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末大军阀-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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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随小校见状,也是连声喝令军士前来为周围敷药包扎。而周本大马金刀的往那一坐,听得听得周围地界依然有李天衢与己方同袍部众袭破贼营的喊杀声隐隐传来,周本也久待不住,又厉声喊道:“不要磨蹭!还用老法子便是!”
身边亲随将士闻言迟疑片刻,到底也只能依从周本的言语。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又有一员满头大汗的兵卒疾跑过来,而他手中持着的铁夹另一端,竟然是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按史载周本“伤口遍体皆不顾及,战后则自烧烙铁,烫治创口,依然谈笑自若,了无惧色。营中将士无不为之叹服”)……
周本则干脆的把胳膊一伸,他瞧见那面色仍有些迟疑的兵卒,又是咧嘴一乐:“来吧!看准了,手不要抖,若是烫歪了,老子可要找你算账!”
那兵卒闻言慌忙点头,他望向周本那已有两处烙铁印记的胳膊,狠狠的一咬牙,伸出夹着烙铁的铁夹便往前一送!血肉模糊的伤口被烧红的压住,发出犹如生肉被炙烤时那般嗞嗞声,饶是平素在杀阵上搏命惯了,也见多惨不忍睹伤口的一众将士,也不免有人别过了头去,实在不忍直视周本这等快速消毒止伤的手段!
先是被力气割裂开筋肉,又承受着烙铁炙烤血肉的痛楚。周本的眉头只是微微一皱,旋即伸出右手接过小校急忙递来的酒葫芦,直接用牙咬开塞子“扑”的一吐,便仰脖咕咚咚的灌进几大口黄酒。
“爽利!痛快!”
周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长身而起,只乜了胳膊上新添的烙印一眼,便就胡乱了披上衣甲。再把眼环视向周围一众军校士卒之时,周本呲出满口白森森的牙齿,又奋声言道:
“咱们与李节帅诸部牙兵协力破贼,也要竞争一番,可不能被他麾下的兵马给小瞧了!孙儒那狗贼可还不曾诛杀了,如此大功,也应该由我军夺下!儿郎们再接再厉,随我继续破寨杀敌!”
自家主将如此的生猛剽悍,自然也激励得周本麾下将士士气大振,他们大多人握拳用力的着捶击自己胸膛,纷纷嚎叫回应,所形成炸雷一般的狂吼声,也是响彻云霄!
再是杀人成性的亡命之徒,如今不但是道尽穷途,在面对周本这等厮杀起来毫不顾命惜身,而越战越勇的剽悍猛将,终究要被杀得心胆俱寒、只顾亡命奔走,尚且能激起些亡命凶气拼死抵抗的兵卒,越来越多的淹没在夹击兵马的乱刃之下,余者根本不敢再做反抗,或是纷纷拼命逃窜,或是只得匍匐在敌军的刀口下哀嚎求饶……
孙儒被逼到了绝路上,看来也是力屈计穷,他慌不择路的率领残部仓惶奔逃至湖洑之后到底要休歇整顿,可临时扎下的营盘,却没有将麾下尚存的兵马集结在一处,而是分散着扎下了五十多处营寨……倒有些大摆迷魂阵的架势,看来也是估计到眼下难以摆脱李天衢、杨行密联军诸部兵马的围追堵截,为了迷惑敌方,而打算分散布置军寨,而面对敌军猛攻时难以捕捉到他真身所在,以图趁着混战撞杀出一条生路。
可如此一来,残存的贼众分布于五十余处营寨,如今却只得各自为战。李天衢与杨行密各自调兵遣将,麾下骁将纷纷引军掩杀,很快的,湖洑地界倒似是要成了屠宰场,大批的贼军溃兵已如同毫无反抗之力的牲口,而只得束手待宰!
而期间一处被李神福所统领的黄头军相继攻破的营寨当中,率领余众仓惶抵抗厮杀的贼将,却是当初也曾遭遇李天衢亲自统领的兵马夜袭伏击,趁夜溃败奔逃的马殷之弟马賨。
马賨奉孙儒将令,并没有随着自家兄长与兄弟马存一并沿着宣州东南面的州府烧杀抢掠,以尽可能的搜刮粮草,仍是随着孙儒率部猛攻宣州治所宣城……时至今日,也就难免因为遭遇李天衢、杨行密联军猛攻而左支右绌,而陷入险象环生的绝境当中!
扎下的简陋营盘四周栅栏便如接连被攻破的军寨那般,也是轻易的被李神福所统领的黄头军将士打开处缺口,旋即便汹涌的奔杀进去。长短兵刃在空中交错乱刺,惊慌后撤的贼众,终于难以避开汹涌突进的黄头军锐士所组成的步阵。双方人群撞在一处,哀嚎声不断的响起,不断的有贼兵扑倒在地,鲜血四溅横溢。而孙儒麾下这一伙贼兵凶悍亡命锐气,也已是荡然全无!
马賨惊慌的瞪大了双眼,他来回张望,就见到处都是头裹着黄巾的敌军将士人头涌动。也是时乖命舛,本来战势也断然无法扭转,却又要面对杨行密麾下大将李神福统掌的黄头军……将是名将、兵是锐卒,本来便已是焦头烂额的马賨,又如何能够再拼死硬撑下去!?
极少数贼军凶兵双眼血红,一个个全都发出伤重野兽般的凄厉吼声,扑向迎面冲来的敌军锐士,零散的人群也终究难免被配合默契,且更是剽悍善战的黄头军部众切断、吞没,而尽数毙命于乱刃之下。马賨慌忙转身,却绝望的发现四面八方尽是敌军部众,已切断了他突围逃生的所有去路。脑袋头巾汇聚成一片黄色的人潮涌动,也开始向他这边汹涌的奔杀过来之时,马賨也唯有硬着头皮癫狂的挥舞起手中钢刀,拼了命的格荡开须臾间便已排头搠来的诸般兵刃!
激荡的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也震得马賨脑袋中嗡嗡作响,不一刻的功夫,他便感到手臂愈发的酸麻。而身边残存的贼兵也是寡不敌众,伴随着一排排寒芒卷动疾落,他们也相继倒在了血泊当中。听见麾下兵卒声嘶力竭的惨叫声,也使得马賨更是心慌意乱!
终于一柄长矛疾搠而至,“噗!”的声闷响声起,便狠狠的攮中了马賨右肩,他顿感钻心剧痛,手中钢刀颓然坠地的同时,又是一枪横扫过来,枪杆生生的击中马賨的双腿,他也就不免向前扑倒,直摔个灰头土脸。大批的步军趁机涌上,挺起手中军械,眼见便要连搠带剁的狠狠袭将下去!
罢了……看来我性命终究要交代在此处,此生也无法再与兄长、三弟相会了,不过他们好歹向前奉命往宣州东南面搜掠粮秣,不必如我这般与孙儒往绝路上逃,也终究难免要被一网打尽……
马賨绝望念罢,已然闭目等死之际,隐约间,却又听得敌军大将李神福洪亮威严的喝令声传入耳中:
“且慢!这贼汉既也是统兵的将官,把他给绑了,姑且先留这厮一条性命,而交由主公发落!”
第249章 江淮双壁,安、田联手
除了杨行密麾下诸部骁将锐兵正在奋力厮杀,连破贼寨,李天衢调遣部众拦截孙儒余部去路,一并合围夹攻,亦是势如破竹,而接连拔了几处贼寨。
众多将士奋力往前涌杀,贼兵勉强抵抗,浴血中的士兵也是相继扑倒在地。战团中泰宁军将康怀英争先撞阵,也是殷切的盼望能够多立战功而得到自家主公的赏识重用,他手中那枪杆鹅卵粗的长枪来回摆动着,精钢打造的枪刃寒光烁烁,而锋刃下枪影也犹如一簇跃动的火焰,连同周围百余劲骑,也直撞入眼前一拨眼见便要崩散的贼阵当中。
粮草不继,已好久不曾填饱肚子。贼军余部也早已是精疲力竭、人困马乏,如今又是在军心最为动荡的时候有大批敌军骤然杀出,而且立刻便发动全面猛攻。这一拨贼众也终究难免再力抗下去,很快的丢盔卸甲、任人宰割,也就如先前已被陆续荡灭的几拨同伙兵马那般;
另一侧同样使得一口长枪的符存审也是厉喝一声,枪锋电闪一般抽出,面前负隅顽抗的贼将浑身猛地一震,如遭雷击,他根本来不及再俯视胸口透出的血窟窿,便也颓然坠马倒地。由他所率领的锐骑从贼阵中凿穿而过,趁势从左右两翼又开始发起冲锋,很快的也将松垮的贼兵人群冲击得一截截的零碎;
而刘知俊急催战马轮动着大剑,也如砍瓜切菜一般,寒芒疾速起落间鲜血喷涌。狠狠撕裂开贼军阵列,大批的将士也紧随其后进行凶猛的突击。眼见又是一拨贼众难以再力抗下去,也开始哭嚎着寻路奔逃。
符存审、康怀英、刘知俊三员骁将摧锋破阵,很快的都以锁定住同一个目标。而眼见也要遭受夹攻剿杀的贼军统兵之人,倒也是先前与他们主公李天衢曾有过些瓜葛的敌将。
全盘溃败之势已是难以改变,虽然先一步从营盘中率领一彪兵马奔逃出来,可是漫山遍野尽是敌军纵横剿杀,同伙兵马大多被杀得崩散溃败,又看见三拨敌军如狼似虎的朝着自己这边驰骋过来……本来生得面如黑铁,而得了“柴黑”这个诨名的柴再用,此刻却是面如死灰。
“倘若还有争胜的机会,也当奋力死战。可如今终究是败局已定,枉自折损性命,这还有什么意义可言?”
柴再用喟叹了声,又眺望周围战况片刻,到底又高声说道:“当时奉命率锐骑追击那李天衢时,他还只不过统掌得义成军两州十县之地,如今却坐拥几处藩镇,兵临江东,壮大至这般的声势,的确也不失为一方雄主……要抵死硬抗,到底也不成了,也就只得降了……”
如此这般,孙儒麾下大将或是死在乱军之中,或是被生擒活拿,或是选择主动宣告投降……李天衢、杨行密联军迅速扩大着战果,双方率部接连荡灭贼军余部的骁勇将领,也几乎都在想着同一件事:贼首孙儒,现在又在何处?
此刻也另有约莫千余兵马却在各处战团的夹缝间仓惶奔逃,本来心狠手辣、凶残成性的凶兵恶徒,长久以来受到饥饿与恐慌的折磨,也只能成为逃亡溃军中的一员。而狼狈逃命的孙儒,也正夹杂在这一拨溃兵当中。
天下这等乱世,只要我还留得命在,再以先前驱杀草民胁迫归从的手段,也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催马疾奔的孙儒脸上神情一如既往的狰狞可怖,但眉宇间也夹杂着几分惊慌与懊丧。他的心在滴血,可也仍在发狠念着,有朝一日必要报仇,将李天衢、杨行密这些死对头乃至他们至亲至爱都尽数活剐生剥,啖肉喝血……才能一雪这刻骨铭心的耻辱,以及胸中无穷的恨意之时。随着身边一名军校尖叫了声,又立刻伸手指向前方,孙儒猛的一个激灵,再连忙向前望时,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阴沉沉的苍穹之下,一彪骑兵也正漫山遍野的冲驰而来,马蹄疾速翻飞、因得烟尘飞扬,顿时蔓延起一股冲霄杀气。而在那一彪骑军身后,也有一大群步军列成整齐的阵列,形成黑压压的一片,也不断朝着这边迫近过来。
本来李天衢与杨行密协同连踏孙儒贼寨,彼此骁将率部虽然相互策应,但毕竟各不统属,所以主要还是各打各的。然而这一拨马步军阵列当中树立起那一杆杆旌旗上面,却有各自标示着李天衢、杨行密麾下猛将强兵的字号,在这个时候合兵一处,配合着向孙儒所处的贼众发动猛烈的攻势!
“难道孙儒狗贼,当真就在那面那拨败军当中?”
田頵驾驭着战马疾奔,浑身劲甲披挂,那般气概既是威武又十分矫健,而他很快的又转头望去,对身边的安仁义朗声笑道:“看来今番又能与将军并肩作战,你我共同斩获得这桩大功!”
安仁义也与田頵相视一笑:“与君携手杀贼,也正合我意。既是我麾下骑军更众,便由从两翼包抄,截断贼众逃路。就请田将军率贵部将士从正面压上进攻,如此同力协契,也必然能荡除了这拨贼众,以搜捕贼首孙儒的踪迹。”
“好!”
田頵回答的也是十分干脆,紧接着,轰轰马蹄声变得愈发激荡,骑阵当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喝令声,漫天飞扬的烟尘当中,安仁义所统领的骑众分成左右两翼,漫卷狂奔,犹如潮水一般涌向对面的贼军溃阵。
尚还未与敌军展开近身厮杀,高速疾驰的骑阵当中,又有无数羽箭一蓬蓬的激射而出,伴随着弓弦回绷的响动,羽箭连成一片撕裂开空气所发出的破空声而格外凄厉,箭雨骤然降落,狠狠掼扎了下去,又引得贼军阵中响起一片惊慌至极的呐喊呼号声!
从两翼包抄上去的骑兵纷纷掣着骑弓,又是一轮箭雨疾朝着贼众射去。一时间贼兵当中又有不少人身上挂着箭支滚落坠马,惨呼倒地。孙儒见状那一脸上横肉也不住的抽搐着,他怨毒的望向转瞬间便杀至眼前的敌军锐骑,而尚且跟随着自己亡命奔逃的兵卒相继中箭扑倒,哀嚎惨叫。
到底仅存的残部当中已有不少步卒被甩落遗弃,尚存得些许骑兵恐怕也很难从两面截杀过来的敌骑阵中再突围出去……而正前方也是铁甲森森、杀气腾腾,由田頵统领部众绰起打磨得锋刃锃亮的诸般兵刃寒气逼人,很快也要迎面直撞杀而至!
直到激烈的人马碰撞之声再度响起,骨肉摧折、金铁相交,紧接着便是士卒惊嚎哀呼之声震荡,战团中也顿时弥漫其起浓重的血腥味。田頵也在若干亲随的护持下左冲右突,连连嘶吼。他拼力厮杀着,挥动其手中长戟横扫,锋锐无比的月牙刃口平扫而过,便又是一片血光崩溅!
面对锐气全无的惊溃贼众,安仁义与田頵联手率部如摧腐木,不一时的功夫便将几队贼众杀得崩溃!而田頵一面奋力厮杀,一面把眼朝着贼众余部中心处那边望去,待他隐约瞧见仍有些人马拥簇着的那个汉子时,田頵双眼目光一凝,随即厉声吼道:
“孙儒!你这贼子当真在此!”
第250章 暴行做尽,恶报终有时
既然能让自己斩获大功的贼首就在眼前,田頵更是一马当先,催马撞入前方贼众阵列,手中长戟展动旋舞,或刺或斩,须臾间又将三员拼死抵抗的贼骑挑落马下,月牙锋刃掠过的另一员骑将的脖颈,血脉割断、鲜血飚射,当即也溅得田頵满脸都是。
而在田頵的身后,大批的步卒也紧跟着撞阵杀去。毕竟这拨贼众已不过千人,阵列松垮单薄,再遭受敌军冲击,轻易便被杀得个人仰马翻,无数长大兵刃劈斩猛搠,惨叫之声不绝,而从田頵撞阵破阵的这一点突进绞杀,也在不停的蚕食着已是为数不多的贼军余孽!
瞪视着对面滚滚而来的敌军部众,孙儒喉头发出犹如野兽一般的低吼声,随即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催马率领残存部众迎面冲去,既然逃无可逃,也就唯有试图突围冲杀出去,只求在能够在这等血腥惨烈的绝境争取活着逃生的机会。
然而残阵两侧又爆发出激烈的撞击声,惨叫声也再度响成一片,由安仁义所统领的骑军从左右两翼挟势杀来,已抄出锋刃雪亮的长短马战兵器在手,而朝着溃乱的贼众兜头袭攻下来,霎时溅起一片灿烂的血花,地上也又多出许多具被战马践踏而过的尸首。
与此同时,一支支羽箭掠空而过,孙儒身边的几名贼将面门、太阳穴、脖颈也都先后被箭簇洞穿,登时毙命坠马,还有一支箭簇紧贴着慌忙俯身的孙儒头皮呼啸而过,当即惊出他一身的冷汗。而在相对近些距离之内仍在施射连珠神箭的,自然是由着一彪锐骑护卫着也撞杀入阵的安仁义。
毕竟我起初最早投从的是秦宗权之弟秦宗衡,虽然是误上了贼船所幸能得机缘再投明主,但也秦宗衡好歹待我也算是有知遇任用的情分在,既然他是被你孙儒所杀,今日姑且也就算再还了一桩人情……
安仁义心里念着,大概也能笃定孙儒那厮不是要被他放箭射杀,便要在他的策应下栽在田頵手中,总之这个恶贯满盈的魔头,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