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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海上升明帝-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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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通大刀舞毕,刘穆收刀。
  “父亲!”
  冲了个澡换身衣出来,刘肇绩兄弟俩却已经在等他了。
  爷三坐着聊了会,刘穆若有所思。
  “看来幸亏咱们在富阳碰上监国诛方国安这事,否则估计咱们爷俩也难逃被整编或遣散的结果。”
  “真要把各路义军全遣散?”
  刘穆捏着拳头,“什么义军,不过是群乌合之众罢了,就跟缪法信招的那营人马一样,打仗从来没赢过,逃跑从没输过,抢掠从没落后过,你说这种所谓义军有什么用,别说监国瞧不上,我也瞧不上。”
  刘家招的人马,以刘氏族人为主,然后是刘穆的亲戚朋友门生旧部等,他自己是做过副总兵的,所以对部下管理较严格些,虽也免不了征粮劝饷,可总好过抄掠抢劫,更别说真打起仗来,刘家的兵还是能打敢冲的。
  “殿下调你们进千牛镇,你们可得好好用心效力。”
  “父亲放心,千牛镇新建,我们也算是骨干。”
  刘穆如今自己是御营勇士镇的总兵,两儿子都被调到御营千牛镇任职,还授千牛刀,侍卫监国,这可是好事,说明监国很信任他们父子,否则哪有这机会。
  “我听说张名振当初就因为背刺赤心报国,结果便深得监国信任,如今更是拜两江提督加封镇东伯,张公是我辈楷模啊。”
  张名振做石浦游击的时候,他是应天水师副将,现在人家张名振那是两江提督镇东伯兼兵部侍郎,据说是军中最得监国信任的左膀右臂。
  “他娘的,不就是刺字嘛,这有什么,老子也能刺啊,找个会纹身刺字的来,给老子也刺上,你们哥俩也一起刺。”
  刘穆微微有些不服气,他跟张名振其实也算老朋友了,他们毕竟都是江南人,后来一起在京城闯荡,他在北京考上了武状元,张名振也发迹进了京营,可如今,竟然远远不及了。
  刘穆亲兵还真马上去给他找来了刺字的人,明末时百姓也很喜欢刺字纹身,特别是那些什么游侠少年,或是打行的混混们,不刺青纹身,怎么在江湖上混。
  所以各地都有不少专门刺青的铺子。
  “给我刺字,刺上赤心杀贼四字。”
  那人手艺高超,很快,就在刘穆背上刺了四个大字,赤心杀贼,很大很霸气。
  刘穆对着镜子看完,“嗯,是不错,可我以后总不能天天露个背吧,穿上衣服别人不就看不见了?给我脸上也刺上。”
  “爹,脸上刺字那是以前宋人犯人刺配充军。”
  “去你娘的小兔崽子,什么刺配充军,爷乐意刺,给我刺上。”
  等脸上也刺上了赤心杀贼四字后,他还觉得有些不太满意。
  “这不还有很多空当嘛,刺满!”
  刺工手抖了一下。
  “军门,还刺?”
  “刺,刺一个字给一钱银子。”
  “得类!”
  刺工这下兴奋起来了,施针速度极快,生怕刘穆反悔,一会功夫,刘穆脸上已经刺了一百零八个杀字,密密麻麻。
  再加上左脸上大大的四个赤心杀贼,一张脸非常的独特别致,刘肇绩兄弟俩都有些不忍目睹,但又不敢多说,他们小时练武,可没少挨他爹揍,都有些心理阴影。
  刘穆对着铜镜,看了十分满意。
  张嘴说赏。
  “等下,这嘴唇里不还空着嘛,也给我刺上!”
  “行!”刺工很积极。
  刘肇绩哥俩看着爹成了一个满脸文字的怪人,也只能无语。
  “给他们也都刺上!”
  “给老大刺忠字,老二刺义字。”
  刘肇绩哥俩不敢反对,只得被迫坐在那里,先是脸上也刺上赤心杀贼四字,然后又刺了一百零八个忠,刘肇襄脸上则是另刺了一百零八个义字。
  爷三,一个杀,一个忠,一个义。
  “嗯,挺好,不比张名振的牛?”
  刘穆非常满意。
  然后看着门口的家丁亲兵,招手。
  “把他们也全刺上。”
  刺工刺的手软,手微微颤抖,心却亢奋万分,一个字一钱银子,今天这得赚多少银子啊,爷三就刺了三百多个字,那就三十多两了。
  刘穆最后把自己的家丁也全都刺上,还嫌不够,又让刺工给他的妻妾也都刺字,妻妾们吓的花容失色。
  最后百般央求,才让刘穆允许只在手臂上刺一个忠字。
  “还差点什么!”
  刘穆左瞧右瞧。
  “给我两耳后也刺上,左耳刺出门忘家为国,右耳刺临阵忘死为主,还有我儿,和家丁儿郎们全这样刺上!”
  刺工最后拿着一百两银子离去,虽然他想跟刘穆说总共得三百多两银子,但看着这一屋子满是刺青的赤膊大汉们,他还是忍住了,握了两个大元宝赶紧跑。
  刘穆却对着镜子左瞧右顾,十分满意,也不管新刺后皮肤火辣辣疼,“儿子,随我拜见监国殿下去!”
  “爹,这样会不会太刻意明显了一些?”
  “是啊,咱会不会被嘲笑是东施效颦?”
  刘穆却道,“你们懂个屁,忠心就得表现出来,殿下如此信任咱们父子,咱们还不得狠狠表现一二?去问问监国,需不需要咱们爷三把方国安的那些手下军官余孽统统坑杀了。”


第217章 良心不痛吗
  “严州府总额户口人丁十一万一千五百零七丁口,田额一万零三百五十七顷四十四亩。加上地山塘湖桑柘木等,
  以上地丁并外赋共计征银十六万九千六百九十五两三分三,,共征米五千二百七十三石八斗。
  “今年闰六月,地丁加闰,征银两千八百四十九两八钱,征米二百九十四石八斗……”
  严州府衙内。
  朱以海在堂上听着首辅宋之普报出的一项项数据,这是一众大臣们加班加夜赶点整理出来的最新地银和丁银的数字。
  基本上是以万历四十六年的册籍为依据,加上万历年间严州府的各项差役折银数字。
  摊丁入亩,地丁银总共是十七万二千五百六十九两九钱银,米五千五百六十八石六斗。
  田每亩征赋折银是一钱二银,地每亩是征三分银多。
  万历征税,不仅种粮的田要纳税,那些种茶叶种树的地,甚至山、塘、湖等也是要纳税的,只是税率较低。
  洪武初定官田起科,每亩五升三合五勺,民田每亩三升三合五勺,重租田每亩八升五合五勺,芦地每亩五合三勺四抄,草塌地,每亩三合一勺,没官田,每亩一斗二升。
  到了此时,改折银征收。
  严州一亩田科银一钱二左右,另还征部份本色米。
  米银折算,大概还是按白米每石折银一两,外加二钱脚耗。
  一亩科银一钱二,实际就相当于是征了一斗米加二升脚钱。比洪武朝已经是两三倍了,当然,如果把天启崇祯朝等加征的算起来,实际还得再加几倍。不过明初的役,同样累民。
  当然,现在浙江粮价都二两一石了,所以按这个比,实际只征了半斗。
  朱以海也知道万历四十六年毕竟过去几十年了,以前的数据来征现在的粮,肯定还是不太精准的,但若用天启或崇祯朝的就更不准确了。
  田赋和丁银都已经折算清楚,现在只需要把这所有的粮折再摊到这些田地之中就行,按统计,严州不仅统计了田,还有地、山、塘、湖、屯田等。
  田是一万顷多点,百多万亩,丁银两万多两,而丁口是十一万一千多,折算一丁的丁银不到两钱银子。这两万多两银子摊到一百多万亩田中,一百亩地摊不到二两银,也就是一亩不到两分。
  所以若是这么算下来,摊丁入亩后,折银是一亩地一钱四分银子多点。
  若是征本色,则一亩地征粮一斗,两二斗脚耗钱,再摊丁银二分银,一个地主有一百亩田,则纳粮十二石,加二两银子。
  如果再加一成火耗,则是十三石二斗粮,二两二钱银。
  “诸卿,孤以为如今用兵不断,所以田赋当征本色粮为主,田十亩以上地主当纳本色粮,把粮交到乡里,由官收官解。至于田十亩以下户,可折银,今年就按一石米二两银折算。”
  “摊入田亩的丁银,则直接征银。”
  如今粮价都是石米二三两,如今还按以前石米折银一两来征银,那就相当于要少收一半的税赋,对于现在急缺钱的他们来说,这要是雪上加霜,便只能征本色粮了。
  宋之普顶着黑眼圈,他以前就做过户部郎中,所以对这些钱粮事务倒也熟练,“时间匆忙,用的还是万历年间的册籍数字,里面肯定有许多不准确地方,比如实际田亩数更高,丁口也肯定比万历年多……”
  朱以海摆了摆手,“那些都是小问题,先弄起一个大概框架施行,以后再拾遗补缺慢慢修补便是。”
  一个严州府,才十来万石粮,加两万两银子,这确实有些少了。朱以海相信,若是把田亩全部重丈量一遍,把户口全面普查,肯定要多出两三成,甚至四五成都有可能。
  “征本色粮的话,得注意不能累民,各地百姓统一只交到乡上便好,另外每石粮里既然已经加了两成脚耗,又额外收了一成火耗,那么该征多少就多少,不能再额外加征什么耗费、平余了。我知道原来户部有个陋规,每一千两加征二十五两银,这笔银子就成了户部小金库,户部官吏私分。”
  “这事以后不许再发生,孤已经把火耗归公,拿出来给给官吏养廉加薪了。”
  “另外征上来的钱粮,要按之前孤定下的起运和留存额分配,地方上留存的银子多了,那官吏适当的提高点俸禄薪水,差役的工食银也按实际情况相应的涨一些,要让大家能养家糊口,而不是饿着肚子当差,甚至倒贴。
  你让一个人饿着肚子守粮仓,他岂能不想办法从库中盗粮?如果我们给守仓库的足够的薪水,他还要盗,那我们要惩治他也才明正言顺。”
  朱以海加大给地方留余,让财政上相对宽松些,也是大明这些年来的政策,搞的地方穷,官吏穷,于是他们只能向百姓加征、派役,百姓负担不断加重,权势大户却不太受影响,加剧了两级分化,恶性循环。
  严州也算是人口较多了,丁口十多万,光是这府城就有商号一百四十三家,府城人口过万了。
  但只能征这么点银子,朱以海还是非常不满意的,必须得重新整理工商等税了。
  厘金也必须得征,所得收益全部用来养军打仗。
  厘金、工商税等都不是直接对百姓征税,是向那些工商业征收的税,虽然说最终可能商家也会把这税的成本,加到商品价格中,转嫁到百姓头上,但起码比起丁银、田赋这样的税要好的多。
  这就好比盐税,他本质上是一种人头税,因为人人要吃盐,必不可少,所以征了盐税,等于是人头税。但如果你征对田地、房屋买卖征收契税,那么对许多没田地房屋买卖的普通百姓来说,这税就征不到他们头上。
  所以从统治者的角度来说,虽然人头税征收最简单,看似最公平,但其实对于朝廷来说,人头税最不合理,征收成本也最高。
  “严州军屯、官田清理后,如何处置?交给御营勇士镇屯田吗?”
  朱以海摇头,军队是用来打仗的,不是用来屯田的,起码现阶段他不可能再搞军屯,这里又不是边关,这里地少人多,所以直接把这些田拿来佃租给百姓耕种,然后收租就行了。
  “统一交给御营粮台负责招佃出租。”朱以海还是留了一手,没把这些田交给地方官府,交给粮台负责,所得除按律一样完税纳赋后,剩余的就直接进粮台,用于军费开支。
  勇士镇驻严州,五千战兵,一千八辅兵,辅兵一个月都要三两银子,战兵分三等,一等兵一个月四两五,二等的四两二,三等的三两九,暂且半饷,也不是只给一半,而是把一半要押一些时间,逢年逢节或是开拔出征的时候集中发放,算是激励,也算是避免士兵逃跑什么的。
  如果按全饷算,一个月都要两万七八千两银子,一年要二十五六万两银子的军饷,这还没算战马、挽马的粮草,士兵的伙食,以及军械衣甲这些置办和消耗。
  这么一算,严州所有的地银丁银拿来供军,都还差一大截,必须得要依靠厘金、工商关税,甚至是军田官田的田租等来补充。
  “殿下,御营一镇一年的军饷就得二十多万两,这十镇就得二百多万两,然而还有军械粮草等开支大头,比当初关宁军的饷还厚,兵还多,崇祯朝大明仍全有天下,可集全国之力,供养不起关宁军,如今以半壁江山,如何供养御营十镇,京营二镇?还请殿下裁减御营兵马,节省开支!”
  何腾蛟又站出来了。
  他还跟朱以海在那算关宁军的军饷开支呢,
  “去国万里,参与远征,故从天启到崇祯朝,给辽东士兵的饷是内地两三倍,因为辽东战事不断,这厚饷一直就保留着。崇祯朝时,关宁步兵每月是一两四钱银子加半石大米,骑兵则是一两六钱银子加半石大米,家丁甚至是一两八钱银每月。
  这样一年算下来,骑兵是一年十九两二钱银,加六石大米,家丁最少也是二十一两六钱银加六石大米,哪怕步兵,一年也有十六两八钱银加六石大米。
  按当时朝廷折价大粮一石折银八钱,实际上当时粮价高,一石米能值一两多银子,因此这六石米,能折七八两银子。
  所以哪怕最低的步兵一年也有二十四两银子左右,骑兵有二十八两了,家丁更是三十两。
  而内陆养马一天得十束草加二三升的豆,辽东战马冲杀,粮草更高,一天十五束草三升豆,大体折算,一年最少十二两银。
  马从宣大或河西买,起码十五两,战损率还高,每年要折银四两左右。
  当然,还有一个大头消耗就是招兵和抚恤,招兵的安家银起码五两,战死抚恤最低十五两。
  打仗的话还得发行粮,一个月大概一两。
  还得发犒赏,训练、衣装等都要花钱。
  细算下来,养一个关宁骑兵,士兵粮饷二十多两,战马消耗十几两,一年下来起码四十来两。
  如果一个关宁骑兵入伍三年战死,朝廷里外里总共得消耗约二百两银子。
  这就是养军耗费的恐怖之处。
  常态下开支还好,一旦进入战争状态,你来我往的打个不停,那真是钱如流水。
  而朱以海的御营十镇,包括京营二镇,每镇要有五千战兵一千八辅兵,军饷最低的辅兵都是一天一钱银子起,一年就至少三十六两了,比原来关宁骑兵甚至是比家丁还高。
  何腾蛟从湖广来,那里的兵甚至拿着一个月一两甚至一两都还欠饷普遍,行粮都能拖欠。
  而且这御营太过特殊,居然不经兵部不经五军府,甚至都不用御马监,由监国亲自统领,这让何腾蛟觉得胡乱来。
  “何督师说关宁军供养军费高,又说湖广内地粮饷低,这些既是事实,也不全是事实。时移事易,不能只纵向对比,还得横向对比啊。”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鞑虏南侵,已夺去大明半壁江山,是国家危亡之际,这个时候必须打造一支能打敢冲且忠心耿耿的精锐王师来,靠什么来打造?光讲忠孝仁义勇吗?”
  “如果将士们吃不饱穿不暖,妻儿子女都不能养,他们如何安心打仗?”
  “不要跟以前大明的军队比,没什么可比性,以前就是因为饷太低还欠饷,所以卫所驰废了,边军不能战了,所以才国门失守,中原涂炭。”
  “要比跟我们的对手比,鞑子拿什么粮饷,什么抚恤?鞑子一个月虽然拿的跟关宁军差不多的粮赏,但那只是基本的,他们大头在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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