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末大军阀-第9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止是霍存挥舞的钢刀挟裹着凄厉的呼啸声不断劈斩,映出殷红血光的刀锋划出一道道的寒芒袭向聚集在城门口处的濮州收兵。在他身后,那几个由他亲自挑选,以个人武勇而言最是剽悍善战的军士向前涌去,手中钢刀同样翻腾旋舞,耀起一片森寒的刀芒,只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几乎所有把守城门的兵卒便已哀嚎着倒血泊当中。
毕竟估计着朱温过段时日便将兵临城下,濮州守军提心吊胆,也甚是戒备,城门口这边忽然有人突下杀手,暂时占据住城门左近,这也惊动了城门楼上以及周围的军士迅速朝着这边逼近过来。
刀光席卷疾落,斩势迅猛的钢刀又从对面一员兵卒的胸膛掠过,喷射出的鲜血不免又溅到了面庞上。而脸上血迹斑斑的霍存听到周围惊呼喧哗声起,他嘿嘿一乐,露出傲然的笑意:“也就不过这一时片刻的功夫,咱们守在城门口,大军眼见便要杀入城中。这濮州鄄城,我军也要拿下了!”
第211章 五日下三州,不会只发生一次(3)
反而由霍存一时占据城门,竟然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虽然随着城中守军不断的朝着这边涌杀过来,与霍存一并冲到城关的十几名精锐步卒也有几人寡不敌众,扑倒在了血泊当中。
以这些微末人手,固然难以与鄄城内大批的守军长久厮杀下去。可是霍存这边甫一动手,埋伏在城外的兵马在第一时间也立刻动弹起来。那些刚刚冲了过来,正要抢回城门的兵卒就听得外面人喊马嘶、蹄声如雷,不但喊杀声震耳欲聋,也已有不少敌军直冲到城门前方,他们脸上也都不由的流露出惊恐之色……
眼见一个个甲骑从自己的身旁疾窜而过,扑杀向那些慌乱的正要退散的鄄城守兵。计划成功,霍存也振奋的叫了声好,他胡乱一抹溅在脸上的鲜血,随即抄手接过从旁递来的缰绳,干净利落的鹞子翻身上了马背,继酣畅淋漓的步战血战一番之后,便又要催骑马战冲杀起来!
抢进城的马步军众犹如一股股洪流,直扑入城中,迅速沿着长街席卷开来,整个濮州鄄城也顿时陷入进一片混乱当中。民舍商铺的门窗紧闭,只是还有些摆摊、购物、逛街的倒霉百姓惊呼着满街奔逃,也就难免撞见那些在街坊间横冲直撞的彪悍军马。
“父老乡亲,我葛从周乃是本地出身,不愿伤及家乡百姓。今日来取鄄城,众乡亲且避让开道路,切不可因慌张拦碍住我军兵马,于家中的紧闭门窗,但不可协从窝藏天平军败兵溃卒,街坊市井间的也寻角落暂且蹲候,待战事罢了,我军招抚百姓,众乡亲但安居无恐!”
绰枪策马也冲入城中的葛从周高声呐喊,先前也早已吩咐过扑入城内的一众兵马听从他的命令行事。如此除了个别躲不过今日灾厄的糊涂蛋疾奔乱撞着,挡在了沿着长街大道疾冲的兵马面前,或是被流矢射中而不免被误杀丧命……杀入鄄城的义成军诸部牙兵,也已在最大程度上的于抢夺城郭的战事中减少民众方面的附加伤亡概率。
可是对于把守鄄城的天平军兵卒,也就不必那么客气了。
马步军众在濮州鄄城当中横冲直撞,遇到敌军余部便立刻扑杀上去,箭矢呼啸交织,处处街坊间已平添了不少尸首。鄄城守军已经如没头芥蝇一般到处乱蹿,同样也是被打得措手不及,没有将领立刻能组织起所有现存的兵马指挥巷战,那么也就只能被冲进城来的敌军逐步屠戮歼灭!
这时候,刚刚冲出州府署衙的濮州刺史朱裕惊慌四顾,眼见周遭几处街坊上有大片的烟尘扬起,这一陷入包围的困境,再往周围打量过去,看敌军声势便似是扑天盖地,一时间尚不知有多少人马滚滚而来!
而朱裕虽然气急败坏的命令身旁一众余部拼死杀出条血路,他浑身却不由的微微颤抖,眼中也流露出恐惧之色。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朱瑄这一大家子亲堂姑表兄弟当中,朱瑾固然能征善战,但是也并不代表他们各个能打。而且也不是谁在被敌军包围的情况之下,都有敢死拼到最后一刻的勇气,以及仍能团结麾下部众杀出重围的能力。
至于朱裕,他比起朱瑄、朱瑾显然在指挥兵马、冲锋陷阵等方面还欠缺了太多。
所以义成军几拨马步军众,便如一把把直捅向敌人身上要害处的狭锋钢刀,他们朝着朱裕这边的鄄城守兵余部合围撞击。几股人潮立刻开始短兵相接,天平军这边立即被截成数段,虽然也有少部分军士在拼死抵抗着,也仍旧无法抵御住疯狂撕咬剿杀己方部众的攻势!
混战当中,朱裕猛然间感到自己似乎是被一只野兽给盯上了,心里猛的一突。下一刻,策马疾冲而至的霍存便抡起长刀,寒芒骤然掠过脖颈,被削了脑袋的朱裕颓然坠马,头颅骨碌碌的滚落在地,又在纷沓的战马铁蹄之下翻滚一阵,便已是面目全非、不成人形……
又只过了小半个时辰,濮州鄄城几乎也已落入葛从周的掌控当中。
速取下了左城,鄄城两处州治,天平军之下郓、曹、濮三州,也就还只剩下一处州府,也是朱瑄所处的藩镇治所。
而天平军治所郓城县,倒是发生在后来时代背景的小说水浒传里及时雨宋江并着晁盖、吴用、阮氏三雄等梁山好汉的老家。只不过虽然于五代期间被划到了接邻的济州治下,至少眼下还是郓州治所所在。
只不过已连下两处州府,要速取郓州郓城,恐怕已不太可能再趁着兵发神速而奇袭速取城郭。毕竟郓州东面也与泰宁军接邻,朱瑄那边想必也已封锁城郭周围要道,紧闭城门,试图顽固死守下去,葛从周想来,这样的话按照先前战法企图速战攻取城池的战法恐怕也就难以凑效。
与朱温相互竞争,仍是要与时间赛跑……虽说现在已经拿下了曹州、濮州,未免夜长梦多,还是要尽早尽快的攻取下天平军全境……
葛从周寻思一番,便按照到先前相好的计划,召见这才刚率部投降不出半日功夫的贺瑰前来商议,彼此方一入座,葛从周便和颜悦色的笑道:“我家主公招贤纳士,向来极是看重军中良才,如今得蒙将军归顺,主公也必然重用。以为既为同袍,也要请将军多加关照了。”
贺瑰其实有雄勇气概,论行军打仗也算得上一号人物,可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既然觉得朱瑄大势已去,就算尚还能死撑一段时日,可是在朱温、李天衢等强藩的觊觎围攻下终究难以扭转败亡的局势……决议明哲保身,降从留得自己这条性命在,此刻毕竟是降将的他当然也不敢高调的自卖自夸。
所以听葛从周说罢,贺瑰半边屁股刚挨到椅子上,便像是被人扎了一针似的窜起身来,他又连忙的恭谦道:“都虞候过誉,实在是折杀小将了!见识都虞候兵发神速,连取两州,小将叹服不已,既蒙不杀之恩,不过是一介降将,上未曾立下微末功劳,只觉汗颜,自是要听从都虞候号令行事,甘愿为马前卒竭力建功……”
葛从周微微一笑,随即又道:“是了,我辈投身行伍,是靠戎马厮杀建功立业的武人,另投明主,当然也盼望着能尽早立下功勋,已表明心迹得受重用……既有意尽快建功,当然有这个机会,我倒也有一件事情要将军协力,如若事成,也必要向主公保奏,重用将军……”
贺瑰怔怔的听着,他也绝非是没有脑子的浑人,考量到如今天平军郓、濮、曹三州也只剩下一处州府未曾攻下的这等形势。葛从周就在这个时候召他来商议,而放话说许给自己能争取功劳的机会又是什么……贺瑰大概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迟疑之色在眼中稍显既逝,贺瑰似乎也不愿被葛从周捕捉到自己脸上犹豫不决的神色,他只沉思了片刻,便又抬起头来,凑过身去,说道“蒙都虞候如此厚恩相待,小将感激不尽,但有所命……也自当全力以赴!”
第212章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葛从周的急行军速攻兵马,与东面接邻郓州的泰宁军张归霸方面部众杀入天平军治所下辖领土。而朱瑄麾下由于大半兵力流失,其中东阿县城守备力量实在有限,在士气高涨的张归霸所部牙兵侵攻下实在难以长期固守,也就不免被攻破。
所以如今天平军藩镇郓、曹、濮三州治下虽然尚还有些县坊没有被攻占,但是已经无法与同僚部曲取得任何联系,各自为战,惶恐而不能自安,也有些牙将已然生出倒戈向李天衢的心思……
而朱瑄仍能牢牢把控住的区域,也就只剩下区区郓城县一隅。
愁云惨雾,虽然笼罩在郓城县城内外的土地上,由砖石夯土打造尽数高出一丈的城墙耸立,几面与瓮城间垛口,女墙、角楼等防御工事一应俱全,城防也算得上相当坚固了,置身于这片城墙之下,也不由得会给人带来一种压迫感。
毕竟东面与兖州瑕丘邻近,郓城城头上的各部天平军守卒谨慎巡视,丝毫不敢有分毫懈怠,城门楼上与各处墙郭城防要隘气氛十分森严,不但周围村坊的粮食已尽可能的搜刮强征,紧闭城门,守城部众终日挎弓持弩的戒备,每隔个几日大概顾忌城外形势暂时稳定,天平军也会派出快马斥候悄然出去哨探,时刻留意着什么时候敌军会杀至城下。
然而从葛从周自义成军滑州悍然出兵,连取曹、濮二州,再到挥军眼见要抵达至郓州郓城城前……这才刚刚到第五日的光景。
这几日一直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城中的轻骑还未来得及出去哨探,郓城南门有个小校斜倚在门楼墙上,昨夜本来想睡得个囫囵觉,可是因近些时日忧心忡忡辗转反侧不曾睡得踏实……这小校的脑袋本来如小鸡啄米一般不住耷拉,他那对惺忪睡眼,下意识的往前面一瞟,忽然却瞪了个溜圆。
高呼示警声很快的在郓城县墙头此起彼伏,发现远处有一彪人马疾速朝着这边赶来,也扬起了一片片的烟尘。城墙上一队队守城士卒也了涌出来,他们按所部将官喝令排布在墙垛间,层层叠叠的弓箭手人头攒动,也都已做好了准备朝着扑向城郭的兵马施射箭雨。
城头上下的众多军汉,以及被强拘来的民壮也都忙乱成了一团。架起盛满了滚水沸油的大锅缓缓被烧开,什么滚木擂石,成捆箭矢也都被送上前去,还有用于封堵修补被敌军打开城墙豁口的沙袋砖石也都已齐备……
就算如今的朱瑄遭遇朱温的背叛更是措手不及,他尚没有时间如史载的轨迹那般环绕郓城开掘条护城河,而以此加固城防……可倘若真要是朱温、李天衢任何一方的敌军扑倒城门前方,要速攻取下郓城,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然而待那一彪人数约莫在三四千人上下的军旅堪堪至弓弩射程范围左近处,城门楼上一员牙将眺目观望,就见他们旌旗凌乱,军容模样甚是狼狈,待大概瞧清一面歪斜半边的旗帜上打出的字号时,那牙将也立刻高声呐喊道:“且住!先不要放箭!”
很快的,便有一骑奔出阵列,到距离郓城不过七八十步远的位置,却是贺瑰大声喊道:“你们连我都认不得了么?李天衢、朱温大军犯境,曹、濮二州终究难免失陷,我力战不敌,只得引军退来,集结我天平军尚存的部曲力保郓城……你们还不快快打开城门,更待何时!?”
城下部众的铠甲、号衣、旗帜不但都无半点差错,分明就是同僚兵马。而且贺瑰身为天平军中大将,把守城门的牙将小校当然也都识得。不久前藩镇当中首席猛将朱瑾中伏身死的消息传来,节帅朱瑄悲恸难以自制,更是大发雷霆之怒,府宅内桌椅屏炉等物件,也不知已经踹碎砸烂了多少……
军中最为仰仗的大将战死,竟然还直接折损了两万上下的兵马,这也使得把守郓城的部众军心惶惶。在这等人心动荡的时候,藩镇当中另一员宿将贺瑰能够率领余部返回郓城协同死守,这对于天平军其余守兵而言,甚至还相当于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快!打开城门,接引都指挥使进城!”贺瑰听得城头上号令声传来,虽然距离尚远,可他仍旧不由的低下脑袋,似乎要掩盖住脸上那些许的愧意。
虽然先前投降,可逃到城下立刻高呼示警,告诫守军现在自己麾下这些兵马里面,已经混杂了大批义成军的士卒,再翻脸入城据守抵抗……这种念头贺瑰不是没有想过,但很快便被他否定打消了。
接受自己投降的葛从周虽然十分客气,可是他也已拿言语暗示:如今朱瑄几乎仅剩下孤城一座,又夹在朱温、李天衢等强大的死敌当中,拖耗得早一时晚一时,也不会有再翻身的可能。这个时候谁有机会脱离朱瑄,以后身家性命、仕途前程才仍有指望,但是谁倘若仍执迷要与朱瑄一条路走到底……也必然是死路一条。
降而复叛的想法立刻被自己否决,那样的话终究要落得个惨死的下场。真的被逼到了要背叛原来的主公,而换取新主对自己的信任与重用这个份上……贺瑰虽然感到愧对朱瑄,但是死道友不死贫道,要投降,也就只有投降的彻底了……
所以贺瑰一言不发,默默的注视郓城县南面的城门被慢慢打开,他也缓缓的催马往城内踱去。而贺瑰入了城后,城外那一片片人喊马嘶声也变得愈发的响亮。
似乎也是因为这些时日急于寻觅个安身处一直提心吊胆着,急着要奔入城中的士兵、马匹、车仗……根本无人遵守秩序,一个个都是削尖了脑袋蜂拥前去,拼命的涌进城门,再过了瓮城,挤塞立刻城门得风雨不透。
把守城内的牙将前后张望,眼见这边的城门,与瓮城那边护城小门一片乱相,挨山塞海的人群时不时响起的叫嚷与喝骂声也变得愈发喧嚣,这一时间大批的兵马拥堵在城门进退不得,也根本无法关拢……那牙将也不由得大皱眉头,心中也不住腹诽道:朱瑾中伏身亡,这贺瑰似乎也因战事受挫而心惊胆战,我天平军中的宿将不是战死,便是如今这副模样,这郓城县……又能死守得了多久?
然而除了下方愈发混杂的呵斥叫喊声,那牙将忽然耳根一动,他连忙转头向另外一个方向望去。眼见地平线的那一侧又有道道烟尘升起,无数点黑点连成一片快速朝着这片涌动着。不出片刻的功夫,大概便已能望见这是一支支由军旅甲士所组成的洪流,正朝着郓城县的方向席卷过来!
本来外侧城门与瓮城那一侧的护城门便已是乱做一团,待察觉到有大批的兵马出现在视野当中,郓城城门口处聚集的人群更如炸了锅一般。眼下也尚还只有约莫三四成的兵马涌入城内,那牙将立刻又回过身,并气急败坏的大声喊道:“都指挥使!不能再放人入城了!否则……”
然而那牙将话还只喊道一半,便当即愣住在了当场,因为他赫然瞧见登上了另一面瓮城墙头贺瑰擎出弓箭在手,被搭在拽满弓弦上箭镞闪动着寒光,却是向自己这边瞄准了过来!
这一箭电闪般射出,也狠狠直透入城头上那牙将的面门,大多守军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是从瓮城的另一侧一箭射来时,那牙将脸上插着根羽箭,身形踉跄着,头上脚下,也顿时从高耸的郓城城墙上直挺挺的摔落了下去!
第213章 目标达成,天平军易主
“快进去!追兵来了!”
“你们这些蠢汉不要挤!还不赶快关门!?”
瓮城内外的士兵甚至还没有注意到城头上的异变,他们仍在焦急叫骂着。然而就见那些拥堵在门前的,以及已经挤到城里的军士好似突然恼怒发作,抽出刀来连成一片片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