碧空-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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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户!只要敌人主帅被逼得后退就没人会将他视为黑狼王。这都是为了苏合的下一次胜利!千户!”
传令兵将阿古拉教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但哈尔哈森只是心动了片刻最后仍是摇了摇头:
“你回去吧。就说哈尔哈森是个笨蛋没法留着结义兄弟的尸不管!”
“千户!”
“滚!”哈尔哈森狼嚎一样吼着踢开传令兵举起狼牙棒“只有战死的苏合人!是汉子的跟我上!”
“杀!杀!杀!”
“你们都看看这就是不团结的军队这就是没脑子的军队!”李雪鳞冷笑着对张彪等一干高级将领道。
战场态势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居然有一支千余人的苏合军队和主力分离留在了原地。让他感到小小意外的是这群已经精疲力竭的步兵竟向辽东军起了反冲锋。(本书)
并不是所有的勇敢行为都值得称赞比如哈尔哈森这种在李雪鳞看来只能用“愚勇”形容的自杀行为。黑衣铁骑没有陪敌人玩决斗游戏的兴趣。仅仅两百精锐骑射手的几轮箭雨哈尔哈森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就只有用尸体铺成的冲锋道路。
以骑射手在射程边缘杀伤敌人避免接触这是苏合人惯用的战法。哈尔哈森傻愣愣地看着身边的战士一个个倒下不知道该为自己的处境悲哀还是该为连敌人都在使用的苏合骑兵战术自豪。
特木尔的尸体就在不远处。虽然混迹于一堆敌我双方的残骸中虽然已经被踩踏得面目全非哈尔哈森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三十年的老朋友。他跑了起来不管体力透支后正喘得像破败的风箱肺部被急涌入的干燥空气灌得一阵阵刺痛。近了只有两百步好兄弟我马上就到。
肺部火辣辣的刺痛突然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疼痛。哈尔哈森看着自己的胸口像变戏法一样先是一支然后是两支、五支……随着急促的“嘣嘣”声一大片灰色的雕翎在他身上扎下根给大地送去鲜活的血液和生命。
“特木尔……”骑射手们惊讶地放下弓任由哈尔哈森拼着最后的力气冲上几步扑倒在一堆尸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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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我来了!”哈尔哈森大口吐着血沫将满足的微笑定格在脸上。
李雪鳞没打算收回刚才的话。哈尔哈森的脱队让苏合人遭受了无谓的损失在战争中是极其愚蠢的行为。但他也不吝于就某些事表达自己的敬意。
由他带头张彪、参谋部军官、亲卫队、传令兵高地上的几十个人将兵刃竖立于面前手肘平举向哈尔哈森远远敬了个最高规格的军礼。
“是条好汉子。”张彪咂咂嘴颇为惋惜地说道。
“传令把那两个千夫长收拾整齐点单独葬了。”李雪鳞觉得有些无趣。看了刚才的一幕自己这个幕后主使简直像是万恶的反派角色。
但这就是战争。赤裸裸的暴力从石器时代开始就延续至今的规则。很简单也很实用——胜者生败者死最多只能靠着悲惨来博取一点同情。
“苏合人像是打算往我们这边来。”一个参谋的小声提醒打断了李雪鳞进一步自我催眠。先前大家还没怎么注意现在一看那个步兵阵形确实是冲着这儿缓缓移动。
“聪明!”李雪鳞赞了一声。在取胜无望的情况下不再片面追求杀伤而是用自己的牺牲挫掉敌人头上的光环做出这种举动的要么是白痴要么是个优秀的指挥官。虽然没和阿古拉面对面打过交道但李雪鳞知道那个老将属于后面一种类型。
统兵第一靠威信第二才是纪律。说出来的话没人听纪律也无从贯彻这是带过兵的人都知道的常识。对于李雪鳞这种未尝一败的人来说连战连捷是耀眼的光环也是最脆弱的突破口。一旦失败哪怕是小小的失利士兵们都会因为心理落差而情绪不稳定尤其是在这草原上。
这儿每一个人都是凭本事吃饭过刀口打滚的日子。谁都不想跟着一个会让自己赔上性命的军官。李雪鳞的家底是汉军但是又收编了数量庞大的壶方人。草原民族向来重利而且是眼前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在他们面前李雪鳞只能前进不断前进。要是他后退了一小步恐怕连老天也不敢说会生什么后果。
不退就不退。李雪鳞聚在这儿的兵马有师部直属独立团和游骑兵营的两千人、二旅的四千人。独立团是预备队暂时不动用二旅的士兵已经投了三千名在战场上。现在自己身后还有一千名整装待已经平端起长枪的枪骑兵。
慢慢推进的苏合步兵只剩了四千多人箭矢也已告罄稀稀拉拉的冷箭已经不被如影随形的骑兵们放在眼里。几十骑、几百骑的小集团慢慢聚起来像狼一样轮番下口。每一次擦着步兵的冲锋都会撕下一团血肉报销掉几十上百人的性命。
即使单方面承受了这么大的损失内部还有裂痕苏合军居然没有停下脚步。这不是一句“同仇敌忾”所能带过。没有一个优秀的长官取胜无望的军队早就该放了羊。李雪鳞对阿古拉有了些刮目相看。
如果你不是苏合人该多好。他举起大剑时暗暗摇了摇头。
黑沉沉的大剑今天第三次挥下。一千名枪骑兵像海浪般咆哮着卷向敌人。(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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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大家应该还记得新版第一卷中李雪鳞是带着什么行头穿越的吧?如果记不清了可以去看新版第一卷的第二章和第十一章。没有狙击能力的游骑兵还能叫游骑兵吗?至少作者不这么认为。不过这种比较无耻的招数就像开金手指作者会有限制使用的。
另外关于枪骑兵的问题不可否认如果面对缺少弓箭和长兵器的步兵来说枪骑兵绝对可以一击必杀。而且枪骑兵也未必一定要重甲。打个比方如果欧洲的枪骑兵是主战坦克这章里可以骑射、可以近身的李记枪骑兵就是坦克歼击车。当然关键还是看面对什么样的敌人。另外就成本上来说木杆青铜头的骑兵枪造价低部队训练难度也不大。有限的支出能让军队多一种战术选择还是很划算的。就像现代的战斗机一样除了能视距攻击最好还能空中格斗能音巡航充当截击机能对地充当强击机能载弹六七吨充当轰炸机。多任务这是个军队建设的大趋势目的也是为了节约成本(装备、维护、后勤)。
不过轻装枪骑兵这个新鲜事物的合理性如何作者自己也有些疑惑。总觉得像是鸡肋可能用来镇压农民起义比较有效吧。对上大群游牧民族的正规军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在火炮出现前骑射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
最后还是要说声抱歉。最近工作和学习上杂事很多。好在新工作基本搞定了只要专心面对考试就行。本书会保证一周更一万在做到稳定更新前暂时不上架。请大家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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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布局
阿古拉推开替他挡了一枪的亲兵顾不上抹一把喷溅到脸上的鲜血弯刀抡出一道白光已将冲到身边的枪骑兵卸下一条大腿。一击得手他低吼一声继续冲向下一个敌人。
说起来已经好多年没有当面厮杀了。弯刀割肉断骨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阿古拉置身于生死只差一线的修罗场心反倒静了下来想起早年自己还只是个一股脑往前冲的愣头青。那时候不用考虑太多东西。战士的职责就是前进、杀敌至于战斗后能不能活下来这个问题年轻的苏合士兵们都不会存在心里。
就像现在战场上黑白两支军队早已抛开了琐碎的生死尽情享受着杀戮和被杀。辽东军中的壶方官兵从没打过这么过瘾的硬仗一个个眼冒红光尖声呼哨着冲锋、射击、劈砍。可能前一刻他们刚割开苏合人的脖子但还来不及欣赏血溅三尺的壮观景象已经被狼牙棒扫下马来随即被弯刀齐上剁成肉酱。
但是没人退缩。无论眼前是敌人的血还是战友的血同样鲜红同样刺激着杀戮的快感。苏合人也打疯了。没有人后退、没有人逃跑无论身上挨了几刀无论自己身边还有没有人掩护他们只是瞪着那面不可一世的军旗前进再前进。
从李雪鳞的距离上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个伤重落马的辽东军士兵临死前挥出一刀将经过的苏合人开了膛但呼喝着冲锋的大汉竟似忘了疼痛目光不曾从这边移开片刻肠子拖了一地仍在往前跑。
大汉摔了个踉跄见是被自己的内脏绊倒居然一刀割断站起来迎着箭雨狂奔。仿佛刚才扔掉的不是身上的血肉而是一堆无用的负重。去了之后反倒轻松。
大汉从破腹到力竭倒地居然冲了四百多步。而这样的情形并不是特例在苏合军中如此在辽东军中也有。
“洗礼!”李雪鳞深吸一口气修正了自己在开战时下的结论“太完美了!鲜血、杀戮、胜利一场完美的洗礼一次完美的淬火。我的军队这回才真正开了刃!”
但是……好像还缺了什么东西。
像是舍不得放过哪怕一秒钟眼前的惨烈场面李雪鳞头也不回地命令道:“吹号传令!战场上的部队脱离接触立刻回来护卫指挥部!预备队全数投入以少数兵力正面牵制主力从侧面冲垮敌人!”
他摇了摇头:“这么轻易就被血气迷了眼雏儿毕竟是雏儿。”
杀气冲天的辽东军早已将平日里训练的配合和战术丢到了黑龙江里。一个个都只知道挥舞马刀劈砍完全不在乎有没有战友掩护战马的度是否还有冲击力。相比前两波攻击第三次投入的那一千名骑兵战损极大甚至听到了撤退的号角仍有一百多人已经深陷在苏合人的步兵集团里进退不得只能力战至死。只不过接战了短短一柱香的时间撤回来的竟不到六成。
剩下三千挂零的苏合官兵中阿古拉可能是唯一一个还维持着些微理智的人。当看到敌人的生力军只有百来人在前面远远射箭便知要糟糕。
“注意侧翼!敌军要突袭了!”阿古拉的嘶叫刚离开喉咙立刻淹没在千万人的喊杀声中。苏合官兵早已不在乎下一刻是否还能活在战场上。向前杀掉挡路的敌人最原始的本能将理性统统挤了出去。刀断了捡支断箭继续扑上;箭没了拳头、牙齿就是最后的武器。战场的几个角落搏杀的方式足足退化了几十万年不时有几个苏合人一拥而上像狼一样活活撕咬辽东军的士兵。
最可怕的敌人就是不要命的敌人。辽东军的军官们也觉得这种打法实在亏得心疼。听见撤退的号角如蒙大赦赶忙带队远远跑开。既是避开疯了的苏合人也是避开张疯子六亲不认的突击。
“杀!”早已在预备队里等得不耐烦的张松平端着白桦木骑枪紧紧贴在马背上。虽然天阴着不见日光他肩甲上的三颗银星在冲锋队列中仍十分醒目。
辽东军里谁都知道师部直属的七团就是个三旅的底子。不但人数足有两千就连主官也比其他团级军官多一颗星。李铁蛋行事憨实黄杨跳脱这个张松就是彻头彻尾的的疯子浑身上下透着遇神杀神的狠劲。
主官如此七团的士兵们也就比其他部队更牛b哄哄。啃骨头?哈别说骨头咱们七团一口下去石头也得缺个角!
“杀!”张松起了个头跟着他冲锋的一千骑兵出震天吼声。短短一里地眨眼而过。没等苏合人转过身从第二排横队中飞起一片羽箭漫天撒下将敌人柔弱的侧腹又撕下一层肉。
骑枪刺穿人体的“噗嚓”声枪杆折断时清脆的“喀拉”声还有战马的嘶鸣垂死者的惨呼揭开了这场战斗最血腥的一幕。
张松刚觉得手里的顿挫感消失立刻扔掉断枪拔出比李雪鳞所用小了一号的大剑。抡开了三尺之内一片残肢血海。他是骑兵对上步战的苏合人招招直奔对方顶门。十几斤的铁剑半空劈下来只要被擦着脑袋就像漏气的皮球般瘪了灰白色的脑浆夹杂着红色血水从伤口、从耳鼻的孔洞中喷溅出来。有几个苏合士兵被张松的骑兵剑砍断了脖子鲜血向半空直飙三尺远远看去就像突击部队一路推进所留下的路标。
连番苦战又累又病的苏合士兵早已是强弩之末。若是之前还能凭着狂热在支撑此刻受到了来自侧面的致命打击清醒过来的苏合士兵们这才现己方的伤亡竟然已经过七成。刚踏入战场时的八千步兵现在的人数竟然不比突进的骑兵更多。
一支军队的伤亡过两成就有可能崩溃。苏合人能支持到现在简直称得上是个奇迹。
“呸!真他妈不过瘾!”张松才挥了没几下剑竟已将敌人杀了个对穿。
他拨转马头举起大剑:“传令以排为单位分散作战。巴掌大个地方还真能让他们跑了?弟兄们跟我冲!”
当上将军后就没法在第一线厮杀了。张疯子回头看一眼军旗的方向挺同情高高在上的师长。
“哎这场仗打的。”李雪鳞轻轻摇了摇头。投入预备队后的摧枯拉朽到是在他预料之中只是胜利来得太快就显得有些廉价。
“儿郎们能少死几个总是好事。不过真是没想到苏合人这么能打!”参谋长许福海对苏合军队的绝地反攻心有余悸。仅仅持续一盏茶时间的疯狂反扑就给辽东军造成了不少于五百的伤亡。若是和这样一支军队在对等条件下作战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是啊敌人也是人不比我们少胳膊少腿更不缺胆气。以后我们有得硬仗要打了。”李雪鳞顺口说了几句红朝群众耳熟能详的名言“不过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什么拦路虎都他妈是纸老虎。只要我们能从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没有打不赢的仗。”
听得李雪鳞似俚似偈的一番话参谋和亲卫们哄笑起来。人家少将师长站得高看得远他说没关系自然就安泰了。
失血过多开始头晕的阿古拉听得敌人军旗下传来笑声怒气更甚。匆匆撕下一片衣服将齐肘而断的左臂扎紧挥舞着半截弯刀直冲李雪鳞而去。
“可怜啊八千人这还不到一个时辰。”看着充其量只剩五六百的苏合人有个参谋同情地嘀咕了一声。还能站着的苏合官兵个个带伤就算辽东军现在别转头走了他们也挨不过三天。
虽然苏合军的失败已经不可挽回他们却没人投降也没人逃跑这不得不说是个奇迹。李雪鳞为了阻挡苏合溃兵特地将战场选在两条距离很近的河道之间此刻看来显得多此一举。
让张疯子作最后扫荡真是选对人了。面对悲剧主角般的苏合官兵李雪鳞不会有多余的感伤只是得意自己知人善任。张松某些方面的脾气和他很像对敌人绝不容情。此刻张疯子的骑兵开始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一队骑兵保持正面压制其余的就轮番从苏合人的后方、侧面突击杀伤几十人就退回去换下一拨继续。先期投入战斗撤下后在一旁休整的二旅部属有些看不过这种一面倒的虐杀纷纷皱起了眉头。
“***七团就是能干专欺负跑不动路挥不动刀的。”
“可不咱们啃骨头他们吃肉喝汤。”
“是好汉的面对面给他们一刀这么玩算什么本事!”
七团的官兵像是选择性失明失聪了只是一个劲蹂躏眼前的敌人。在一次次攻击中各部之间的相互配合越来越流畅最后整个七团竟像是一台全自动凌迟绞肉机精确刀刀见血。
阿古拉冲在最前面但那些黑衣骑兵一个个将他身边的弟兄放倒就是不再向他挥刀。耻辱彻头彻尾的耻辱!阿古拉手直颤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失血过多。敌人这么做竟是想将他活捉?!
张松接下来的行动否定了他的想法。随着两个连的骑兵一次全面突击八千苏合军最后的残余就像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