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人来-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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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铭知道现在的萧蕴是在跟人前装无害又可怜的小绵羊,但他还是拍了拍她的背,安抚的说:“蠢蕴,别怕,往后再也不会有什么狗敢冲着你乱吠。至于之前咬过你的这畜生,本少让人将它皮扒了给你炖汤喝。”
“谢谢容哥哥……”萧蕴将头埋在容铭的肩膀上,在那几个姑娘看不到的地方,眼底夹杂冰冷的戏谑。
她眼角的余光可以看见那姐姐妹妹眼中汹涌的嫉妒和不安分。
而她们的这份嫉妒和不安分,将会推着她们,一步一步的将自己给作死。萧蕴无比的期待这一天早早的来到。
“七姐姐,你这样衣衫不整的撞到容表少的怀中成何体统!”
萧九姑娘最先沉不住气,开口就是责备。
“对,对不起……我刚刚是被吓着了。”萧蕴当即道歉,并挣扎着要从容铭的身上离开。
容铭却反手紧紧的扣着怀里人,冰蓝的眼眸恍若利箭一样看向萧九姑娘。
“是本少要将她这样护在怀里的,怎么着?本少这也是不成体统?”
容铭张狂的反问着萧九姑娘。
那萧九姑娘当即说道:“不是,您怎么会不成体统呢。都是萧蕴这丑八怪不要脸非要赖着您。”
“丑八怪?”
容铭语气更加不善,声音分明冷了好几度。
“对,萧蕴就是丑八怪。容表少,您这几年未曾会帝京不知道。这萧蕴小时候脸上只是有一道小疤痕,越长大脸上的疤痕就越狰狞。您看她现在带着面纱就是为蒙蔽您。不信我将她的面纱摘了给你看。”
容铭原本打算阻止萧九姑娘的动作,但萧蕴却在他的背上写了个别动。
萧九姑娘直接上前,摘掉了萧蕴脸上的面纱。她想让萧蕴出丑,她认为,容表少现在都还护着萧蕴的原因是不知道她越长越丑。
面纱被扯掉的时候,周围寂静。
所有人对眼前看到的都是不可置信。
萧蕴原本有伤疤的半张脸描绘着浓艳的花纹,你这些花纹遮盖了她的伤疤,未曾有伤疤的地方肤如天上雪,眉如远山黛,朱红唇,绮丽面。天姿祸人……
容铭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他只知道蠢蕴这样真特么好看。
好看死了。
好看得他想看一辈子,还不想让别人看。
“这就是你说的丑八怪?如果蠢蕴这样都算丑,那你们几个简直就是长得辣本少的眼睛。”
容铭讥讽的看向在场的几个姑娘,同时将落下的面纱重新覆盖在了她的脸上。
“你……你的脸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萧九姑娘傻眼了,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原本想看萧蕴出丑,未曾想,这个丑八怪,在脸上这么涂抹一番,这样艳丽迷人,甚至将她们的姿容都压过去了。
“容哥哥……我怕……”
“怕什么?”
“每次三姐姐看到我的脸,就说我恶心,我留在萧府是丢萧府的人。然后……然后她就会打我耳光。容哥哥,她会不会又要打我啊?”
说完,她瑟瑟发抖。
“她敢打你,老子就把她爪子剁下来。”
………………………………
第12章 就当是为了护着我
容铭知道萧蕴受苦了,没想到受的苦竟然这么多。
他浑身上下的戾气,此刻不加隐藏。
前来的几个女子都觉得她们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儿,她们想尽快离开。容表少自小就是个狠辣张扬的人。说剁人爪子,说不得真的会剁。
“容表少,我等人是听闻七妹妹前些天落了水,担心她身体有异,故而过来看看。线下见她没事儿,我等也就放心了。七妹妹今儿又客,我等也不便打扰,就先告辞了。”
萧三姑娘是反应最快的,也是显得最得体大方的。现在这番言论,得体又温馨。
“告辞?告辞可以!将你们身上原本属于蠢蕴的东西都给本少取下来之后再滚。”
“我们才没有拿萧蕴的东西。”萧九姑娘涨红着脸,底气不足的反驳。
容铭狷狂的敲了敲桌子,不紧不慢的说道:“我虽然记不起我当年送给蠢蕴的东西都是些什么,但那些东西毫无疑问都有盛王府的印记。本少要知晓你们身上有没有盛王府的东西可是容易得很。”
“自己取下来,还是本少让小厮来帮忙,你们自己选。”
三个女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道今儿不将身上原本从萧蕴那儿抢来的首饰取下来,就出不了蕴园了。
她们取下了首饰钗环,看向萧蕴的时候恨不得将她剁碎了。
萧蕴却觉得这样不过是开始。
“滚出去吧。记得将别的属于蠢蕴的东西都给还回来。”
“是。”
几个姑娘咬着牙,走出了蕴园。
她们一走,萧蕴当即从容铭的身上退了下来。
“你刚刚说她们经常打你,是真的吗?”
萧蕴摘下了面纱,绮丽的脸上是看不清情绪的微笑:“容哥哥,我以往在这府邸里过的每一天,都如同在地狱中苟延残喘。我曾经想过一了百了。”
上辈子,在未曾遇到太子之前,她真的想过死。遇到了太子后,她自认为那人是将自己从泞泥拉了出来,实则那人不过是给他构造了一番假象,让她百死不能谢罪。
所以,她从地狱里爬回来了。她要送该下地狱的人下地狱。让值得人间美好的享人世繁华。
她心中有恨,好在没有泯灭掉爱。
“蠢蕴,那你而今的所作所为,甚至将你的容貌改成现在这个样子,究竟打算做什么?”
“容哥哥,我想翻了这萧府的天,颠了这府邸的地。让那些满身罪恶的人为他们做下的罪孽赎罪。”
“以你一己之力?”
萧蕴抿唇一笑,刹那满室生花:“我不是还有容哥哥你吗?只是,容哥哥,我现在还用不上你而已。后宅中的这些女子,我一己之力,就够了。”
后宅?
除了后宅,她莫不是还想将手伸到朝堂上去?
“蠢蕴,你这样,让本少很不放心。今年年后,你便随我去边关吧。”
萧蕴歪了歪头,素净的手捏起一枚酸枣糕:“容哥哥,我不会跟你走的。”
酸味漫开,萧蕴在一旁的古琴旁坐下:“如果你一定要让我跟你走,我只会因为不能得偿所愿,而抑郁而终。而您,我希望你也不要回边关,并将你手中的冰权交回三分之一给皇帝。”
“何意?”
古琴声起,铿锵声动,金戈铁马,恍若引乱世风云。
“容哥哥,您和三皇子自小一起长大,所有人都认为你们是好兄弟。三皇子而今在朝中人人称颂,而你手中又握有冰权。皇帝,早已经开始疑心你们了。饶是你忠心耿耿,也依旧如此。”
容铭何曾不知道这些,但好儿郎征战沙场,开疆拓土是他平生之志,他如何……
还有……
“蠢蕴,你常年在深闺,从哪儿知道这些的?”
萧蕴指尖调变……
上辈子,亲身经历。因为老皇帝忌惮生疑,竟然纵容萧夫人娘家构陷容铭有谋反之心,并将其打入天牢,贬成平民,纵然后来沉冤得雪,重掌冰权,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灼眼少年却变成了一个不会笑的冷血之人……
“容哥哥,好男儿报效家国,却也该保护自己。如今朝堂上坐着的那位,容不得人,但早晚会有能容人的上去。您多等等,不好吗?”
她顿了顿,旋即说:“就当是为了护着我,不好吗?”
………………………………
第13章 这花轿,我自己进
容铭不再询问她是因何知道这些的,只说:“本少要再想想。”
“好。”
萧蕴从古琴旁站起,身上过长的裙摆被倒钩构住。
她身体向前一倾,再次扑在了容铭的身上。
容铭扶正了她的身体,红着脸说:“怎么动不动就倒?没骨头么?”
萧蕴抚顺垂落在脸上脸颊上的头发:“有,但骨软。”
“没个正型,本少不同你闹了。我回来这么久,今儿也是该去见一见三皇子了。”
“恭送容哥哥。”
容铭走了,萧蕴觉得整个院子的色泽都暗淡了下来。
屋内的桌子上还放着几个萧家姑娘还回来的东西,她从中拿起了一对曾经最喜欢的琉璃耳坠。
水滴玉石的耳坠子最能衬托得人温润无害又婉转多情。
她走了两步,琉璃耳坠晃了起来。
婉转的腰肢在风中摇曳,她像是冬夜中踏月的精灵。
萧府内院,最最华贵的主夫人内院。
萧夫人坐在躺椅上,两个丫鬟替她敲着腿。
“我让你安排的那些人,你可都安排好了?”
老嬷嬷点了点头:“都安排了。前儿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七丫头的画像放进了专门进献的地宫中,且特意抹去了她脸上的瘢痕。一定能够让那个地宫宫主相中她的。”
“容表少回来了,萧蕴那该死的丫头,只要还在这萧府一天,本夫人就会被受制一天。只有她死了。本夫人以前对她做的那些事情,才不会真的有人记挂。嫡次女才有可能有入容表少眼的机会。”
萧次嫡女自然也是萧夫人亲生的。萧夫人希望自己两个亲生的女儿都能够飞上枝头。嫡长女嫁能够嫁给太子,嫡次女能够嫁给容表少。那么她自己在首辅家的地位就会更稳固。她的娘家也能够更强大。
“萧蕴那丫头,最近变化的大了,瞧着是真的不好掌控。夫人算计将她送入地宫,的确是最好的决定。”
蕴园。
萧蕴淡染红装,勾勒狭长艳瑰眼眸。
朱砂画唇,她走出屋子,倚靠在一株红梅花树上。
倏然,周围升起层层浓烟。
浓烟散尽,她的眼前赫然出现八个穿着喜庆衣裳,脸上涂了白脂的抬轿人,外加一个穿着大红卦的簪花媒婆。
一如当年,萧蕴所遇到的一模一样。
“王媒婆,她没晕,我们现在要如何?”
抬轿人之一问着身边的媒婆。
媒婆喜庆的装扮上并未有任何的欢喜,直说:“打晕了抬走就是了。宫主还等着人,别耽误了。”
“诸位,不必麻烦。这花轿,我自己上。”
萧蕴掀开了花轿的帘子,脸上甚至还有娇羞的笑容。
王媒婆见此场景,觉得诧异不已。
这女人就不害怕吗?这种半夜出现的大红花轿,以及八个面容惨白的抬轿人是地宫迎娶新娘的标志。
整个皇城,上至八十岁老太,下至三岁小孩儿都知道,地宫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而被地宫迎娶的新娘,更是死状吓人。
地宫的宫主不喜欢听人哭哭啼啼的,所以会在迎娶之前就将地宫新娘弄晕……
这萧府的七姑娘是怎么回事儿?不哭不闹就算了,怎么从她的举动和表情看来竟然还像是很开心一样。
“王媒婆,再不起轿可就要误了吉时了。耽误了地宫之主迎娶新娘,您会死的吧……”
轿帘里传出来的声音很好听,娇软入骨,细语呢喃之下,更是让人忍不住听从在和折服于她。
王媒婆甩了一下手上的帕子,高声唱到:“起轿。”
大红的轿子在黑暗之中移动,轿子里的萧蕴半分不见害怕。
她甚至在期待和激动中等待和那位地宫之主见面。
只要能够和那位宫主拴在同一条线上,那么她意图夺取那人江山的计划,将会多五成的胜算。
幽寂的黑暗尽头,白色的宫灯照亮了修建在地下的宫殿。
花轿转过层层回廊,来到了到处挂着白色经幡的屋子。
轿子停下,一双惨白得未见一点儿血色的手掀开了轿帘。
轿子里坐着的那女子眉眼如画,妖娆一笑,而后娇滴滴的唤上一声:“夫君……”
拖长的尾音仿佛故意夺魂。
轿帘外的人着一身黑衣,浓暗的黑上用潋滟红线绣着的图案一如织成网的蛛丝。
那人满头的银色华发垂落在可怖的面具之上。
“醒着的?”
萧蕴从轿子里走了下来,步步娉婷,摇曳生娇姿:“小女子还未同夫君饮一杯交杯酒,如何舍得晕着?”
“轻浮!”不带一丝温度的寒音,天然有震慑人的威仪。
萧蕴对对方的态度却半点不在意,她娇媚的抬手,踮起脚尖就环住了对方的脖子:“夫君既八抬大轿的将奴家抬进了您的屋子,奴家再轻浮也不算轻浮啊……您说,对么?”
………………………………
第14章 您就算薄情,我也喜欢……
“咔嚓……咔嚓……”
回应萧蕴的是两声骨头碎裂的声音。
她被地宫之主冥音的内劲给弹开数米,唯独只有靠着一旁的立绘墙壁方才能够姑且稳定住自己的身形。
“宫主夫君,您既然这般讨厌女子的接近,为何又要每一个月都往地宫抬一次新娘呢?”
萧蕴浑身都是疼的,骨头碎裂的感觉并不好受,但她却能完全忽视这般的疼痛,甚至还能如同山精妖魅般微笑。
艰难的抬起断裂的手,借助一旁的扶栏,萧蕴自己接上了断手。
冥音依旧未回答她的问题。
他的手未曾接触到萧蕴,内劲儿却已经落在了她的下颚处。
萧蕴的嘴被迫吞进一粒光珠。
光珠入口的时候,萧蕴就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被抽走,整个人全身疼得恨不能现在死去。
冥音注视着她的方向,神情无动,白发黑衣。最神圣,又最残忍。
剧痛在一个时辰后过去,冥音半点未动的神情现在终于有了一些变化。
“送出去。”
有人抬着轿子走了进来,那八个人在见到萧蕴还活着的时候,显然诧异不已。往常进了这屋子的姑娘,全都是年轻模样进来,而后以枯槁老人的形象死去,死去后的身躯更是不全。
现在这女人居然还活着!
萧蕴面容苍白,但她依然美美的直起了身体,唇边染笑:“夫君,您可真无情,才用花轿将我抬进门,现在却又要立即将我送出去。当真是薄情得很,不过。我既然是您的娘子了,您就算薄情,我也喜欢……”
刚刚进门的那七八个抬轿人,原本被训练得绝不会露出任何表情的脸,一个个却是再也绷不住了。
这女人怕不是疯了,连他们那个冷血残忍的宫主也敢这般对待?
活着不好吗?非要惹怒宫主被碎成几段才满意?
一阵罡风袭来,萧蕴却依然活着,但人却被送进了白色轿子之中,并且被对方点了哑穴。无法再说话。
“抬出去。”
冥音抬了一下手,一只巨大的黑飞蛾落在了他的手上,他的手指在飞蛾上有节奏的点了几下后,飞娥飞离。
而萧蕴则被抬出了地宫。
来时是出嫁的大红轿子,离开时去是送葬用的白轿子。
萧蕴从轿子上下来的时候,已经可以说话了。她拦住了一个抬轿人,娇俏的说道:“小公子,劳烦您告诉一下您们的宫主,他的夫人在萧府蕴园,时时刻刻等待他的到来。”
抬轿人觉得这姑娘怕是疯了,她是真的不怕宫主啊。
“姑娘的话,我会带到。”
抬轿人的想法很简单,能够进了地宫还能从地宫活着出来的女子不简单。能够那般撩拨宫主后还没被撕碎的女人更不简单。
萧蕴道了声谢,而后主动踏入这无尽的黑暗中去。
她的手摁在心口的位置,那地方现下还微微感觉到隐疼。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