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道-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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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去吧,当他回来的时候,便会释然了。”易云轻叹一声,便向堂中走去。
此时南门已开,守在回廊的十人早已冲了出来,大战之时这十人之所以紧紧封死南门,一方面是为了堵住蛇怪的后路,但更重要的是为了守护堂阁中的官方公薄,这是很重要的材料,记录了各州通信往来的信息,每月都要呈报兵部,是不得有失的。
此时蛇怪之灾已然告一段路,刘云清急拍了拍周德,向易云追去。易云若与恩师相熟,想必有商量的余地,那这天工牌的秘密是说与不说呢?刘云清陷入两难,若不说出,易云未必肯帮自己,若是说出来,天工牌权势极大,却是会带来祸端。
“这位军爷却是找贫道有事?”易云见刘云清跟在自己身后,低头狂走,却是不住摇头叹息,当下问道。
“啊,在下松江郡刘云清,却是找道仙商讨些事。”刘云清的心事被易云道破,不敢有所隐瞒。
“刘兄弟,怎么走的这般急。”周德从后面追了过来,见易云也在旁边,急忙深深一礼,恭敬对易云道:“多谢道仙出手相救,赶走蛇怪,救了我一干兄弟,快请堂中坐,白毛,快快端上洗盆,让道仙除去身上污秽。”周德将一个机灵的驿兵叫住,便在前带路,将易云迎入堂中。
过了一个时辰,天已见亮,众人也渐渐收拾完毕,一个个皆饥困交加,回到营房闷头便睡。
而守在大厅的十人有一半是伙头兵,他们拖着疲惫之身,开灶生火,却是做起饭来,希望大伙睡起便可以吃上一顿丰盛的饭食。
驿所大厅,刘云清、周德、易云坐在一起,却是商讨起来。
“不瞒道仙,我那褡裢中却是有很主要的东西,如今被天命教夺走,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刘云清面色凝重道。
周德见刘云清欲言又止,知道自己不方便再留下了,忙打了个哈哈,对刘云清苦笑道:“众人早已睡去,黄虎却还没有归来,我。”
刘云清对着周德感激一笑,心中暗叹:“周兄,你我如今已成至交,我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连累了你啊。”看着周德的背影,刘云清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说你是松江郡人氏,却是在范居中辖下做事?”
“不错,范大人与我有恩,此事便是受范大人所托。”刘云清双眼一闪,易云道人竟然识得范大人,心中琢磨了起来,“若是这般,不如我将恩师说出,若他真是易云子,那么我便和盘托出。”
“范居中真性情,也是我的挚友,这次去越牧州却是要老友了。”
刘云清突然想到越牧州所信奉多为释教,易云却是去论道,难道是去找恩师佛光吗?
“我原本大王县人氏,承蒙范大人所爱,二十六年前在我还是少年之时便荐我去莲华寺学艺,这份恩情我不会忘记的。”刘云清口中喟叹,却是在试探易云。
“莲华寺?莲华寺会武技的便只有一个佛光,难道你的受业恩师却是佛光和尚?”易云轻咦了一声,看向身体挺拔的刘云清。
“不错,佛光和尚便是在下的授业恩师,传我‘小擒拿’秘技。”刘云清见易云认识家师,这下心中再无顾忌,越牧州得道高僧首推莲花寺佛光和尚,以易云的身份必是去与恩师论道无疑。
“茫茫风尘间,
十年弹指过。
缘由命中数,
一诺抵恩仇。”
易云轻声念道,停了片刻对刘云清道:“佛光既然收你为徒,教授你二十六载,又传你‘小擒拿’必是想让你承他衣钵,你却为何身在俗世?”
“十六年前,恩师说要闭关,要我追随范大人,而后我每次去莲华寺恩师都不相见,只是留言叫我好好在范大人身边做事。这一跟便是十年,直到现在我都不曾与恩师相见。”刘云清双眼迷离,对师父这般绝情的做法深感疑惑,直到现在都不曾想通。
“佛光啊佛光,还真像你的为人啊,竟然我与你徒儿相见,也罢。”易云释然一笑,看着刘云清。
“敢问道仙便是隐派真仙易云子吗?”刘云清站起来俯身一礼。
“佛光对你提起过我?”易云笑而不答,显得甚是高兴。
“即是这样,不瞒前辈,我那褡裢中重要的事物是玄木天工牌。”
“博物候的信物!”易云双眼一沉,脸上再无笑意。
刘云清见易云道人表情肃然,便将事情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东天一红,朝霞茫彩,驿所后侧耳室上的烟筒炊烟袅袅,空气中更是散发出阵阵草叶清香,三月初的清晨却是有些微寒,东风拂过,远处山岱霜霭飘然,将驿所映照的甚是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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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闽州之行
昨夜混战,驿所后院的马厩倒塌,群马或死或逃。(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奇 书 网 )蛇怪偷袭之初,卧倒而眠的军马大半都被蛇怪咬死,剩下二十几匹警觉性高的军马聚在一起,逃过一劫。
后来马厩又被六神撞塌,场面混乱不堪,又伤了十多匹,幸运的军马惊慌失措,从北门裂口奔逃而去。
这些逃出去的骏马又被天命教道法抓住两匹,最后才救得道相脱困。
在剩下不到十匹骏马穿过后院林子,三三两两组成一队,各奔前程去了。
越吴道两边皆是延绵起伏的山梁沟壑,其间树林密布,雾霭沉沉,如今朝阳初升,已是辰时,只听驰道左侧的林子中忽的传出两声马嘶,一晃便奔出两匹骏马,跑在前边的骏马浑身通红,只有背鬃和马尾乌黑,却是一匹上好的赤骝马,而跟在后面的却是一匹马嘴乌黑,浑身土黄的黑骊马。
赤骝马跑到道中,停了下来,拨拉着尖耳,对着黑骊马不住嘶鸣,像似要和黑骊马分道而行。
黑骊马跑到近前,打着响鼻,用后踢不住轻踢着赤骝马的后臀,却是在表示友好。
赤骝马不再动作,静静地立在驰道边,望向远方。
忽的赤骝马一声欢嘶,撒开马腿,向前急奔而去,黑骊马见状,跟在后面,低头狂追。
“好家伙,你命还真大啊,昨夜那般混乱都不曾伤到你,怎么后边还跟着一匹?”
驰道远处,渐渐显出一人一马,一位身材高大的灰衣人手中牵着一匹黑马向两马迎了过来。
赤骝马跑到近前,不住轻轻用马首蹭着灰衣人的前胸。
黑骊马在旁警惕地盯着灰衣人,像似在哪里见过般,不住摇头回想。忽的黑骊马喷了个响鼻,渐渐放松警惕,它终于想起了灰衣人的身份。
这灰衣人便是刘云清,刘云清早先一身青装,在与蛇怪混战之时变的破烂不堪,便借了周德一身灰衣,难怪黑骊马一时认不得刘云清。而赤骝马一路与刘云清行来,对刘云清身上的气味早已熟悉非常。
“这匹黑马后踢被蛇怪所伤,勉强跑了两里,如今伤势渐重,再也驮不了人了,你这家伙可出现的真及时啊。”刘云清轻轻抚摸赤骝马的背鬃,心情自是十分欣喜。
刘云清早先与易云商讨完后,众人权衡利弊,做出一套计划。
刘云清不禁回想起易云的话,闽牧州与越牧州所尊有别,越牧州盛兴释教,而闽牧州却独尊道教,天命教徒夺得天工牌,定会去闽牧州九仙山祭祖,因为天命教创教始祖天易真人的诞辰便是三月二十三日。
如今已是初四,若不赶在三月二十三到达九仙山,到时祭典一完,他们便会北上天命教总坛真武山,到那时便算易云也无能无力了,毕竟天命教首座刑天也是不弱于易云的当世宗师啊。
刘云清正愁无坐骑可骑,若是这般走到下个驿所,却也要一日的时间,如今时间对于刘云清十分重要。
周德一大早便和易云南下越牧州,周德驿所属于越牧州统辖,这件事已造成五十多人的死亡,周德当然要将此事上报州兵府,然后转报帝都兵部等待审批。
而易云受佛光所邀,却是先下越牧州,等私事一了,便会和刘云清在闽牧州汇合,一切都要等到三月二十三日再说了,也只有这个机会可以夺回天工牌。
半个月时间道相与道法是无论如何也赶不回真武山的,天命教教义严苛,祭典对于每一个天命教徒都极其重要,是故他们会寻最近的分坛,祭拜祖先。
这是唯一的机会了,刘云清想了很多,却是愈想愈乱,当下摇了摇头,如今只有赶到闽牧州在议了。
刘云清将身后受伤的黑马马具卸下,将其放回林中,这般情况也只有任其自生自灭。
刘云清跨上赤骝马,将腰刀挂在腰际,大喝一声,向前驰去。
“得得”“得得”刘云清眉头一皱,向后望去,怎么那匹黑骊马却是紧紧跟在自己身后,刘云清见赤骝马忽的停下,对着自己不断嘶鸣,当下心中了然。
如今混乱已过,马儿也是向往自由的,却是自己疏忽了,刘云清跳下马来,将停在近前的黑骊马的马具一并卸下,拍了拍马臀,见黑骊马渐渐走远,这才又跳上马来,向前疾驰而去。
“得得”“得得”黑骊马又不远不近的跟在了刘云清身后,刘云清心中不解:“这马儿却是奇怪,卸了马具,如今已是自由之身,再也不用受先前束缚,却为何还是跟在身后。”
刘云清又赶了两次,见黑骊马仍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又见赤骝马不住对着自己喷着响鼻,像似在阻止自己自己驱赶般,当下心中暗笑:“这两个家伙却是在昨夜蛇怪之灾**患难过的,不会是也与自己和周德般成为至交了吧。”想到这里刘云清忽的哈哈大笑,不再理会身后黑骊马。
如今辰时近消,要赶在晌午到达驿所,好马儿,快跑啊,还不知以后会发生什么呢?
“天工牌,天命教却是如何知道天工牌在我身上?他们又夺牌作甚?”刘云清心中疑问渐渐多了起来,但他怎么会知道便在博物候将天工牌交给陈普文的时候便被天命教徒盯上了,之所以那时没有动手是因为天策府的暗探一直守在左右。
天工牌是博物候的护身法宝,他们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夺此牌,那么他们应该是想对博物候下手了。易云道人的话萦绕在刘云清耳边,听得刘云清心中烦乱,只是不断地催促着**骏马,“难道天下真的要乱了吗?连博物候都有人想要扳倒。”
闽牧州北沿长江,南临南冥,东依群山,地势极其优越。城外以东,群山如屏,最有名的便是神兵山、九仙山、乌阳山。
闽牧州主城叶煌城便盘卧在三山脚下,宗朝时城中编户植榕,全城绿荫,所以主城便被称为叶煌城,到了帝朝闽牧州百姓已然如此传统。
叶煌城外又有神兵山下的冶城,临海的罗城,沿江的子城环卫,却是各司其所长。
帝宗大战期间,闽牧州却少涉战火侵染,一直繁盛如初。北方流离失所的百姓大量南移入闽,这次事件吴人郑鼎《都会记》称为“衣冠南渡”。
言道:“至此,人口繁昌,叶煌一分为四,北建子城已云商贸,南设罗城以典船舶,东有冶城以出利器,正所谓时和年丰,实给人足,已然南之大都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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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天下八骏(1)
刘云清乘着赤骝马行了六日,从越吴道才转入了越闽道,又行了十多日终于到达叶煌城脚下,这一路行来也留宿了好几个驿所,却再也未见蛇怪袭人的事件发生。
而黑骊马便跟了刘云清一路,每当刘云清行近驿所之时,黑骊马便嘶鸣一声,钻进道旁的林子中,等刘云清从驿所出来,便又尾随在后。
进入闽牧州地域,府县渐多,人流稠密,刘云清便将黑骊马与赤骝马栓在一起,并行而前,要不黑骊马还未进城,便会被城卫扣押去了。
叶煌城,刘云清立在高大的城门下,立马而望,不禁想起关于叶煌城的传奇,各牧州主城城门皆为木质,再以铜铁包角,或铸成铁网以木板衔接。而叶煌城高大的西门却是铁石所造,浑然一体。
相传光明朝时,天降陨石,落入叶煌城中,轰然巨响过后,半个叶煌城不复存在,城中百姓死伤自不必说。烟尘散尽,人们惊奇地发现,在废墟之中赫然立着一座高大的巨型陨石,犹如一道屏障隔断人们的视线。如此天罚,令百姓畏若神明,纷纷跪倒在地,自讨宽恕。
当时的闽王在光明朝被尊为南明王,为了稳定民心,南明王调来州兵,将百姓驱散,集百名匠人,连夜在陨石上刻出“天降镇西门,地载后世昌”十字大篆。
第二日巳时,受光明王令举行祭天大典,百姓看到陨石上忽现十字,心中自是震惊不已,一时人人心中惊疑不定。于是南明王依陨石位置重建叶煌城,历时五年,新城竣工,而原本的陨石却成为了叶煌城的大西门,直连闽越道,比之一般城门足足高出两倍不止。(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好看的小说)
自光明朝到如今的帝朝,叶煌城历三朝战火,却依然坚固如初,巍然而立,从未被攻破过。
大西门开启方法依水门而制,与之相连一十二根六寸余粗的铁索以水轮驱动,将沉重的大西门缓缓升起。
刘云清望着石门上三朝前的刻字,心中感叹不已,千年风雨的侵蚀,刻字早已模糊不清,隐隐露出陨石内部的铁红。
“请出示凭引。”刘云清牵着两马走近城门,立枪披甲的城卫便迎了上来。
凭引所记本人出处,由各自所在州府发行,是通行各大牧州的必备之物,而刘云清的凭引放在褡裢中,早已被道相偷去。
“请问今日守值的城卫长可是吴老三?”刘云清从怀中摸出一封信件。
“不错,怎么你认得我们老大?”城卫颇为惊奇,见刘云清不像是本地人,不住扫视着刘云清。
“这是越吴道十三所的周哨长让我带给吴卫长的信件,可否通行则个。”刘云清将信件递了过去。
“小光,什么事?”一彪形大汉忽的走了过来。
“啊,老大,这是给你的信件。”城卫见卫长走了过来,忙将信件呈给卫长,对刘云清小声道:“这位便是我们老大,有什么事,便直接与他说吧。”城卫道完,便回到城门前,查验往来行客。 q i s u w a n g 。 c c ' 奇 书 网 '
“哈哈,原来是老周的兄弟,老周的兄弟便是我吴老三的兄弟,快进来吧。”吴老三将信扫了一眼,忽的大笑,对刘云清道:“今日轮我守值,却是不能与刘兄喝两盅了,若刘兄不急着走,改日便随我吴老三逛逛,听老周说刘兄身手不凡,改日定要指教一二啊。”
听到这话,刘云清不禁莞尔,怎么这吴老三与周德一般脾性。
二人寒暄过后,刘云清便牵着二马走进了叶煌城。
时已至午时,刘云清早已胸腹空泛,刘云清的盘缠随着褡裢流失,如今周德赠与的十几两银子也早已用完,刘云清不禁望了望城楼上的流云钟,“释天二十年,三月二十。”
刘云清苦笑不已,“身无分文,这三日却要如何度过,要不去找吴老三借些银两,反正周德早先都交代过。”刘云清摇了摇头,否定了心中的想法,“他能助我进城,已算欠了人家情分,却怎好意思再开口。”
身旁赤骝马却是不知刘云清窘迫心境,喷着响鼻,翻唇露齿,摇首摆臀与身侧的黑骊马玩耍起来。
忽的刘云清心中一亮,传闻闽牧州马市盛行,要不将黑骊马租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