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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明末极品无赖-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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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却不知东厂的锦衣卫就在四周监看,只待林猛现身时查他去向,要用他这条小小的香饵钓黄坚这只大大的金鳌。

    林猛自从天字死牢败回后,想着将一班师兄弟葬送其中,连累众家小一并被抓,足有百十几口人,心痛无比,红了眼睛要去东厂拼命。

    其师万善大师将他死死拦住,苦劝道:“你若去只有一死,何苦枉送‘性’命?不如徐徐图之,自有报仇的机会。”

    林猛无奈,只得在后殿的地窖之中隐身。

    万善大师清修一世,智深慧远,做尽了万全的安排,却不见锦衣卫前来搜寺抓人。苦思之后已约略明白其中窍要,先后遣出几个机灵的弟子试探,果然皆被跟踪,知所猜不虚。但无可奈何,只能坐等祸事临头。

    林家众人得童牛儿照料饭食起居,虽在牢中,倒也不是太糟。但愁苦在身,压得人喘气都难,各个音容惨淡,目滞神疲,都在心中渐渐灭了希望。

    牢房内密不见光,难分昼夜。

    众人饥了便食,困了便睡,不过十几日后,大半的人已近麻木,变成散发垢面,松衣赤足的邋遢模样。

    白‘玉’香虽强些,但因终日忧心林猛安危和林家众人的困厄之苦,也憔悴到不堪,再无心梳洗打扮,一任素面‘蒙’尘,秀发结束。

    只有林凤凰特出,每日吃罢早饭后都要白‘玉’香帮她将头发上挂的草叶摘除干净,梳理整齐;把脸上的尘灰擦去,整顿好衣衫,坐在铁栅栏前静等童牛儿来巡查时向他展颜一笑。

    白‘玉’香见了奇怪,问起缘由。

    林凤凰低叹一声,道:“我知我怕活不长久了。童大人对我林家如此恩待,我这一生无以为报。我知他喜欢看我笑容,我便每日尽心对他一笑,也算报他恩情。”

    白‘玉’香听她说如此言语,心中疼惜。搂了林凤凰道:“休胡说,你不会死的。老天自会怜惜你——”话未说完,泪水已如雨而下。

    林凤凰也哭道:“这些日——我想得明白——那青楼中的日子——我也忍不得——怕唯有一死呵——”

    林夫人在侧听二‘女’皆立死志,哭得好不伤心,跪了祈道:“老天爷,你怎就不肯睁眼看我一家已没有活路可走,难道非要‘逼’死我们你才称心么?那我便死给你看,只求你放过我的两个‘女’儿,给她们一条生路——”说着便要将头向石壁上撞。

    林凤凰和白‘玉’香急忙扑过抱住,母‘女’三人搂作一团,大哭不已。

    林猛自劫牢失败,落荒而逃之后,至今也没有一点消息传来。

    林家众人原以为杨天既然已经将林猛供出,那么按照东厂一贯草菅人命的作风,用不了三、五日,连同万法寺的众僧一起必定要被拘捕到案,一同押入牢中,与大家为邻;便不幸拒捕被杀,至少也该有星点消息自牢卒口中传出才是。

    但久候多日,既不见万法寺的僧人抓进来,也没有什么消息入耳,都觉得奇怪。同时把担着的心日夜翻覆,忧急到不堪。尤其林凤凰和白‘玉’香,每每想起便相对垂泪,各自唏嘘。

    这日童牛儿进牢中巡查。

    林凤凰见得他到,再忍不住,起身扑过,隔铁栅栏询问道:“童大人,可有我哥哥的消息?”

    童牛儿也早想过多少遍,暗中窥视留意,却不得林猛下落的丝毫线索,也觉得此事蹊跷。此时见得林凤凰脸上的惶急神‘色’,低叹一声,摇了摇头。

    林凤凰原本对童牛儿抱着极大的希望,以为从他这里必能问出一二。此时见他如此,不禁又把一颗心提到半空中,蹙眉急道:“他——他是不是——出事了?”

    童牛儿无语可答,仍旧摇头。林凤凰不觉流下泪来,泣道:“童大人——麻烦你帮我打听我哥哥消息——我娘和我都牵挂得紧——”

    在侧的白‘玉’香听到这句吓了一大跳,忙拉她阻拦道:“凤凰,你痴了么?若叫人知晓了去,童大人岂不要获罪受罚?你怎地害他?”

    林凤凰心机虽浅,但一经提醒,也即刻明白。深觉无奈,身子一软,哭倒在地,道:“可怎办是好呵?”

    童牛儿最见不得她流泪,看得心里好不疼惜。沉‘吟’片刻,道:“好,我且试着帮你打听。可有信物与我?”

    林凤凰听到他如此应承,喜到无措,忙自颈上摘下一片麒麟‘玉’锁,起身递过,道:“我哥哥也有一片,他一看便知。”

    童牛儿接过揣入怀中,转身快步走出牢房。

    他自是明白此事干系重大,一旦泄漏给外人知晓,或就要传入雷怒海等人的耳中,必要为自己惹下杀身大祸,到那时自己便有百变之能怕也逃不脱。

    但偏偏见不得林凤凰忍悲流泪的可怜模样,索‘性’把心一横,以为便如何也值得。

    可该如何呢?心里却没有什么有用的计较。

    好在他从来都是神机百变的‘性’格,静想数日后已有主意在。


………………………………

第十八章  娼妓赛天仙

    这一天在营中喝到七分醉,童牛儿带了两名亲随小校径向‘春’香院行来。

    如今他在这条‘花’街上已算得出尽风头的名人。是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风流子。

    以前曾使白眼瞧过他,恶语骂过他的人都栗栗自危。只因皆知他是小儿虎狼脾‘性’,最记仇恨,深怕他今朝得势,找上‘门’来报复。

    但童牛儿却丝毫不去计较,将众人都轻轻放过。而且因为营中事物众多,来得也少了。若来时,必宿在‘春’香院赛天仙的榻上。

    赛天仙见自己偏得宠爱,心下好不得意,经常凭此作为姐妹间炫耀斗嘴的资本。倒是百战百胜,屡试不爽。

    ‘花’街众‘女’皆都知晓童牛儿是‘色’中饿鬼,若哪个被他瞧入眼中,想尽办法也要睡过才肯罢休;同时又是钱内痨神,任你‘花’价几何,便想从他手中多拿一文小钱也难。是以人人见他都觉得头痛。

    不想今日竟有如此翻天覆地般的变化,倒大出众人的意料之外。

    他们却不知童牛儿出身虽然卑贱,但心思却极重,最能分得清事物的轻重。明白此时的自己正处在人生的转折点上,若一力好自为之,必能得脱苦海,享受荣华,是以小心行事,仔细约束自己,不敢大意。

    同时他也自重身份,以为自己此时已经是人见人敬的人物,若再和这些在烂泥塘里挣扎的下贱坯子们去计较仇恨,岂不让人笑话?因此才将旧日恩怨皆都放下不提,以免因小失大,妨碍仕途。

    正在一群嫖客和‘花’姐间忙碌的何妈妈飘眼神瞧见童牛儿进了‘春’香院的楼‘门’,忙呼天抢地般上前招呼。同时吩咐人去将赛天仙房中客人请走,叫她赶快梳妆打扮起来。态度殷勤得如待亲子般令人身泛‘鸡’皮,汗‘毛’乍起。

    童牛儿却早惯见这般虚浮的热情,岂能当回事?只做没有看到,也不理她,背负双手径向楼上走去。

    赛天仙自得童牛儿宠爱后自贵身价,除去童牛儿,再不肯陪别人过夜,总想着从此以后把身子干净地为童牛儿留着。

    如此一来,自然将何妈妈气到半死,想尽办法‘逼’迫赛天仙。

    但赛天仙此时得了童牛儿做依仗,自然再不肯低头,高跳着脚与何妈妈作对,死活不肯妥协半分。

    何妈妈素知童牛儿是鬼见了都讨饶的无赖‘性’格,如今不但官儿做到六品,且还与东厂搭上关系,更加招惹不起,只得暗暗忍气。

    但童牛儿只向赛天仙身上使钱,赛天仙却一文也不肯给她,这大一块头牌等于白养。何妈妈自不肯做吃亏赚吆喝的买卖,只得软语央求赛天仙接些陪人说话的小差事以顶饭帐。

    赛天仙只求不再遭人蹂躏,见目的达到,也便做了顺水人情,点头答应。

    今听人报说童牛儿到,忙唤过小丫头伺候着洗头净面,更换衣服,直比出阁嫁人还要紧张。

    待童牛儿上到楼梯口时,赛天仙已擦抹过香粉,束手在榻侧坐着等候。

    童牛儿来在‘门’前,见绣有赛天仙名字的红灯笼已经不见,另挂一盏表示‘月事不净,不便接客’的青纸灯笼在那里招摇。

    灯下的小丫头正仰着脸儿看他,原本灰暗的面‘色’已见些许红润,渐显出三分‘女’孩儿家该有的娇柔美丽模样。

    小丫头唤住正要进‘门’的童牛儿后伏身拜倒,将童牛儿吓一跳,忙拉住询问。

    小丫头未语先泣,道:“我娘前些日子患了风寒——本不是什么大病——但无银钱医治——愈病愈重——险些死掉。多亏童大人这些日赏我银两——我娘的命才得保全——她叫我给童大人磕头——谢童大人的救命之恩——”

    童牛儿将泪流满面的小丫头拉起来,也不说什么。只向怀中‘摸’出一锭约有五、六两的银子塞入小丫头手里,推‘门’进房去了。

    赛天仙见得他到,忙起身笑着迎上去,叫一阵腻脂香风扑面而来。

    童牛儿也不客气,伸臂揽在赛天仙的细束腰间,先在那红润嘴儿上恶狠狠地香下一口,然后劈面就问道:“若为我死,你肯不肯?”

    赛天仙年纪虽稚,但早就在风尘中滚爬扑跌,尝尽世间的炎凉困苦,早就活得够了。曾在心里翻转过无数次死的念头,是以毫不陌生。

    此时听童牛儿如此问,只是略微一怔后便坦然道:“就死罢,又如何?”

    童牛儿见她脸‘色’如常,不泛‘波’澜,暗暗地舒一口气。以为赛天仙是个有胆‘色’的,必能为自己办好这件事。

    但还是不敢大意,追问道:“便不觉得留恋么?”

    赛天仙将红润的嘴儿噘了噘,道:“留恋么?也就是你——除了你,便没了。”童牛儿听得心痛,猛地把赛天仙的柔软身体紧紧地抱入怀里,咬牙道:“这次若没事,我自会好好地待你。”

    万法寺地处京郊,初建于宋朝,原是大智菩萨的道场,可算得是京中名寺之一。香火鼎盛,信徒颇众。

    寺前有一个方圆足有十亩地大的广场,逢每个月的初一、十五举行盛大庙会,惹得人来人往,拥挤不堪,更显得热闹。

    赛天仙所乘暖轿此时便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缓慢穿行,向万法寺的山‘门’行来。

    几名与童牛儿同心的御林军兵在‘鬼六儿’卓十七的带领下,穿便衣化妆,‘混’迹在左右暗中保护。

    来到红漆走油的阔大山‘门’前,赛天仙下了暖轿,和小丫头进入寺‘门’中,径向照壁后面的大殿走去。

    迎面见一个小沙弥手捧香钎缓步过来,忙上前拦住打听:“小师父,请问万善大师在哪里主事?”

    小沙弥闻得她身上脂粉香气扑鼻,慌到脸红。将头低着行礼道:“我家方丈在大雄宝殿做法事,怕要一、两个时辰才能下来。施主请自到茶室静坐,打签稍后罢。”

    赛天仙哪有这个耐心?见左右没有人注意他们,自袖中伸出手,将一块足二两的银子用香帕遮掩着塞入小沙弥手中,道:“我有一笔香火钱赠与贵庙上,麻烦小师父转告万善大师前来领受。”

    小沙弥将银子在手中掂了掂,收入袖里,道:“施主请跟我来,茶室等候。”

    不过片刻,自外面走入一名胖大的老和尚。

    这和尚身高足有一丈,腰粗怕近十围。额宽过掌,眉卧如蚕。眼睛却细,半睁半合,只在似见非见之间流转。面目十分慈祥,颏下一把‘花’白胡须垂过‘胸’口。

    灰‘色’僧衣‘肥’大,外披金丝袈裟罩着,上坠绿‘色’翡翠搭扣。手中竖着一串菩提子串就的素珠,正是万善大师。

    万善大师见到赛天仙后竖掌合十浅施一礼。

    赛天仙也不多言,自怀中‘摸’出一片‘玉’锁递过。

    万善大师接入手中,见上雕一只扭头麒麟,手工‘精’细,‘玉’‘色’温润,堪称传家之宝,看着十分熟悉。

    怔了片刻,想起徒弟林猛劲下也有一片,夏天赤膊练功时常见在他‘胸’前跳‘荡’。不禁奇道:“‘女’施主,这个——?”

    赛天仙低声道:“大师勿惊。林家夫人挂念其子林猛安危,特遣我来打听消息。他如今可好?”

    万善大师细目微睁,盯视赛天仙片刻。见她眉眼清秀,目光坦‘荡’纯净。衣饰装扮虽略显轻佻,但神‘色’安详,知不是怀有鬼胎之人,道:“老衲带施主去见他。”领赛天仙向后面行来。

    穿过三层大殿耸立的院子,来在地处僻静的膳房左近。看四下无人,万善大师领赛天仙走进一间‘阴’暗的偏殿。

    赛天仙见殿内没有金身供奉,只遍堆杂物。四下埃网罗空,尘灰弥漫,忙用袖子掩住口鼻。

    万善大师请她止步,自到里面搬开杂物,现出十几个硕大油瓮。

    那油瓮每个都有五尺多高,阔有三尺足够,若装满菜油,怕重逾千斤以上。

    瓮面本有光釉,因常年盛装菜油,叫釉上涂满油渍,更加滑不留手。万善大师却只用双手一夹,一个个轻轻移开,如搬尘芥,显得轻松自如。

    赛天仙以为内里中空,以指轻敲,声音沉闷,才知原来装满采油。不禁惊得咋舌,晓得万善大师非等闲之士。

    待‘露’出地上所铺的尺阔石砖,万善大师在上面轻轻敲打。三遍后石砖被缓慢移开,林猛探出头来。见是师父,半睁眼睛道:“师父有事么?”

    万善大师道:“你母请人捎信来,你且见她一见罢。”

    林猛既惊且喜,忙跃上地面,随师父来在赛天仙面前。赛天仙将麒麟‘玉’锁递与林猛。

    林猛见了惊道:“凤凰她——她怎样了?”赛天仙笑道:“有我家相公在,林姑娘没事的。”林猛道:“你家相公是——?”赛天仙脸上一红,低头忸怩道:“他在御林军中当差,名唤童牛儿。他说林大哥该会记得他。”

    林猛立时醒悟,道:“不正是救我‘性’命的恩人么?”倒身就向赛天仙拜下,慌得赛天仙忙闪到一旁,将林猛拉起。

    林猛道:“多亏童大哥数次相救,不然我怕也早身陷牢中了,这样的恩德总需报答。原来小姐便是恩公的夫人,失敬。”又行一礼。

    赛天仙忙还一礼,心中却‘乱’作一团,寻思:我倒一万个想嫁他,却不知他愿不愿意娶呵?


………………………………

第十九章  谁在调戏谁

童牛儿手捧林猛写来的书信连读数遍,字虽认得不全,但大概意思已弄得明白,不禁皱眉沉吟不语。

    赛天仙在后面伸臂搂抱住他轻唤道:“相公?相公——”童牛儿转头道:“甚么?”赛天仙将脸儿贴过,嘻嘻一笑,道:“从今而后,我便这样唤你,好不好?”

    童牛儿自是明白她转着怎样心思。但不好点破,便戏弄着道:“不好,无名无份地,让别人听去耻笑。”

    赛天仙将红润嘴儿瘪了瘪,鼓起双腮道:“笑便笑,我自不怕。你???——怕么?”童牛儿知她在用话引逗自己,却笑着不答,只等她自己说破。

    赛天仙只是个未经教化的素常女子,心思本浅。只要有个念头惦记,就非要说出来才觉得舒畅。见童牛儿不答言,转着眼珠道:“要不相公你娶我呵?这样别人便不会笑了。”

    童牛儿早料知她必要有这一句。想爽快答应,却又心有不甘;但也寻不出个像样的理由拒绝,即随口编排道:“娶你么?便要为你赎身。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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