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亲军锦衣卫-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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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东林未来最大的威胁,是勋贵集团,大家却有些不以为然。和这样的人斗,不能有一点实际的利益收获,没劲的很。
周廷儒面对这一群目光短浅的家伙,微微冷笑:“前几日,皇上召见了几位国公,当然也有赵兴,在集英殿的东暖阁,召开了一个短小的会议。然而就是这个会议,皇上接受了几个国公的提议。而正是这个提议,将会深远的影响整个政局的走向,对我们这些君子官员,将产生极为重大的危机。”
所有的人不知道内情,于是就一起伸出脑袋询问:“内容如何?”
周庭儒就一字一句的道:“勋贵们突然提出,请皇上开恩科。”
姚希孟纳闷的询问:“这是好事,恩科一开,会有更多的江南才俊步入朝堂,这怎么就对我们产生深远的危机呢?”
周庭儒看着这个才高八斗,学识渊博的姚希孟,心中冷笑,就冲你这一句话,就不冤枉你一辈子名望尊崇,却没机会做官的一辈子庶吉士的称号了——蠢。
第258章 包藏祸心
周庭儒面色阴沉的道:“这次恩科,只对北方开设,而且规定,只考策论,不考八股。”
就这一句话,立刻让所有的人都倒吸冷气,就好像这大堂上,盘着的是满地毒蛇。
右督御史陈余廷站出痛心疾首道:“朝廷出了奸佞啦,出了祸乱圣心的小人啦,吾辈当拼死与其周旋。”
他的大声疾呼立刻得到了满堂的响应。看到自己的人望如此高,陈余廷不由得洋洋得意。
崇祯元年,陈余廷与郑三俊负责京察,当时记载是尽去诸不肖者,说人话就是将不是东林的官员一律差评,狠是提携了一批同党者,成为他们的恩师,在东林里风评甚高。所以,在崇祯二年内阁调整时候,和周庭儒,温体仁争夺阁臣,成为周庭儒温体仁后,东林第三个派系。最终失败后,他是逢周温必反,抢话题出风头,那是随时的不遗余力。
面对陈余廷的出风头抢话题,周庭儒当时不悦,冷冷道:“朝廷出了奸佞小人不假,但打倒了奸佞就能改变了这次恩科吗?”
陈余廷就噎了一下。因为周庭儒说的对。
开恩科,是为了庆贺皇家盛世,比如皇后万寿啊,降下龙子啊,册立太子啊,这个和朝廷无关。
也正是和朝廷无关,所以至于怎么开,什么内容朝臣也干涉不着。比如从宋到现在,就出现过几次考制科,当初苏轼就是从制科出身,一篇策论动天下,大科学家宋应星就是其中的翘楚。
周庭儒看到自己的这个竞争对手吃瘪,当下心中欢喜,于是继续显示自己的高瞻远瞩:“皇上开恩科,我们阻止不了,恩科取士北方,我们当然也没有借口阻止。但我们却可以让这些恩科的进士永远做冷板凳,让他们在翰林院一呆到老。”
这才是整人的最高境界,满堂同党一起高呼绝妙。
“只要大家在选官的时候,保持警惕,凡是恩科出身的,一定不予举荐,一定全力反对,御史严查其瑕疵,在考评上,就让他们没有机会,也就不会抢占我们满朝君子的席位,也就是了。”周庭儒信心满满的决定。
陈余廷却嗤声冷笑:“我们不举荐,但有人会举荐,京查每年一换人,自然有人会给予好评,你如何能阻挡恩科进士上升?真的是痴心妄想。”
这次,倒是陈余廷将周庭儒噎了一下。当时他的提议引动大堂再次争吵一片。
这时候陈余廷张开双臂高呼:“诸位同僚,请静一静,且听本官办法。”
听到这话,满堂惊讶。东林君子,何时有过提出问题又能解决问题啦,不是可以提问题,但绝对不解决问题吗?这岂不是出了鬼了吗?
陈余廷得意笑道:“皇帝之所以出恩科意思,还取北人,不过是想让北人入朝与我东林君子为难。但北人加入朝堂,还不是壮大了勋贵集团,只要我们铲除了尸位素餐的勋贵,让我们东林君子站满朝堂,不就一劳永逸了吗?”
新任礼部尚书钱龙锡鼓掌叫好:“陈大人果然高瞻远瞩,这才是提纲契领的英明决断。现在的勋贵太不像话了,在张维贤的带动下,竟然蠢蠢欲动干预朝政,而在张维贤死后,却更加嚣张,总是蛊惑皇上行些倒行逆施之法,处处针对我们这些君子官员,当除之。”然后询问:“但不知道陈大人有何良策为国锄奸呢?”
这次等于再次噎了陈余廷一下。钱龙锡这么做,是因为他也有野心,正在为未来内阁次铺的位置暗暗努力,已经形成东林的第四派了。面对呼声比自己高的这位同僚,必须给予时刻的打击。
陈余廷当然知道钱龙锡的心思,不过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就尴尬的站在那里无言以对了
钱龙锡得意的站起来:“陈大人没有办法,本官倒是有一法,可将勋贵集团一网打尽。”
一听钱龙锡有办法,所有人的目光,立刻关注到了他的身上。
钱龙锡得意的道:“大年初一,据说韩国公李善长十世孙李世选陈奏,家藏太祖高皇帝的诏旨,许诺再次封爵。”
这事大家都知道,这事正交首辅黄爌处理,钱龙锡不过是旧事从提,也没有什么新鲜,真的不知道今日拿出来说是干什么。
(崇祯三年,据说是韩国公李善长十世孙李世选陈奏,家藏太祖高皇帝的诏旨,许诺再次封爵。帝遣韩爌等核验,都认为这是伪诏,于是将李世选下狱论死。但为了本书故事,特意提前到崇祯二年,敬请考据党原谅。)
事情的起因是崇祯二年的夏天的某天。比起天空那炎炎烈日,更让崇祯皇帝心烦的,是有司衙门呈上来的一道折子。
大明王朝的烂摊子让他早已焦头烂额,可在这节骨眼上,居然有个名叫李世选的农民来向他要官儿!
没错,明目张胆地要,且要的还不是小官,要封侯拜相讨爵位!
事情的来龙去脉,奏折上写的甚是明白——
徽州绩溪县农民李世选来到京师,求见皇帝。
按说,一个乡野村夫想见皇帝一面,难如登天。但这个农民却非一般人物,自称是开国功臣韩国公李善长的十世孙,手中还攥有太祖皇帝朱元璋的一件遗物。
那遗物是一封御笔书信,需崇祯皇帝亲自开启查验。
甫一打开,崇祯当场惊愕得瞠目结舌——
“敕赐皇亲外孙李盛庆,尔祖善长因国事罚贬去守龙关,二百一十六春为民,依数满我封。
此旨到京,见主开拆。复忠臣勋爵护国,永远世世不忘。
刘、李、徐勋臣,保障我为主,收伐陈友谅,天下俱服。十大功劳,秋毫无犯。
洪武二十三年出给李盛庆收执。”
这封朱元璋风格文理不通的书信,说人话就是:“刘伯温、李善长、徐达等助我平灭陈友谅,一统天下,功勋赫赫。但李善长因国事被罚,去守龙关(被斩了)。我,朱元璋,特给外孙李盛庆留下圣旨一道。准其后人于216年后前往京城,找皇帝开拆,恢复李家勋爵之位…
按道理,出身草根的朱元璋写出这么个不伦不类、文词不通的书信,完全是有可能的。
当年朱元璋登基后,为了巩固皇权,将一起打天下的功臣宿将屠戮一空。
洪武二十三年,76岁高龄的韩国公李善长卷入胡惟庸谋反案,满门尽诛。
但他的长子李祺,则侥幸躲过一劫。
因为,李祺娶了朱元璋的长女临安公主。身为老爹,朱元璋自然不能让亲生女儿守寡。
故此,李祺只是被罢官,带着儿子一起被流放到绩溪县,为李家留下一脉香火。
而这位要求面见崇祯的李世选,正是朱元璋当年那被贬为民的外孙李盛庆的嫡系子孙!
这般周折,堪称奇闻,崇祯一时也难以决断,翻来覆去地琢磨犯嘀咕:
如果真将这个来历不明的李世选封为韩国公,万一是骗子怎么办?岂不让天下人笑掉大牙?
可世上会有如此胆大包天的骗子吗?敢拎着全家乃至九族的脑袋,明目张胆来骗朕?
如果断然拒绝,万一这封信真是太祖手谕,那我可就成了忤逆不孝之人,是对太祖皇帝的大不敬;世人更会耻笑我吝啬抠门:
堂堂一国之君,竟连祖宗圣旨都不认。民间对朝廷的信任,又从何谈起?
陷身进退两难之境,崇祯最终决定,将此事交由内阁调查处理。
结果调查还没有头绪呢,建奴打进来了,这事就撂下了。
尔按照大明的规矩,只要是撂下的事,就等于没事了,所以,这事就成了大家茶余饭后偶尔的谈论罢了。不知道今日钱龙锡拿出来干什么。
钱龙锡傲然一笑:“这件案子说明了什么?”然后自信回答:“足以说明,勋贵野心不死,当年洪武爷处断何其英明,咱们就应该遵循祖制,将勋贵驱逐出朝堂,为大明永诀后患。”
闻听此断,当时所有的人都恍然大悟,这借口,何其的高大上,何其的名正言顺。
明天,明天大家就上书,弹劾勋贵集团颠覆国家之心不死。
勋贵集团,你们死定了。
第259章 一路收兵
第二天,群臣上朝,异口同声声讨韩国公后人祈重封案,严肃的指出,太祖高皇帝的英明神武,打倒那些开国元勋是多么的正大英明,李善长的子孙这时候却来翻案,勋贵直接承认支持,这是那些勋贵贼心不死,想要继续谋逆的铁证,打倒勋贵,铲除谋逆的祸根。
勋贵当然不能让,于是,在强敌兵临城下之关键时候,掀起了一场跟眼前危难,根本一毛线关系都没有的大争论,大辩论。当时群臣认为是假,勋贵认为是真,争论的是不可开交,让本来为城外战事忧心的崇祯一个头五个大。
最终崇祯大吼一声:“都给朕闭嘴,皇太极城外攻城,转眼大明就将灭亡,还讨论关心可能十几年后的灭亡做什么?这都火烧眉毛了,先顾着眼前。从现在开始,谁再争论与城外战事无关的事,罢官夺爵。纠缠不放的,直接午门问斩。”然后大吼一声:“赵兴——”大殿上没有人回答,这时候他才想起,昨日夜,赵兴告别了自己,告别了他的家人,带着两位夫人,夫妻三人齐上阵,去城外扰敌为大军休整训练争取时间去了。
两相比较之后,崇祯对东林更厌恶了。
赵兴带着秦夫人的白杆兵到了武清,洪承畴与秦夫人换防之后,养精蓄锐很久的大军,随着赵兴绕路北上,去实现他心中早就计划好的战略。
兵到怀来,京营驻扎在外十营中的一营千总,一早就在城外迎接。见到赵兴,就好像没娘的孩子见到了爹娘,咧开大嘴就哭。“姑爷,国公死的冤枉啊,姑爷,要给国公报仇啊。”
面对这个忠心的张维贤部属,赵兴拉起来对他道:“现在是国难,不提私人恩怨党派之争,但等战事结束,我保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现在就问你,你手下有多少兵。听清楚,是能战之兵。”
这个千总立刻禀报:“启禀姑爷,在您预警之后,老帅(张维贤)加强了我们外围的戒备,补充了缺额也给了钱粮,现在我卫所齐装满员可以一战。”然后脸色立刻凄苦:“只是老帅含冤,更没了近来两月的钱粮,军无战意啊。”
张维贤的战死,只要是一个明眼的人都知道原因,做为老帅的下属,灰心失望在所难免。
张翠艳挺身而出:“召集兄弟们集合,我要说话。”
大小姐站出来,这个千户跪倒哭泣:“大小姐站出来,我们就有主心骨啦,我这就召集兄弟们。”
转眼之间,聚将鼓响,一千将士汇集,张翠艳直接蹬台,看着下面虽然面有悲愤,但人数满员的将士,张翠艳含泪拱手:“我,张翠艳,在这里先感谢诸位伯伯兄弟对我爹的忠诚。”
此言一出,下面一片哭声,一来是对大小姐能如此屈尊降贵的感动,更是一种对老帅的怀念。从此也看出,张维贤对待属下还算可以。
其实在这个年代,一个可以的考评,足以让这些军户们感激涕零了。
张翠艳深吸一口气:“我是女子,但我深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道理,平时或多或少的被朝廷供养,现在建奴兵临城下,打到了我们的京城之下,这是我们做为京营的耻辱。我父亲战死,不论其他,单单一份战死,就是死得其所。没的说,我们英国公一家世受皇恩,老的战死了,小的上。我弟弟张之及领了京营,我张翠艳也不甘人后。今天和我的丈夫,指挥使赵兴帅军勤王,我需要叔叔伯伯兄弟们支持。拜托啦。”
就这一句,全体将士一起跪倒:“追随大小姐。”
张翠艳看向了赵兴。
赵兴立刻表态:“现在,你们是大小姐的亲兵,我现在补发你们积欠的两月钱粮,并且从现在开始,算战时,大小姐将发你们双饷。现在就发,请你们交给家人安家,然后,保护大小姐上阵杀敌。”
赵梓毫不犹豫的拿出了钱粮,直接兑现了赵兴的许诺,一时间教场上一片呼喊:“誓死保护大小姐,誓死杀敌。”
留下这个千户带着五百老弱继续守卫辖区。剩下五百跟着翠艳随军继续东进。
到了延庆,结果却不顺利了。当赵兴和翠艳进了当地卫所衙门,这个千户就是一种阴阳怪气。
张翠艳冷眼询问:“你所有兵多少?”
这个千户回答:“有兵一千。”
张翠艳道:“聚将,我要清点。”
这个千户直接拒绝:“大小姐虽然身为县主,但却没有点兵聚将之权,请不要僭越。”
赵兴乐了,他已经明显的看出,这个卫所,已经背叛了英国公,是现在的英国公自己的兄弟张之及。
于是,赵兴直接将自己的御赐绣春刀拍在了桌面上:“县主无权,我这个钦差指挥使有没有权?”
这个千户当时看到赵兴,将特殊黄色刀鞘的绣春刀拍在了桌子面上,当时也是心惊,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但还是倔强的回怼:“现在,末将已经划归蓟镇,不再听京营指挥,请恕不能从命。”
赵兴微微一笑:“攀高枝却是快哈。”然后豁然起身,直接抓起了绣春刀:“我不管你是归谁管,但现在本大人是钦差,你现在归我管。”
结果这个千户却也硬气,嘿嘿一阵冷笑:“你是钦差不假,但据末将知道,你原先是督办边军哗变钦差,不是掌军钦差,国朝法度在,你管不到我。”
赵兴笑了:“不错,还跟我杠上了是吧。我虽然是你说的,我原则上管不到你,那好吧,我是锦衣卫指挥使,有权稽查天下文武官员,现在,我怀疑你吃空额,慢待军事,当严惩。”然后直接换上了严肃的表情:“缇骑何在?”
早就按耐不住的智风直接上前:“在。”
“将此贪墨军饷,克扣钱粮,吃空额,慢待军事,还有——”看向了赵梓。
赵梓低眉顺眼的加了一句:“纵敌过境,形同卖国。”
赵兴一拍桌子:“对,这条比我那些捏人罪名直接多了。好,纵敌过境,直接卖国的混蛋抓了。”
这个千户当时大惊,站起来大吼:“你不能抓我,我要上述。”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