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为大都督-第2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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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宁贞心乱如麻,心内又悲又苦又是纠结,第一次想到了死!
或许也只有死,才能解决一切问题吧。
心念及此,宁贞睁开美目,眉宇间显出了决然之色,快步来到篝火前抓起那把断了一半的残剑,毫不留情的朝着自己脖颈抹去。
第五五八章 寻死寻活
“住手!”
崔文卿见她寻死,不由大骇,危急之刻立即断然一喝。
宁贞动作一僵,美目直勾勾的望着他,却是凄然一笑:“此事的确怪不得你,但我却容不下自己这样的残花败柳之身,一死了之便是最好的办法。”
崔文卿见她犹如黑绸般的长发柔顺披在肩头,承托着娇靥有着一股动人惊心的美,泪眼朦胧,神色凄苦,更显几分娇弱之态,心内不禁大是同情。
这时候的宁贞,哪还有最初所见的那个傲慢冷然,冰冷如霜的六扇门副总管模样,说起来她也不过是正当斯年的妙龄少女,此际泪光莹然,软弱可欺之下,自然而然让崔大爷不知不觉产生了几丝爱怜之情。
崔文卿不可能坐视不管,强忍伤痛正容言道:“宁总管……不,宁姑娘,在下知道这件事对于你来说难以接受,但事急从权,在下不可能见到你就这样香消玉损,而不闻不问,故此才不得已冒犯姑娘,常言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你又何必耿耿于怀了……”
听到这一席话,宁贞略显犹豫之色,然而那丝犹豫却又如同夏日里的冰块,很快就消失不见,她悲声道:“你我又非是江湖儿女,岂能不拘小节?我还是死了为好。”说罢,又要以剑抹颈。
“等等……”
崔文卿疾声一呼,无奈之下,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个宁贞怎么这么喜欢钻牛角尖?居然还要纠结他们并非江湖儿女,难怪不得会记恨折昭这么久。
崔文卿心知劝说不同人当用不同的方法,略一思忖,已是有了一番言辞,正容问道:“宁姑娘,在下想问你几句话,你是朝廷命官对吧?”
宁贞咬着朱唇轻轻点头。
“你父母双亲尚在对吧?”
宁贞又是点头。
“是在下救了你对吧?”
宁贞略一思忖,俏脸微红的点头了。
问完这句话,崔文卿长吁了一口气,沉声言道:“宁姑娘,既然你乃朝廷命官,自然应该忠君报国,报效朝廷,然没想到你食君之禄,却没有担君之忧,反倒因为个人屈辱而要寻死寻活?你这么一来,如何对得起朝廷对你的培养,对得起朝廷给你的俸禄,对得起你身上所穿的这身官服?又如何对得起对你寄予厚望的官家?若是你今日当真自刎于此,那就是不忠。”
面对着这么一番犀利的责问,宁贞神情发怔,有些恍惚,显然崔文卿的这一席话给了她不小的震撼。
崔文卿打铁乘热,继续昂昂言道:“我刚才问过你,你父母双亲尚在,若当真自刎死了,你又如何对得起他们两老,难道就忍心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么?你死得容易,却要他们一辈子都生活在丧女之痛当中,你于心何忍?自是不孝!”
“再说不义!”崔文卿的话语没有半点停歇,犹如长剑一般呛啷出鞘直击宁贞内心,“在下与你也算是出生入死相交一场,你觉得我看了你的身子,所以受不到想要寻死寻活,我特么的冰清玉洁少年身还被你玷污了呢,我可有想想我的感受?大爷我都已经不顾自己的名节救你一命了,若是你当真死了,你又如何对得起我崔文卿?况且现在那个王道平咄咄逼人,也不知道何时就会追杀而来,你不是觉得他有所阴谋么?若你死了,谁来揭穿他的阴谋,难道真的是朝廷想要置我家娘子于死地?”
铿锵有力的话音落点,宁贞被深深震撼了,愣怔在原地一动不动,恍若木雕石俑。
君王恩,父母恩犹如两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让她无法平静。
而王道平究竟有何阴谋也是悬疑未解。
若自己真的就这么一死了之,折昭误会是朝廷要置她于死地,以她刚烈的性格,必定会作出无法挽回的事情来,说不定还会就这么反出大齐,如夏州李家那般成为割据一方的霸主。
她宁贞岂能在真相没有查清楚之前,就这么一死了之?
心念及此,宁贞眉宇间神色顿坚,目光凝重,隐隐有了几分凛然之色。
瞧见她的模样,崔文卿暗暗松了口气,因为他知道以前那位宁总管已经回来了,她迷茫而又娇弱的神态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崔文卿却是将她那时候的模样深深的记在了心头,无法忘怀。
果然,宁贞素手一挥,将手中长剑用力掷于地面,目光坚定的对着崔文卿正容道:“你说的不错,我的确不能就这么一死了之,必须查清楚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待到查清楚真相,再寻死亦是不迟!”
听到她前面的话,崔文卿连连颔首认同,大叹这小妞儿终于开窍了,然而后面一句神转折,却是让他脸上笑容瞬间转为扭曲,差点憋成了内伤。
宁贞见他神色有异,不由奇怪问道:“怎么?难道我说错了?”
崔文卿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苦笑半响,对着她言道:“宁姑娘,你真是一个实在人啊,居然如此的执着。”
宁贞也不知道他此话是褒奖还是贬低,绷着俏脸正容言道:“若不执着,岂能成事?崔文卿,明日你就陪着我前去找那王道平,一定要查清楚他陷害我的真相。”
崔文卿苦笑道:“我也很关心究竟是谁想要对付我家娘子,自然与你同去,不过宁姑娘,你打得过么?对方毕竟人多势众啊!”
宁贞自信满满的言道:“那日王道平之所以能够逼我跳崖,一来是因为身负厉害无比的强弓劲弩,二来是因为我当时须得护住你,故而动起手来畏首畏脚,施展不开,这次我们前去,只要避开不利,一定能够对付他们。”
话虽如此,崔文卿却是有些怀疑,言道:“要不这样,还是先找到我家娘子为妥,相信她也非常担心我,到时候你们两人双剑合璧,互为支撑,不管那王安平再是凶悍,相信也不会是你们的对手。”
宁贞冷哼一声,想也不想冷冷开口道:“我不喜欢与折昭合作,此事休要提了。”
崔文卿总觉得此女有些不靠谱,言道:“那既然如此,要不你去寻找王道平,我去寻找我家娘子如何?”
一听此话,宁贞瞬间就怒了,霸气十足的言道:“不行,为了证明清白,你必须跟着我。”
崔文卿本想反驳,然一想到毕竟自己看光了她的女儿身,愧疚之下难道这点要求也不能答应,于是乎只得点头了。
见他点头,宁贞大觉满意,却又突然想起一事,神色冷然的冷冷威胁道:“还有我们俩在山洞里所发生的这些事,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倘若你胆敢随意提及,亦或是告诉他人,我一定取你狗命!”
崔文卿无奈,又是只能苦笑点头。
第五五九章 前往据点
此刻天色逐渐亮堂,一丝曙光悄然钻入了岩洞,映照在岩壁上面,使得气氛倍显冷清。
昏睡了整整一天,宁贞精神饱满,毫无倦意,沉声言道:“闲来无事,咱们商量一下如何去抓王道平这个叛徒!”
崔文卿没有睡好,显得有些睡意朦胧,打着哈欠言道:“有什么事待我睡上一觉再说亦是不迟,宁姑娘,我先休息一下,你自便。”说罢,慵懒的展了展身子,倒头便睡。
宁贞对着他怒瞪美目,显然气得不轻,然而想了想却是化作了无可奈何的一叹。
不知就这么睡了多久,崔文卿转醒,一看外面已是大天白亮,宁贞正坐在篝火前炙烤着一只不知从哪里捕来的野兔,娇靥显得宁静而又淡然。
“你醒了?”宁贞口气亦如她的神色,淡淡的。
崔文卿点点头,这才发现她已经脱下了他的外套,穿上了属于她自己的黑色衣物,不禁一怔,随后笑道:“你多久把衣服换了?”
闻言,宁贞俏脸不知不觉飘上了一抹嫣红,干咳一声掩饰羞态,故意冷声冷气的言道:“你那衣服那么臭,我穿上不舒服,自然换掉了。”
崔文卿哑然失笑,拾起她随意丢在地上的衣物嗅闻,笑嘻嘻的言道:“经宁姑娘穿过的衣物,自然带着宁姑娘的体香,即便衣服以前发臭,现在也已经香了,啊,真是好香,穿上都舍不得脱下来。”言罢,乐滋滋的开始穿衣,神情说不出的得瑟。
“你……”宁贞又气又急,却对崔文卿没招,喘息数下努力压抑住心头怒火,寒声道,“我现在没心情与你计较这些,穿好了就速速过来,商量正事。”说完之后,冷哼一声转过了身去。
崔文卿对着她的背影做了个难看的鬼脸,这才慢吞吞的穿上了衣物,边系对襟边落座在她对面,问道:“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
宁贞转过身来,却见崔文卿尚未系好的衣襟中露出了一块肌肤,俏脸又是不知不觉红了,略显慌乱的垂下眼帘,故作镇定的言道:“王道平心怀不轨,必定是有所图谋,未见你我尸体,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眼下正派人四处寻找我们,故此,他应该就在附近。”
崔文卿没有发现宁贞的羞态,他系好衣服低着头顺手掸去衣摆尘土,言道:“虽则王道平就在附近,但天大地大,我们也无法准确找到他,即便能够找到,也无法能够在这么多黑衣死士中将他擒拿,不知宁姑娘你可有什么妙计?”
宁贞正容言道:“我们六扇门在这附近有一处据点,王道平很有可能就在那里坐镇指挥,至于如何擒拿他,目前我却没有好的办法,咱们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崔文卿点头道:“既然如此,咱们就先到你所言的那处据点去看看。”
“好!”宁贞颔首,将烤兔从篝火中拿出,递给崔文卿言道,“刚烤好的,吃吧。”
昨天整整一日只喝了碗米粥,崔文卿早就饥肠辘辘,见状顿时大喜,连忙从她手中接过穿着烤兔的棍子,用力一撕拧下一只兔腿,放在嘴中大嚼起来,顿觉味蕾大开,齿颊生香。
宁贞淡淡的看着他,却没有动手。
崔文卿见状大奇,边咀嚼不停边含糊不清的问道:“怎么?你不吃么?”
“我已经吃过了。”宁贞说道一句,却是言不由衷。
冬日猎物本就稀少,这只野兔乃是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捕得,加之体型较小,也只够一人食用而已。
昨日崔文卿为了救她劳累了一天,想来早就应该饿了,况且她又不怎么饿,于是乎便让他一人吃就可。
崔文卿不疑有他,更不会客气,犹如饕餮大嚼起来,边吃还不忘边赞叹道:“唔……宁姑娘,你的厨艺似乎很不错哦,我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烤兔,比那什么宾满楼的强多了……”
宁贞望着他嘴角挂满了肉屑,神情甚是满足的模样,不知为何竟是心情大好,嘴角也勾出了一丝不可察觉的微笑波纹,言道:“既然好吃,那就多吃一点。”
崔文卿点点头,片刻之后,一只烤兔风卷残云般吞下,再喝了整整一碗热气腾腾的开水,不由大感饱腹,只觉很久没有这么畅快的吃过东西。
宁贞站起身来,细长柳眉少却了昔日常年的冷傲坚刚,言道:“既然吃饱喝足了,那咱们早点走吧。”
崔文卿颔首而起,与她一道出洞而去。
两人踏着皑皑积雪出了大隗山,沿着官道走得小半日,又转下官道步入了一片密林之内。
渐行渐远,来到一座小山丘下,视线陡然变得狭窄起来。
宁贞陡然停下了脚步,沉声提醒崔文卿道:“六扇门的据点就在那片山丘之后,待会你紧紧跟着我,不要乱跑。”
崔文卿点头言是,随即问道:“既然是六扇门的据点,也不知可有忠于你的人?”
宁贞摇头道:“这个据点六扇门平日很少用,只有三两个武功低微的看守而已,即便忠于我,亦是无用,更对付不了王道平。”
崔文卿叹息道:“这么说来,还是只得靠我们两人啊!”
宁贞美目横了他一眼,冷哼道:“什么靠我们两人,你会武功么?明明只能靠我自己。”
崔文卿不屑笑道:“宁姑娘你若是不懂得上兵伐谋为何物,夫复何言!”
宁贞饶有兴趣的笑问道:“上兵伐谋?折昭教你的?没想到她当了几天大都督,竟变得有文采起来,以前的她可是出了名的不学无术啊!”
听她言语中有贬低折昭之意,崔文卿大觉不满,冷笑言道:“宁总管,我家都督娘子智谋了得,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武勇更是锐不可当,勇冠三军,可谓是智勇兼备,乃天下名将,要多厉害有多厉害,可不是你能够比的。”
闻言,宁贞俏脸猛然一沉,眼眸更是闪过了几丝怒意,寒声教训道:“废话这么多干什么,还不快快跟上我。”
崔文卿冷哼一声,跟随着宁贞爬上这座小山丘,趴在雪堆中小心翼翼的隐藏好行踪,抬目朝着山坳望去。
第五六零章 崔大爷自有妙计
北风如刀,林木萧瑟,可见山坳处建着一片不大不小的庄院,石墙石门,坚固隐蔽,幽静非常。
就这么看得半响,庄园内依旧了无人烟,似乎根本就没有人住在里面。
崔文卿转过头,低声问道:“宁姑娘,这座庄院内看起来似乎没人啊,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宁贞头也不回的低声言道:“六扇门在庄院留有看守之人,不可能没人,若是没人,那也一定是被王道平这奸贼害了。”
崔文卿点点头,正要说话,不意宁贞对着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提醒道:“不要说话,似乎有人出来了。
仿若是验证她的话一般,庄院偏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了,走出两个身穿黑衣,黑布蒙面的黑衣人,他们一人挑着两个水桶,似乎要到山脚处的小溪去汲水。
崔文卿一看,顿时乐了,笑道:“怎么,挑水还蒙着颜面,难道还见不得人么?”
宁贞玉脸上丝毫没有半点笑意,镇重其事的言道:“看装束,出来的这两人并非是庄院的看守人,应该是王道平所带来的那群黑衣死士。”
一听此话,崔文卿的神色也多了几分凝重:“这么说来,他们也是王道平的同伙了?”
宁贞点点头,蹙着眉头显得有几丝疑惑:“可是我想不通,为了这些人至始至终都要蒙着面纱,就连走出庄院汲水也是如此,难道一点也见不得人么?”
崔文卿想了想,言道:“唯一的可能,便是这些黑衣死士的来历一定非常不简单,也见不得光,故此他们容不得半点暴露,也就是说,王道平的来历同样如此。”
宁贞听明白了崔文卿的意思,狠狠一拳砸在雪地上,怒声道:“吃里扒外的东西,待我抓住他,必定要将他凌迟处死,方能一泄心头之恨!”
崔文卿笑语言道:“好了,大敌当前,你就不要一个人意淫了,事到如此,你可有想到什么妙策?”
宁贞本想问他口中的意淫是什么意思,然一听到后面的话,立即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沉声言道:“照目前形势来看,既然黑衣死士留有人在此,那么王道平肯定也以此地为据点,眼下之所以没有动静,说不定是因为寻找我们还没有归来,以我之见,咱们待会不如藏身于密林之中,悄然埋伏等待,待王安平出现,我在单枪匹马而上,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顺便擒获那个叛贼!”说到后面,已是信心满满。
崔文卿却是苦着脸言道:“你的意思,乃是让我们就这么藏在密林中忍饥受冻,傻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