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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唐末大军阀-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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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彪军马遂拨转马头,继续在贼军营盘中冲杀下去,张归霸心中却不禁念叨:
  剿杀贼众……呵……当初我和李唐宾也不是要被藩镇联军剿杀的贼将?叙旧还能说些什么,当初跟着黄巢造反的往事?何况如今已各为其主,再得谋面也不过寒暄几句罢了……
  毕竟若能顺利荡灭那秦宗权之后,各处藩镇对持竞争,而我家主公与宣武军以后是敌是友……现在谁又能料得清楚?


第174章 同心协力?尔虞我诈
  遭受李天衢、朱温双方派出的锐骑甲士趁夜联合发动奇袭,万胜方面贼众折损惨重。营栅被冲击的七零八落,火势渐大,吞噬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贼军尸首,看来到了天明之时,此间贼众营盘也将彻底化作一片废墟。
  非但是腹背受敌,更是要葬身于水火之中,卢瑭扎下的营盘不远处便是万胜这水路要冲之地流经的汴水,残存的贼军兵卒惊嚎惊呼着退避逃亡,却是一派河水横在了他们的面前……
  汴水南隅,也已是一片片的血泞,扑倒在地上的尸首堆叠,也有不少贼兵毙命倒在了水势湍急的汴水河中,而靠近岸边的汴水上血色渲染开来,呈现出浅红的颜色。残躯顺水漂流而下,终将消逝不见,看来也都不免得要喂饱水里鱼虾。
  身陷于这等绝境,贼将卢瑭也知道自己非但难以挽回败局,恐怕也终究无法再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万万没有料到朱温没有再采取守势,而且主动出击,迅速击破了秦贤所部兵马,以雷霆万钧之势荡灭万余部众,随即又立刻掉头过来与李天衢合力夹攻而来……这又如何能够抵挡得住?
  卢瑭头簪撒乱,提着刀惊慌四顾,又听得周围麾下兵卒狼哭鬼叫的惨嚎声传入耳中。茫然间又望见大批的敌军甲骑势如破竹,从烈焰肆虐的营盘中疾驰杀出,又有军骑从两侧包抄,也很清楚自己便是想逃,却也没了去路。
  被敌军夹击遭受奇袭,而身处于绝境当中,自知打也打不赢、逃也逃不了,每个人的反应也都有不同……卢瑭则是面露绝望之色,终于转身望向水势湍急的汴水河,狠狠咬了咬牙,也仍按照他原本轨迹的死法那般,纵身便跃进了尸首扎堆漂浮的汴水当中。
  主将卢瑭于兵败之后,选择投河自尽葬身于汴水,残存的贼兵当然也更无力抵抗藩镇联合骑军的猛攻。本来杀人不眨眼的凶兵暴徒,如今却哭丧着连望向转眼间便杀至他们面前的锐骑甲士,大多人就算立刻抛下了手中兵器,伏在地上高呼愿降饶命也已来不及,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宣武、义成两军凶神恶煞的甲骑扬起手中兵刃,不带半点慈悲的猛劈下来……
  汴州万胜一役,贼将卢瑭伏诛,其麾下万余贼众也几近全军覆灭。
  打扫战场之时,两处藩镇牙军兵卒来往观察,发现伤重哀嚎的贼兵上去该补刀的补刀,下手也是格外的利落。到底也是前来支援己方势力抵抗秦宗权的藩镇友军,奉朱温钧旨率部奇袭贼寨的大将朱珍遂引一彪军骑,与李唐宾一并亲自前去与义成军节度使李天衢会面。
  大老远瞧见朱珍骑乘在战马上,并大咧咧的朝着自己这边胡乱施了个礼,李天衢也是面带笑意的驱马上前,彼此说些场面上的寒暄话。
  而朱珍面上虽然客气,但李天衢也能看得出他也只是出自于对友军主帅的客套。彼此间仍似是有层隔膜,不但谈不上推心置腹的交情,而且性情相对莽直了些的朱珍言语中,也透着一股矜傲之意。
  李天衢倒是不以为意,他又把眼乜向与张归霸等属下有一搭、没一搭攀谈的李唐宾,心中暗付:虽然这朱珍是朱温打天下初期最为倚仗的名将,又添了那李唐宾辅佐更是如虎添翼,但就算早晚我要与朱温为敌,你们两个也未必能对我军构成长久的威胁……
  因为有些事如果仍会按原本的轨迹发生,你们终究会因朱温的猜忌而自相残杀,到头来要上一场大闹乌龙,都要被你们效忠的主公坑死,那么又何须我出手?
  然而眼下先与宣武军总掌兵权的朱珍会面,各自统领的军队休歇整顿过后,还望赶赴汴州去与宣武军节度朱温细议。而且联合抵抗秦宗权,不出几日也将前来会师的,也少不了天平军朱瑄、朱瑾兄弟。这也让李天衢心中不住吐槽道:我这算是和老朱家杠上了……
  过汴水万胜,李天衢与朱珍合兵南去,大军浩浩荡荡行进,抵达距离汴州开封已不过四十里的陈桥(五代后周时于此桥设驿站,才更名为陈桥驿)时,便见到宣武军扎下的营盘。
  一座座营寨绵延无际,当中旌旗如云,待李天衢与一众亲随甲骑驱马入了营盘,便见宣武军众部牙兵排成严整的阵容,不但行伍整齐,擎起刀枪军械寒光飒飒,耸立时也透出一股凛然肃杀之气。
  很明显接连斩获两场大胜,宣武军诸部军旅也正值气势如虹之时,严阵以待的兵马士气高涨。而朱温张罗着前来迎接邻道节帅,毕竟是挥军到了他的领地联合抵御秦宗权,比起前几番相处朱温对李天衢的态度也更为亲切,虽说彼此都是心怀鬼胎,可起码眼下把手言欢、谈笑风生,这要是让不明所以的人看了,当真还以为李天衢与朱温因为携手奋战了几次之后,便也已结下了深厚的战友情谊……
  直到朱瑄、朱瑾兄弟也引军抵达汴州前来相会,几路藩镇节度之间的氛围立刻就变得微妙了许多。
  大队的人马也驶入了宣武军设下的营盘,人喊马嘶之声既是喧嚣。在一众显露出趾高气昂之态的亲随军马拥簇下,朱瑄、朱瑾并着天平军几名将官翻身下马,虽然眼见得朱温笑呵呵的亲自前来相迎,可是朱瑄一眼便望见连营当中也已树立起义成军藩镇牙旗,再瞧见与朱温并肩朝着自己走来的那个青壮汉子,朱瑄重重的哼了一声,随即勉强挤出几分笑意,目光转向朱温也驱步迎了上去。
  而李天衢大致瞧见朱瑄脸上神情的变化,心中也冷笑道:啧啧啧,瞧你这厮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现在大敌当前,朱瑄暂还没有向李天衢发难的理由,也到底还不是公然撕破脸皮的时候。三处藩镇节度会合在一处,面上也不由要寒暄三两句,然而在朱瑄身旁的朱瑾却沉不住气,他神情不善的横眉乜视,忽的对李天衢开口时语气也已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你便是李天衢?当初俺们兄弟接掌天平军打出名号时,听闻你还只是个不知在哪里厮混的山野村夫,当初经由我藩镇地界,侥幸取黄巢首级抢了大功,这才平步青云,如今也敢与我堂兄平起平坐。还巴结邻道藩镇来往的密切,看来你也不但是撞了泼天大运,倒还懂些靠附凤攀龙投机图利的手段呐……”
  虽然身边几员义成军将领闻言当即面露愠色,李天衢却神色如常,他把眼瞧向朱瑾,反唇相讥道:“哦?朱将军这话我却有些听不明白了,当初有幸能斩下黄巢首级,当然非我一人之功,当时宣武军朱节帅可已是竭尽全力,但凡另有一路兵马肯出兵协同,并探寻见巢贼踪迹,也不至让我占了这天大的便宜。
  既有机缘除那国家大患,当然是义不容辞。也总不能按兵不动,而任由黄巢从自己眼皮底下逃了去?那样放任巢贼逃脱得去,久后还要祸乱天下,这也枉为戎卫一方的藩镇节度。至于巴结邻道藩镇、攀龙附凤……这又从何说起?朱将军这般言语,听着怎么像是我坏了你的好事?”
  朱瑄闻言脸上顿时似被一层戾气所笼罩。如今因为秦宗权威胁到自身势力,这才联合几处藩镇共讨反军……而李天衢如此说,不就是暗讽当初黄巢自从围攻陈州、又与朱温、李克用等几处藩镇交锋,随后溃败后又从天平军治下经过之时……他却一直袖手旁观么?
  至于朱瑾听罢当即一愣,随即瞪目切齿、怒上心头。在天平军治下横着走的狠人,除了自己的堂兄,又何曾听过有人敢反驳讥讽他?朱瑾也更没想到李天衢竟直接戳到自己痛处,自是按捺不住,而立刻便要发作!


第175章 反守为攻,出手便要致命
  虽然不便提着善使的马槊前来与朱温会面,可朱瑾极是恚怒,当即不管不顾的探手抄向腰挎的佩刀,眼见便要与李天衢动手火拼。
  忽的眼前一黑,朱瑾眼见有个身形比他还要高大壮硕的汉子挡在身前。王彦章怒目而视,浑身也透露出一股霸道的势威。朱瑾发现自己一时间竟然为对方的气概所慑,那种强横难犯的武人派头,比起他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以朱瑾的秉性,也断然不会因此而服软,反而更要上前争斗。现场的氛围变得愈发的剑拔弩张,然而朱温却也走上前来,以朱瑾的立场,也不便将他这个尚与己方势力较为亲近的藩镇节度推搡开再去厮拼,而当朱瑾站住身子,刚要言语时,便见朱温又笑呵呵的说道:
  “按朱将军所言,正是吉人自有天相,所以李节帅不正是一员福将?故而能斩获得奇功,这却也不是我等几路联军的幸事?方今我宣武军,李节帅义成军与尊兄的天平军齐心协力,如此其利断金!何惧贼众?又焉愁秦贼不除?尊兄,还请入座细议,毕竟我等会师共商……不就是为了铲除秦贼这个大患么?”
  朱温边说着,目光从朱瑄、李天衢身上扫过。然而当他与李天衢四目相对时,却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似乎还有意使了个眼色。
  李天衢见状面色微微一变,心中立刻想到:朱温这个老狐狸,看来不但早就发觉我与朱瑄相互抵触,而且他……似乎也察觉到其中些许的因由,如今又是这副做派,他葫芦里面卖的到底又是什么药?
  他娘的,这还盟友呢,和这些人物相处,彼此尔虞我诈,一个赛着一个的费心劳神……
  而朱瑄那边眼见朱温别有深意的目光往来,似乎是在示意自己仍是向着他这一边,只是眼下形势,名义上联手的友军有甚矛盾也不宜闹大……彼此对视过后,朱瑄权衡一番,终究沉着脸走到朱瑾身旁,说道:“还不收手,正如贤弟所言,如今仍是军议征讨秦贼事大,既然身处于贤弟统掌的营盘,你又怎可造次?”
  然而很快的,朱瑄又对朱瑾低声说道:“要对付这李天衢,至少不是现在……”
  朱瑾闻言不得不停下动作,虽然朱温做和事佬打圆场两边都不得罪,但宣武军其他将领瞧过来时面色已有些不善。东道主的面子,也不能不给,何况自己的堂兄也发话了,朱瑾也只得暂且罢手,但仍朝着李天衢、王彦章那边瞪视过去,双目当中似要喷出火来。
  朱温随即又引请李天衢、朱瑄以及双方随行的将领至大帐内入座。虽然义成军、天平军各自将官大眼瞪小眼着相互瞪视,好歹仍有朱温镇住场子也还不至兵刃相见。
  回到正题,计议与秦宗权战事,磋议过目前的形势,朱瑄遂开口说道:“秦贼凶蛮暴戾,也忒过穷兵黩武,纵兵袭掠各地以人肉为食,而由贤弟统兵大胜两阵,贼军不得寸进,如今粮秣难以为继,而疲不能兴,如此我等几路军马只须谨守阵势,待秦贼粮尽力绝,只得退兵之际,我等再乘其不备,挥军掩杀,如此也正可斩获得大胜。”
  “尊兄所言的确在理,可秦贼屡番侵犯我等藩镇,以往只得采取守势的时日也是太久。俺以为……如今已是时候反守为攻,主动进取了……”
  朱温淡淡一笑,随即长身而起,又道:“如今秦贼派遣其弟秦宗衡与贼将孙儒分兵侵攻江淮,盘踞于河南道的贼众声势已大不如前。纵然眼下由秦贼亲自统领的贼军号十万众,实则也多是虚张声势之众,是以版桥、万胜两阵,屯守贼军皆万余众也委实不堪一击;
  何况河阳军诸葛爽虽久病卧榻,无法亲自前来与我等共商讨伐秦贼战事,但河阳藩镇被反军打破洛阳,又袭掠治下几州城郭县坊,遭秦贼祸害最是惨重,毕竟唇亡齿寒,如今河阳军也遣人前来报说,会派遣大将刘经统领兵马,以戎尉牛礼为前部巡守豫北,以免我等几路藩镇有后顾之忧;
  还有陈州赵公调选锐骑、深入蔡境,进可袭扰秦贼后方,退可固守城郭,使得秦贼忌惮,又无法遣兵迂回袭扰李节帅与尊兄统掌的藩镇疆土……如此依俺看来,今番由我等几路联军也不必再任由秦贼占得先机,这先发制人的时机,也已经成熟了……”
  李天衢把眼望向面带深沉的笑意,举手投足间也已流露出一股指点江山气概的朱温,暗付按正史所载朱温每每抵御秦宗权的猛攻,虽然也能以少胜多、出奇制胜,但初期因为军力不济,屡番交战或胜或负,只能采取被动的守势。的确正是于秦宗权分兵意图攻取江淮,又亲自统军再度大举进犯宣武军之际,朱温便如同蛰伏隐忍了许久,又突然亮出了獠牙利爪的野兽,反而向秦宗权大军频频发动猛烈的攻击……
  这一场会战又多出了己方这一路强援,那么战事结果应该不会出现任何变数,秦宗权的实力至此大损,只得归缩回蔡州自保,也再也无法成为威胁到宣武、义成、天平等周围各处藩镇的强大军阀。
  心中寻思过后,李天衢遂也立刻点头说道:“我也认同朱节帅的决议,如果仍是长久采取守势,秦贼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也无法一举重挫反军,使其再无法东山再去……秦贼所克州县无不焚杀掳掠,方今河南道诸州多是人烟断绝,长久下去贼军仍要侵害周围州府,对于我等几处藩镇治政民生也是愈发不利。
  秦贼猖獗,本来就是仗着收编大批黄巢余部之后党羽势众,实则军纪严明、能征善战之士想必也是死不足一。如今又因分兵军力大减,此等乌合之众,又先已大声两阵,如此我等趁势进取、先声夺人,贼众震恐,再溃败几阵想必便作鸟兽散,如此秦贼也无法再卷土重来,正可一举勘定乾坤!”
  本来朱瑄听朱温言语时已不由暗暗点头,虽说听李天衢接茬表示赞同脸皮又顿时一耷拉,可是他这个天平军节度使也算是拼杀了多少年争来的地位,权衡形势战局也有些道行。
  何况天平军同样算是受到伪齐反军威胁的重灾区,朱瑄也早就想尽快铲除了秦宗权这个心腹大患,无论是朱温……还是那就算自己已甚是痛恨的李天衢所言也的确在理,两权相害取其轻,秦宗权、李天衢都是要与之为敌的祸害,但也莫不如与其中威胁较轻的联手,先铲除掉更大祸害的道理,这谁还不懂了?
  何况你李天衢方才暗讽我剿除黄巢时不曾出力,也未免太过可恨,如今你有胆子去与秦宗权正面对决,便以为我朱瑄就不敢了么!?
  朱瑄也拿定了主意,倒刻意不去瞧李天衢,只是面向朱温说道:“贤弟以为这是与秦贼长久鏖战的转折之机,打算与秦贼立做决战,而一分胜负,如此胜则可兵锋直抵蔡州,消弭我等几路藩镇威胁……好!联合主动出击,当然也少不了我天平军,只是几处藩镇兵马又须如何部署,也须先计议得明白。”


第176章 阵前斗将罕见,可不代表没有
  先行击溃两拨数以万计的贼众,宣武军朱温方面,也按旧五代史梁书太祖本纪所载的那般:自是蔡寇皆怀震詟,往往军中自相惊乱。帝旋师休息,大行犒赏,由是军士各怀愤激,每遇敌,无不奋勇。
  而且又有李天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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