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末新君-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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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缓缓停了下来,少女转过头来,望了眼岸边等候已久的二位旅人,脸孔浮现出两个调皮的小酒窝,甜甜的笑道:“二位客官,你们是要过河么?这雨天渡船可不多,要是不嫌弃咱们的船小,只需五个板子就可载你们过河。”
少女嘴里的板子是指五铢钱,历史上使用时间最长的货币,也是用重量作为货币单位的钱币,其奠定了钱币以圆形方孔的传统,象征着天地乾坤。
潘阳湖上渡次船五个板子确实十分的便宜,何况少女的声音中带着川音,清脆甜美,让人听得舒服之极,要是换成普通人早就答应上船,能有如此异族风情的少女相伴,多付几个板子也不会放在心上。(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无弹窗广告)
“少爷,且慢!”季老拉住想要上船的卢鼎天,向其打了个眼色后,笑容可掬的向少女摆手道:“姑娘费心了,老夫和我家少爷还需在此等人,就不劳烦二位了。”
在把首笔粮食交付给徐世绩后,卢鼎天和季老不作停歇,当即离开豫章,仅三天的工夫就已到了潘阳境内,既然已经付出了本钱,自然也要有所收获,安排家族中的商旅前往山西成了当务之急,乱世之中想要找个稳定安全的通商之地,实乃不易也!
卢鼎天虽然不知季老为何有如此动作,但深知对方绝不会无的放矢,因此也不出声,静观其变的退回了岸边,眼角有意无意的注意着渡船上的老少二人,心中暗暗戒备。
就在这时,岸边又来了三个人,看样子像是书院里的学子,被雨淋得有些狼狈不堪,却还个个不忘在少女面前装出温文尔雅的姿态,略显急促道:“姑娘,小生几人有急事要过河,能不能请你行个方便,载我们一程?”
少女看了那些个书生一眼,又把头转向卢鼎天道:“公子,我和阿爷撑完这一趟就要回去安歇了,恐怕您和这位老先生今日就很难找得到船过河了!”
卢鼎天面色犹豫,他做事向来不喜拖沓,而少女刚才劝说时,隐约带着丝乞求的目光,让他心中不禁生出浓浓的怜惜之意,卢鼎天虽是天宗神教的命使,胸怀雄图霸业,可是年方二十有五的他,同时也是个血气方刚的青年,风流难免,对那少女也不乏好感。
渡船上的老者见卢鼎天和季老依旧没有上船的意思,冷哼一声后,对着少女说道:“丫头,还不快招呼这几位公子上船,这雨说不准就要越下越大,到时候湖面上恐就不这么太平了!”
卢鼎天见船就要开走,而少女的眼中依旧带着丝期盼,忍不住的回头想要质问季老,可还没等他问话,就听季老冷笑连连的对着少女道:“这船我们是不会上的,要走就走何必再三用那狐媚之色相邀,难道有什么企图不成?”
这一语把少女彻底激怒了,只见她用船桨狠狠一拍水面,蹬蹬的从船上跳到岸上,娇声怒道:“你这老人家怎么这般说话,出口如此恶毒,看你穿的还算得体,没想到脑子里尽是些龌龊低俗的东西,真是为老不尊,好不知耻。”
少女语声清脆,又带着好听的川蜀韵味,说的又疾又快,配合她那娇小的身躯,如百灵鸟般动人可爱,那渡船的老者笑着连连点头,像是在为孙女喝彩!
那三个书生也面露不屑之色,对着二人指指点点,而岸上的卢鼎天脸色阴暗无比,因为他隐约听到几人用胖子,肥猪之类的称呼,而显然,这种称呼在场众人中似乎只适合于他。
“大胆……”卢鼎天低骂一声,突然见到眼前闪过道黑影,就见季老双手齐出,狠狠向那少女击去,以季老的功力一掌下去,少女铁定香消玉殒,没有半分生还的可能。
卢鼎天虽然气愤,但并未迁怒与那个少女,更何况他并非心胸狭隘之人,决不会因口舌之争而干痛下杀手的事,而季老也一向处事不惊,刚才少女的几句话还不至于让他动怒,如此作为定有缘故。
很快,卢鼎天对少女的好感,就在两把寒光四射的锋刃下,彻底的烟消云散,神色变得越发的阴霾,一股被欺骗的感觉笼罩在全身。
“季老不愧是我神教第一尊者,眼光毒辣,功力更是深不可测,区区卢家小儿不知修了哪世的福气,竟能得你忠心辅佐。”少女冷冷的说道,嘴角泛着血丝,刚才虽用双刃抵挡,但那雄浑的罡气还是震伤了她的脏腑。
季老把卢鼎天挡在身后,神色也渐渐变得凝重,船上的老者一跃来到少女的身边,单手覆其后心不久,少女的呼吸便通畅了许多,脸上的血色也逐步散去,显然是老者用内劲在为女孩顺气,仅凭这一手就不得不让季老谨慎待之。
而那三个书生和少女一样,手中皆持两把短刃,双目如毒蛇般盯着卢鼎天和季老,浓浓的杀意在他们身上浮现。
“老夫自认掩藏的滴水不漏,不知尊者是如何发现我等的破绽的?”渡船老者上前一步,浑浊的双眼中满是疑惑,声音有些嘶哑的问道,为少女顺气似乎消耗了他不少心力。
季老见对方并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眼神不断朝周围搜索着,发现周围应该没有埋伏后,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淡淡道:“板子是川内苗族对五铢钱的俗语,而山西的称呼则是筒子,一个常年在潘阳郡渡船的少女,说让客人不解的方言,这合理么?”
“还有你身后的那三人,什么不好装偏偏装成书生,冒雨疾步赶到这里竟然脸不红,气不喘,这是常年窝在书院,不事劳作,不习武艺,体质嬴弱的书生该有的表现么?”
渡船老者轻叹一声,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还尚不知觉,如今身份暴露也只能刀兵相见,好好的废番手脚不可……。。
………………………………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主仆之情
天色昏暗,大雨滂沱,无尽的黑暗笼罩在天地间,片片血色在刀光剑影中绽放,剑已出匣,灿烂的光华在雨中挥洒,风吹过,卷起漫漫枯叶,这景象,凄绝!亦艳绝!
季老乱发狂舞,眸若冷电,长剑如虹,只见他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挥出一片绚烂的光幕,似点点繁星自星空中坠落而下,光幕斩灭了激射而来的虹芒,化解了杀身之噩。
长剑在他手中不停的翻滚,刺眼的剑芒直冲而起,宛如绚烂的银龙一般,仿佛要与天上劈落而下的闪电连接到一起。
精妙的剑法,澎湃的气劲在空气中激荡,季老却依然难掩颓势,如果只有他一人,或许可以不落下风,可是他必须护住身后不会武艺的卢鼎天,身上无可避免的露出破绽。
三个装扮成书生的杀手都已经死于季老的剑下,可对方毫不畏死的亡命打法,还是带来了难以抵挡地冲击。虽然退避与防御还算及时,但是也令他身负重伤。
一声怒喊,季老身体突然爆发出阵阵绚烂的光芒,宛若蛟龙一般腾跃而起,剑芒如雨般洒下大地,将白发老者和少女堪堪逼退,自己也踉跄的朝后急退数步后,驻剑而立,厚重喘息着的季老显然已成强弩之末。
而那个白发老者,虽然神态略显狼狈,但身姿依然挺拔,呼吸依然平缓,莲步生风,似浮光掠影,后继之力似乎源源不断在他体内生成。
回头望了神色绝然的卢鼎天,丝丝惨笑在季老脸上浮现,他以伤体迎战最多只能再苟延残喘片刻,除非逃遁离去,不然只有身死当场的结果。
“季老,你已经尽力了,为我卢家做的已经够多了!”卢鼎天感激的看了季老一眼,恳切的说道:“如果你还奉我为主,那就答应我最后一件事吧!不要把性命枉送与此!”
“少爷……”季老语气哽咽,脚下却纹丝不动,洒脱的微笑突然挂在了他的脸上:“少爷,老仆做事向来有始有终,即使上了黄泉路,老仆依旧伴随于您的身边,也能让您少了份寂寞,多了个说话的人。”
“百将易得,忠仆难求!”微笑着点了点头,卢鼎天不再劝慰,神色间的忧愁渐渐散去,理了理衣装,脸上焕发出别样的神采,昂首挺胸的走到季老身前,对着白发老者和少女说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二位能否答应一件事,好让在下虽死无憾!”
“你说……”白发老者淡淡的说道,他和少女确实是爷孙,不过并不是天宗神教的人,而是从事于江湖中凶名远播的杀手组织“灭天”,白发老者更是灭天的三大长老之一,十年未曾出山的他,只是为了还天宗神教的人情才接下这单买卖。(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 书 网)
杀手虽冷,但心却不可能真的做到硬如岩石,冷如坚冰,季老的全心护主,宁死不弃的忠贞,让见惯了尔虞我诈,欺骗背叛的白发老者不禁为之动容,而对方不下于自己的武艺也让他深深敬佩。
“我乃季老之主,如果非死不可,还请让我死在他的前面!”卢鼎天肥胖的身躯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的高大,那悠扬的声音显得是那么的坚定,主仆之间的阶级之分,已经在浓浓的情感中化为乌有。
如果说效忠是种信仰,是种责任的话,那现在的季老已经将其融入心中,成为了一种寄托和牵绊,如火般潮红的脸色下,季老步履似乎不再蹒跚,持剑的双手缓缓的抬起,看似无力却有好像蕴含着股沉重的气势,飘落的雨滴在他身上化成丝丝青烟,因为那颗灼热的心。
“如你所愿!”白发老者语气中带着丝感叹,神色不再像刚才那般凌厉,萧索之色布满在他脸上,只能在黑暗下索取那点点光明的杀手,何尝有过这种执着的友谊,可悲可怜,却也可敬可叹!
少女在白发老者的示意下,双手一晃,两把锋利的匕首同时掷向季老。而同时,一道乌黑的寒光直取卢鼎天的咽喉,剑还未到,森寒的剑气已刺碎了西风!
没有躲避,或许是不想躲避,又或者是根本来不及躲避,卢鼎天缓缓的闭上了双眼,心中带着无尽的留恋和遗憾,可至少他可以不用看到季老倒在他的眼前,去承受那份痛入心扉的伤怀,闭上双眼的那一刻,他似乎看到季老悲愤的表情,以及眼中闪过的那道决然之色。
“叮当……”一声脆响让卢鼎天心头猛的一惊,只感觉脸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刮了下,睁眼一看才发现,眼角边的火星还未散去,身前却已多出了一人,而随着整齐的脚步声传来,一面熟悉的大旗摇曳在风雨之中,卢鼎天和季老瞬间喜形于色,生死之间的距离是如此的接近。
白发老者轻声一叹,疾步后退数步后,抓起少女便跃到渡船之上,武艺再高也敌不过训练有素的军阵,何况还有那个突然出现,仅过了一招就知对方不是泛泛之辈的道人,再不收手恐怕他十年来的第一次出山,也将成为他最后一次出现在江湖之上。
“徐道长,救命之恩,在下永生难忘!”卢鼎天深深的朝着徐世绩弯下身去,神色中满是感激之色,徐世绩为什么会出现,或许是派人监视他们才会及时赶到。
不过现在对于卢鼎天而言,这些已经不重要,生死之际走上了一遭的他,整个人得到了重生般的升华,脑海中也多了一些明悟。
徐世绩伸手扶起卢鼎天后,目光随即放在了渡船上的白发老者身上,脸色凝重的注视着对方,望着那渐行渐远的小舟,他摆了摆手让董放不要徒劳的放箭,心头若有所思。
“季老先生,您和那位白发老者交手,可否看出什么端倪?”徐世绩语气中透着丝迫切,对着盘膝坐在一旁,运气疗伤的季老问道。
“身法飘渺,剑法灵动,内劲阴柔,如清风拂面,却招招毒辣!”季老舒了一口气,寻思了一会儿道:“如果老夫没有猜错,此人极有可能是三十年前的武当弃徒,剑宗一脉的妖星冷凡!”
“冷凡……”徐世绩轻轻念着这个名子,双眼遥望着那支已经消失在视线中的小舟,心中暗暗念道:“天宗神教看来自身也不太平,不过能请到这样的煞星出手,真是不简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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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妖星冷凡
几滩水草在湖面上无忧无虑地飘着,其他的船只远远看去,就像浮在水面上的几片落叶。一阵阵凉爽的风吹过,水面上激起了层层波浪,那波浪形成了一条条美丽的曲线,就像重峦叠嶂、连绵起伏的群山一般,吸引着人们的视线。
女孩裸露着脚丫子在湖水中拍打嬉戏着,娇美的俏脸上带着纯洁烂漫的微笑,可当抬头看向撑船的白发老者时,神色随即一暗,自责的说道:“爷爷,都怪我拖累你了,要不是你损耗真力为我顺气,那个臭老头不可能应付你这么长的时间的。”
这么看似无害的女孩,有谁会想到是一个认钱不认人的杀手呢?此时她可怜兮兮的脸蛋上,更像是个做了错事的小丫头,之前击杀卢鼎天时的煞气荡然无存。
斗笠被白发老者缓缓拿下,头发梳得十分认真,没有一丝凌乱。微微下陷的眼窝里,一双深褐色的眼眸,悄悄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细看之下,白发老者的脸上虽已皱纹密布,可眉宇间不乏英气,这是个慈祥的老人,而年轻时定是个俊俏的公子。
“碧儿,这不怪你,何况爷爷并不真心想要击杀那对主仆,以多欺少本就令人不屑,耗费些真力也是理所应当,我欠天宗神教的情只要还一次就够了。”白发老者柔和的说道,一只枯老的大手轻轻抚过女孩的小脑袋,脸上尽是疼爱之色。
“对啊!还有姐姐呢!”女孩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喜道:“姐姐那边只要事成,爷爷也就可以彻底撇清和天宗神教的瓜葛了。”
听到女孩谈及她的姐姐,白发老者的神色间满是欣慰,可脸上也露出丝丝愧疚之色:“情儿武学天赋极高,如是男儿身爷爷定将一身本领传授于她,只可惜……”
“可姐姐现在也不差啊!大长老对她的疼爱可丝毫不比爷爷差,武学上更是精心指导,比我这个做妹子的不知强了多少,而且姐姐天资聪颖,奇谋百出,做事又小心谨慎,谋定而后动,连门主都赞姐姐是女中诸葛呢!”见爷爷有些感伤,女孩急忙开口安慰道。
谈及自己的姐姐,女孩的脸上带着浓浓的自豪,语气中更是羡慕不已,姐妹间的感情极好,名叫情儿的姐姐更是如母亲般,自小照顾比自己小二岁的妹妹,让双亲早早过逝的女孩,多了份亲情的温暖和依赖。
“情儿是很好,只是太要强了,她终归是个女儿身,不该把所有的事都压在自己的身上。”白发老者停下小舟,目光望向远方,思念道:“希望我们到家的时候,情儿已经在了,爷爷不求她马到功成,只愿她可以安然返回!”
女孩闻言连连点头,双手托着下巴,和白发老者一样,双眼望向远方,那里是她家的方向,也是她与姐姐相聚的地方……
……………。。
豫章镇南王府内,龙斌听徐世绩把渡口遇险的事情说了遍后,并未感到太大的意外,自己和卢鼎天绑在一起,定是威胁或是损害了某些人的利益,而极有可能就是天宗神教内部的人买凶杀人,同时也可能就是给自己布局的人。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 书 网'
“我让董放领了队骁骑护送卢鼎天和季老离开山西,相信不会再出什么纰漏了。”徐世绩确定的说道,卢鼎天毕竟是天宗神教的命使,身边怎么可能会没有妥善的护卫呢?相信只要一出山西,就会有接应他的人马,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