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道-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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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兵们皆从马上滚落下来,望着东方的神迹,泪流满面,跪在地上,聆听着心灵深处的低诵。
——“佛告无尽意菩萨:善男子!若有无量百千万亿众生,受诸苦恼,闻是观世音菩萨,一心称名,观世音菩萨,即时观其音声,皆得解脱!”
——
罗刹们不住的后退,抱着头开始乱窜,因为属于他们的黑暗已经消失了,这对他们来说是比杀了他们还要恐怖,因为黑暗就是他们的信仰。
至此所有的战争在一瞬间结束了,在众人的痛哭流涕中结束了,但真的结束了吗?
“海渊,这就是真正的元力吗?果真强大。”另一座山巅上,两个负手而立,身披黑衣的人远远地望着冶城神兵山下发生的一切。
“元道宗已经隐迹了几百年,是该复出的时候了,或许他可以克制李复庭也说不定。”黑衣人答非所问道。
“几百年一遇的绝才,竟然在小小的闽域找到了,天意啊,苍生有救了。”另一名黑衣人不无喟叹道。
“苍生的负担吗?我们走吧,冰河。”
渐渐消失在山间的身影,显得神秘莫测。那刻印在衣服背后共同的图腾又有谁能明白其中的含义呢?
闪着金光的慈悲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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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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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几日,这是哪里?”
“今日三月二十四,这里,这里是我家——你还不能动,快躺下。(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好看的小说)”
缓缓睁开的双眼,首先看到的是一张清秀的脸孔,女孩?这女孩好面熟。
“云,你终于醒过来了。”眼前模糊的女孩,哽咽道。
沉重的脑袋摇了摇,转首望向四周,左侧的木门关着,而另一侧的窗户却虚掩着,透过缝隙看到的是满天繁星,晚上吗?
唐云仰躺在床上,忽的脸色大变,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渗出,好疼,脊背好痛啊。
那深入骨髓,穿刺神经的阵痛几乎令唐云发狂,唐云惊坐而起,口中嘶吼着,双手无助的在空中乱抓乱舞。
“云,不要再叫了,再叫会引起大家的注意的。”
倪西早已经习惯了唐云如此的狂态,四日前,倪西在百花路上偶遇昏迷不醒的唐云,然后将其救回府中。
这四日来,朝中变故愈演愈烈,作为御商之一的倪家千金,自然知道唐云所遭受的变故。所以便从城外找来不知名的乡医为唐云治病,那乡医与当日常大夫说的并无差池,皆言唐云背脊剑伤要遭受七日绝痛折磨才可开刀放血。
倪西泪眼朦胧,柳眉紧皱,喃喃道:“我知道你很难受,那么狠狠的咬吧,咬住就不难受了,至少我感觉到了你的痛苦。”
唐云疯狂的嘶喊在咬住倪西手臂的瞬间戛然而止。唐云俊朗的脸因疼痛而变得恐怖扭曲,牙齿深深陷入白皙的肌肤中,血珠犹如眼泪般滑落。
倪西不禁恸哭起来,将唐云紧紧抱住,“云,我知道你很痛苦,再过几日就好了,就会好的,我不要你有事呀!”
那颤抖在怀中的温存,那袭入鼻中的芳香,那耳畔柔细的轻语,令狂乱的唐云渐渐平息下来,唐云喘着粗气,渐渐放松了下颚,疼痛如潮水般退去,浑身犹如浸在水中一早已湿透。
唐云此时身在倪公府大院西南角的耳房,这里是僮仆休息的地方,倪西明白若是给禁军卫知道唐云藏在自己家中,那么将会给倪公府带来可怕的灾难,但是要怎么办呢?只想陪在他身边,只想每天走进这间小屋子看一眼昏睡不醒的他。
“我,对不起,男女授受不亲,我——”
“啊——”倪西从沉浸中回过神来,还挂着眼珠的脸上变得绯红,忙将紧贴着唐云的身子挪开,柔软的罗衫也被唐云的汗水打湿一片,使胸前的起伏更加的明显。
小小的木屋中,一点灯火摇曳,空中莫名飘出淡淡的清香。
“书?我的书呢?”刚才疼痛中醒觉过来的唐云,突然想起了什么,在自己的身上乱摸起来。
“啊——”又是一声惊呼,倪西羞涩的闭上眼睛,急忙转过头去,口中急道:“你,你干什么呀?为,为什么脱衣服?”
身后的唐云好像失心疯一般,一阵悉悉索索的脱衣声结束后,又自言自语起来:“我的书怎么不见了,明明藏在怀中,还有我的长衫呢,怎么只剩下内衣了。”
“你,你的书在你右边靠窗的小几上,快穿上衣服好吗?不然,我,我就走了,再也不理你了。”倪西胸口狂跳,没想到苏醒过来的唐云竟然这般癫狂,竟对自己不理不睬,想起自己为他做的那些事情,不由得委屈的哭了起来。
“对,对不起,这两本书对我很重要,我不是有意冒犯小姐的。”唐云查看了一遍褡裢中的事物,终于深出一口气。
“我有名有姓,不是你口中的没名没姓的小姐,我叫倪西——你也不用介绍了,我知道你叫唐云。”倪西擦了一把眼泪,生气道。
被倪西的一顿抢白,唐云蓦地一愣,突然回过神来,空洞的双眼渐变温柔,口中轻道:“倪小姐,你的手臂不要紧吧。谢谢你救了我。”
怎么,他竟然会知道这些事情,倪西急忙将左手臂藏在香袖里,轻咳了一声,转过身来,道:“什么手臂,不知道你再说什么?竟然知道是我救了你,就应该好好报答我,来,先把这八宝鸡汤全喝光,然后躺下好好休息。”
倪西忍着左手臂的酸麻,将快要放凉的汤碗端到床前,故作认真道:“以后不许再本姑娘面前衣衫不整,也不准,不准抱我。”倪西趁唐云刚刚苏醒头脑不清,便想将方才令人脸红的事情统统推给唐云,谁让唐云总是这般呆头呆脑呢。
“其实,这几天的事我都知道,虽然我醒不过来,但是我知道。”唐云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激动,紧紧盯着低头不语的倪西,一把将倪西的左手拉了过来,汤碗应声掉在地上。
“你,你干什么?”倪西慌乱的支吾道,“快放手,不然我以后就不来看你了。”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不可闻。
“我昏迷的这几天,到了晚上总会被脊背的疼痛逼得发狂,为了不引起大家的注意,每次你总是将自己的手臂伸进我的口中,默默忍受着我的撕咬,为了我的身体快点恢复,我也知道是你一小勺,一小勺的将大碗的补汤喂给我喝。”
唐云深吸口气,忍住滚动在眼眶中的泪水,低声道:“帮我擦拭身上的污垢,坐在我身边哭泣,为我上真武山祈福。这些我都知道,但我就是清醒不过来,谢谢,西儿。”
倪西仿佛呆傻了般,任唐云这样抓住自己而无言以对。他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不是昏迷了吗?羞死人了,都被他知道了,这可如何是好?
“你,你干什么?”倪西突然惊觉,下意识的缩着身子,紧张道。
唐云不再言语,轻柔的将倪西左臂的香袖撩起,然后露出那段冰肌玉肤。白皙的小臂上犹如连珠一般的血红印痕是如此醒目,伤口的皮肤已经浮肿了吧,细细的血丝还不时从伤口渗出。
唐云将挂在床前的毛巾取下,将伤口上的血迹小心的清除掉。然后从自己的褡裢中取出了那条害他落水的红霞丝帕,轻轻缠绕在伤口上。
这丝帕?倪西顿时脸红心跳,偷眼望着唐云。
不知道她是否能知晓我的心意,我喜欢你啊,西儿。虽然你我只不过一面之缘,但那一身素白,那淡淡的香总是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唐云在心中轻叹口气,这几日来,西儿为我做的太多,我不能再连累她了,我要尽快离开帝都,离开我熟悉的一切,包括西儿。陈伯和寇叔为了救我如今生死不明,我怎么能辜负他们的托付呢,还有身陷囹圄的父亲,我一定要找到闵伯父和廉伯父想办法救您。
倪西凤目圆睁,脸色煞白道:“这是为何?为何要将这丝帕给我。”
这丝帕是倪西故意留给唐云的,虽然唐云事后才知晓,但倪西为他做的这么多,他又怎么不会明白倪西的心意呢?那一次的偶遇已经注定了一切,那是上天的安排。
倪西擦掉了眼角的泪水,颓然后退两步,娇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那一天,帝宫广场前人山人海,因为有一个人要被封爵,而我就站在人海中,回家后并绣出了这团云霞,希望可以配的起那人的爵号。”
“那一天不是偶遇,只有我是傻瓜。”倪西将丝帕一把拂掉,然后摔门而去,小小的木屋中,只有呆在当场的唐云和飘荡在空中的那团红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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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思绪
117
——
“怎么将那丝帕弄丢了,那可是我家妹子的定情之物呢。'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超多好看小说'”
“公子莫听凤姐姐的话,那不过是一块丝帕,不打紧的,公子这便过去吧。”
——
背脊传来的刺痛,令唐云清醒过来。原来是定情之物啊,好短暂的甜蜜,好沉重的心痛。唐云颓然坐倒床上,木然的看着床头那跳动的火苗。
光明朝初,光明王设立三等爵位,用于封赏功勋卓越的大臣和子民,分别是一等公,二等侯,三等爵。此制一直传到如今的帝朝也未作改动,但是此时的爵位已经没有原本的意义了,而成了荣耀,成了贵族的头衔。
由于本朝帝太祖(帝太祖是帝释天的父亲,死于宗朝末年,自帝释天建立帝朝后,追封其父为太祖。)的名讳中有个“公”字。所以一等公爵位一直空置不用,最高至二等侯。
帝朝为了巩固士族,继续延用宗朝旧制,凡二等侯,其子嗣可荫其名,封三等爵位。凡三等爵,封次爵爵位。
唐云在十七岁那年便被封为三等爵位,因为那年研制出了流云钟而被帝君钦赐流云爵三字。
一般赐爵大礼,帝君都会去观礼,但赐爵的爵位都是私下拟订妥当的,由翰林大学士宣读出来,等这些封爵的子嗣到弱冠之年后,便会被授予官职,当朝为官。
而唐云作为博物侯之子,更是备受关注,再加上有流云钟传世,自然是那天最大的赢家。谁都知道唐云日后定是官运亨通,平步青云
但是呢,今年我正值弱冠之年啊,却还想什么官运亨通,平步青云,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
一时想的太多,唐云心中不禁悲恸起来,其实我只是想一家团聚,但家却成为了一片废墟。只是想有属于自己的空间,看,做做机括,但偌大的荆江城却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大哥远渡南冥,父亲身陷囹圄,而自己又被人追杀,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啊?
走了好,走了好啊。我连自己喜欢的女孩都无法追回来,我还有什么用?原来三年前封爵时西儿就在台下看着我,原来那天的湖中泛舟也是为了遇到我。(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奇 书 网 )
三年,已经过了三年了,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唐云双手紧握,无奈的摇了摇头。怎么办呢?我要怎么般呢?
——
“传言都说博物候有两子,一子人间龙凤,一子却是一个爱哭鬼,便只会摆弄些匠人小技,却是一事无成,如此看来你便是那位爱哭鬼了。”
“怎么,我说错了吗?本来像你这般角色我是不屑动手的,但碍于首座遵旨,只好杀了你。”
——
诸多的事情参杂在一起,令唐云痛不欲生,自己什么都做不来,只能坐在这里哭泣吗?我真是个懦夫——
门悄悄的开启,轻盈的身影闪了进来。
“云,手怎么流血了?为什么躺在地上?我才出去这么一会,你,你怎么——”倪西将手中温热的汤碗放在小几上,忙向曲卷在地上的唐云扑来。
“我是懦夫,我是懦夫,我什么都做不来,连死都不会啊。”唐云浑身沾染着地上的干草和泥土,浑身颤抖,口中喃喃道。
“你不是懦夫,你是天才,你创制的流云钟挂在每座城市的城楼上——”
“够了,够了,不要再说了,除了流云钟我什么都不会,”唐云厌恶的大叫起来,翻身坐起,任十指深深陷入肉中,也许只有疼痛感能证明自己还活着,“我不是天才,我什么都不是,什么多不是。”
“快松开手指,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倪西双眼含泪,双手捧着唐云紧握的双拳,哽咽道:“你是博物后的儿子,你是陈伯和寇叔的希望,你是天下人的光明,有我在你不会迷茫的。”
唐云愕然抬起头,怎么,西儿竟然会知道我的事?
“你昏迷的时候,口中总是出现这样的话,这就是你内心的想法,你只是还不能接受这一切,但我相信你不会被拖垮的,因为你是博物侯的儿子。”倪西无意中说出了唐云的梦话,没想到唐云竟然慢慢清醒过来。
倪西咬了咬牙,像似下了很大决心般,继续道:“在你昏睡这几天我一直在打探你的事情,当夜,陈伯便死了,如今埋在那片杏林中。”这一切他迟早会知道的,也许现在告诉他不是时候,但他此时的情绪很不稳定,只有这样才能吸引他回到现实。
早先倪西夺门而去,心中后悔不已,唐云经受了如此变故,心中已经很难受了,而自己还这样任性。于是倪西便回到厨房令下人重新煲了汤,又折了回来,想再看看唐云。
没想到自己只离去了一会,唐云竟然曲卷在地上,双手握拳,血从指缝中不断流出。这样的场面自然吓得倪西大惊失色,内心愧疚不已。
倪西将唐云身上的污垢拍掉,然后扶着唐云坐在床上。正准备包扎一下被手指戳伤的伤口,不料唐云一把挣脱开来,口中轻道:“陈伯为了救我,身上中了两箭,当时,左手全是血,都是陈伯留下的血。”
唐云的左手立在倪西面前,伤口上的血顺着手臂滑落。
倪西没有说话,慢慢地将唐云的左手放下来,然后细心地包扎起来。
“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唐云发丝凌乱,苍白的脸上满是伤心的泪痕。
“乖,将汤喝下去,我会慢慢告诉你的。”倪西正准备端起小几上已经温热的汤碗,忽的唐云翻身而起,一把将其捧在手中,大口灌了起来。汤渍不停从嘴角溢出,倪西没想到唐云竟然会如此激动,赶忙从袖中取出丝帕将唐云嘴角的油污擦掉。
“然后呢,快告诉我。”唐云两眼发直,放下空碗,盯着眼前佳人不住逼问道。
“济世堂已经关闭了,我四处打听下,也不知常大夫去了哪里?昨天我城门前的通告上有寇叔的画像,虽然不知道藏在哪里,但一定还活着,要不然也不会通缉了。”倪西如实回答。
“陶安,范宽儿呢,他们在哪?”唐云急问道。
倪西茫然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唐云在说什么?这两个名字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吧,是啊,两个小僮仆,谁又会去关注呢?
唐云双眼一暗,“那就告诉我这几天朝中发生的事,还有关于三侯的消息。”关心自己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了,难道以后的路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