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末大军阀-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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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青则是朝着周围那些贼汉点头赔笑,很快的又对李天衢低声说道:“李大哥且在此稍后,待我先去与寨主禀明,也自会好生为李大哥说清。且请务必谨记我的言语,至少眼下……切莫冲撞了寨主。”
至少眼下……切莫冲撞了寨主……然而按你所言,只是说眼下么?
言者有意,听者也是有心。李天衢听罢眉毛又是一挑,与解青再匆匆对视一眼时,两人眼中似乎都带着别有深意的神情……解青随即奔将进位于寨子正中修葺的相对规模较大的房舍中,然而未过多时,里面便响起阵喝骂声,甚至扑打声。
很快的,房舍中又奔出个汉子,他二话不说,便指着李天衢劈头盖脸的喝骂道:“你这竖汉,秦宗权那驴鸟你也敢招惹,杀了他许多军卒,招惹得大批兵马巡山搜捕,倒要连累老子的山寨!”
第012章 要不,火并了这厮?
上来便指着李天衢鼻子臭骂的那个汉子形貌生得猥琐凶恶,这副尊容若是在后世,不去演抗日剧里那些汉奸狗腿之类的角色当真可惜了,而且现在瞧他这副嘴脸,当真也可说完全是本色演出。
这厮便是此处山寨所谓的寨主廖伦了吧?
而听这廖伦置骂自己的言语,李天衢心中腾的已然起了火气,其中也夹杂着狠戾的煞气与杀机。
在唐朝时节,诸如贼汉、军汉,李渊曾骂房玄龄为读书汉,李世民被魏征惹毛了时也曾忿言道会杀此田舍汉……等称谓,汉这个字在加个词汇字眼,的确轻蔑的意味十分浓烈,而“汉辈”差不多也是宵小的意味。
而这廖伦对李天衢开口便如此言语,差不多上来就直接骂贱厮的意思。
当李天衢再缓缓的抬起头来时,他脸上虽然没有立刻表露出浓烈的杀意,可是他浑身沾染着数十人的血污,那股狰狞剽悍的凛然威势,也与杀人如麻的江洋大盗没有什么区别。
而仍做尽小人嘴脸喝骂的廖伦,眼见李天衢这副凶神恶煞的形貌,也明显被骇得一怔,满腹的污言秽语又咽回肚子里去,一时间竟似不敢再对李天衢厉声置骂。
李天衢目光一乜,很快也瞧见解青低着头走出房舍。而解青脸上似显出片乌青,似乎刚才不但被这廖寨主呵斥臭骂还挨了毒打……
看来他果然不但当初做山中猎户时常被这伙强寇索讹,只是因仍要靠着此间山岭过活只得怄气忍受,而当解青为了在这乱世中自保,只得投到此处山寨求个照应,虽然他也有些本事,但廖伦乃至寨中山贼对他的态度更是轻慢,虽然要利用解青的本领终日巡山检视,可向来也是颐指气使,动辄还要辱骂欺压。
而李天衢的目光再向一旁飘去,就见另一侧也有个生得满脸横肉,五大三粗也甚是壮硕身躯的恶汉似乎听闻的异响,也带着十几个喽啰踱将出来看热闹。瞧那莽汉的形貌气质虽然也如廖伦一般的凶恶,但也明显有别于这所谓的廖寨主外强中干,看来只常做欺软怕硬歹行的小人模样,那莽汉望之明显便是做惯了杀人舔血勾当的悍匪,而他抱着膀子朝李天衢这边望过来之时,眼中也流露出几分挑衅的意味。
当李天衢又注意到低眉顺眼的解青微微抬起头来,再度朝着自己暗打眼色……现场的氛围一时间十分凝重,已有所察的李天衢也感觉到周围又有不少蟊贼的目光投射过来,他并没有对廖伦轻侮的言语表现出强烈的敌意,反而躬身施礼道:“在下惶恐,只是为秦宗权所部兵马相逼的忒甚,只得逃命潜进山岭,实在无意因在下之过而牵累贵寨……为补偿过失,且容得在下能够保全性命,乞请寨主收录。若蒙寨主应允恩许,在下凭着一身本事也必当拼死向前,而望头领怜悯。”
被李天衢威势所慑的廖伦见对方表现出臣服祈求的姿态,脸上慌惧的神情这才慢慢褪去。他撮着牙花子面色迟疑,犹豫了良久,贼眉鼠眼倒又向后一乜,在那个兀自玩味打量李天衢的莽汉身上饶了一圈,眼中也闪过一抹猜疑忿恨之色,心中也已拿定了主意。
渐渐的,廖伦又挺直了腰板,又摆出那副小人得势的嘴脸,并叉腰指着李天衢作威作福的喝道:“你这蠢汉倒还知道个好歹,老子若肯收容,也须记清楚如此再造之恩应该如何报答,以后老子教你往东便往东,教你往西便往西,让你站着便绝不能偷懒耍滑!让你为老子卖命,必容不得半分推诿!你这汉子,可听得清楚了?”
李天衢低垂着头,被撒落的长发所遮盖住的面庞上流露出森寒冷笑,但他口中也仍是朗声道:“在下承蒙收录,愿随鞭镫,但有所命决计不敢违背,也唯有拼死竭力,以报寨主大恩!”
似乎是因为有李天衢这么个手刃了许多军卒的狠人也对着自己恭敬施礼,表态愿意效命。廖立那张猥琐的脸上也露出志骄意满的神色,可他虽得意洋洋,眼中在望向李天衢时似也仍带着几分猜忌,遂也只是拉着长音的“嗯”了一声,而一直抱着膀子打量李天衢的那个悍匪见状不屑的冷笑了声,随即便扬长而去了……
虽然从一见面开始便已对这寨主廖伦起了杀心,但李天衢到底不是在还没有揣度清楚这处山寨中人际状况之前,便会贸然出手的莽撞之徒,他很清楚如今既然此间深岭外面到处都有黄巢、秦宗权的反军到处肆虐横行,只身独力实在难以应对,暂时需要表现得低调隐忍,至少只是眼下,也在这座隐秘的山寨中栖身得以自保。
而那强盗寨主廖伦的为人秉性,随后几日之内,李天衢也大致揣摩得更为确定:他市侩、狭隘、残忍,而论器量胆识当真也不过是个蟊贼头子,什么样的性格决定了什么样的命运,说白了这廖伦也只能做些狗屁倒灶、欺软怕硬的勾当,根本成就不了大事。
李天衢也很清楚,那廖伦恐怕是眼见自己本事了得,的确在如今这等险恶的局势下能够为山寨可以倚仗的战力,可是那厮也会凭他自己镇不住场子,所以对于机缘巧合之下亡命逃到山寨中栖身避难的好手狠人,他既是想要来利用,可不禁又是满心的猜忌提防。
然而就算水浒传里梁山王伦忌惮林冲、晁盖等人的本事,好歹面上也须说些“争奈小寨粮食缺少,恐日后误了足下,亦不好看。略有些薄礼,望乞笑留。寻个大寨安身歇马,切勿见怪”的场面话……
看来这廖伦比起水浒里那心胸狭隘、不能容人的白衣秀士更是不堪,对于李天衢这等“武林高手”肯对他“折腰顺服”,也使得这个小人得志的强盗头子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然而这厮思维狭隘,没什么心机城府的道行可言,一面要利用却又猜忌李天衢的本事,便情商低到了以为没事虎着脸装模作样的呵斥几句,便能唬得住人能为他所用……
按照后世对这种人的形容词,若教李天衢总结:这就是个图样图森破,常好装逼,在旁人看来却只会适得其反的low逼。
以自己的眼界,李天衢当然不可能为这种人效力卖命,只不过如今这种处境,的确也需要在这座山寨安身,保得条命在,才能图谋后世,但是对这种匪类宵小,暂时须受寄人篱下的鸟气却又要忍受多久?李天衢经过一番思付,本来心中逐渐构建起的那个计划,也变得愈发清晰明朗:
要不……火并了这厮?
可毕竟水浒传里的林冲还是等到了晁盖、吴用、三阮等人也一并投上梁山之后,这才火并了那心胸狭隘、不能容人的王伦。李天衢也在思量倘若自己真要动手,又如何能达到震慑住其他贼众当即肯俯首帖耳降从的效果,期间所需做的准备,也需要好生思量一番。
当然自己能够争取来的第一个目标,便是那本是此间山中猎户出身的小哥解青。
第013章 做大事,总要拉拢些帮手
这几日下来,李天衢一直担负与解青一起巡山检视的职责。期间虽曾遥望见有四处搜索的反军兵卒,但对方也未曾发现通往山寨的秘径。所幸又有解青这个惯于巴山度岭,擅长在深山密林中隐蔽声息的好手协同,也未曾教人发现行迹。
所以李天衢为免打草惊蛇,虽然在暗处眺望那些沿山搜查的凶兵恶匪时按捺住性子,并没有再次贸然出手。眼见那帮士卒每天毫无斩获,只得悻悻的去了。直到这两日,似乎秦宗权所部反军进入山中搜索的频率愈发减少,看来终究是无法捕杀到李天衢,也只得挥军去往百姓更多的去处大肆杀掠,以补充军需。
方今时节天下大乱,各处盗匪多如牛毛,但也并非是啸聚山林与官府作对的绿林强人,便非要去投奔黄巢这等唐朝的心腹大患。
占据此处山寨的廖伦便是如此,他只图做个山大王自在快活,深知若是投到猛人扎堆的黄巢麾下非但要受节制,且也极有可能招致来更大的凶险。
如今黄巢率领十余万大军,又与新近降从的秦宗权肆虐于蔡、陈之地,廖伦闭关自守,生怕自己的寨子暴露给唐军与反军任何一方。而趁着芦冈地利之便,似乎又已开始打算点拨人手去往北面,寻觅劫掠那些好不容易躲过反军抢掠屠戮的逃难流民。
便如等候猛兽捕食过后,而专要去捡些腐尸烂肉啃噬的鬣狗、秃鹫那般。
这一日李天衢与解青巡山过后,回了寨子,倒从寨子里那向来不曾以好眼相看的伙夫手中接过两张肉饼。
这倒有些出乎李天衢的意料之外,这些天下来只是以馒头、野菜果腹,解青每日能打下来的猎物大多须孝敬寨主廖伦及其心腹,寨中食材资源匮乏,除了八九匹掉膘的马匹,只圈养着五只羊、四只鸡,廖伦那厮为人也十分吝啬,好久未曾做剪径勾当,寨中多养了李天衢这么个能打的帮手,也只是保他堪堪饿不死就成……
又要马儿跑得快,又要马儿不吃草。
然而李天衢正要把肉饼往嘴里塞,解青却赶忙上前,并别有深意的说道:“李大哥,你手中这肉饼,还是莫要吃的好……”
李天衢面色一整,也立刻想起了解青前两日曾对自己说及的往事:“以往我仍做猎户营生时,时常把打到的猎户拿到镇坊上贩卖。不止是李大哥运背命舛的被秦宗权所部反军截杀住,前两日便也有镇上乡民逃到山中避难,都是乡里乡亲的,我又怎能不救?
可无论我如何劝请,那些乡民到底不及李大哥如此本事了得,廖寨主不肯收他们做帮工,只嫌养闲人浪费寨中粮食,又唯恐放纵乡民们离去,返回暴露了深岭中寨子的去处,所以……”
李天衢立刻意识到自己手中的肉饼是用甚么“食材”做成的,虽尚未入口,便陡感腹部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他恶狠狠的唾骂了口,随即便把肉饼丢到了地上。
解青立刻凑上前去,把手中馒头往李天衢怀里一塞,并低声笑道:“大哥莫恼,除了巡山检视,寨中还要靠我每日打些野味。也仍如前几日那般,猎下的獐子野兔分些由咱们享用。深岭处的那个隧洞四通八达,也如寨里的作坊一般,在里面生火烤食只须小心把细些,洞外也看不出甚么端倪……”
本来我可是从来不吃野味的,不过现在这等形势,的确也没法挑肥拣瘦了……
李天衢不由得喟叹了声,并朝着解青颔首示意,两人随即倚着墙角坐下来歇息。李天衢也早已意识到解青这些天也是有意与自己亲近,毕竟两人的处境都有类似之处,都是在被这伙绿林匪寇利用,而又不得已处于受另眼相待的处境下。
“在这等山寨中厮混,便是能苟活一时,但也终非是长久之计……”
李天衢心中捋清了话头,便开始向解青试探的问道:“兄弟其实也有一身好本事,可也是寄人篱下,只得委曲求全……而等到咱们熬过了这段时日,兄弟可有什么抱负?难不成只打算窝在这深山一时做个匪贼?”
解青闻言微笑着摇头:“我不过是一介山中落拓的猎户,哪里算什么有本事的?但我看得出,李大哥不但身手了得,也是个能做大事的人……”
正说着,解青转头过来定定的望着李天衢,又别有深意的说道:“我本事不济,注定难成什么大事,也唯有跟对了人,在这般世道求个安身立命……李大哥倘若心中有了主意,能得个发迹的机缘,小弟只求念在这些时日你我相处下来的情分,望提携指点迷津,也好教我这辈子活得也能有个盼头。”
聪明人说话不必说透,听解青言语,李天衢大概也能明白自己若真打算做出什么出人意表的事端来,这小子也会助一臂之力,如此也是为了自己能够换般活法……
而正与解青叙话时,李天衢忽然感觉到自己被一团黑影给笼罩住,当他抬起头望去,就见山寨中那个生得副江湖悍匪形貌的恶汉俯视睥睨,望向自己呲牙一笑,而张扬的说道:“这小竖说你当日在山中杀了几十个军卒,去他奶奶的,若是五七人老子倒信,可如此大言不惭的说破大天,老子却不信你有那等本事!”
先前经解青介绍寨中境况,李天衢已知这个恶汉唤作张虎,倒与汉末三分时名将张辽张文远之子同名同姓。只不过这张虎人如其名,为人特别虎,基本上用一句话可以诠释:
生死都看淡,不服就是干。
这张虎早年也曾打熬得一身好武艺,为人凶暴浑直,实则除了与早被陈州刺史赵犨诛杀的二当家交情较深之外,因其性情心直口快、嘴不择言,过去与山寨内其他坐得把交椅的头领相处实在说不上如何融洽。
所以张虎虽然是山寨中最为剽悍善战的匪盗,可一直以来也不过是个小头目罢了。
当初的四当家廖伦接管了山寨,可也似乎忌惮这个张虎的本事,直到如今也不曾提拔他坐上把交椅。所以他们两个人之间嫌隙也是日渐加深,若不是廖伦先前顶着个山寨四当家的身份,保不准张虎何时也会翻脸,只是这段时日时局愈发动荡,所以寨内才尚还没演变至反目内斗的局面……
李天衢暗想廖伦之所以肯收容自己,恐怕那厮心中打得算盘,也未尝不是类似于水浒里王伦不得已收留林冲之后,又盘算着拉拢途径梁山的杨志入伙,做个人情,而要林冲与杨志两相抗衡的心思。
这个人,看来也有大用……李天衢心中寻思,若要让这个做惯了杀人舔血勾当,性情又直莽浑愣的悍匪敬服,需要用什么手段才最为简单有效?
很快拿定了主意后,李天衢便缓缓的站起身来,直视向言语中看来已有搦战之意的张虎,两人对视的目光,似乎也已迸射出火花来:“的确是空口无凭,头目既不信某的本事,要有个定论这也不难,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你我不妨切磋比试一番,手底见个真章不就是了?”
第014章 反客为主,时机应已成熟了
张虎听李天衢如此说,他双目中也登时掠过见猎心喜的狠厉凶芒:“好!你这汉倒也痛快,老子的确就是要试试你的本事,且看能不能胜得过俺!你要是输了,所佩的这把宝刀便要由老子拿去!”
寨墙一侧倚放着的朴刀立刻被攥在手中,张虎二话不说,立刻抡臂挥刀,直往李天衢的身上劈来!
李天衢喝令解青退开,拔刀出鞘握在手中的同时,他观察张虎握刀与出手的姿势,情知对方的确也是个练家子出身。这倒也好,既然这是个出手果断的悍匪,无疑还是用最为直接了断的方法,要从气势上压倒对手,而打到他服!
“来吧!”
李天衢瞪目大喝,手中唐刀骤然撕裂开空气,发出凄厉的破风声,随即“铛!!!”的声激烈金铁交鸣震响乍起,张虎面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