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骑军-第4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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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知不觉中,张锐已把这场较量当成了一场会战来思考。通过先期的双方“军事力量”对比后,已经清楚的认识到己方处于绝对弱势地位,取胜的几率很小。但他绝不轻言放弃,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付出百倍的努力,即使对手是东王,也要想办法试试。
通过多年来的征战,他深知一个道理,即使战斗的局势再险恶,也有扭转战局的可能性,关键是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在此事件上,也不会例外。
这个机会到底在哪儿呢?张锐顺着花园池塘边小道,一圈一圈地绕着池塘踱步,脑子里反复思考着这个问题。
今夜的月亮格外皎洁明亮,洒下的柔和月光像是一层白纱覆盖在花园里。花园里的蛙鸣虫叫此起彼伏,早早地就鸣奏起夏日之歌。池塘里的荷叶上结起的水珠,在微风中时而散时而聚,来回滚动着,似一颗颗皓白的珍珠。
转了几圈之后,张锐的头脑越来越冷静,思路越来越清晰。
东王此计虽毒,却是见不得光的,要扭转形势还需走正道。只要把东岛群岛上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上报内阁和同乐,估计朝廷会下令彻查此事,那么事情也就有了转机。但这事不能自己出面去办,要个替罪羊才行。
这个替罪羊不好找。其一,其身必须具有正义感,在知道东岛群岛上的事情后,会与东王的祸国殃民之举斗争到底。其二,其人必须在朝中具有一定的实力,有能力与东王对抗。其三,自己与这个人没有深厚的交情,事后东王对他嫉恨或报复,自己也不会有太大的负罪感。
想遍朝中大臣,符合这几条的屈指可数,渐渐地一个人的身影浮现在张锐的脑海里。张锐兴奋地差点大叫起来,如果计划成功,不仅能渡过这场危机,还能顺带报复此人。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此计可谓是一举两得,想着以后,此人与东王时时的争斗,他心里就奸笑不已。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次总算逮到报复此人的机会了。
他也等不到天亮,兴冲冲地往客房走去,他要找王敬宝具体商议此事。刚走到王敬宝卧房门外,就听一阵阵响亮的鼾声。张锐差点笑出声来,王敬宝的呼噜声不仅有节奏,而且响声也比中学时期洪亮了许多。
在安江中学上学的头一个月里,他就时常在王敬宝夜里的阵阵“高歌”中惊醒,以至于白天精神萎靡,甚至在课堂上沉沉入睡,差点尝到挨戒尺的滋味。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次听到熟悉的鼾声,竟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嘿,王敬宝这小子,果真是心宽体胖。刚才对自己诉苦时,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仿佛为此事吃不香睡不着,可一转眼,他便睡着了。不整整他,也枉费我动了半天脑子。
想到这儿,他一脚踹开卧房的门,跳进屋内大喝一声:“打劫!”王敬宝正睡得香甜,被这声如炸雷般的喝声惊醒,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打劫,猛地弹坐起来。只见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房内,吓得他魂飞魄散,瞌睡早就飞到爪哇国去了。
他哆哆嗦嗦地说道:“好汉,要什么东西尽管拿。咱们都是出来跑江湖的,都是为了求财,千万别伤了和气……”
他场面话还未说完,张锐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王敬宝这才想起来,自己是住在张锐的府上,谁敢到这里来打劫?!
再定睛一看,原来是张锐在捉弄他。他恼羞成怒跳下床,骂道:“三郎,你小子可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在你家睡个觉都不安稳。早知如此,我坚决不留在你府上过夜。”
张锐正要说话,外面传来噪杂的脚步声。心知是刚才的吵闹声惊动了府中的护卫,他们过来查看情况。“没事,大家都散去吧。”他对着屋外吩咐一声,果然已走到房间外的脚步声停了下来,然后悄然退去。
他点燃屋里的油灯,王敬宝怒气还没消,正气鼓鼓地瞪着他。张锐连忙笑道:“胖子,我刚才在门外叫了你半天,你没有来开门,所以只好硬闯了。嘿嘿,你别见怪。”
王敬宝半信半疑,他知道自己瞌睡好睡得很死,稍微轻一点的响动很难吵醒他,所以也张锐的话似乎是真话。但他也知道张锐以前爱整人,这回是不是又被他捉弄了,他不敢肯定。
“胖子,我想到办法了。”张锐见他怀疑的眼神,就知道他还在琢磨,赶紧告诉他喜讯。
张锐这句话,使王敬宝彻底把疑惑和怒意抛到九霄云外了,忙问道:“什么办法,快说。”
“这个嘛,你要如此这般……”张锐也不再逗他,把刚才想到的办法有条不紊地缓缓道来。
“能行吗?”王敬宝皱着眉问,显然他不相信这个办法能起作用。
张锐信心十足:“只要你的证据齐全,就一定能行!”
“证据不成问题,只是他能全心全意去办这件事吗?”在来找张锐之前,王敬宝就搜集了很多证据,目的就是为了能打赢官司。可张锐却把这事推到别人身上,而且本人不会出面,甚至要求自己不要提到他的名字。对此,王敬宝很不解,也深感怀疑。
张锐笑着拍着他的肩膀道:“他可是朝中出了名的好官,这事要是他不知道则罢,要是知道了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你就放心,只要照我说的去办,这事定会有个满意的结果。”
王敬宝也没有别的办法,既然张锐说这办法可行,也只好去试试了。当夜,张锐又和他商议了一夜的细节问题。天蒙蒙亮,他便告辞而去。
两天后的晚上,贺若弼到丞相高颖府探访。贺若弼和高颖的私交甚好,兼之他俩的政见又基本一致,因此彼此间来往频繁。隔三差五,相互探访,彼此皆不用家人禀报,便可在对方府中任意出入。
贺若弼来到高颖的书房时,见他正埋头看一份文件,便打声招呼,“昭玄,这么晚还在处理公务?”
“哦?是辅伯来了?快请坐。”高颖站起身相迎,又吩咐下人上茶。
下人早有准备,贺若弼刚刚坐下,就已经端上茶水。高颖坐到贺若弼旁边,叫下人退去并关上房门。
“昭玄,士明昨夜又来找我,催我给个准话。你说,该如何答复他?”下人刚退下,贺若弼便把今日的来的目的道出。
贺若弼本人对世平太子和长沙郡王都没有特别喜恶,在太子的问题上的态度上保持谨慎,所以,他也没有公开的表明支持的意向。
只是,这阵他被刘昉给缠怕了。刘昉两三天就来找他一次,催促他表态。因此,他想再听听高颖的意见。
问了两声,没见高颖回话,转头见高颖正在出神。“昭玄,昭玄!”他又呼唤了两声,才将高颖唤醒。
“嗯?什么?”高颖茫然地问道,可见他正在走神,贺若弼讲些什么他根本没有听进去。
“昭玄,你有心事?”贺若弼见高颖眉头紧锁,面色不佳,遂问道。
“嗯……”高颖沉思了一下,回答道,“是有一件棘手之事,我正准备明日去奏明陛下知晓,然后提到内阁上讨论商议此事。”
“何事?”贺若弼好奇地问道。
“你看看这个。”高颖起身从书桌上拿起他刚才看的那份文件,递给贺若弼。
贺若弼接过来一看,顿时怒容满面,拍案而起怒喝道:“竟然有这种事?这不是逼着民众造反吗?”
高颖叹了口气说道:“朝廷三令五申各地官员要宽政体民,谁知总会有那么一些人,阳奉阴违在地方上乱来。看来不严肃地处理一两个,是不会引起各地官员的重视!。”
“这事可调查清楚了?”贺若弼虽气愤此类的苛政酷吏行为,但也谨慎地问了一句。
“上告之人,把证据都带来了。”高颖又把桌上的几张官府告示,递给贺若弼。
贺若弼接过来一一看过,见告状上所言和这些官府发出的告示内容一致,便确信这事是真的,言道:“我同意,这事一定要严肃处理,否则帝国一日也消停不了。说不定,我们在鲜卑那边的军队还为撤回南岛州又反了。”
“是啊。”高颖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我本有意鲜卑那边的战事结束后,再好好整理一番吏政,看来要提前整治了。”
贺若弼点头而道:“想当年辽东四郡之乱,便是人祸。此番教训,我等要谨记。苛政酷吏行为一定要严肃处置。”接着他又问,“上告之人,是谁?”
高颖回答道:“是一个叫王敬宝的商人。”
“是安济富商号的老板?”贺若弼也听说过一些传言,说王敬宝现在已是帝国内财富最多的富商之一。只是没想到上告之人,竟然是他。
高颖狠言道:“是的,王敬宝是第一个去东岛群岛定居的老州人,也在当地发了财。后来,他因国家战事不断,朝廷财政紧张还主动要求缴税,算得上是一个有良知的商人。据说他的财产已不可记数,连他都被逼着来京城告状,可见当地已经被那帮官员搞成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了。这事要在内阁上尽快拿出处理意见,不然会酿成祸端。”
贺若弼赞同这个提议,言道:“好,这事算我一份,明日我跟你一同面圣。争取到陛下的支持,然后尽快在内阁会议上商议出处理办法。”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拟定出了一份表章。第二天,二人一起进宫面见同乐。同乐看过他俩的奏章后大怒,当即下令此事要严加查办。高、贺两人领命,随后便在内阁中提案讨论此事的具体处理办法。
虽然高颖和贺若弼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背后是东王在指示,而且还是张锐故意安排高颖知晓的,但接手此事后,他们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他们也不知道,他们今日之举,为自己不久的将来埋下了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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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奉旨出征
第七十四章奉旨出征
汉元797年6月,汉帝国朝野上下笼罩在一片暴风雨即将到来的阴翳之中。引起这场风暴的源头,便是高颖和贺若弼起草的一份议案。
在这份议案中,高颖、贺若弼不仅提出要惩戒南岛州官员的苛政酷吏行为,还提议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一次全面的整治吏制的行动。
无论是在封建社会还是资本主义社会,由利益衍生出的矛盾是社会矛盾的主要构成之一。
汉帝国是中央集权的政府,各地贵族阶级和中央委派官员分片管理各州府郡县。
各地贵族阶级的情况略好。因为贵族阶级治理的地区,都是朝廷封赏给他们的封地,管理权力完全下放给了这些贵族。只要封地内没有出现造反、闹事之类的动荡,朝廷就不会干涉其封地内的治理政策。
而由中央直接管辖的各地官府,情况就比较复杂了。在信息、交通都普遍落后,朝廷鞭长莫及的情况下,各地官员们的自主权相当大,各地的治理政策也各不相同。
通常情况是,只要不违背朝廷制定的政策体系的大原则,各地官府都可以灵活制定和实施本地的政策措施。比如,朝廷制定了在春种、秋收时,各地官府不得征召劳役的政策,而由于各地气候存在差异,造成了各地春种、秋收时间也不尽相同,那么各地官府也应灵活掌握。
朝廷给予各地官府很大的自主权,有利于避免刻板教条、生搬硬套的执政行为。这样,也能让有能力、有品德的官员更好地发挥聪明才智。但对于有才无德或者有德无才的官吏来说,无疑也会产生出不少问题。其中有两个问题,特别显著,也难以解决。
第一,各地官员的素质、品性有差异,在治理环境大致相同的情况下,治理的效果会截然不同。尽管也有各地检查部门监督这些官员的行为,但即使发现了较为重大的问题,也很难区分到底是因为能力还是因为品性造成的,总不能把一些治理水平低下的官员,定性为玩忽职守或者贪赃枉法而捉拿问罪。
这些官吏政绩不好,充其量在评定其政绩时,给予较差的评语,最多影响其今后的仕途。同时,评定各地官员政绩的标准也很难准确量化。比如,一些地方只考虑眼前利益,目前税收、物产都很出众,但其施政行为却是提前消耗资源,无异于杀鸡取卵,从长远看,完全没有发展的持续性。因此,在短时间内,无法真正衡量出政绩的优劣。
第二,有的官员出身各贵族世家,在他们的管辖地内或多或少都有袒护其家族利益的行为,而这种行为很难定性为中饱私囊。部分官员把那些收益高的项目的经营权给予贵族家开办的商号独家经营,赚取高额利润。这种情况即使朝廷知道了,一般也是充耳不闻。
毕竟由大家族开办的商号,有信誉和财力的保证,基本不会出现突然倒闭的情况,从而能更好的支持各地官府的财政收入。有了这个优势,利润较高的行业也基本被某些家族垄断经营。
在高颖和贺若弼起草的整治吏制方案中,就以上两个问题提出了许多具体办法。特别有一条是规定了各级官吏在任职地,其三代内有牵连的家族,不得在本地开设新的商号从事规模较大的经营项目。
这无疑损害了许多大家族的利益,反对的声浪也格外高。自高颖、贺若弼把这项方案提交到内阁讨论起,就遭到以刘昉、李穆、王宜等老牌世袭家族出身为代表的内阁大臣们的强烈反对。(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无弹窗广告)而以宇文苞、虞士基、冼夫人等为代表的新兴贵族们,也对这项议案有异议。
一连半个月,内阁大臣们围绕着这项议案争论不休,迟迟没有通过。高颖迫不得已找太尉深谈了数次,尽诉整治吏制的利弊,方才取得了太尉的支持。而后在太尉的劝说下,最终这项议案在七人赞成,五人反对的投票中,勉强通过了。
不过,这项方案实施后,遭受损失的各家族都把怨恨、不满情绪集中到了高颖和贺若弼身上。各家族中又以东王最为恼怒。
南岛州巡抚和东岛郡郡守一个出身东王一族,一个出身南王一族,东王本来想借机把东岛群岛的香料生意抢到手,结果非但事与愿违,牵连着南岛州巡抚和东岛郡郡守成了整顿吏制的典型而丢了官。
为此,东王怒不可遏,还当着众多家臣的面,咬牙切齿地痛骂高颖和贺若弼为祸国殃民的奸臣,当诛之。看见平常很少发脾气的东王怒发冲冠,脸都气成酱紫色儿的了,家臣都吓得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
而这件事端的挑起人张锐又在忙其他重要的事情了,只是抽空间或打听一下此事的进展。因为王敬宝又跟他诉苦了,不仅岛上的官府在打击他,而且他还买不到船了。
张锐当了调配处的参议后,对帝国的造船业有所了解。除了由调配处控制的南京制造司为军方提供船只外,帝国内的造船业都掌握在领地靠海几个大家族手中。很显然,是这些家族在联合抵制王敬宝,故意不卖船只给他。
虽然张锐掌控着南京制造司这个国营造船厂,但按法令规定,南京制造司造的船只只能提供给军方,不能出售。因此,他不能公然违反法令卖船给王敬宝。
为此,他又伤了好一阵子脑筋,最后终于想到一个办法。没人卖船,可以自己造船呀。办造船厂的资金王敬宝应该能拿出来,地点也不成问题,要么在东岛群岛选址,要么在开远选址。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差造船的人了。
这个问题也不难解决,去南京制造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