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亲军锦衣卫-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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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决定,包括山西在场的官员,都高呼赵兴是菩萨心肠。
赵兴道:“原先之所以锦衣卫恶名昭彰,就是无辜牵连,还行敲诈。但我执掌锦衣卫后,定要改变这种规矩,拿办有罪不株连无辜。本来若是官员,我只拿首恶,不牵连家人,这在山西巡盐御史案中大家已经明白了。但这次是关乎卖国,所以,我不得不狠心将凡是参与的,哪怕是只听令运输的也要斩尽杀绝。其原因是,他们明明知道是通敌卖国,却睁眼闭眼。我的原则就是,在关乎国家民族的事,没有人无罪,而且都是死罪。”
面对赵兴这种菩萨心肠,却又有原则的霹雳手段,大家无不佩服。即便是官员们,在内心也悄悄的期盼,既然锦衣卫这个衙门不能废除,那还是希望赵兴这样的人来当这个指挥使的好,最起码自己犯事,不会牵连家人啊。于是,文官集团悄悄的在私底下也不再对赵兴万分抵触,在后来,还力保赵兴坐在这个位置上的现象出现了。
“按照我当初定的原则,凡有案子,都要我们锦衣卫和三法司共同审理,为了避免多生枝节,我看,你洪大人上书一个折子,就地审讯如何?”
洪承畴求知不得,当下承诺:“我山西案子,当然由山西负责。山西三法司也齐全,当然合情合理。”然后坐下直接写奏折,说明原委,以八百里加急的方式传达到京。
这个案子归山西审理,也是理所应当,再加上,京城许多官员先前都吃了好处,现在八家落难,巴不得的脱了干系呢,也就顺水推舟的同意了。
案子很好审理,锦衣卫和赵兴的功课做的好,证据确凿无用辩驳,更有原先赵兴施恩放了他们家小,当下快刀斩乱麻的审理完毕。秋后问斩者五百一,帮凶发配者三百,而该发配为奴变卖为娼妓者——都闻风跑了,一个没剩,只能后期抓捕再说。至于什么时候抓到,过了这股风,也就没人再追究了。
上缴抄没三百万,房产若干,土地若干。其实这已经能堵住了上面的嘴,因为大家都知道八大家有钱,但京城就挖出了接近三百万钱粮,再多能有多少?
如果赵兴将真实数目说出来,那对整个大明的商人来说就是灾难了。因为这么大的积累,将让官员们寝食难安。
历朝历代官府之所以不遗余力的限制商人,与民争利,那不过是表面的借口,真正的,还不是他们有钱有人脉,这已经完美的达到了造反的条件了。
霹雳手段,菩萨心肠,交给孙传庭和洪承畴一百万,做为他们的活动钱,再为未来的东江镇暗藏了三百万使费之后,八大家的案子就这么定下了。赵兴杀的滚滚人头,同时发下天下锦衣卫通缉令,定下巨额赏额,不管是蒙古人还是女真人,还是什么国的人,追杀范文斗到天涯海角,让天下那些拿着商人没国籍为借口的人知道——商人,可以没有国籍,但必须爱你的母国,如果做出伤害你母国的事,这就是他们的榜样。
第313章 春雨里的隐忧
现在是四月,大地春暖花开万物复苏,但本该是三月的那场春雨,到现在也没下,所有的人,都开始沉浸在渐渐绝望之中了。
暂住巡抚衙门的赵兴一觉醒来,还没睁眼,就听到窗外有沙沙的声音,柔和平缓。猛的坐起,直接掀开了被窝,穿着睡衣冲到了窗前猛的推开窗户,就看到微明的天空中,正如银线一样,滴落着细细的雨丝。
下雨啦?不相信的伸出半个身子,将手远远的伸出廊檐,手心里,真的有一丝丝的凉意传来,那么的平和,那么的知道人心。
这时候,一个带着哭音的声音在衙门的院子中响起:“老天爷啊,您终于想起了这多灾多难的西北啦,您总算开眼啦。”
看去时候,却是洪承畴,只穿着中衣,在雨中双臂张开,老脸朝天,疯狂的嘶吼,最终到了呜呜哭泣。
衙门里所有的人都冲进了院子,站在这贵如油的春雨里,哭泣着跪倒在泥水里,感谢上苍对人民的恩赐。
赵兴站在窗前,看着这小的不能再小的春雨,看着接近疯癫的洪承畴,还有那无比虔诚的所有的人,伸出手接了下那春雨。虽然他知道,这不过是杯水车薪,但这场雨,对整个西北百姓的民心安定却是巨大的。
疯狂中的洪承畴看到站在窗口的赵兴,立刻跑了过来,直接踹,是的,是踹开房门,拉起赵兴冲到院子里:“跪下,赶紧的跪下,感谢龙王,感谢上苍,感谢皇恩浩荡,感谢圣上英明。”
赵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理解的跟着洪承畴跪下。
之所以洪承畴这么激动,其主要的原因是,是他上任正好十日,刚刚陪着赵兴杀的人头滚滚,民间已经有洪阎王之称。但人们是相信人神感应的,这场雨一下,就足可以为洪承畴正名,证明他洪承畴是个好官,给西北带来了这场雨,这场希望。
赵兴心情却很紧张,赵兴害怕这场不大的春雨,转眼就烟消云散。
他就和同样心情的洪承畴坐在廊檐下,死死的盯着西北,盯着落雨。
就在这不紧不慢的难熬中,城西北的方向传来了巨大的呼声:“大啦,大啦,皇恩浩荡,洪大人泽被苍生。”
随着声音,果然,这场雨在中午的时候变得大了,已经变成落地有声,仅仅短短的时间,在屋檐上开始有雨线落下。
洪承畴激动的心依旧没有平复,时不时的就跑出去,接屋檐上的滴水看。
之所以他这么兴奋,依旧是古人对天人感应的迷信,在他看来,是自己德行俱佳,刚刚主政山陕,就为这干旱贫瘠的土地,带来了比金子还贵的春雨。这会让他在山陕地区的威望大幅度攀升,能让他迅速的在这里站稳脚跟。城里那一浪高过一浪的洪大人泽被苍生的呼喊,就是对他的这种判断最好的印证。
赵兴坐在茶桌前,不得不给兴奋中的洪承畴泼冷水:“还是坐下来吧。这场春雨不会下得太久。即便是下透了,也不能改变未来大旱的结局。你还是做好抗旱的准备吧。”
洪承畴勉强的坐回了座位,但眼睛还是盯着外面的雨:“不管怎么说,这一场难得的春雨,能起到巨大的安定人心的作用,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你不要将事情想得太过完美。即便这一场春雨过后,再来一场,也不能改变整个西北已经混乱起来的局面。以王自用为盟主的流寇三十六营的杆子,绝对不会因为这场雨,就立刻散伙回家。而其中的闯王高迎祥,闯将李自成,还有八大王张献忠,不沾泥张存孟都是死硬分子。尤其那个李自成不但骁勇善战,更是足智多谋,善于笼络人心,屡败屡战,成了打不死的小强。将来这个人是逼天灾更大的祸患啊。”
赵兴提起了这个沉重的话题,当时洪承畴那激动兴奋的心,转眼就冷了。
“都是山西官员无能,耿如起做孽,杨鹤留下的祸患啊。”洪承畴这么说,并不是推卸责任,而是事实的确如此。
在历史上,明末的农民战争,应该是从天启7年,澄城王二杀官造反算起的。
当时因为天灾人祸,延安,榆林地区三年滴雨未下,赤地千里,而官府依旧催逼课税,最终王二登高一呼:“与其被官府逼死,不如揭竿而死,谁敢跟我杀官夺粮?”
结果上万人响应,杀了当地的县令。
在这个年代,原则上流寇杆子遍地,但是只要你不杀官夺城,官府就当你是空气。甚至禁止各府县报告“变乱”的消息。
崇祯初年任陕西巡抚的胡廷宴,每逢州县以“盗贼”事上报,就不问情由地把来人打一顿板子,说道:“此饥氓也,掠至明春后自定耳。”
然而,这次王二杀官夺城了,纸是包不住火的,流寇的声势一天比一天高涨,地方官再也无法掩盖了,只好硬着头皮向朝廷报告。
兵部奉旨查核时,地方官又互相推诿。陕西巡抚胡廷宴,说是延绥巡抚岳和声管辖的边兵作乱,岳和声又说是陕西内地的饥民为“盗”。陕西巡按御史吴焕在疏中则各打五十大板,说:“盗发于白水之七月,则边贼少而土贼多。今年报盗皆骑锐,动至七八千人。则两抚之推诿隐讳,实酿之也。”这事儿就这么压下了,但这时陕北的农民大起义已经初具规模了。
而后来的耿如起更绝,他对农民起义,采取的是饥饿疗法。严防黄河沿线,不让流寇渡河侵入山西,然后断绝山西向陕西地区卖粮,准备饿死那些流寇杆子。
结果流寇没饿死,反倒让陕西的流民百姓大面积饿死。眼睁睁的饿死怎么办?简单啊,咱们也上山做杆子,加入农民军。
崇祯二年二月,三边总督武之望病死,左副都御史杨鹤接替。杨鹤抵任以后,看到陕西各地的灾荒十分严重,无衣无食的饥民,拖家带口千百成群地加入到流寇队伍中去,使他所部署的军事追剿收效甚微,官军疲于奔命,流寇却有增无减。他感到光靠军事手段解决不了面对的社会问题。另一方面,崇祯二年底奉诏抽调大批精锐开赴京畿勤王,又使他深感兵力不足,穷于应付。在这种捉襟见肘的情况下,杨鹤提出了招抚为主、追剿为辅的方针。开始他的养气理论。
结果这一下让百姓们看到了活路。什么活路?要想获得粮食,那就先当流寇,然后接受招安,就有了粮食。当然粮食不多,吃不了多少时间证明办,于是就再做流寇,再接受招安。
这是一个好办法,所以即便是安顺的良民百姓,也抄起了这番操作。
结果就是这样了,杨鹤越招安,结果流寇越多。现在发展到了王自用为盟主的三十六营,合计有百万之众,而其他大小流寇杆子更是多如牛毛。
现在真正算是安定的,只剩下被洪承畴治理的延绥地区了。
“好好干吧,我的洪大人,有你哭的时候。”
洪承畴立刻将请求的目光望向了赵兴。
赵兴潇洒的站起来,他可不想趟到这趟浑水里去,现在在赵兴的心中,巩固自己的权力地位,这是第一,打击和削弱皇太极这是大汉民族的第一敌人,是第二,整顿大明的吏治是第三,地方小事,赵兴不想管也管不过来。
“你别指望我,我是锦衣卫,我只管告诉你谁要造反,不管围剿。但只要你按照我当初的既定方针办,天塌不下来。”然后看看外面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的雨:“我现在去榆林看看,然后我得回京了。我作为锦衣卫的头子,老在外面跑是不合适的。告辞了。”
赵兴说的对,伴君如伴虎,隐于市安全。但远离了朝堂时间久了,你就会被政治边缘化,对于一个对政治已经上瘾,有了野心的人来说,被政治边缘化比伴着老虎更可怕。
拒绝了洪承畴挽留,直接招呼智风毛守义,跟着自己出了太原。
第314章 勃勃生机
一场春雨,的确起到了恢复生机,安抚民心的作用。
那些因干旱而没有长出的小草,趁着这机会,欢快的钻出了土层,给这一眼望不到边的黄土大地,染上了一点点一片片的绿色。
而大地上再也看不到流民,所有的人都在抓紧这样的机会,或者耕种自己的土地,或者被地主们雇佣,打个短工播种下种。
虽然不知道后期还会出现多么大的干旱,秋天有没有收成,但在这个良好的开端中,播种下希望还是非常必须的。
走在满含春雨的湿气,带着泥土芳香的空气,所有的人都感觉心情舒畅无比。就连胯下的战马,也马蹄轻快,是不是的打着响鼻,贪婪的的东张西望,希望主人能让它肯上两口翠绿的青草姐姐馋。
而进入延绥地界,这样的状况更好,道路两边重新开垦出来的撂荒的土地上,到处都是人,老的小的,都在紧张的抢着墒情,种瓜种豆的忙碌着,即便如以前,看到比流寇更可怕的官军,现在他们也不逃跑,因为在他们看来,播种下种子,比生命的危险更重要。
赵兴一行不是原先的那种官军,他们严格的控制着战马,不要下地,坏了刚刚埋下的种子,尤其是那翠嫩的甘薯秧子,那不但是百姓的希望,也是自己的希望。
兜了一个大圈子,视察了从太原到榆林施行了民屯或者是军屯的地方,大家忙碌却有序,没有看到如狼似虎皇帝贪官酷吏,地主恶霸盘剥百姓,相对来说,这里,似乎是世外桃源,天灾和战乱已经远离而去,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
跳下马,在一户人家警惕的目光里,赵兴拿起了田头的瓦罐,那是这户人家今日的午饭吧。
一罐子的粥,很粘稠,拿起木勺轻轻的搅拌一下,大半是甘薯,但里面有草根,更有大米的粒子,虽然不多,但还是让人欢喜。
和蔼的招手,对这户人家的老人道:“老伯,能不能过来说说话?”
听到带着几百骑兵的大官叫自己,这个老人挣脱了想要拦着他的儿子,忐忑的上前就要给赵兴跪倒,赵兴连忙拉起,然后询问:“这是您一家的午饭?”
老人的神色立刻变得欢喜起来:“是的,是的。”
“正是出力气干活的时候,怎么不吃顿干的?”
老人就咧开没有几颗牙的嘴:“这就是干的啦,干的啦,这还要感谢各位老爷啊,要是在往年,农忙的时候,连稀的都吃不上咧。所以啊,我们大家伙做了把万民伞,等活计完了,就送县上去呢。”
赵兴的鼻子一酸,这就是百姓,这就是大汉民族的百姓,天下贪官酷吏无尽盘剥,但只要能让他们喝口稀的不死,他们就默默的忍受。而仅仅做到现在这样,在忙的时候能吃上一口参杂着草根的稠粥,就对曾经欺压盘剥他们的官员感恩戴德了。
“去年的承包费都上缴了吗?”
这个老人就立刻严肃的道:“足额缴纳啦,可不敢耽搁了国税皇粮啊。”
“官府酷吏有没有借机敲诈的?”
这个老人立刻把脑袋摇晃的和拨浪鼓一样:“没有,没有。锦衣卫大老爷看着勒,有那么几个不开眼的,锦衣卫大老爷当场就拿下了他们,还当着我们的面砍了几个勒,锦衣卫好着勒。”
赵兴就回头,对着已经挺起胸脯的兄弟道:“我们不过是正当执法,就获得了如此的好评,你们不觉得骄傲吗?”
所有的兄弟在将骄傲的胸脯挺了挺,他们没有呼喊,他们是怕吓到了老人家。但紧闭的嘴唇已经足以说明他们的心情。
“记住吧,你们都出身最底层的平民百姓,怎么能逼迫百姓?我们就是要帮着百姓,对付那些欺压百姓的贪官酷吏,只要这天下还有一个欺压百姓的,我们锦衣卫的绣春刀就绝不入鞘。”
所有的兄弟都咬着嘴唇猛烈的点头。
转回身,再次面对这个老人家:“缴纳了承包费,那还有剩余吗?”
老人就再次咧开了没有几颗牙的嘴,满足的笑了:“剩着勒,要不咱们怎么能吃上这么稠的粥啊,这得托青天大老爷的福啊,这是我这一家子快十年没吃过的稠粥啦。”
“甘薯伤身,为什么不都兑换成大米?”
“大米金贵着呢,都兑换了,我们承包的这点地,除了缴纳承包费,我们一家今年就办不了别的事啦。留下足够的甘薯,就能多拿出点剩余的粮食办点别的事。就比如,给我那孙女扯条裤子,都七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