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警事之谍王-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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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那一刻起,已经和姓马的小子绑在了一起。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事到临头,又能跑得了谁。
难得没有开玩笑打屁,马明远正色点头:
“陈老哥,这个我也明白。对我有点信心,从兴安屯垦区开始,老弟我的预判和布置,哪次出过错?也要谢谢陈老哥帮忙,若不是陈老哥,我可没法子说动王次长。”
闷哼一声,陈兴亚脸色不好看:
“人家王次长这回可是承受了所有压力,信不信,明天全国报纸都会把王次长骂翻天,说他是汉奸都是轻的。真不知道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原来,就在两天前,马明远拜托陈兴亚,带他找到了外交次长王佳桢。经过陈兴亚的介绍,尤其说出马某人在整件事中的关键作用,令王佳桢大为惊奇,对马某人更是极为看重。
而后,马明远与王佳桢撇开了陈兴亚,闭门密谈许久。出来后,王佳桢就是神情低落而且紧张。一直到这次听证会上,陈兴亚才明白,王佳桢的所有应对,应该都是源自眼前这小子的拜托。
让陈兴亚抓狂的是,是他领着马明远去见得王佳桢。此事一旦泄露,任他陈兴亚全身是嘴,也没法解释说,自己对两人的骚操作完全不知情。
深深的凝视了马明远一会,陈兴亚这才开口:
“如你所愿,听证会延期了。国联调查团的借口是,华国态度太过离奇,似有所隐情,需要进一步调查。”
闻言,马明远摊手笑道:
“你看,这样多好,我们躺平了任人捶,现在都没人信,说明国联调查团的诸位,还是秉持着一颗公心在办事……”
陈兴亚冷哼道:
“狗屁公心!更不是你的策略有多厉害!是我们奉系塞的钱够多!这帮洋鬼子,吃了喝了拿了睡了,要是还敢偏袒小鬼子……信不信,他们那点破事,第二天就能登上全世界各国的报纸头条!”
哎,马明远暗叹一声,陈兴亚变坏了,以前多老实一人,现在也知道偷偷搜集别人把柄,知道利用媒体的力量了。
微微眯眼,马明远双手架住下颌,冷声道:
“老哥,还要严密看住日本人,不能让他们再搞小动作。哼哼,只要拖延到下次听证会,就会让王次长,给小鬼子拿出一份重重的大礼,重到能压死他们!”
(本章完)
………………………………
第二百六十章 暴风雨中
民国二十年九月十五日。
这是听证会的第二天,果如陈兴亚所料,国内各大报纸开始疯狂报道听证会的消息,而且,所有新闻都一边倒得,对着王佳桢炮火全开、尽情展现毒舌,狠狠臭骂这位外交次长。
因为有副总司令提前打招呼,是以,首先对着王次长开炮的,是远在沪上的《申报》:
这家在国内影响极大的报纸,用套黑边框,用头版整整一半的篇幅,就写了几个硕大的黑字——《奇耻大辱!自民国肇造,外交之空前失败!》
《大公报》紧随其后,虽然没有做出半版只写几个字那么过分,但标题却更是激进——《王某何人?数典忘祖!汝意欲投日乎!》
注意,这《大公报》用的可是叹号,而非问号,等同将“汉奸”的帽子,扣在了王佳桢头上。
而在北平的《京报》,这次没给副总司令面子,他们的头版更加阴损:
头版没有标题,只有一张大幅漫画,画着跪在岳飞墓前的秦桧,一只人头狗身的家伙,跑到秦桧跪像后,舔秦桧屁股。最气人的是,人头不禁酷似王佳桢,更直接写着“次长王某”几个字!
啪——
房间内响起狠狠的拍桌子声,继而,是“哗啦”一阵脆响。
仆人急忙跑进来一看,茶几上的茶壶、杯子、烟灰缸、报纸,被个年轻人一股脑扫在地上,倒是别墅的临时主人,那位在外面被骂惨了的“王次长”,老神在在坐在旁边,捧着个杯子悠悠品茶。
根本不去看仆人,那年轻人气的脸色涨红,兀自大骂:
“无论《京报》还是《xin京报》,一如既往,无耻!下作!”
“王次长”没有答话,依旧在那低头品茶。
倒是屋内另一人,穿着将军制服的中年人,看到仆人尴尬的表情,挥挥手,示意其赶快离开。
待仆人走后,陈兴亚才叹口气,道:
“马小子,你又不是第一天看《京报》,无论是邵某人,还是他留下的娘们,那都是一路货。如今这娘们不是在骂王次长,这是在抽副总司令的脸,报当年的一箭之仇呢。”
马明远一愣,这才发觉,刚刚他竟失言,骂起了《xin京报》,这玩意可得等几十年才出现呢。幸好,言语之间是分辨不清他说得究竟是“《xin京报》”,还是“新《京报》”,这才让他蒙混过关。
随即,他明了过来,敢情,这《京报》如此嚣张谩骂,还是因为,当初副总司令下令,枪毙《京报》前主编邵某人,哪里是出于什么公心或者民族激愤!
“若如此,《京报》上下就更该杀,打着民族感情大旗,报自家私仇,毫无底线!”
听到马明远的话,外交次长王佳桢呵呵一笑,指着沙发上一堆报纸道:
“这算什么,国内这帮子报人记者,也就是动嘴皮子骂骂人,翻不什么新意来。看看人家西洋人的评论,那才叫一个露骨和深刻。他们的话,才是真得诛心啊……”
说着,他叹息一声:
“马先生,不知道你是否真有把握,反正,王某现在是胆战心惊、如履薄冰。现在的国际舆论……哎,对我方极为不利,那些个洋鬼子,已经开始质疑我方诚信。
此事一个不好,不仅仅是被日本人翻盘,还真就会成为华国,金陵当局建政以来,第一次外交惨败啊……到那时,王某何止是条狗那么简单,那是会成为国家和民族的罪人……”
陈兴亚闻言,也是面如土色,看向马明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哈尔滨,新市街,斯基德尔斯基公馆。
日本代表团并未住在一起,币原和佐竹等外务省官员,入住了在哈尔滨的日本领事馆,至于板元征四郎、石原完尔等军方人物,则住进斯基德尔斯基公馆的哈尔滨特务机关。
此时的机关长办公室内,土方大右嘚瑟的抖着手上报纸,仰头大笑:
“哈哈,这群愚蠢的支那人,西洋列强的舆论已经一边倒了,哈哈,各位阁下请看,《泰晤士报》怎么说的……”
土方大右捧着手上报纸,一字一句读出来:
“国联之远东局势听证会,观华国代表之表现,与日内瓦判若两人,在日方诘问下语无伦次、不知所措。实难令人相信,国联竟为此人,为此间国度,兴师动众,远赴千里。唐宁街的各位,应否重新检讨大英帝国在远东之策略……”
将报纸放在茶几上,土方大右对土肥圆、板元、石原等人深深鞠躬,用近乎谄媚的语气道:
“诸位阁下谋虑深远,帝国已经反戈一击,实现了对支那人的绝杀……”
“绝杀?哼哼,说这话还为时太早了吧!”
孰料,土方大右的话还没说完,石原完尔已经不耐的出声打断,也不看面如猪肝的机关辅佐官,只是盯着土肥圆道:
“阁下,你是否也如此认为?”
土肥圆面容不变,沉静有如入定老僧,微微转头,看向另一位机关辅佐官,柔声道:
“大内君,你怎么看。”
因为暴露而在赤俄遭遇扣押,大内孜在日本外务省的反复交涉下,才得以被释放回到哈尔滨。
这段经历太过屈辱,又听说亲手布置的情报小组全军覆没,回来后的大内孜一下变得非常沉寂,整个人死气沉沉,再没了之前的朝气和锐利。
听到土肥圆的询问,大内孜起身对几位将军、大佐、少佐躬身行礼后,才平静道:
“根据外务省特务机关的调查,先前西洋媒体一边倒的支持华国和奉军,应是收受大笔金钱的缘故。本机关在奉天的调查,佐证了此事。
因此,属下认为,此前看似滔天的支持华国风潮,不过是金钱作祟,此时西洋诸国的言论,才是其心中本意。在国联调查一事上,华国再次显示其软弱无能,我方只要着力应对华国可能的反扑,即可稳操胜券。”
石原完尔撇撇嘴,这个什么大内孜,说了等于没说,特务机关怎么都是些见识浅薄的家伙。
板元征四郎倒是没表现太过,而是出来打圆场:
“大内君颇有见解,金钱么,呵呵,奉军竟然和帝国比拼金钱……只要明白奉军作为的套路,帝国足以完败奉军。”
土肥圆皱眉,对两人的话都不是很满意:
“奉军那位少帅,真会如此不堪?瞧听证会上的准备,奉军也是志在必得,怎会反差如此之大?”
这个问题,在座几人谁都无法回答。
屋内一下陷入沉寂。
哈尔滨日本领事馆内。
佐竹信清同样在看《泰晤士报》,见币原喜重郎走进来,兴奋得道:
“大人,西洋媒体论调一边倒,帝国赢定了!”
币原却没副手那样乐观,他是政客,而佐竹仅仅是外务省的职业官僚,看待问题的视角甚至视野,天生就有巨大差别。
关于西方媒体的论调,币原认为,无非是一群毫无立场和节操的随风倒家伙,他们的话,除了所报道的事实本身,其他都不用太过看重,甚至不必相信。
坐下后,币原叹气道:
“佐竹君,知道我现在忧虑什么吗?”
忧虑?
佐竹信清诧异的看向外相大人,不明白,明明形势一片大好,有什么可值得忧虑的?
“佐竹君,我现在所担忧的,就是住在斯基德尔斯基公馆那群家伙。关东军,呵呵,他们明显没说真话,对我们,都没说,你想想,他们要掩饰的,究竟是些什么勾当?而这些东西恰恰就是可能的破绽啊!”
啊——
七日后的九月二十二日,国联调查团重新召开听证会。
(本章完)
………………………………
第二百六十一章 我,做到了!
吉省,哈尔滨。
怡园位于哈尔滨旧俄租界内,是完全俄式风格的别墅群。原本这里是沙俄时代,那些殖民官员的居所,收回中东路附属地主权后,这处别墅群也随之回归,成为奉军的专用招待场所。
民国二十年九月十八日夜,九点左右,一辆小汽车停在怡园门外。
“麻蛋,这个明远,净瞎折腾,不就是国联开个会么,大老远的非要咱过来干啥。人家洋鬼子开会,咱还能上去讲话咋地。”
一边嘟囔着,胡胖子胡良才一边钻出小汽车,抬头看看天色,用力抹抹脸,努力让自己精神振奋些,这才看向迎接过来的丁山,上下打量一番,方用力在对方肩头捶了两下:
“嘿,老丁,你们在毛子那干得好大事,可吓死我了!看看,看看,我都被吓的瘦了!”
噗——
看着胡良才不仅没清减,反是这半个多月下来,仿佛略有变宽的身形,丁山想忍住笑也是很辛苦:
胡良才虽然加入特侦队略晚,毕竟是少爷马明远的同学和死党,一经加入就坐上高位的特殊存在。纵然名分上,丁山与胡良才看似平起平坐,但谁疏谁近,谁更受到信任,大家也是心知肚明。
否则,凭什么胡良才一进来,就稳坐重要的情报队长位置,而丁山从被少爷招募开始,一路摸爬滚打力争向上,也才坐上行动队长?
因而别看胡良才说得随意,丁山可不敢造次,摇着头不住苦笑:
“胡队,瞧你说得,咱们哥们这趟出门,还不是仗着少爷在上头遮风挡雨,临了,还让少爷挨了小鬼子枪子。哎,讲真的,看到少爷中弹,兄弟们死的心都有了。幸好,少爷福大命大……”
胡良才家学渊源,对人情世故门清的很,明白丁山心底的顾忌,同样能感受到,此人对马明远的忠心,也是真诚的。至于这份忠心能有多深,他却是不好估算,毕竟,整个特侦队的人,来到马明远手下,满打满算,也不到半年时间。
勾着丁山的肩膀,胡良才与其谈笑着向怡园内走去:
“老丁,给我透个底,明远大老远的把我们喊来,究竟是为了啥?”
这个……
丁山也是迷糊,自家这位少爷的心思,若是连胡良才这位同学都搞不清楚,他一个粗人,只知道打打杀杀,又怎么可能猜得到。
两人谈笑着一路走到马明远居住的别墅,还没靠近,就见到别墅外的回廊上,一个人影靠坐在大理石扶栏上,举着一瓶酒在那大声嚷嚷:
“九一八!哈哈,小鬼子,板元征四郎,哈哈,石原完尔,今天就是九一八了……”
仰头灌了一大口酒,那人抬头看天,用酒瓶指着那轮明月,声嘶力竭的大喊:
“贼老天,你看着,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做到了!今天,九一八,什么都没发生!你看看,哈哈哈哈——”
这……
不用看仔细,听声音就知道那人是谁。
是以,胡良才和丁山都懵了,不知道马某人这是发了什么疯,大半夜的,不去睡觉,跑外面指天骂地,老天爷这是得罪了你么?还有,板元征四郎,石原完尔又哪得罪你了?
况且,这可是哈尔滨啊,日本人的特务遍地都是。尤其这怡园,是此次华国代表团驻地,更是日本人重点招呼的目标,这么大喇喇的骂日本人,真的好么……
顾不得其他,胡良才挺着微鼓的肚子,一溜烟小跑过去:
“哎呦我的妈呀,我的亲爹,亲祖宗,明远,你是疯了么,这大半夜的,你不能收敛点?”
说话间,胡良才拉住马某人的胳膊,就要将其带回房内。
孰料,一向克制有度的马某人,此时竟然真个喝醉了,眯缝着醉眼,竟拉之不动,反而拽住胡良才,一脸憨笑道:
“胡,胡,良才,良才,我,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胡良才这叫一个懵逼:
“你做到了什么?”
“日,日本人,对,对咱东北,有野心!他,他们,不想陪,陪,陪副,副总司令,玩,玩下去了,他们定好,定好了计划,要武力,武力解决东北……不,不对,他们没那么大野心,他,他们要,要武力占领奉天,逼,逼迫,副总司令妥协!”
什么!
马明远这句醉话,却有如惊雷炸响,将在场所有人惊得目瞪口呆。
“什么!”
一个女声在丁山背后响起。
一道身影飞速跑过丁山,几步抢到醉酒的某人身边,大力抓住某人,双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变得发白,但女人浑然不觉,双眼死死盯着憨态可掬的某人,连声追问道:
“这是真的?马明远,你给我说清楚,这是真的么?”
醉酒的某人,努力睁大迷蒙的双眼,这才看清那女人,突然嘿嘿笑起来:
“嘿嘿,鄂,鄂媚,原来是你啊,啥真的假的?”
见到马某人酒醉的厉害,鄂媚一时也没了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继续耍酒疯。
“哈哈,哈哈,板元,石原,你,们两个,王八羔子,你们想不到吧,东北不是没人了,还有我,我姓马的!你们那点小心思,那些狗屁倒灶的算计,老子都清楚!
哈哈,九一八,今天就是九一八了,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在哈尔滨,不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