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末大军阀-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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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很快的,由侧室侍妾顾惜云产下的,是个男孩。
当初也是由原本最好名马、美人的朱瑾府邸中择选收入后宅的侍妾之一,顾惜云自然也是姿色出众,她更胜在伶俐乖巧,似乎也很清楚哪怕是庶出,但诞生下李天衢的长子,也就意味着他们母子在后宅地位的提升,而李天衢亲自前来探视慰劳之时,顾惜云也是难掩喜色。
而李天衢也已注意到了,除了性情更为稳重些的荣瑛瑛,以及最近入宅的刘金姑之外,其他前来看觑照料的妾室似乎都瞧了瞧自己的肚皮,而再向李天衢打量过来的眼神当中,也多了几分暧昧的意味……
你们不对劲。
只不过比起略早出身的闺女,顾惜云诞生下的男婴却是顽皮得很,他刚被自己的老子抱在怀里,便张嘴嗷嗷大哭起来。
李天衢也闹不清这么个小东西嗓子怎么就那么大,响亮的哭声直震房梁,就跟个小喇叭似的很快的闹得李天衢脑仁发疼,再加上这小子不停的试图伸胳膊蹬腿挣扎着,李天衢也就不得不把他再放到其娘亲身旁……
他娘的,所以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而这小小子……待你大些时,该揍还得揍。
只不过李天衢虽然对儿子、女儿都极是看重,但毕竟在这个时代,尤其自己以他现在的身份……生男生女还真就不一样。李天衢心说若是自己的后代会是女王,甚至女帝……在这般时节毕竟会让天下人认为这是司晨牝鸡、颠倒阴阳,就算大唐朝有武则天君临天下二十余年那么个先例……现在的华夏神州到底还是父系社会,那么所能维系的政权也很难长久。
如此这般,穷养儿、富养女,对于自己的女儿,李天衢打算尽己所能让她们这辈子能活得幸福安乐,尽量不会被如今这般乱世的残酷所影响;至于儿子,则必须要严加管教,培养得他们有能力肩负重任、挑起大梁……毕竟玉不琢、不成器。
所以李天衢为自己的长女取名做李瑞瑶,寓意吉祥珍贵、纯洁美好,至于长子的名字则直白了很多,取做李继志,意味简单明了。虽说承志倒也适合,还是受后世某部武侠著作当中那个主人公的影响,李天衢心说我可不愿自己的儿子空有一身本事,却无力兼济天下,遂意兴阑珊的独善其身,而远离中土寻处海岛定居做个化外之民……
再者说,我又不姓袁,也不叫崇焕。
这段时日,李天衢也留在后宅的时间明显渐长,与自己的儿女加深感情。而入夜时分,陆续几处闺房中千般袅娜、万般旖旎,数日光景过后,刘金姑、桃花姬二女也已有喜。这还真是要么不来,要来便是争先恐后的来……
而与此同时,由朱温控制住的朝廷派来劝说李天衢接受王爵的使臣,也已经抵至兖州瑕丘,报说来意,请求面见节帅。只是李天衢眼下还没有料到的是,所来的那个使臣,竟然也是个名留史书,而让他同样能够知晓其能力本领,以及按原本轨迹又将会有何等成就的人物……
第290章 这倔老头子,之前压根留不住
李天衢这边哄过粉嫩嫩的闺女,那边又逗玩着经过段时日,倒也与他混熟了的儿子,期间也不住略显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毕竟该办正事的时候,李天衢批复治下安民、财政、转运、海贸、练兵、边防、盐铁……乃至已下钧旨筹建的军器坊相关等诸般事宜的奏书,其实还就和皇帝老子每日批复奏章折子没什么分别;
然而到了入夜时分……后宅其他的侍妾,眼见姐妹当中有两人已诞下为李天衢诞下一子一女,又有两人也已怀胎,也就难免嫌自己的肚子不争气,无论是出自于母凭子贵,还是真想有个自己亲生骨肉的想法,李天衢就见那幽怨的目光仍时不时的飘来……这还真就得雨露均沾。
所以得知朝廷那边派遣使臣过来劝请,李天衢本来就没打算亲自见他,心想随便找个幕僚将其打发去了便是。
然而解青前来报说罢了,眼见自家主公手里抱着个奶娃娃轻声哄着,心里也正感到有几分稀奇之时,李天衢先是摆了摆手,正要随意唤个属臣去接待便是,只是反应过来解青向自己报说的名头之后,李天衢微微一怔,随即立刻抬起头问道:
“且慢,你说朝廷派来劝请我接受王爵的那个使臣……唤作什么?”
解青的目光,也立刻从自家主公怀中抱着的襁褓当中,那不安分的仍在蠕动的婴孩身上移了回来,并恭声回道:“回主公,那位使臣,报说他是校书郎韦庄。”
……
瑕丘牙署节堂当中,李天衢就见那朝廷来使已是六旬上下的年纪,他生着苦相,又是满面的风霜之色,不过好歹看上去精神还算饱满……
李天衢自然也很清楚,这个名为韦庄的老者,本来他大半辈子都是在颠沛流离当中度过的。
关中三辅京兆郡杜陵县出身的韦庄,虽然是唐高宗、武则天当政时期宰相韦待价的七世孙,山水田园派著名诗人而世称“韦苏州”、“韦江州”的韦应物四世孙,可是父母早亡、家境寒微,而韦庄自幼勤奋苦学,只是恐怕到了他参赴科举时,也不会想到自己将会度过数十年居无定所、四海为家的光阴。
长安京兆、晋冀交界、江东浙西、江南衢州、豫地孟津、豫南泌阳、燕云古北、江淮徐泗、浙东婺州、赣地会昌、襄樊夏口、关中潼关……几十年的时间里韦庄的足迹遍布神州各地,除了维持生计,而之所以如此折腾的理由则是,他这辈子先前的时间,也似乎主要只用在三件事上:
养活自己准备科考,再赶赴长安参加科考的路上,以及黯然落榜后另谋个安身的去处而再度启程……
持之以恒到了这个份上,这老爷子的倔劲与韧性十足,本来毕生的理念就是要金榜题名,就是要当大唐朝廷的官,而不肯投从任何一方藩镇势力……李天衢估摸着他似乎也就是这一两年内这才得中进士,终于达偿所愿。
所以李天衢知道韦庄以往虽然暂时投从昭义军、镇海军曾做过一时藩镇幕僚,可就相当于打个零工,耗了个几十年的光阴仍旧不肯放弃,中科举做个京官才肯踏入仕途……那么就算以往韦庄曾经途径己方势力治下地界,但也根本留不住他。
不过我没记错的话……韦庄应该是由于川蜀王建势必要吞并东川节度使顾彦晖,而按原本轨迹的这个时间点,尚还能摆摆皇帝架势的李晔遂派遣他赶赴西川而代表朝廷出面调停,却被王建给强留住,这才成了史载中的前蜀政权宰相……他又怎么会主动跑到我这里来?
莫非因为皇帝李晔比起原本轨迹,却是提前了几年被朱温给控制住,这就导致韦庄的命途轨迹也出现了一些变数?
李天衢怀揣着疑问,又向已经恭谨施礼的韦庄回复道:
“端己(韦庄表字)公才名,我早有耳闻,所著《浣花集》、《秦妇吟》等佳作世间传唱,更让我钦佩不已。本来朝廷赐封郑王,我愧不敢受,却没有料到因此能有缘与端己公相会,这也当真是意外之喜。”
韦庄闻言,也立刻作揖说道:
“节帅谬赞,老朽虽略有薄名,又怎及李节帅英名天下皆闻?而节帅忧国家之危败、忧百姓之疾苦,兴义师为天下拨乱反正,征讨暴乱、荡平群丑,威信著于四海,已是功名盖世。然而朝廷赐封王爵,李节帅辞而不受。如此守正道而听自然,也实教老朽心折不已。”
李天衢微微一笑,随即意味深长的说道:
“端己公,你我有话直说便是,我不肯受封郑王,非是因为高风亮节,也不是要矫情作态,更不是口是心非的欲受还辞……按先生看来,朝廷赐封我为郑王,这到底是皇帝的主意?还是朱全忠的意思?”
韦庄闻言神色立变,他本来似乎因漂泊浪荡了太久,而眉宇间显得苦大愁深。而听李天衢如此说道,韦庄眼中也闪过一抹赞许之色,随即便颔首回道:
“节帅直问,老朽不敢隐瞒……虽然我官阶低微,难以面见圣上,可是方今朝堂虽然对有些事由讳莫如深,是非公道,也难堵悠悠众口……而老朽以为,朝廷赐封节帅为郑王,不是因为圣意,而确实是梁王有意为之。”
李天衢点了点头,又道:
“朱全忠……梁王如此做,却不也是挟制天子、僭权乱常?那我又如何能够接受王爵赐封?而端己公此番本该是奉朝廷旨意,劝请我受郑王爵禄,而您也只是奉旨而来,想必对于皇帝受要挟降旨封我为王一事,心中也有诸多不满吧?”
韦庄闻言,他脸上那副苦相似乎又浓重了几分。不久前他倒也仍是按史载轨迹,终于被中举被朝廷录用之后,似乎也是多少年来流浪惯了,他都没在长安一直闲着,而后又因本身司掌的职事,依旧按原本的轨迹又到了渭南、鄜州、坊州地界打转。
倒也正因为如此,当初皇帝李晔由于李茂贞兴兵再度来犯而出逃长安,韦庄也就没有收到圣旨命他入蜀调停西川王建、东川顾彦晖的战事。
而身居外敌,韦庄未曾在李茂贞打破长安之际遭受兵灾侵害,也并没有伙同朝堂公卿,随着皇帝一路东逃,先被韩建给拦截住带到华州,随后又被李茂贞押送着赶往岐州凤翔,三转两转的,最后却落到朱温手中……
但是身为京官,韦庄也仍旧不肯另投他处藩镇,执意要回到朝廷复职。然而本来所处的鄜州、坊州地界,隶属于鄜坊藩镇的节度使李周彝正因为援助李茂贞,而也被朱温给盯上了……韦庄也是注定消停不下来的命,又费了番周折,这才脱离险地,而后便前往奔赴由凤翔暂先押解往长安的皇家、公卿车仗,认死理他也要回归到唐廷朝堂的群体当中。
然而一想到随后的见闻,以及对于自己内心造成的打击……韦庄满面愁容,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遂将皇帝李晔被朱温控制后的处境,已经他又是如何会以劝请接受封王而出使泰宁军的因由,向李天衢娓娓陈述,而原原本本道了个分明。
第291章 折腾大半生,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原来韦庄返回到先前饱受李茂贞纵兵摧残的长安城,得知朱温虽然挥军在外,但也调拨心腹部众,仍以保驾为名押解着皇帝返回国都。
然而韦庄与长安另外朝中闲散小官,以及一些百姓跪迎车驾仪仗,而山呼万岁之时。李晔的反应竟然是大惊失色,而哭丧着脸对迎接圣驾的臣民大声疾呼道:
“勿呼万岁,朕不复为汝主矣(按《资治通鉴》史载所述)!”
韦庄惊愕抬头,眼见非但是皇帝一人,车仗当中众多公卿朝臣面色惊惧。而就在皇帝的龙辇车舆两侧,分明有宣武牙将听得周围高呼皇上万岁的声音入耳,他们神情阴狠,毫不忌讳来回张望的眼神里,也透着一股恫吓的煞气……
从那一刻起,韦庄也意识到李晔从李茂贞手中被朱温夺去,恐怕是出了虎穴,却又入了狼窝,甚至处境只会更加凄惨险恶。
“终南山头冻杀雀,何不飞去生乐处……朕以后命途,不知竟落何所!”就算返至宫中,通过内侍,也依然有李晔悲叹自己处境的言语传出。如今的大唐国度长安城,也仍被一股恐惧的氛围所笼罩,正当满朝公卿惶惶而不能自安之际,朱温也已然出手了。
朱温的侄子朱友谅,先是以皇帝诏令的名义,诛杀丞相崔胤、京兆尹郑元规等朝臣。以韦庄的才识,当然很清楚幕后黑手又是哪个,也立刻想到恐怕针对唐廷朝堂的清洗,这才刚刚开始……
李天衢也知道韦庄过往的倔脾气,本来属于铁杆的挺唐派,笃定了就是要到日渐式微的朝堂做官,哪怕耗费了几十年的光阴仍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但是他还并没有死忠到唐朝覆灭,便会以死殉国而尽忠烈臣子名节的那个份上。
所以按韦庄原本轨迹,他奉旨前去调停的目标西川王建,哪怕不遵从皇帝李晔的诏书与东川罢战,仍旧要吞并顾彦晖的地盘占据两川之地,甚至还软硬兼施的扣下了他……韦庄起初抵死不肯接受王建的招募,但也并没有以死明志,而是考量到长安时局愈发动荡,而留在蜀地静观时局的变化。
坚持了几十年的目标,哪怕倍受挫折也从来没有动摇过,但是毕竟有些事,也须眼见为实。无论史载还是如今的韦庄,也意识到了仅凭他一人,终究是难以挽回大唐社稷颓势……一个人坚持了大半辈子的信仰一旦崩塌,也就很难再维持过往几十年如一日的坚持。所以韦庄当然不会为已表露出图谋不轨野心的朱温效力,但是的确也要为自己打算了。
机缘巧合,韦庄本来没有任何脱离朱温掌控的借口,然而正好赶上他胁迫李晔赐封李天衢为郑王,而李天衢偏偏就不会上了那老狐狸圈套的这桩事件。接受禅位、封王,要走礼让、劝请的套路,韦庄只有趁着这唯一的机会,争取到以代表朝廷会见李天衢为名,而脱离朱温魔爪的机会,这才东奔而来,终于得以来到兖州瑕丘。
而韦庄虽有才名,但现今也只不过司掌勘合宫中所藏书本典籍职事的校书郎,朱温仍旧忙于战事,打算逐步清洗的唐廷公卿朝臣,尚不包括他这等官位上还属于小鱼小虾,快六十岁才刚入朝做官不久的人物,他既会有名义出使入蜀地,那么以劝请名义来瑕丘与李天衢会面,这个机会韦庄还是能争取到的。
当韦庄把来龙去脉说了个分明之后,他顿了一顿,随即也终于说出了他此行前来的另一个目的:
“方今梁……朱全忠挟制天子……方今皇纲失统、社稷沦丧,更恐朱全忠不甘心只把持朝政,倘若他有篡位野心,则陛下危矣!李节帅,您既然坐拥数镇,手握雄兵,可又愿意兴义师,联决诸镇,以讨伐逆臣乱党?”
李天衢闻言不动声色,只是悠悠的回了句:
“端己公的意思,是要我做那被关东诸军推举为盟主讨董的袁绍袁本初?可他后来结果如何?而按您以为,我与朱全忠,孰强孰弱?”
“这……”韦庄被反问得不由一怔,而李天衢嘴角微翘,噙着一抹冷笑,又侃侃说道:
“多少年来,我固然苦心孤诣,殚精竭虑的做大到如今这般声势。可是朱全忠起于群盗,狡猾多智,极善于擢拔任用才干,麾下自是良将如云、兵强马壮,兼并众镇疆土,统掌治下军州也胜我许多。端己公可以说他是包藏祸心的乱臣贼子,可要真要到了与朱全忠势不两立的时日,我与他之间的战事,必然将会是旷日持久。
如此折损我麾下兵马,治下黎民又要受战祸波及,而端己公劝我现在仍要就救驾的名义讨伐朱全忠,唐廷社稷就安稳了?自黄巢杀过潼关之后,连同先帝与方今在位的皇上,又已经几次奔亡逃出国都?又有多少次被权臣给挟制住?当年李克用勤王救驾,却为何连皇上的面都没见到,便又班师返回河东去?就连李克用也要避嫌,皇帝当时到底还是落到李茂贞手里,枉自劳师远征,又有什么意义?
靖难勤王,可以,但是总不能连我也要搭进去。就算要与朱全忠为敌,事先我也必须已做好万全的准备。否则两败俱伤,端己公以为又会有多少藩镇意欲趁火打劫,而对我军不利?所以我出兵与否,要看时机,救驾救驾,这都救了几回了?然而去了李茂贞、来了朱全忠,还是那句话,端己公以为我拼着这些年来打下的基业不要,以后唐廷社稷便稳当了?”
韦庄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当然清楚方今天下诸藩,哪个又肯乖乖的奉从皇帝诏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