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骑军-第3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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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士基回答道:“元帅,其实每个人都怕死,我也不例外。只是,我知道如果我死了,武勇伯殿下会为我报仇的,而且殿下信奉的是加倍偿还。我相信,武勇伯的报复的方式、令人痛苦的程度,都会比你们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即使我被你们处死,也绝不会白白死去,会有更多的人为我殉葬。因此,我无所畏惧。”
特安达闻言略有所感,低头沉思。金卡听不进去,更不想考虑这些事。他走到特安达身边,把他叫到一旁,低声劝道:“元帅,全城的将士都在看着我们,我们不能动摇,不然军心必乱。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 书 网'属下建议,还是把这人处死。”
“处死他有什么好处?”特安达问道。
“以坚定将士的抵抗决心。”金卡大义凛然地回答道。
特安达苦笑了笑说道:“抵抗?他说的没错,按照汉军的攻击方式,我们不是在防守,而是在自杀。”
“元帅,不可涨敌军的士气……”
金卡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特安达打断:“这次汉军进攻前我们有多少人?现在还剩下多少人?其间我军杀伤了多少汉军?你可以好好算算。这样的抵抗还有意义吗?”
金卡用惊恐的目光看着他,迟疑地问道:“元帅,你该不会想要下令停止抵抗吧?”
特安达深吸一口气,道:“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
金卡勃然色变,强烈反对道:“万万不可!你也知道汉军的指挥官是谁?他怎么可能放过我们?与其放下武器后把人头白白送给汉军,还不如拼死战到最后,能杀几个汉军算几个。”
“你知道汉军进攻前的那天,我为什么会昏倒?”特安达突然问道。
金卡虽不知他为何要提到这个问题,但还是回答道:“属下想您长期劳累,故此才会昏迷。”
特安达摇头说道:“不然,我当时突然想到,汉军前段时间没有攻城,可能是在准备攻城所需的物品。我非常担忧,担心出现今日的局面,一时气急攻心才会晕倒。”说着,特安达用手指着周围的将士道:“你看看,大家现在是什么样子,这仗还能打下去吗?”
金卡顺着元帅所指的方向望去,见城墙根坐着千余将士。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气无力。长期的饥饿和紧张,已把他们折磨得脱了人形,两只深深凹陷下去下去的眼睛,像是两个漆黑无底的空洞。他们神情木然,面无表情,像是一群风一吹就会倒的稻草人。
三个月前,这些人都还是英勇无比的战士,而现在?他们活像待宰的羔羊,脆弱而无助。看着看着,金卡心中涌出一股巨大悲伤。这种感觉对金卡来说不陌生,家人自尽时他也有这样的感觉。
“可是……。可是疯虎不会放过他们的。”金卡虽然动了情,但是他还是不信任疯虎。
“我自有主张”特安达说完这句话,便走回许士基的身前,吩咐左右:“为许上尉松绑。”
“多谢元帅。”许士基揉揉被绑得生疼的胳膊,不卑不亢地向特安达道了声谢。
特安达用赞赏的目光看着他,说道:“你的胆识可嘉,必是疯虎的爱将。”
许士基谦虚地说道:“爱将?不敢说,我不过是殿下身边众多手下中普通的一员罢了……”
“不用解释了,我活了这么大,别的本事没有,看人还是很准的。说吧,疯虎叫你来,还有什么话要说。”特安达说这话的时候非常自信,像是将副官没有自己执行命令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
许士基微微一笑,直接道出了这次来的目的:“我军用火进攻,贵军根本无法抵抗,只是平白增添伤亡。我家殿下不忍见这么多人白白送死,故此,愿意接受贵军将士的投诚。”
“我知道汉朝廷有规定,抓获的我军将士都要论罪处置。如果我军将士投诚,疯虎如何保证他们的安全?”特安达问道。
许士基闻言又喜又忧。喜的是,他知道特安达已动了投降之念,只要打消他的最后顾虑,黑兰城的战事也就彻底结束。忧的是,要让特安达彻底放心很不容易。许士基回答道:“元帅可能有所不知,我家殿下已经被授予战后处置贵军战俘的任务。”
有云:听话听音。虽没有明言,但以特安达的聪明,完全听懂了许士基的言外之意。以疯虎战后的职权,在怎样处置俘虏一事上,应该有自主权, 那么将士们投降就有希望保命。不过他仍不放心,低头反复权衡着,久久没有出声。
“如果元帅有顾虑,可以亲自与我家殿下面谈。我来时,殿下发话了,只要元帅愿意,他可以见你一面。”许士基知道凭自己的保证,很难让特安达放心,只好使出最后一招。
特安达猛然抬头,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你是说疯虎想与我面谈?”
“是的。元帅可以与他在交战区的中央单独见面,不过,双方都不能带人。”许士基用非常肯定的语气回答。
金卡早就过来,两人的对话他都听见。他也不相信疯虎会在他们投降前,私自会见特安达。如果疯虎这样做,很容易被人安上同匪的罪名。即使疯虎最后可能不会因此获罪,但毕竟是麻烦事。将心比心,有麻烦的事,有几个人愿意去做呢?
如果换成疯虎对德公提出这种要求,他觉得还能理解,因为他知道德公曾经与疯虎同窗生活了四年,算是相当朋友。可他从未听说过特安达与疯虎有交情,那为什么疯虎还会这样做呢?
加之疯虎不是亲自来,金卡担心其中有诈。他对特安达使眼色,希望他三思而行,不可贸然答应。而特安达像是没有看见他的眼色,问道:“什么时候能与疯虎见面?”
“随时。”许士基说完后,看见特安达更加惊讶,于是又补充道:“在我来的同时,殿下已经叫人在双方阵地中央,设立了一座小帐。只要元帅同意见面,我发出信号后,殿下就会赶过去。”
金卡终于忍不住叫道:“元帅,你千万不能去。疯虎素来狡诈,他是想用这样的方法拿下你。”
许士基道:“我可以留下,如果元帅不能按时返回,你们可以随意处置我。”
金卡不屑地说道:“你?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罢了。你就是死上一千次,也不肯抵元帅的性命。”许士基也未生气,耸耸肩不再言语,眼睛看着特安达,等他拿主意。
“你去发信号吧,我立刻动身。”特安达思索了一会儿,终于下了决心。
许士基非但没有欢喜,反而感到失望。来之前,张锐特意吩咐他要找机会对特安达提出这个建议。几乎所有的人都强烈反对,许士基也认为不妥。可是张锐却拿定主意,任众人劝说,也不为所动。
许士基心想,也许特安达不会接受这个建议,暂时答应他也无妨。可是他没有料到,特安达也是个有冒险精神的人,而且也很固执,对部下的劝说置若罔闻。许士基暗自摇头,交战双方的指挥官,阵线不同,性格却如此相像,也因此会促成这次见面。事到如今,他只能按照约定的信号,吹响了号角。
在许士基发送信号之时,金卡拉着特安达的衣袖,劝说道:“元帅,你难道这么信任疯虎?”
特安达拍拍他的肩膀,用一种神往的语气说道:“早在几年前,我就想见见疯虎。今日时机来了,我们双方平等见面的机会,可以说就这么一次,我不想错过。”
疯虎在夜袭楚河营垒后,特安达就在暗地关注他。随着后来疯虎不断的给他们带来打击,特安达想见这位有传奇色彩的汉将的想法就越发强烈。但他知道这是很渺茫的,双方最有可能的见面,就是其中一人作为对方的俘虏相见。
特安达是下定决心不当俘虏的,他知道疯虎同样也会有这样的想法,所以两人基本上是没有相见的可能。今日,突然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眼前,特安达怎么也不会错过。
他宁愿冒着被俘的危险,也要去见见疯虎。再有,他认为疯虎会信守诺言。疯虎说过的话,他没有听见过有食言的时候。虽说是敌对的一方,特安达还是非常欣赏疯虎这个优点,也相信疯虎这次不会食言。当然,为了以防万一,他有办法能让疯虎无法活捉自己。对一个早就心怀死志的人,还有什么危险可言?
特安达望着城内,喃喃地说道:“疯虎,我来了。虽说我无法打败你,可我不会在勇气上输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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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会面
第二百二十九章会面
“你来了?”
“来了。(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好看的小说)你定下的约会,我自然不能失约。”
“里面请,元帅大人。”
“武勇伯殿下,还是你先请吧。”
“哪里,哪里,按年龄元帅是长辈,晚辈哪里敢越礼?”
“你我二人都是军人,不要再这样谦让不休了,我们一起进去吧。”
“元帅爽快。好!咱们一起进帐。”张锐与特安达的见面,就这样开始了。
这是一座很普通的军帐,里面地面略微平整过一番,摆放着两张椅子和一张桌子,还是显得十分的宽敞。
张锐坐下后,仔细打量着特安达,而对面的特安达也是一样,上下端详着他。两人自从790 年以来,整整为敌了四年之久,彼此几乎《》件中或是听部属提及到对方的名字。但两人始终没有见过面,这次突然相见,都感觉对方的形象与自己的想象相去不远。
这并是说传言中的形象,而是心里的容貌。因为双方当局为了自身宣传的需要,都把对方刻意的丑化。张锐在突忽人中的传说形象不用再多提,特安达也被汉人说成是个侏儒,而且样貌非常的丑陋、邪恶。
这次见面印证了张锐的猜测,特安达发须花白、面目慈祥,如果不是有一双坚韧、锐利的眼睛,他就一个非常普通的老人,哪有半点邪恶的样子?还有,他的个子的确不高,与自己比起来是算矮小,但要说是侏儒也太贬低人了。
张锐暗地感叹,传言往往言过其实,即使是敌人、对手,样貌也不一定是不堪入目的。传言,特别是敌对方的宣传是最不可信,它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能把美好的说成邪恶的,可以根据需要胡编乱造。这也只能骗骗一般人,而凡是能独立思考的人,都不会轻易相信。
不管怎样,特安达可以算是个人杰,一股爱才之意悄悄涌上心头。“元帅,你习惯喝马奶吗?”张锐一边从袋子中取出两个杯子,一边问道。
“老夫是军人出身,什么食物都吃,也都吃过。这马奶,想当年,老夫在军校的时候就喝过。”特安达捋着胡须说道。
“我忘记你也曾在帝国军校读过书。”张锐一拍额头,似乎恍然大悟。其实他早就知道特安达在帝国军校读过书,突忽独立前,是新罗州柳定郡的郡卫,也是汉帝国的朝廷官员。之前不提,是怕说出来,有讥讽对方是叛徒的意思。
“来,元帅,请喝马奶。”张锐用双手递过杯子。
“多谢!”特安达也不推辞,接过来后一饮而尽,丝毫不怀疑张锐是否在其中下了毒。喝完之后,特安达把杯子放在桌上,仍用一只手捋着长须,用朋友间聊天的口气说道:“张锐,老夫想问你几件事。”
“请说,只要我知道的,据实回答。”张锐也干完杯中的马奶,回答道。
“我问你,792年乌河城堡之役,多伊利真的逃跑了吗?你们是如何抓住他的?”多伊利因被定为临阵逃脱之罪满门抄斩,特安达当时救不下他的家人,但一直不相信多伊利是贪生怕死之徒,故此两年来始终不能忘怀,现在有机会,便直接问了出来。
“不是,多伊利元帅没有逃跑,他是被云冈族的头人路西绑架出城的。”这本是机密之事,按理不能透露给敌人知道。不过张锐认为,突忽的灭亡不过是朝夕之事,所以此事没有必要再保密,特别对特安达,这个已经注定失败的人再保守秘密,所以十分爽快地把事情的原委讲述了一遍。
“可恶的路西!”了解了真相的特安达拍案而起,脸也因气愤涨得通红。原来事情都是路西一手搞出出来的,后来汗王又信了他的证词,下决心杀掉多伊利的全家。一个好端端的人,就这样被小人给毁了。特安达恨不得剥其皮,啖其肉,放能解心头之恨。
特安达的怒气稍稍平定后,坐下来继续问道:“我的老对手—韩擒为何离去?”
张锐微微笑了笑,说道:“这本是我军的机密,应当严格保密。不过元帅既然问起,我不能食言回避。统帅年老体衰,又长年在西部为战事操劳,所以积劳成疾。本来他想坚持到战事结束,无奈体力不支,终是坚持不下去。元帅,你可能不知道,去年,他老人家就昏迷过七八次。最长的一次,昏迷了一周。考虑到战局不能因个人的原因耽误,他老人家才向陛下请辞。”
特安达丝毫没有怀疑张锐的话有假,既像是叹息韩擒,也像是在叹息自己,说道:“唉!年纪大了,身子骨就不能由自己做主了。”
张锐也陪着他一同叹息:“是啊,辛辛苦苦十年,在最后时刻坚持不下去了,我们做部属也为他感到遗憾和惋惜。”
特安达又紧盯着张锐看了看,说道:“听说你在白堡的时候身上又添数十处伤疤?”
张锐听到此话,用手猛拍大腿,道:“奶奶地,哈山如果晚下令撤退两三个小时,我的小命真的就丢在白堡了。(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 书 网)说起来这个哈山,在度信州、在白堡都把我逼到绝路上,也算是我克星。”
特安达呵呵地笑道:“能把你逼到绝境,还真不容易。”
张锐流露出惋惜的神情,叹道:“哈山,是一员良将,如果在平时,我一定要与他结交。只可惜,他战死在施罗城下,这个愿望今生不能实现了。”
特安达在心里赞道,疯虎真是性情中人。遇到值得尊敬的人,即使对方是敌人,也绝不吝啬自己的赞扬,大有惺惺相惜的意味。哈山有此知音,死而无憾。
“元帅,我能问几个问题吗?”张锐见特安达没有再提问,也开始发问。
“请讲,只要是我知道的,也会据实回答。”
“我就一直没有搞清楚,你们为何要处死迪西?他虽然在战场上与我结为兄弟,可是并无反叛之意。”
“这……”这话问到特安达的心坎上。他早就将迪西的死因了解得很清楚,他也对汗王草率偏激的处理耿耿于怀。可是在敌人面前也不能对明说,是阿巴开想找替死鬼顶罪和阿巴亥昏庸才导致的迪西之死。
“要是元帅觉得不方便回答,权当我没有问过。”张锐像是看出他有难言之隐,善解人意地想避开这个话题。
特安达心想,刚才既然张锐都据实回答了问题,我自然不能输给他。于是用比较隐讳的言辞,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张锐听罢后,摇头说道:“迪西死得真冤。如果不是高照山在前线,这事本不应该发生。”
“唉,是啊,要是德公在,哪能出这样的事情。”特安达叹了口气,颇为惋惜。
“这事也可以这样解释,上天—也可以说是佛祖在冥冥中自有安排。如果不是迪西冤死,达须和利西人就不会反。如果利西人不反,我们无法在短时间取得草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