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为大都督-第2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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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温柔坊毗邻北市,向西走过清化坊便是洛阳宫,交通地理位置十分方便。
不过最让人所津津乐道的是,温柔坊乃洛阳城内最是有名的红灯区,坊内青楼楚馆,勾栏瓦舍多不胜数。
说句毫不夸张的话,只要跨进温柔坊坊门,便可看见衣衫单薄的青楼女子招手欢笑,听到奢靡淫逸的丝竹埂抑诺交旌显谝黄鸬碾僦闫�
故而温柔之称,乃有温柔乡之意,实乃非常的贴切。
况且大齐民间教历朝历代都更为富足,无论是达官贵族还是平明百姓,消费水平都是比较强,在目前夜晚所能够娱乐的项目不多的情况之下,温柔坊自当成为了洛阳城男儿们的最大去处。
第六三三章 温柔坊
时当黄昏,夕阳将坠未坠,一轮圆月亦是出现在了东方天际,温柔坊坊门内外人来人往,一片热闹。
白衣白袍的苏轼正孤零零一人站在一颗枝叶虬结的大树下,负手而立欣赏着城内雪景,见到崔文卿快步而来,不禁迎上前来大笑拱手:“文卿兄啊,可让我好等。”
崔文卿笑吟吟的拱了拱手,这才一脸坏笑的调侃道:“人言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只可惜约我的乃是苏兄这个男儿,若是一个绝色佳丽,那该有多好啊!”言罢,一阵畅快大笑。
苏轼自然明白他的调侃之意,刚露出笑容的同时,身子不禁为之一震,看着崔文卿半响,猛然出言道:“噢呀,好一句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此二句颇有意境,文卿兄,此莫非有是你的新词?”
崔文卿一怔,才知道这首《生查子·元夕》尚没有问世,一时之间说快了嘴,竟让苏轼生出了欣赏之意。
面对苏轼的追问,崔文卿只有苦笑点头,含含糊糊的言道:“算是吧……哎,时候已经不早了,咱们矗在这里干什么?进去吧。”说罢竟是避而不谈,拉着苏轼走了进去。
苏轼本想再问,然犟不过崔文卿,也只有仍由他拉着,朝着温柔坊去了。
离两人所站不远的店铺后,正有两位面红齿白的年轻公子偷偷躲藏于此,暗中注视着崔文卿与苏轼两人。
当看见崔文卿一脸急切的拉着苏轼走入温柔坊当中,那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公子不由气白了脸,怒气盈然的言道:“这个崔文卿果然是色中恶鬼,居然这么迫不及待的拉着苏轼进入温柔坊之内,真是可恶!”
比起高挑公子忿忿不平之色,另一位公子则显得云淡风轻许多,她轻叹言道:“我说薇薇啊,人家文卿兄不过应邀前去喝花酒而已,也算作常事,你又何须拉着我跟踪他前来此地呢?而且还要换上男装,鬼鬼祟祟犹如做贼。”
高挑公子冷哼一身道:“白真真,你以为我一天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么?我这也不是担心崔文卿风流放荡,会败坏学生会的名声,才跟随而来察看一番。”
闻言,与她对话的那位公子却是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此二人,正是女扮男装,偷偷尾随崔文卿而来的司马薇和白珍珍。
刚才得知崔文卿应苏轼之邀,将要前去温柔坊风流快活一事,司马薇自然非常气不过。
一怒之下,便决定偷偷跟随崔文卿而去,想要看看他究竟要干些什么!
不过女扮男装前往青楼,司马薇还是有些胆怯,于是乎才拉上了白真真前来同行,聊作壮胆。
见到崔文卿的背影快要消失在人群当中,司马薇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拉住白真真的手,断然言道:“走,咱们快快过跟上他们。”
白真真无可奈何,只得翻了司马薇一个白眼,两女亦是快步而去。
进入温柔坊内,可见坊内灯火璀璨犹如天上点点繁星,楼宇房舍栋栋矗立犹如雨后之春笋,耳畔传来了莺歌燕舞,空气中飘荡着胭脂香气,足可以令每一个进入其中的男人心生迷醉之感。
长街两旁,可见一群群衣衫单薄的青楼女子正倚楼靠栏娇笑连连,素手中香帕挥动犹如只只蝴蝶,直让人是眼花缭乱。
“大爷,快来玩嘛,很好玩的哦。”
“两位公子,我们怡红院的姑娘可是漂亮了,快进来吧。”
“咯咯,这么俊俏的少年郎,要不容姐姐好好伺候一下你?”
“哎,快看快看,那小郎君脸红了,莫非还是个雏儿?”
话音落点,激起了一片娇笑。
此时此刻崔文卿的确有些脸红,对着苏轼小声言道:“苏兄,听闻这条街的青楼楚馆全都是卖肉的,真正有品味的商女却是不多,莫非你喜欢这种地方?”
“嘿嘿,文卿兄过来人啊!”苏轼乜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神情,“今日咱们前去的地方可是群芳阁,是为整个温柔坊最是高雅的青楼,被达官贵族所喜,至于这些青楼,我不常来的。”
崔文卿恍然醒悟,也明白所谓名士,品行多为风流不羁,如苏轼这样的磐磐大才更是如此。
在他前世的那个世界中,苏轼不也在不惑之年,娶了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商女为小妾么?
况且目前苏轼尚未婚配,留恋这样的烟花柳巷,也在正常不过了。
两人边说边笑,勾肩搭背,跟随在他二人身后的司马薇自然越来越气,冷哼言道:“好一对狐朋狗友,常闻苏轼为人放荡不羁,时常流连于烟花之地,不用问文卿兄也是被他带坏了。”
白真真颇为无力的开口道:“薇薇,崔文卿自然有他家娘子折昭管他,你在这里着急甚来,要我说,我们还是早点离开为妥。”
司马薇坚决摇头道:“不行,我们必须阻止崔文卿败坏学生会声誉,待到他犯错误的时候,才能及时进行阻止。”
白真真真被司马薇这一席话噎住了,摇了摇头只得随她去了。
走的没多久,可见街道转角处立着一栋四层楼高的建筑,红墙绿瓦,画栋雕梁。
小楼飞檐上悬挂着盏盏红色花灯,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恰如天上星辰一般美丽动人。
而在小楼牌匾上,“群芳阁”三个大字更是老远就能看见。
其书龙飞凤舞,别具一番风流不羁之意,乃已故的大词人柳永亲笔所写,光凭这三个柳永亲笔题字,足可以令群芳阁在温柔坊内真正的傲立群芳。
未及走进,崔文卿已是忍不住感叹道:“常言柳永柳三变科举失意,长年累月蜗居在这座群芳阁内,以其酒其词换杯酒之喝,病故之日,几乎所有温柔坊的商女都来为他送行,现在想来,真是风流不羁真名士也。”
闻言,苏轼轻声叹息道:“柳三变空有其才而无时运,加之好做艳词,声名狼藉,科举之时恰好遇到了不喜奢华的太祖太宗皇帝,致使科举落榜不中,只得在烟花柳巷空度余生,时也运也命也!”
“是啊!”崔文卿深有同感的点点头,“斯人已逝,唯有留下了这一座群芳阁,供你我后人瞻仰了,走吧!”
第六三四章 美人侍酒
进入群芳阁中,便有一位美丽婀娜的丽人上前,浅笑莞尔的将两人引入了二楼雅间之内。
在长案前坐定,苏轼依照惯例叫来了两位侍酒娘子,一名为雪薇,一名为碧玉。
名叫雪薇的娘子双十年华,身形纤巧削细,娇靥上眉如墨画,唇若点樱,神若秋水,眉心上贴着的牡丹花钿恍若一团火焰在燃烧,为她平添一股动人魅力。
而叫做碧玉的娘子大概十七八岁,双颊晕红,容貌娟秀,人若其名,恍小家碧玉。
从性格来讲,雪薇端庄有礼,看似如同欢场老手,接人待客都是雍雍大度,而碧玉显起来则要青涩许多,颇有一番娇羞动人的感觉。
苏轼用手中折扇轻轻一点案几,对着崔文卿微笑言道:“文卿兄,人不风流枉少年,美色当前佳人入怀,岂不快哉!需要哪位娘子侍酒,但选无妨。”
崔文卿微微一笑,正要开口推辞一番,不意一直盯着苏轼看的雪薇美目中异彩连连,忍不住插言道:“敢问这位郎君,可是翰林院知制诰苏轼苏公子?”
苏轼一怔,摸了摸面颊笑道:“怎么地,我现在竟是这么出名了么,居然连青楼娘子也能一眼认出我来!”
眼见苏轼承认了下来,雪薇登时忍不住激动了,娇躯也朝着苏轼所在的方向靠了靠,神采飞扬的言道:“苏公子乃我大齐文坛新宿,诗词双绝,文章更是冠绝天下,大名早已如雷灌耳,小女子已经是神交已久,而苏公子画像,亦在青楼中广为流传,没想到小女子今日居然能够得见苏公子尊荣,实在幸何如之。”
苏轼哈哈一笑,笑罢言道:“娘子啊,若说以前,这句诗词双绝,文章冠绝天下说不定我就承受了,然今日在崔公子面前,这句话可是不敢当啊!”
雪薇飞快的乜了崔文卿一眼,有些奇怪苏轼为何会这么抬举与他同路而来的这位男子,但她想了想,却见崔文卿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于是乎对苏轼的话不以为然。
毕竟苏轼在国子监的时候,便已经名冠天下的无双才子,更被大文豪欧阳修视为年轻一代的翘楚,未来文坛盟主的接班人。
为官入仕之后,苏轼更是成为了翰林院知制诰,专门为皇帝书写圣旨,可为文令天下。
如此人物,年少显贵,英俊多金,风流潇洒,自是成为了洛阳城许多女子朝思暮想的对象,作为这些青楼女子更是如此,今日得见苏轼尊颜,也难怪乎这个原本神情冷淡,却又陡然变得热情似火的雪薇,会突然表现得这么激动了。
忍受不了心中的倾慕,雪薇红着脸开头道:“苏公子,小女子陪客侍酒原本不应有自己的想法,然今日得见苏公子,也实在太过难得了,不知小女子是否能够毛遂自荐,为苏公子你侍酒呢?”
闻言,苏轼不由暗感难办。
从心内来讲,他今日做东邀请崔文卿前来群芳阁饮酒,原本是想将面容较为出众的雪薇姑娘让给崔文卿,这也是作为东道的心意所在。
然没想到刚一入席,却因这个雪薇姑娘对自己的崇拜,而让她忍不住毛遂自荐,且雪薇还似乎甚为不屑与他同路而来的崔文卿,如此一来,自然令苏轼生出了难办之感。
倒是崔文卿毫不在意的一笑,言道:“苏兄啊,最难消受美人恩,对于雪薇娘子之情,我看你还是同意为好,也算了人心愿。”
说罢之后,他似乎担心苏轼会因此不好意思,连忙伸出猿臂一把将碧玉揽入怀中,笑嘻嘻的言道:“来来来,美人儿,快为大爷倒酒。”模样看起来竟是说不出的放浪形骸。
碧玉被他陡然拉入怀中,小脸儿不由红艳红艳的,显然对崔文卿的动作有些不适,同时也忍不住美目瞟了苏轼一眼,一想到雪薇可与名冠天下的才子同座,而自己则要陪伴这个默默无语的崔公子,眉宇间不由隐隐有着几分幽怨。
见到崔文卿的举动,苏轼还以为他对碧玉非常满意,这才释然一笑,言道:“文卿兄果然是名士本色,来来来,你我对饮一杯。”
闻言,两女立即慌忙为各自的客人倒酒,崔文卿和苏轼同时举起了手中酒杯,轻轻碰在一起之后一饮而尽,两人都忍不住欢声大笑起来。
在离他们所坐不远处的一间包房内,司马薇正透过窗户打量着崔文卿的举动。
当看到崔文卿将那个低三下四的青楼女子拥入怀中,大声调笑的时候,她立即忍不住芳心暗怒,娇靥上一阵红一阵白,神色也是说不出的难看。
白真真倒是没有看出司马薇的异样,她仿若是第一次认识崔文卿般露出了惊诧之色,忍不住叹息道:“没想到文卿兄平日里看起来文质彬彬,有礼有节,在青楼酒肆中居然这样放浪形骸,实在是判若两人啊。”
司马薇娇靥绷得紧紧地,粉拳攥得死死的,口气更是冷冷的:“哼,这就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别看平日里道貌傲然,暗地里却是一个衣冠禽兽,我们都是看错他了。”
白真真转过头来,忍不住笑道:“薇薇啊,常言人不风流枉少年,文卿兄这样也是人之常情嘛,你看苏轼,不也与他同样做派,而且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又何须苛责于他呢?!”
“哼,不管怎么说,我最是讨厌这样虚伪做派的伪君子!”司马薇冷冷一句,气恼之下端起杯中美酒大口饮尽,只觉今日的美酒喝起来也是尤为苦涩了。
雅间之内,崔文卿正在和苏轼谈笑闲聊,雪薇、碧玉两女也不是插话,更为两人增添了谈话笑料。
此刻,苏轼正在为崔文卿讲述温柔坊美妓,他如数家珍的开口道:“文卿兄啊,天下青楼楚馆当属洛阳温柔坊引领风骚,而温柔坊内排名第一的酒肆,就当属这间群芳阁了。”
“要论天下名妓,佼佼者名为都知,所谓都知,便是才貌出众、见多识广、能言善道的名妓,然名妓很多,都知可不是谁都能够当的,除了容貌举止要十分出色以外,还必须善于调排周旋,不但要制造出整个场子的气氛,还要面面俱到,使与会者皆大欢喜才行;就个人素质而言,要能说会唱,善诗知文,博古通今才算全面。”
“而在这片温柔坊中,真正能得到客人公认的“都知”只有三人,那就是颜卿之、薛楚儿和陈令倾。”
说到这三个名字,饶是苏轼,也忍不住露出了向往之色。
第六三五章 颜卿之
见状,崔文卿不由笑了:“怎么地,难道这三女还能够让苏兄你为之倾慕不成?”
苏轼微笑言道:“此三女尽皆文采飞扬之人,特别是颜卿之,更是容颜绝色,倾国倾城,说起来她还是这座群芳阁的头牌清倌人,今夜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看到她登台献艺。”
听完此话,崔文卿微微颔首,心内却是不以为然。
不过是一个艳名远播的青楼女子而已,即便才华出众能比得上陈宁陌么?倾国倾城能够比得上折昭么?
实在也吸引不来他太多的兴趣。
倒是雪薇听到两人谈话,有些不悦的嘟起了小嘴,摇晃着苏轼的胳膊道:“苏公子,难道在你的心中,就只有颜卿之么?竟一直对她是念念不忘。”
苏轼哈哈笑道:“颜卿之美则美矣,然只能远观而不能近赏,想要一亲芳泽,谈何容易?倒不如雪薇娘子这样陪我饮酒实在一些。”
闻言,雪薇这才转嗔为喜,靠在苏轼怀中一阵娇笑。
两人边饮酒边谈笑不停,而正堂内的表演也没有停歇,或歌舞、或琵琶、或浅唱,不时激起了宾客们的喝彩掌声。
便在这时,堂内熠熠烛光突然转暗,竟是侍女们用各种色彩的纱罩罩住了灯烛,使得灯光变得迷离起来。
与此同时,只闻一阵悠扬的叮咚琴声陡然荡漾开来,悦耳轻快恰如小溪从高山之巅奔涌而下,撞击在青石上激起乐声叮咚,使得人忍不住产生了几分欢愉之感。
紧接着,琴声又转入了低沉缓慢,恰如滔滔江水舒缓悠扬,连绵不绝,让人心旷神怡,大感天高地阔,长河清流。
最后,琴声突然一个高拔,变得铿锵激越,好似那波淘汹涌的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从云中高地劈山越岭的奔涌而下,带给人极强的震撼之感,忍不住为之赞叹。
待到琴声落点,却又余音绕梁袅袅不绝,好似那天籁之音不舍的眷恋着人间。
在场所有人听到这样高明的琴音,都忍不住露出了迷醉之色,久久回过神来。
而在此刻,二楼一处原本围着锦帘的表演台,帘子陡然从两边散开,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她头梳当下极其流行,然没有颜值却极难驾驭的嫦娥飞天鬓,眉拂春山,眼横秋水,一张脸秀丽绝俗如新月清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