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警事之谍王-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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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心里都明镜似的:
别看两个家伙一个大佐一个中佐,那也要看看是哪里的大佐和中佐,那可是一个高级参谋,一个参谋部作战课长!
什么“逮捕、枪毙”,就算你是总理大臣,真想这么干,也要看军部那几位大佬的意愿……
看到会议室内鸦雀无声,才发现自己唱了一番独角戏,若槻礼次郎感觉脸上有些发热,偷眼去看居中而坐的老人。直到感觉老人并未露出不快,总理大臣这才心中稍定,努力用威严的目光看向南次郎。
南次郎是陆相,管理日本陆军的人事任免、纪律调查。
虽对刚刚总理大臣的话颇为不屑,但居中那位老人却没当场驳斥若槻礼次郎,这让南次郎难免心中惴惴不安。
此时若槻礼次郎看向自己,南次郎知道不表态不行,但就这么表态,岂不是等于陆军省把雷扛下来?这要如何向陆军上下交代?
思前想后,眼看着在座众人都面露不耐,连居中的老人也看过来,南次郎无法继续拖延,只得咬咬牙,垂头道:
“板元与石原胆大包天,有辱帝国军人名誉,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否则,帝国陆军的纪律将荡然无存……”
在座众人没吭声,这帮人精都知道,这些都是屁话,肯定没说完,就等着南次郎后面的“但是”呢。
“因为陆军省并不掌握,二人具体犯罪行径。陆军省以为,可以派出陆军司法官,奔赴关东州,协助关东军司法部,核定二人罪证。最后,由关东军组成军事法庭,对二人进行秘密审判。届时,无论结果如何,陆军省都会予以尊重。”
刚一说完,在座众人都暗骂一声:
滑头!
别看南次郎洋洋洒洒说了不少,通篇就一个意思:
祸是关东军惹得,陆军省不背,关东军内部不管如何处理,陆军省都不干涉,一个“尊重”,很好得将这个意思表达清楚。总之一句话,你们关东军自己拉得屎,关东军自己去擦!
听完陆相南次郎的话,本庄繁就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暗骂一声“老贼”,立刻就想反驳。
谁知,从坐下就一言不发的那位老者,突然挥挥手。
立时,会议室内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老者身上。
老者年过八旬,声音已然中气不足,但言语之间很有气势。扫视过在座所有人,最终停留在南次郎身上,他冷冷道:
“让你们为帝国寻找突围的办法,不是让你们在这里互相推诿。西洋列强的逼迫已经迫在眉睫,帝国的臣子,还要彼此卸责内斗么?”
看到众人一齐低头,老人用手杖重重地,在地上顿了顿,冷声道:
“如果今天无法拿出一个妥善解决方案,本人将以元老名义,上禀圣听,解散内阁,由重臣会议重新推选新一届内阁!”
元老!
原来,这位老人竟然是日本硕果仅存的元老,公爵西园寺!
至于重臣会议,乃是日本政界一个特殊存在。其成员由卸任首相,以及少数天皇看重的臣子,共同组成的一个团体。遇到选拔首相的情况时,元老、重臣会议,都有向日本天皇推举人选的权力。
解散内阁,就是直接让在座所有人都失业,对于一群老政客来说,这个惩罚不能说不重。
可是,西园寺此话一出,这些人竟然毫无反应,甚至有人流露出轻松的神情来。
将这些看在眼里,西园寺也能明白这些家伙的小算盘:
这么大的烂摊子摆在这里,如果能解散内阁,岂不是正好把这些家伙解脱了,将烫手山芋甩给下一任内阁去头疼吧。
心中冷笑,西园寺并不点破,只是淡淡道:
“既然未能为陛下分忧,想必在座都是无能之辈。无能之辈日后岂能印詹嗌沓茫俊�
元老的话刚说完,刚刚还在窃喜的内阁成员,齐齐露出惊恐无比的神情:
老家伙太狠了,这是要绝了他们日后再次进入内阁,不,是继续待在政界的希望啊!
果如所有人预料的,“日本特务明码电报”发出后,也就三四个小时功夫,从洛杉矶到纽约,从伦敦到巴黎,从日内瓦到罗马,从莫斯科到金陵,全世界各主要报纸,纷纷刊印号外,将“贝加尔港车站袭击事件”送到全世界读者面前。
几个大国当局各自经过简短磋商后,英、法、美、赤俄四国大使,不约而同来到日本外务省,向日本外相币原喜重郎递交抗议!
同时,意大利、德国驻日大使,也来到日本外务省,表示对袭击事件非常关切,希望日本政府给予解释。
而芳泽谦吉刚刚从号外上看到这个爆炸性新闻,就被国联行政院会议主席赖尔乐召见。赖尔乐非常生气,要芳泽谦吉代表日本当局,对这件事予以明确解释。
而唯一没有去日本外务省质问的,只有华国金陵当局。
就在日本外相币原喜重郎焦头烂额的时候,日本驻沪上总领事发来密电:
在上海和香港的英国远东舰队,突然结束休假,全员进入战备,甚至,连军舰上的炮衣都卸下,军舰全部生火,用意不明。
不得已,日本外务省召开记者招待会,外相币原喜重郎亲自主持。
在会上,币原喜重郎对“明码电报”的内容全盘否认,坚决不承认贝加尔港的袭击事件,是由日本帝国在背后策动。
同时,币原喜重郎声明,这场“骇人听闻”的袭击,是某个事情相关国家从中策划并实施,其目的,就是给日本帝国抹黑!
面对日本人拐弯抹角的指控,各方都暂时保持了沉默。
金陵当局一如既往,保持沉默。
这种莫名的沉默,难免引起外界各国侧目,乃至怀疑……
赤俄,远东西伯利亚铁路。
东行的列车上,陈兴亚急匆匆找到了正在休养的马明远。
虽然马明远重伤,特侦队上下也有许多人负伤,更产生近十名死者,但国联调查团在奥利佛的坚持下,依然继续上路。
不得已,马明远就只好被安置在包厢内,身边跟着两名俄国医生和四名俄国护士。
至于这六个人是否可靠……呵呵,这不是废话么。
看到陈兴亚进来,马明远示意丁山将俄国医护人员带出去,这才没好气道:
“陈大司令,我可是伤员,你就不能让我好好休息几天?”
“休息?”
陈兴亚急了,将一张俄文报纸扔过去:
“都火烧房子了,你还休息?你说说,金陵那帮子政客,怎么这么怂包?明明英、法、美、俄都出动了,连意大利、德国都跟风扑上去咬小日本了,金陵那个光头,竟然连个屁都不放!这不是等着别人猜忌么?”
马明远一翻白眼:
“陈大司令,我可要提醒你,那个光头不止是金陵当局实际控制人,更是副总司令的结拜大哥。你这话,出去可别胡说。”
一把将马明远拉起来,帮其靠坐着,陈兴亚不耐烦道:
“行了,现在还管那么多……喏,这是副总司令的电报,对咱们的行动表示欣慰,同时询问之后如何打算。”
马明远一听,大吃一惊,顾不得看电报,死死盯着陈兴亚:
“姓陈的,咱们干的事,你都告诉副总司令了?”
由不得马明远着急,他在赤俄境内的布置和行动,哪一样能见得了光?若是被传去那位张副总司令耳朵里,就凭日本人在奉军的渗透,几乎等同传入日本人耳目里。真到那时,他可就死定了!
陈兴亚撇撇嘴:
“老子是那么嘴快的人么?再说了,出发前,副总司令在电话里怎么交代的,‘便宜行事,不需事事请示汇报’!这话就是圣旨,你小子撒了欢干,都没人管你。”
哦……
马明远长出口气,也不再看电报,探寻的目光看向陈兴亚:
“你想说啥?”
陈兴亚这才想起过来的正事:
“哎呀呀,你说说,金陵那个死秃子,这么闷着不肯出头,这不是搞事么?之前英、法、美、俄还闹的那么凶,现在可好,一下都没动静了。咱们不能这么干挺着啊,总得做点啥。你之前不是说,已经彻底钉死了日本人么?这看着不对劲啊……”
听陈兴亚絮絮叨叨说了那么多,马明远总算明白了他的来意,仰头靠在柔软的背垫上,两眼看天,淡淡道:
“什么都不做,等!”
“你说啥!?”
出去吃完,回来码字,竟然忘了更新,罪过罪过!
(本章完)
………………………………
第二百四十六章 调查团在行动(1)
专列途径赤塔,抵达了涅尔琴斯克。
在涅尔琴斯克后,赤俄安排的专列就将脱离西伯利亚铁路,转入中东路支线,一直驶入华国境内,而这一路,直到哈尔滨,都将没有赤俄大城市。
因此,专列在涅尔琴斯克停留一晚。
赤俄对国联调查团提供了,他们所能提供的最高档服务:
舒服的房间,充足的热水、浴盆,高档的红酒、伏特加、鱼子酱,美丽的女招待,便捷周到的客房服务,还有专门从俄都赶来的,赤俄外交人民委员会的高官作陪。
也正是在涅尔琴斯克,国联调查团同时遇到了,来自华日两国的迎接使团。
奉军派出的使团,由奉军及辽省三位大员统领,日本的使团规格更高,竟然是匆匆赶来的外务副大臣佐竹信清。
作为旁观者,当佐竹信清出现时,马明远和陈兴亚都有些吃惊,没想到日本人的反应如此之快,才过去两天,就派出如此要员赶来了赤俄。如果这样,等到进入华国境内,岂不是会有更高级别大员?
为防万一,陈兴亚马上向奉天发报,将这个情况告知奉军高层,希望也能派出一方大员。
至于奉天方面如何回复,马明远就不得而知,他也不是很关心,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早脱出他所能操控的范畴。
此时的马明远,不管是否乐意,更多的还是要作一名看客。
调查团所有成员在享受一晚热情的招待后,换上清爽的睡衣,终于不用在摇晃的车厢里打滚,可以倒进柔软的床铺,美美睡上一觉。
当然,这些家伙是否如马明远一样,是孤枕入睡,那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日,专列继续奔驰。
在车上,虽然奉军选派来的三人,等级有些落差,但碍于职责所在,依然在调查团各国成员之间周旋。
倒是日本派来的佐竹信清,只是围在调查团负责人,奥利弗爵士身边,与其他国家代表周旋的事,通通交给副手们去做。
这样做法,也在无形中阻止了奉军代表接近奥利弗,无法对其进言,灌输有利于奉军的想法。
佐竹信清曾经留学英国,更在欧洲各国任职多年,是日本外务省有名的“欧洲通”。他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与奥利佛谈起各国风情,着实游刃有余,不时引起奥利弗一阵大笑。
此时的奥利弗,也仿佛忘记了贝加尔港的袭击,与日本人谈笑风生的同时,却对试图接近的华国人杨文敏等人,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热情,即使勉强对话,也带着明显的敷衍。
这让组成迎接使团的辽省几位大员非常不满,愤愤的找到了陈兴亚,要问个清楚,在贝加尔港究竟是不是华国人救了这帮洋人!
陈兴亚也是一阵阵头大,好容易将几位同僚安抚下去,扭头想找他眼中的“小扇子”,嗯,就是马明远,去问个究竟。但奉军宪兵司令发现,这家伙好像丢了一样,任他如何去找,都没发现行踪。
带着一脑门子问号,陈兴亚虽然找来找去,始终忽略了一个地方:
电讯室。
列车上设置有几个电讯室,赤俄人有一个,英国人有,法国人有,美国人有,日本人更是当仁不让,上车后也设置了一个。
自然,华国奉军也有。
本来的,日本人上车后,看中了奉军电讯室的位置,态度傲慢且蛮横的要求奉军腾位置。
可惜,他们遇上的主事人,并非陈兴亚这个明面上的招牌,而是在背后暗戳戳搞事的家伙。
当丁山将这消息告诉他的少爷时,那位因为被日本人伏击而重伤的主,眼皮都没抬,随便说了句:
“你们手里都是烧火棍么?”
于是乎,蛮横的日本外务省官员,就看到一群荷枪实弹的武装华国人,将他们围了个团团转。一个面带诡异笑脸的华国人,不怀好意的询问那几个日本人,他们还提要求么?
就在领头的日本外务省三等秘书要开口时,领头那华国人突然抽出柯尔特手枪,大喇喇的拉开了保险,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些日本外务省官员,都是著名大学毕业,通过文官考试进入外务省的职业官僚,何曾见过如此蛮不讲理的样子,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有心求饶还拉不下面子,最终放下几句狠话,就仓皇而走,找佐竹信清哭诉去了。
可是,当那个三等秘书带着一伙人,在佐竹信清面前哭诉后,得到的却是一个狠狠的耳光!
佐竹信清都气炸了,都什么时候了,此时的帝国风雨飘摇,还有心思在这里和华国人起冲突。
当着一群英、法、美、俄调查团成员的面,对着华国人耀武扬威,这是在彰显日本帝国的威名么?狗屁,这是在坐实日本人做事蛮横不讲理,在坐实贝加尔港袭击是日本人策划的事实!
这个后果早在马明远预料,他才理所应当的让丁山动武,这年头,用武力威胁日本人,啧啧,他马明远也算是独一份了吧,哈哈。
陈兴亚找不见马明远的时候,这个负伤行动不便的家伙,其实就在华国电讯室,正紧张的用电报与人联络……
国联调查团专列呼啸着驶入华国境内,停靠在满洲里火车站。
当火车缓缓驶入站台时,所有乘客吃惊得发现,这个不大的火车站上,挤满了各色人物,头顶更是扯起用各国文字书写的横幅,大意都是欢迎国联调查团主持正义。
但他们很快发现,站台上虽然人头攒动,却泾渭分明的分成两群:
一群人,中间的男人,或是穿着土黄色军服,头戴桶式军帽,或是穿着长袍马褂,头戴礼帽,女人则身着修身旗袍,侧身开衩的高度……让所有男人无法挪开视线。
而另一群人,或是身着燕尾服、礼帽,或是穿着柔软的和服,女人们或是素雅和服,或是西洋裙装高跟鞋。
如此打扮,只要对中国东北稍有了解,任谁都不会将两伙人看错。
看到这一幕,奥利弗点燃一根雪茄,靠坐在沙发上,呵呵笑起来,对聚集起来的调查团成员朗声道:
“诸位绅士,看起来,这次远东之行,将会非常精彩呢!”
就在人群后面靠坐的马明,远望着奥利弗这副嘴脸,明明火车都已经进站,外面的迎接人群早已迎候在那里,还在这点雪茄摆谱……这该死的英国佬,走哪都不忘,摆自己大英帝国的派头。
倒是那些调查团成员,彼此对视眼,有人面露苦笑,能不精彩么,还没到正地方呢,就差点让人给打了黑枪团灭掉,真不知,这一次过来,还会发生什么幺蛾子。
倒是佐竹信清没有丝毫异色,看到火车停稳,站起身,微笑着对调查团成员躬身道:
“诸位尊贵的绅士,日本帝国外务大臣,币原喜重郎阁下,请求登车与各位绅士会面……”
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