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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大汉光武-第7章

小说: 大汉光武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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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啊?”邓晨猛然回头,咬牙切齿,却不知道该怎么责怪对方才好。

  眼下,哪里是可怜别人时候?包庇贼寇,按罪当诛,刚才就差那么一丁点儿,自己、刘縯和楼下刚结识的几个兄弟,以及各自的家族,都会陷入一场巨大的无妄之灾中!只消那县宰岑彭闯进这屋,发现了床上的马武,到那时几个人真个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死也是死了。

  想到这儿,一股怒气顿时直冲脑门儿,邓晨撩起一脚,他自家侄儿邓奉踹倒在地“去死!叫你跟着瞎起哄!叫你跟着瞎起哄!明天一早,就给我滚回家去!长安城你不要去了。再去,指不定还闯出什么祸来!”

  “叔父,叔父,这里头我辈分最根本没人听我的啊!”邓奉被踹得好生委屈,又不敢顶嘴。只能抱着脑袋在地上翻滚,“他们都比我大,为啥你每次都只打我一个!”

  “怎么,我打你还打错了?”邓晨闻听,心里头的怒火愈发汹涌而起,拎起两只蒲扇大的巴掌,冲着自家侄儿屁股上狠扇。

  “罢了,回头再找他们算账吧!”刘縯做事极讲道理,不忍继续看邓奉一个人受罚,上前半步,抬手拉住邓晨,“这会儿就算打死他们几个,也洗不清咱们窝藏贼寇,对抗官府的嫌疑!赶紧想办法帮我把马武挪走,否则,万一岑彭去而复返”

  “岑彭肯定不会去而复返!”话音未落,刘秀已经快速接口。“眼下,客栈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小兔崽子,你还长本事了是不?”刘縯气得忍无可忍,冲过去,抬手便抽,“不会回来!你怎么知道岑彭不会再回来?你又不是”

  “岑彭是个远近闻名的孝子,县衙刚刚失过一次火,他绝不会再放心将老娘交给别人!”刘秀双手高举,一边遮挡,一边朝伙伴们身后躲闪,“第二,岑彭即便心里怀疑咱们窝藏了马武,也不会认为咱们敢把马武留在这里,等着他再次来搜,因此,咱们刚好反其道而行之。第三,我刚才隔着窗户偷偷观察,岑彭那个人心高气傲,又是个外来户。绝对不肯在手下人面前承认,他刚才上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你再说,你再说!”刘縯越听越心惊,越听火气越压制不住。双手发力,将刘秀打得抱头鼠窜,“你还真长本事了,都学会算计别人的心思了。你,我今天要不给你长个记性”

  只可惜,他空有一身武艺,却被狭窄的房间所限,根本施展不开。两只大巴掌真正打在自家弟弟刘秀身上没几下,反倒令严光、朱祐二位,吃了不少“挂落”,每个人都疼得呲牙咧嘴。

  “伯升,想办法处置马武要紧!”邓晨在旁边看不下去,横着插了一步,将刘秀挡在了自己身后,“你刚才说得对,打死他们几个,也洗不清大伙身上的嫌疑。”

  “还,还能有什么办法?”刘縯这会儿气已经消了不少,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床上的马武,喘息着道,“眼下我等只有两条路可选。第一,将功赎罪,把马武直接献给官府。那岑彭虽然为人阴毒,但心高气傲,极要脸面。我等如果把马子张交给他,他心中即便有所怀疑,明面上,也不会再继续刨根究底”

  “不能把马子张交给岑彭!”一句话没等说完,却又被刘秀红着脸打断,“哥,姐夫,马子张尽管落草为寇,但只斩贪官污吏,从不祸害百姓。咱们将他交给官府,就,就是为虎作伥。你,你们俩的名声,就,就会臭,臭得逆风飘出好几百里地,从此”

  “你闭嘴!”刘縯竖起眼睛,低声断喝,“再说,我就把你一巴掌拍死!”

  “哥,孟子说过,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马子张只杀贪官污吏,很受老百姓爱戴,棘阳到处都是他杀富济贫的故事,这样的人不该死!”刘秀从小到大,都没被自家哥哥如此凶狠对待过。顿时,双眼开始发红,含着泪补充道,“你平素教我,为人不能没骨气,不能为了几斗米就昧了良心。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总是要俯仰无愧,对得起”

  “你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刘縯脸上顿时怒色又起,扬起手来,就要给刘秀一个脆的。邓晨见状,赶紧从一旁伸手拦住。扭过头,冲着刘秀微微一笑,“蠢小子,你哥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么?他心里这会儿,恐怕早就有了决断。刚才的话,是说给我听的。他是怕连累我,所以先说清楚其中利害关系,让我自己选择罢了”

  “啊?”刘秀这才如梦方醒,瞪圆大大的眼睛低声呼唤,“哥”

  “哼!”刘縯将手抽回来,扭过头,故意不给他好脸色看“哥!”刘秀明白自己误解了大哥,红着脸,不知所措。

  先前躺在地上装死的邓奉,也赶紧趁机爬了起来,一把拉住自家叔叔邓晨,紧张的手心满是汗,“那叔你呢?你到底怎么选?”

  “还用说么?”邓晨抬手给了自家侄儿一个爆凿,然后笑着摇头,“我当然跟伯升共同进退。”

  随即,他又快速将目光转向刘縯,“伯升,这件事,光咱们俩带着几个孩子不行,得另找帮手。否则,即便能将马武藏起来,也出不了棘阳县城。”

  “你是说他们?”刘縯心中一动,立刻明白邓晨说的是楼下的冯异、刘植等人。其实,他又何尝没有想过,请大家伙一块儿出手。但窝藏匪寇,罪在不赦,自己跟冯异等人不过是萍水相逢,岂可随便殃及无辜?念及于此,忍不住叹息着摇头,“还是算了吧,我们六个人,足矣!”

  “伯升尽管放心,公孙兄他们都和你一样,是盖世豪侠!方才任光的举动,他们早就看在了眼里。所以特意在我上楼之际,许下承诺,愿意与咱们共同进退!”邓晨看出刘縯的顾虑,微笑着道出一个事实。

  “啊?“刘縯闻听,顿时又是一愣。旋即,欣慰地点头,“好,麻烦伟卿请他们几个上来!这几个朋友,刘某交定了!”

  “好!”邓晨点点头,微笑着起身。还没等迈步,“吱呀”一声,门已经从外边被人轻轻推开。有颗乌眉灶眼的脑袋,试探着钻了进来。

  “谁?”所有人顿时都被吓了一跳,纷纷手按剑柄,低声喝问。

  乌眉灶眼的主人抬手在脸上抹了抹,露出一张十分俏丽的面孔。不是马三娘,又是哪个?只见她,快步钻进房间内,双目含泪,冲着刘縯和邓晨长身而拜,“多谢恩公,两位恩公大恩大德,三娘与家兄没齿难忘!”

  原来,刚才刘縯和邓晨的对话,都被她听在了耳朵里,一字不落!

  注:这章是正常更新,还差三个盟主更,酒徒继续下去写。今晚更不完明天就继续加更。


  第十章 斗转星移动参商 (盟主加更3)

  第十章斗转星移动参商加更,为盟主南北


  “不敢当,不敢当,姑娘请起,快快请起!”刘縯和邓晨两个,哪里肯受?双双侧着身体闪开,低声说道。

  “你怎么受伤了!”朱祐眼尖,看到马三娘左肩殷红一片,吓得一步窜了过去,抬手便捂。还没等掌心与伤口接触,胳膊已经被马三娘一巴掌拍到了旁边,“不碍事,离开的时候不小心挨了一箭。那人也不好受,迎面吃了我一石头。”

  “那就好,就好。”朱祐被拍得好生尴尬,讪讪站到一边,红着脸继续搭讪,“你赶紧站起来吧,我早就跟你说过,刘大哥和邓大哥都是盖世大侠,绝不会对你们兄妹见死不救!”

  马三娘却不肯听他的劝,坚持着又给刘縯和邓晨二人磕了三个头,然后才挣扎着站起身,快步走向床榻,“县衙附近的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岑彭恐怕很快就会返回来。恩公帮了我们兄妹这么多,我们兄妹不能继续赖着不走,拖累大伙儿。刘三儿,你帮我去门口把一下风,我这就”

  说着话,便准备抱起自家哥哥马武离去。怎奈肩膀上刚刚受了箭伤,平素的力气使不出两成。接连努力了几次,非但未能如愿,反而令伤口再度撕裂,鲜血淋漓而下。

  “你,你不用走!刘三儿说了,岑彭不会再回来了!”朱祐宛若自己受了伤般,疼的面孔扭曲,冲上前,一把拉住马三娘的衣袖。

  “的确,岑彭即便怀疑我等窝藏了你们兄妹,也不相信我等不将你们兄弟及时转移。所以,眼下这里反而最为安全!”此时此刻,刘秀也没心思计较别人叫自己的绰号刘三儿了,紧跟着朱祐上前,拉住马三娘另外一只衣袖,低声劝阻。

  刘縯原本想先给马三娘一点教训,令其今后不敢再动不动就杀人放火。见自家弟弟和朱祐两个如此不争气,也只好冷哼了一声,板着脸补充道:“哼!你还嫌拖累大伙不够么?现在去自投罗,然后让岑彭将我等一打尽?他们两个说得对,你如果躲在客栈里,岑彭未必会再度来搜。而你如果走了,说不定就得落到郡兵手里,还得我们大伙一起跟着吃挂落!况且这深更半夜的,城门不开,你还能插翅飞了出去?还不如等到天亮之后,让刘某想办法送你们兄妹走!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救得了你兄弟这一次,救不了第二次。如果此番能顺利逃脱,刘某希望你们兄妹能够金盆洗手,千万别再逞强继续跟官府做对!”

  “我们也不想落草,可是这世道”马三娘根本不同意他的话,但有求于人,只能点点头,带着几分委屈解释。

  “这世道怎么了?”话音未落,刘植矮壮的身形已经出现在门口儿,冯异、张峻四人紧随其后也走了进来。尚未加冠的屈扬走在最后,顺手将屋门紧紧合拢。

  马三娘被吓了一跳,单手持刀而立。见她全身戒备模样,刘縯笑着摇了摇头,低声道:“看,这就是我说的结果。你们兄妹所为听起来固然畅快,可放眼望去,举世皆敌。怎么可能畅快得长久?不用怕,把刀放下吧!他们都是我的知交,绝不会轻易加害你们!”

  “姑娘,不用紧张,我等并无恶意!”冯异也笑了笑,轻轻向马三娘拱手。

  “我等久仰马武之名!”

  “岑彭今天若是与你们兄妹堂堂正正交手,我等说不定还会为其擂鼓助威。先骗人说招安,然后又关起门来杀人,呵呵”

  “是伯升兄要我把大伙请上来的,就是为了想办法救你兄妹脱离生天!”唯恐马三娘听不进去,邓晨迅速开口补充。

  “都少说一句吧,有正经事要做呢。”刘植最后一个开口,却把所有人的都给憋回了肚子里。

  “你们”马三娘心中又惊又喜,单手戳着刀,两行热泪不知不觉间就淌了满脸。

  今天被岑彭骗入棘阳,重兵伏击。令她世间所有人都失去了信任。然而,接下来,无论是刘秀、严光、邓奉、朱祐,还是刘縯、邓晨、冯异,刘植,都让她忽然发现,原来这世上还是敢作敢当,表里如一的英雄好汉居多,像岑彭那种口蜜腹剑,阴险狡诈之辈,终究不能让大伙心服!

  “行了,你先别忙着哭,赶紧去自己包扎一下伤口。朱祐,你帮她去打水!”刘縯见状,心中顿时又多生出几分恻隐,摇了摇头,低声吩咐。

  “哎,哎!”没等马三娘接茬儿,朱祐已经像捡到了绝世珍宝般,连声答应着冲向了木盆。一转眼,整个人就已经冲下了一楼,不见踪影。

  刘縯再度被他逗得摇头而笑,笑过之后,又将目光转向冯异、刘植等人,拱着手道:“各位高义,刘某拜领了。此番皆是我家小弟闯下了祸,才将各位拖入了天大的麻烦当中。他日若有机会”

  “伯升兄客气了!”冯异憨厚一笑,摇头打断,“地痞流氓是咱们几个一起收拾的,郡兵也是咱们几个一起打的。事已至此,我等恐怕怎么摘,也无法将自己摘干净?不如痛痛快快放手一搏!况且,那马子张也是个堂堂伟丈夫,怎能死于宵小之手?!”

  “可不是么,我早就看那岑彭不顺眼了!”

  “有本事跟人家明刀明枪打,先拿招安做由头把人骗来,然后又关上城门痛下黑手,这算什么本事?”

  “既然已经做了,甭管有意无意,都再无反悔的道理!”

  张峻、许俞、屈杨三人,也各自上前,笑着补充。

  刘植年龄比他们几个都大,行事也最沉稳。待众人都表完了态,才摇摇头,低声道:“事已至此,说任何废话都是多余。伯升兄,接下来该怎么办,你尽管吩咐便是。”

  “多谢,多谢诸位兄弟!”刘縯心中感激莫名,再度弯腰行礼。刘植却又迅速将语锋一转,沉声说道,“不过,咱们都是有名有姓之人,在各地还有家业和亲朋,所以刘某以为,此时此刻,我等不宜跟官府直接动武。天亮后如果能跟着百姓一道混出城外去,当然最好。如无法混出去,也应该暂时找地方先将马氏兄妹藏起来,然后继续寻找恰当时机。”

  “那是自然,接下来,咱们跟地方官府斗智为上!”刘縯也担心事情闹得太大,拖累众人各自身后的家族,立刻用力点头。

  “还有!”刘植犹豫了一下,将脸一板,再次把头转向马三娘,郑重重申:“这次救你,是看在你们兄妹往日的义举上,并非我等想要跟你们兄妹同流合污。下次再见到,如果你们还是在打家劫舍,就休怪我们要尽国士的本分,将你兄妹擒拿归案了。”

  他出身官宦之家,颇通刑名,言谈举止亦带着几分官威。马三娘并非贪生怕死之辈,但毕竟才十五六岁的年纪,眼下又是求着人家的时候,气势不免弱了几分,只好低下头去,默然不语。直到等刘植满意地将目光转向别处,才有两行清泪,再度顺着她的双颊缓缓落了下来。

  “你,你别哭,他,他说得是场面话!他们这些官宦家出来的,做事之前,肯定要先摘清干系!”刚刚端着水盆回来的朱祐看得心疼不已,一边安慰马三娘,一边对刘植怒目而视。

  刘植却拿他当小孩子,看也不看,又接着说道,“城门卯时才开,现在刚过寅时。该如何出城,伯升,公孙,秀峰,还有众位兄弟,咱们需要仔细核计。”

  “那是自然!”刘縯和冯异等人齐声答应。随即,又迅速将目光转向昏迷不醒的马武,”就是不知道,马子张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那就得看他的造化了!毕竟,我等也不是神仙。”刘植低低的回应了一声,转身走到床榻之前,信手解开马武的衣服。只见此人健壮结实的胸膛上,缠满了宽窄不一的葛布。有的看上去很新,却仍然在向外渗血。有的看上去破旧不堪,却隐隐散发出一股腐烂味道,就像暴露在旷野里多日的走兽尸体般,熏得人胃肠一阵阵翻滚。

  “我哥在下山接受招安前,已经有伤在身。否则,岑彭那两下子,怎么,怎么可能伤,伤得到他?”马三娘脸色微红,像护崽的老母鸡般,将哥哥挡在身后,迫不及待地解释。

  “不想让你哥死,你就让开!”刘植抬手将她推到一旁,从腰间摸出把小刀,三下两下,将马武身上的新旧葛布统统割断。随即,用干净手帕沾了朱祐刚刚打回来的清水,将大大小小的伤口重新都洗了一遍。先小心翼翼地撒上了自己所携带的金创药,再拿刀子将窗幔裁成了细条,将伤口重新包扎。最后,才又用清水将自己的双手洗干净了,摇着头说道,“怪不得他轻易就上了岑彭的当,原来是有伤在身,快支撑不下去了。才想豁出自己一死,好给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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