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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明末极品无赖-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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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孤云听到这里,猛地想起自己初遇龙月儿时的情景。

    那一幕虽然经过这多年时光之水的洇湿,岁月风雨的吹打,早泛黄粗糙。但雨孤云当时已经八岁,经历的又悲惨,是以记得极深刻。

    他恍然害死师父‘性’命的那刻却正是‘花’盛开之父遭难之时,不禁在心里感慨时空‘交’错得诡秘。

    却原来远在十几年前,自己和面前‘女’孩儿的命运就已经从某个地方开始纠结不清。而就恰在那次看似毫无由来的擦肩中教自己认识龙月儿,和她结下在劫难逃的缘分。

    如今一切从头,如丝似缕般把自己和她们两个捆绑在一起,教自己如何面对?怎样解脱?雨孤云想到这里,不禁苦笑起来。

    ‘花’盛开自顾着伤心,朦胧的泪眼却不曾看清他的表情。又续道:“那时我在净瓶山水泉庵里跟随师父习练武艺,对家里的塌天之变毫不知晓。直到五年前哥哥来告诉我,我才——哥哥下山后潜入大名府杀了那个地痞和贪官,为我父母报了仇。可奈何官府缉拿得紧,叫这大的天底下无处容身。‘逼’不得已,只好啸聚了一班穷苦得不聊生计的庶民占据了这英雄岭和官府对抗。”

    停顿片刻,道:“我原已在佛前发过宏愿:要许身佛祖,终生伺候。可听闻父母冤死之后,还哪有心思修行?便一意要下山杀老皇爷,为父母报仇。师父见留不住我,只好应允。但她怕我贪恋红尘,经不住俗世**的引‘诱’而做下违戒之事,就叫我戴着这个面具行走。并让我在佛前发下重誓:若叫人见我容颜,‘女’子只有杀之;男子要么娶我,要么杀之,没有第三样可选。”

    雨孤云听到这里,虽然相信‘花’盛开所说不是诓骗之语,但在心里奇怪:都说僧道均以慈悲为怀,为何她的师父却这般凶狠?总要一杀再杀?难道就不怕佛家所说的来世轮回的报应吗?可见人心迥异,何止千万里之差?简直就不可同日而语。

    ‘花’盛开似看出雨孤云心里的疑‘惑’,解释道:“我师父说世间男儿多是喜新厌旧的负心之辈,都不如佛祖可靠,能够托付终生也不辜负。她说我容颜‘诱’‘惑’,叫我不要与人轻见,以免惹得灾祸上身。”

    雨孤云听到这句以为所言不差。自古‘男儿怀中揣宝,‘女’子貌美如‘花’’都是招惹凄惨之悲、杀身之祸的无端根苗,纵观千年,少人幸免。

    只是可惜世人目浅,还道得下这两样是老天的眷顾,不费心思的馈赠。

    却不知男儿的怀中之宝和‘女’子的如‘花’之貌都是世人争抢的贪得之物,其中埋藏的困厄折磨又岂能稀少?怕要用一生去消解忍受,甚至赔上身家‘性’命也难平复,能奈何?

    ‘花’盛开悄瞄雨孤云一眼,见他目光飘忽,似在思想什么,便忍住‘唇’边的言语。

    她却不知雨孤云正在想着:既然你师父不肯叫人阅你容颜,把面具戴得严实就是,又何苦叫我瞧见?没来由地生出这多曲折罗嗦个没完。

    但顾虑着少‘女’羞涩,这样的话自然不能说得‘露’骨。委婉道:“二当家怎地在意输赢?”

    ‘花’盛开自是听得出雨孤云潜藏不显的意思,立时被勾引出娇怯的模样。微笑着把脸儿低埋,道:“奴家从来自重名节,又怎肯为了这一时的胜负而牺牲‘色’相?只是——只是一见到你,我就——任什么都顾不得了——”

    这一句里的意思直白到底,叫雨孤云都羞起双颊。

    才知‘花’盛开对自己竟是一见倾心,万千关系原来都牵扯在自己的身上。

    二人说到这里,已经把一切掀开,叫彼此都明白。气氛也立时尴尬起来,各自默默,皆无一语。

    此季正是万物竞生,叫‘春’情烂漫的时候。和煦的阳光透过窗口照耀在二人的身上,把早晨的料峭寒意变成柔情无限的温暖,令人身心舒泰。

    阵阵略含泥土苦涩芬芳的微风扑面掠过,撩起‘花’盛开垂落在前面的乌黑长发,飘‘荡’在雨孤云的面颊上,叫雨孤云从心里生出一阵阵不可解的细痒。

    睁眼偷望,见‘花’盛开正瞪着晶亮的眸子怔怔地端详自己,目光中却含着稠浓得化不开的怅惘,正是少‘女’怀‘春’时得逢良人而无缘相伴的愁怨。

    雨孤云亦感到无奈。

    有心劝慰‘花’盛开几句,却觉得万千头绪,没一根清晰的,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只得听着从远处传来的断续喧嚣,更衬得身边静谧安详,如一潭清水,不起涟漪。

    但他自是知道宁静着不动的‘花’盛开有倔犟‘性’格,不会轻易善罢,只这般表白后就把自己放过。

    可她能如何?

    还不识风月的雨孤云虽然想不出,却也知从‘花’盛开那里汹涌而来的暗流正澎湃‘潮’头,蓄势待发,早晚怕要把自己和龙月儿淹没。

    心里因此掠过不祥的预感,叫身上惊起一阵寒噤,有冷汗湿润额头。

    ‘花’盛开当然也能从雨孤云冷淡的态度里猜测出他心里所想。虽觉得失望,但也知是正常。

    那个自称是他未婚之妻的少‘女’虽还嫌小,却眉眼出‘色’,容貌娇美,对他一往情深。他二人相恋想必日久,他又怎能轻易对自己移情?

    若这雨孤云真是个心思轻浮的‘浪’‘荡’子,只听自己的一番言语就如何,倒是自己把人看错,只有杀了他了事。

    ‘花’盛开一边这样想,一边窥着雨孤云琢磨,心里云翻雨滚地不安静。

    二人却都不知,此时在各自心里的这番争斗怕比昨夜刀剑上的拼杀还来得凶险,是显‘露’人格品行的对战。虽然从表面上看不出胜负,但决定了明日里的命运。

    雨孤云身上的气血行走到如今,早已把被封的‘穴’道冲开。而压在背后的双手受到绳子一夜的深勒,也都麻木得没了知觉,倒和‘穴’道被封时的感觉差不多。

    ‘花’盛开见他偶尔扭动身体挣扎时掠过眉眼上的一丝‘阴’霾,却觉得心疼。

    有心放开绳索,但想着雨孤云武功高不可测,这破败的土屋又怎困得住?他若逃了去,自己在佛前发过的誓言又如何践守?可若不放,看着心爱的人儿如此忍痛,倒不如把自己和他绑在一起好些。

    ‘花’盛开左右不能,一时间好不为难。无奈只得起身出去,唤来人把雨孤云扶起,叫他周身的血液活络起来。

    然后开出十几个菜式的膳食,就在屋外的空地里摆到抬出的方桌上。遣散众人,亲自持勺一口口喂与雨孤云吃。

    雨孤云不是心思僵硬的倔犟‘性’格。想着这少‘女’虽使诈拿住自己,但用心并不歪扭,又何必与她为难?辜负她的一番深情?

    少‘女’的纯真虽然烂漫,但也最敏感脆弱。如初绽的‘花’朵,稍经风雨的吹打就要凋零。可那一地落英缤纷的凄凉却是人世间最不可见的悲惨,是任什么也换不回的曾经。

    ~


………………………………

第九十四章   痴心最伤人

    ?

    ‘花’盛开见雨孤云吃得香甜,亦觉得欢喜。 以为自己选的人果然是个懂得惜香怜‘玉’的男儿,不是任事糊涂的木头。

    但也因此明白雨孤云不曾说起的用心,心手之间不敢有半点肤浅轻薄的意思。

    二人都持心纯净,叫这一餐饭宾主尽欢,少去许多隔阂。

    夜刚垂幕,‘门’被打开。几名黑衣人秉烛进来,把一条黑布‘蒙’上雨孤云的双眼,然后抬着他走出土屋。折转片刻,进入一间香气漫溢的房间。

    雨孤云心里奇怪,不知这‘花’盛开又要把自己如何。

    待被揭去‘蒙’在眼睛上的黑布,才见自己置身在一间四壁落白到底,脚下铺着雪白绒线毯的房间里。

    当中一张高挑金锦帐幔的梨木雕‘花’大‘床’,虽不甚华美,却也堪夸。对壁一张胡桃木打制的梳妆台,上面摆满装着香脂凝‘露’、‘花’膏头油的瓶瓶罐罐,都是当朝民窑烧制的青‘花’京瓷。从其中飘出的幽袅香气弥漫周围,挑逗鼻息。

    几个黑衣人推搡着雨孤云在窗下云石贴面的‘花’‘腿’圈椅坐下,又另外点起几只烛火,叫房内更加地明亮。然后顺序走出,把‘门’轻掩。

    雨孤云见屋内整洁得不染纤尘,又有各‘色’‘花’绣的锦帛装饰,显然是‘女’子的闺房。转瞬明白,必是‘花’盛开的居所。

    他虽久住皇爷府,这多年里少经世事锻炼。但‘情’这一事从来都是天‘性’使然,不需指点。

    雨孤云心思灵巧,就算没有人告诉他,他也猜得出‘花’盛开将他领到这间房里所为何来。不禁把一颗心跳得慌‘乱’,以为‘花’盛开最好能自守节‘操’,不要对自己做出苟且的事来教自己瞧不起。

    正想时,听‘门’上轻响。抬头见‘花’盛开仍旧那身白衣,戴着怪异的银面具缓步走入。

    她来在雨孤云的面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正好和雨孤云等高,与他的双眼对望。

    雨孤云怎敢放肆?忙低埋下头。‘花’盛开也不言语,只在他面前坐着静静地等待。

    雨孤云半晌不闻声音,觉得奇怪。抬头看去,见‘花’盛开已经摘下面具。而那双似漾有泪水般莹润的双眸里真的就流下泪来,正双对而坠,滴洒在被**支撑得鼓胀的‘胸’襟上。

    雨孤云生平不论困厄危险,向来无所畏惧,是刚硬不屈的男儿‘性’格。也最有惜贫怜弱之心,见不得别人受欺。尤其怕看‘女’人的泪水,以为凄惨。

    见‘花’盛开如此,立时没了主意,劝道:“你——你莫哭呵——”

    ‘花’盛开听他声音里似有怜惜自己的意思,心里甜甜地受用。又再‘抽’泣一声,道:“我知这样对你不能叫你喜欢我,可我——我真的没奈何呵。我只怕一旦与你分离,今生恐都再无机缘相见,我可——怎么是好?”说罢又‘抽’噎起来。

    雨孤云却觉得好不尴尬,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蹙着眉头无奈。

    两人正面对着沉默时,却听外面渐渐传来喊杀之声,愈来愈近,转瞬已到耳边。

    ‘花’盛开惊得站起,抹一把泪水,把面具戴好后向屋外喊:“怎地?”

    正巧有报事的跑到‘门’前,大口地喘着气道:“不好了,二当家,有大批官军——来攻打了——”

    ‘花’盛开却不惧,向雨孤云道:“且在这里委屈你,我片刻就归。”转身去了。

    雨孤云脑中念头电转,立时明白,必是龙月儿回大名府叫老皇爷调来军队救应自己。

    可心头虽喜,却有一层担忧浮现。

    ‘花’盛开的铁刀再厉害,又怎挡得上千万兵士的冲杀?这小小的英雄岭想来不过一半日怕就被攻破,到那时她和手下的众兄弟又往哪里去?

    若都被杀,却是因着自己而死,倒冤枉。而自己的罪孽也在其中,来日思想着心里又岂能坦然?

    雨孤云本是仁义‘胸’怀,对‘花’盛开虽无情爱,但却怜惜,自然不愿见她临危历险。

    可此时自己手脚被缚,又能奈何?只有在心里叫老天佑护,不要伤到‘花’盛开才好。

    他不知此时最危险的不是‘花’盛开,而是龙月儿。

    龙月儿前夜和老者一同转出雁鸣山后,赶到大名府城下时约有末更,天未亮,城‘门’还在紧闭。

    龙月儿却等不得,大声呼唤,要把守城的兵士吵起来为她开‘门’。兵士怎耐得被她惊扰好梦?见在城下的只是一老一少两个衣饰普通的百姓,也不问个清楚,张弓就‘射’。

    此时夜‘色’正浓,二人离得又远,哪看得清楚?多亏老者手快,听见弦音,暗叫不好,一把将龙月儿从马上拉下,和她一同滚落在尘埃里。

    待二人抬头看,见两匹马皆被‘射’中。虽不致命,却都受到惊吓,嘶鸣着狂奔而去,任凭如何呼唤也不肯回头。

    龙月儿贵为皇家的公主,胯下坐骑岂能不珍稀?乃是‘花’万金购自西域的雪山宝马,养了这多年,从来是她夸口的骄傲。

    今见失散,直恨得流下泪来,高跳着向城上叫喊。

    ‘射’箭的众兵士听到了相互指着笑,道:“那疯子,说自己是九公主呢。”

    其中倒也有心细的,道:“前两日我确实听说月公主殿下独自出城去了,害得老皇爷把随她的那些人都骂得不轻,叫他们四下里找呢。”

    另一个笑道:“怎地巧?这个便是?休理会,回去睡觉。”先自去了。

    心细的这个不放心,手扒垛口喊:“你是哪里的九公主?”

    龙月儿恼得险些喷血,高叫道:“还哪里有九公主?自然是老皇爷的九公主。”

    这人吓一跳,连喘气都粗浊起来,道:“你——果真是九公主殿下?”

    龙月儿这才想起,从腰下‘摸’出一面凸雕着九条龙凤的金牌叫:“将吊桥放下来,叫你们瞎了狗眼的看个仔细。”

    城上众兵士到此时多已信了五分,都吓得面如土‘色’,双‘腿’打颤。

    有人埋怨心细的那个:“何必要问?就装作不知回去睡觉多好。如今你让不让她进来?就凭老皇爷那样脾气,你我还有命在吗?”

    心细的也是久在这大名府里生活的,对这九公主的刁蛮任‘性’和老皇爷的昏聩残暴自然了解。此时也怕得哆嗦个不停,暗恼自己多事,道:“可——可怎么是好?”

    众兵士虽然没有主意,但也知事到如今不能再做其他的计较,只有先把城‘门’打开放九公主进来是求她高抬贵手饶过‘性’命的唯一办法。

    待胆战心惊地把龙月儿迎入,却听到这句吼:“牵两匹马来——”然后和老者飞身跳上,攒鞭吆喝着去了。

    众兵士见素来暴躁的九公主竟不及追究他们这大的过错,都懵得瞠目,不知什么大事叫她如此急迫。

    老皇爷正睡得‘迷’糊,听闻心肝宝贝回府,欢喜得连衣衫都来不及换,一路磕绊着奔入中庭,甩开来扶他那人的手,把扑在怀里的龙月儿抱住道:“要吓死爹爹吗?怎地——”

    却见龙月儿泪水横飞,哼哼唧唧地哭个不停,惊道:“谁欺你?怎地委屈?”

    待听完龙月儿前后情节不搭,言辞模糊难猜的讲述,老皇爷已经明白个大概,以为和自己想象的没有多少出入。

    他其实在心里对雨孤云没有多少怜惜,反倒一直觉得是他横亘在自己和宝贝‘女’儿之间,叫‘女’儿亲近自己不如亲近他甚。

    是以每当看到雨孤云,老皇爷的心里都有一股言说不清的酸醋味,以为这小儿来日若能消失倒也不错。

    但他已经活到这大一把年纪,早把世事的玲珑八面都看得明白。知道自己老迈昏庸,不能时刻守在‘女’儿身边护佑她。

    雨孤云这孩儿心地纯正,‘胸’怀又忠义,还习练得一身的好功夫。有他和‘女’儿在一起,也叫自己少些挂念。

    但此时听说雨孤云被山贼捉去,却有些幸灾乐祸的心思从面上逗引出一缕微笑翘在‘唇’边。

    不过也知此事若不给‘女’儿个圆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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