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极品无赖-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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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两小无嫌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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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爷最后对身边的管家吩咐道:“叫他好好洗漱,必要干净;裁最好的衣衫给他穿,做最好的饭食给他吃。 休要怠慢了,知道吗?有事便禀与我知,且看我——”
然后狠狠地瞪了雨孤云一眼,其中带有恫吓意思,带着众人轰轰隆隆地去了。
见老皇爷的身影没入中堂的‘门’内,雨孤云便想将小‘女’童放在地上,任她行走。‘女’童虽小,却也重。雨孤云才八岁,手臂细弱,哪堪担负?抱了这么久,早已酸麻。
可小‘女’童的双脚刚刚着地,便把红嘟嘟的嘴儿噘起,哇地哭起来,声音嘹亮,好似鹤啼。
那老皇爷只闻这一声,便似被皮筋拉扯着一般,立时转身探头,把锐利目光‘射’向雨孤云。
雨孤云虽然胆大,却也不堪被他注视,忙又把小‘女’童抱入怀里。
怪就怪在小‘女’童只要一入他的怀抱,立时收泪,把表情换做笑容,拍着一双小手咯咯个不停,叫人惊讶。老皇爷还以为自己听错,纳罕片刻,收身缓步去了。
这一下倒叫雨孤云奇怪,问旁边的‘奶’娘:“这孩儿——莫不是‘腿’脚有‘毛’病吗?落不得地?”
‘奶’娘见老皇爷不在身边,胆子大些,摇头叹息道:“什么‘毛’病?还不是惯的。这孩儿自打降生那日起,就一直活在我的怀里,叫双脚不曾沾染过尘土。不然就是个哭,谁能奈何?如今可好,这差事就着落在你的头上了。且待来日吧,你就知道苦处了。”
其实不必等到来日,只抱到过午,雨孤云的双臂就已经失力,无奈只好将小‘女’童负在背上。
小‘女’童却无赖得紧,片刻也不肯离开雨孤云。用一双手臂搂紧雨孤云的颈项,在他的背上酣睡不醒。雨孤云自然也困,可无法入座,无奈又将小‘女’童翻入怀里,然后靠身在榻上休息片刻。
这样折腾一天下来,把雨孤云累得双‘腿’酸软,肩背疼痛,苦不堪言。才知这小‘女’童是自己命里的煞星,只为折磨自己而生。
这小‘女’童自然就是后来和雨孤云一辈子纠缠不清的赛金‘花’万山红。
却不想二人的缘分从这般小时就开始结伴,用雨孤云不堪担负的重量开始。
雨孤云后来和万山红提起这段往事时虽然口气幽怨,其实二人心里皆甜。都以为这世间没有什么比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彼此相属更加美好,是神仙也倾慕的恩爱。
但那时的雨孤云却不知日后的这番变化。还道自己早晚要累死在这小‘女’童的身下,心里对这个芬芳的小东西生出无限的厌倦。
但皇爷府虽大,却不是他哪里都能随意出入的。其中禁卫自然森严,叫他想逃也逃不脱,想躲也躲不掉。只能背负着心里怨恨的小‘女’童,随着她的高兴被驱使着四处游走玩耍。
小‘女’童随老皇爷,本姓龙,闺字琏月。
这名儿虽然好听,可老皇爷却不许雨孤云唤。以为他出身卑贱,没来由地脏污了‘女’儿的清白。
雨孤云虽然不忿,奈何自古由来的等级如同界限明确的壁垒,却不是他这小小孩儿能打破的。
气闷时说与小‘女’童听,本没指望能如何。小‘女’童却懂得些许,偎在他的怀里道:“你便叫我月儿好了,我自会应你。”雨孤云奇道:“谁唤你月儿?”小‘女’童道:“娘亲。”
雨孤云不禁哑然,以为这个名字更加亲密,自己哪里敢?不禁摇头。
龙月儿见她不肯,嘟着嘴儿道:“你没人时唤,不叫爹爹听见便了。我喜欢你这样唤我——”一边说,把两条胖嘟嘟的小胳膊缠上雨孤云的颈下。
雨孤云见消停不过一盏茶左右她又来闹,心里烦‘乱’。用眼睛四下扫视,见无人在侧,低声呵斥道:“休惹我,当心我揍你。”
龙月儿自然不惧怕,等同玩闹般嘻嘻笑个不停。
但见得雨孤云寒冷下来的脸‘色’,也知惹他不高兴,自觉得无趣。只好收回双臂,把小嘴里的唾沫向雨孤云虚啐一口表示不满,然后将小脑瓜一歪,睡在雨孤云的怀里。
孩儿最得意的地方就是洁白无暇的佛陀心地,没有贪、嗔、痴,喜、怒、怨等一切狂妄执著之念。合目即睡,睁眼便醒,任凭自在,如何随心。
雨孤云见她如此,也便趁机休息,靠在‘花’架下的秋千里假寐。
正在‘迷’糊时候,却觉得身下一片温热。惊醒后把龙月儿抱起,才见她将自己的‘裤’子都‘尿’湿,忙唤在那边树荫下与几个‘侍’‘女’耍舌头的‘奶’娘过来给龙月儿换干净的衣衫。
龙月儿却不醒,把双眼乜斜的小脑瓜晃得似要掉下来般柔软,被‘奶’娘抱着去了。
雨孤云站在原地揸撒着双手,心里觉得有说不出的委屈,想不明白自己怎会摊上如此窝囊的事情。
晚饭开在一张钿贝镶嵌的紫檀木八仙桌上,十几个菜式都是雨孤云不曾见过的,蒸腾热气夹着‘诱’人香味扑入他的鼻孔。
劳累一天下来,雨孤云早已饿得饥肠辘辘,恨不能吞下一头牛去。此时见得这多好吃的,如何不贪婪?一面把龙月儿腾挪到不碍事的左手里,一面抓起筷子就吃。
可龙月儿却怎肯叫他吃得消闲?把身子扭了两扭,将小屁股一撅,登时叫满屋子里都是臭味弥漫,让雨孤云恶心得把刚刚咽到嗓子眼的一口饭菜吐得干净。
也才知这龙月儿已经被娇惯得没个样子,都这么大了,拉屎撒‘尿’还如此随意,不知约束。
雨孤云瞪着眼睛看噘着嘴儿立在膝上的龙月儿,打也打不得,说也说不得,憋屈的直想大哭一场。
他却不知男‘女’的恩爱经营起来就是这般,说到底便如伺候孩儿一样。不但要加着百倍的小心,还要陪着千般的不是才行。
纵然如此,世事的‘阴’差阳错也不肯善罢,总要在其中挑拨唆使,叫你长久不得,奈何?
还道白天最累,可雨孤云哪知这龙月儿夜里更加地难缠。睡过一个时辰后便醒,爬上雨孤云的身体摇晃着他叫唤,非要去到‘花’园里玩。
雨孤云正香甜,怎有耐心哄她?一掌扒拉到旁边,翻个身又睡。龙月儿也倔犟,重又爬上雨孤云的身体,抓着他的头发使狠。
雨孤云忍痛不过,抬胳膊把龙月儿撞倒。不想这一下可有些重了,叫本就站不稳当的龙月儿一个筋斗从榻上跌落,摔在铺着寸厚绒线毯的地上。
虽然没有伤到哪里,但龙月儿却痛得不可忍,咧开小嘴嚎啕起来。
这一下不但将雨孤云惊得睡意全无,也把就在隔壁安歇的‘奶’娘和几个丫鬟都吓得跑进房里。
见小公主趴在地上,都好似失火了般扯开嗓‘门’大叫不止。倒把龙月儿骇得不知所以,惊怔地看着张牙舞爪地扑向自己的‘奶’娘,忘了哭泣。
老皇爷得闻报讯,自然恼怒。叫把雨孤云摁在地上,用藤条‘抽’打。
雨孤云倒刚强,紧咬牙关,不言弱语。
藤条上生有枝节,每挨一下,总要撕扯些嫩皮破烂,叫雨孤云痛得眉眼歪扭,心肺‘抽’搐。
抬目光看向倚在老皇爷怀里的龙月儿,却见她对眼前之事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已经睡去。
其实这样小的一个孩儿还是任事懵懂的年纪,纵然看着雨孤云受责又能明白什么?
‘奶’娘毕竟是心地良善的‘妇’人,倒疼惜他。找来上好的伤‘药’为雨孤云擦抹包束,然后把仍旧向他身上赖着的龙月儿哄走。叫雨孤云得机好好地大哭一场,将这一天下来憋在心里的委屈发泄个干净。
第二日一早龙月儿就又过来缠他。雨孤云背上有伤,只好抱着。
一路闲散着随意地逛,不知不觉间来到后‘花’园里。
此季正是八月初,满园‘花’草生长得灿烂的时候。尤其牡丹开得旺盛,如在半空里烧着一大片粉白生香的火焰,叫人心神皆醉。
雨孤云却没有心思陶冶其间,只顶着堆积在脑‘门’子上的愁苦煎熬。
孩童的世界虽然单纯,但其善恶也最狭窄,容易做出不计后果的事情来。
雨孤云此时抱着龙月儿,感觉便是抱着无限的压迫和疼痛,有说不出的沉重,只想尽快甩掉脱身才轻松。
他信步走着,正好来在养着锦鲤的一大排白瓷大缸前。
这大缸虽不甚高,但沿口宽阔,足有二尺多。雨孤云望着里面盛的碧澄澄的清水,心里陡地升起一个恶念,以为若将怀里这小儿抛入这缸水中,任凭她挣扎,过不多时必就淹死了,自己不就解脱了?
他却忘了龙月儿若由他手里丧命,那老皇爷还能让他安闲地活着吗?怕不将他大卸八块难消心中恨意。
但雨孤云毕竟还是个孩童,不知思虑得远些,只想着要把眼前的麻烦消灭掉。使力把龙月儿的身体举在眼前,就要往水缸里放。
龙月儿不知祸灾临头,还道雨孤云在逗她,嘻嘻地笑的好不开心。
眼见得龙月儿脚上的那双软缎子苏绣小鞋已经沾到水面上濡湿,雨孤云却猛地如遭雷击般‘激’灵灵地打个寒颤,豁然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他本是天‘性’敏善之人,不曾做过杀伤之事。此时良知泛起,叫他猛醒。忙一把将龙月儿紧紧地搂抱在怀里,直骇得浑身是汗,瑟瑟而抖。
才知世间怎样的鬼魅跳出来吓人也不及自己心里善与恶的挣扎来得可怕,直教人肝胆皆裂,心肺热焚,好不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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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为君何所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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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月儿却喜欢被他如此逗‘弄’,高兴得手舞足蹈,把柔滑脸颊紧紧地贴在雨孤云的脸上讨巧。
她却不知自己刚刚在生死之间兜转了一圈,只把脚尖在黄泉水里沾湿就幸而回头。
雨孤云自然感觉得出龙月儿对自己那发自心底,没有任何伪诈的信任和依恋,却想不明白缘由何来。
只觉得心下愧对于她,把龙月儿的小小身体拥在怀里久久地不舍放开。
想起自己从小失亲的悲惨,遍觅世间已经没有亲人在。如此说来,如今倒是这个小‘女’童是和自己最亲近的人。
雨孤云痴痴地怔了片刻,悲从心生,忍不住落下泪来。
龙月儿见了惊讶,伸出小手抹在他的面颊上,道:“你怎地哭了?月儿不乖吗?月儿不惹你生气了——”
雨孤云听得愈加地伤心,搂着龙月儿大哭起来。
经此一险之后,雨孤云却觉得和龙月儿亲近许多,把她当做自己的什么亲人般下心疼爱起来。
虽然有时因着龙月儿的任‘性’耍闹而偶然恼火,但龙月儿日渐长大,也愈加地懂事。见得雨孤云的寒冷脸‘色’,知道惹他不高兴,只得嘟起嘴‘唇’收敛。
这夜已是初冬,天气却寒冷得早。听外面朔风逆嚎,直如野兽殴斗般惨烈,更衬得生着紫铜大炭火盆的屋内温暖宜人。
雨孤云斜卧在榻上哄着龙月儿玩,教她将串在白‘玉’柄上的九连环一个个地拆下来。
龙月儿聪明得厉害,只学一遍就玩得熟,叫雨孤云省心。
正被熏香的暖气‘弄’得昏昏‘欲’睡,猛地听‘门’上发出一声大响。雨孤云被惊得抬头,还不等看清闯入的是谁,却见一柄雪亮的长刀已经‘逼’在眼前。
持刀者是名猛硕大汉,用黑布‘蒙’着半边脸庞,只‘露’出一双微眯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雨孤云,好像要用目光将他‘洞’穿般用力。
对面屋里闷着的龙月儿‘乳’娘和七、八个伺候的丫鬟听到这边响动,纷纷开‘门’过来看。待见得这般阵势,都吓得尖叫。
闯入的人显然怕惊起其他,不等叫声响彻,已经挥刀扑上,把一班‘妇’人尽皆砍倒。雨孤云借被他们旋转身形带动的冷风扇动得明灭不定的灯火看清这伙黑布‘蒙’面的强人竟有八、九个之多,自知反抗无用,只好等着领死。
面前的大汉见那边已经溅血于尘,便也想杀雨孤云灭口。
可把长刀递到他的颈下后却嘿嘿冷笑,上下打量着道:“这娃儿,生得倒是个俊,杀了可惜。”
又转头看向在一旁停下手来瞪着双目的龙月儿,道:“这孩儿就是小公主吧?”见雨孤云点头,把长刀一摆,道:“抱着她走——”先就转身。
雨孤云立时明白,这伙人是来绑架龙月儿。但知抗拒不得,只好把紫貂的大氅从衣架上拿来把龙月儿严严实实地包裹了;又将白狐的风帽给她戴上,连着脸儿全都遮盖。怕她哭闹起来惹下责打杀身的祸端,低声哄慰着:“哥哥带你出去玩,好不好?月儿乖——”
龙月儿纵然年幼,却也看得出临到眼前的危险。虽然满心的不情愿,但只憋着小嘴不敢哭,任凭雨孤云把自己负在背上夹在众黑衣人里出得‘门’去。
一行人顶着狂风向后‘花’园的角‘门’走。
雨孤云后面的大汉嫌他脚步拖拉,用刀柄撞在龙月儿的背上催促。
龙月儿还小,怎忍得疼?立时哭了起来,呜呜咽咽的声音就在雨孤云的耳边响个不停。
雨孤云听得好不疼惜,不禁咬牙暗恨这班人歹毒,只好发力狂奔,紧紧地跟在大汉的后面。
待出了皇爷府,转过后街一条冷清的巷子,才见僻静处有一挂拉柴的破烂大车和几匹马在静静地候着。
大汉将抱着龙月儿的雨孤云埋在柴草里,然后威胁道:“休言语。若敢出一声,就叫你和小公主都死在这柴里,明白吗?”
雨孤云心知这群人手黑,不到适宜的时机不能反抗,容易‘弄’巧成拙,把自己和龙月儿的‘性’命都害了,只好点头。
众大汉见一切停当,都飞身上马,赶着柴车向大名府的城‘门’去。
守‘门’的兵士哪有心思呆在如此寒冷的‘门’‘洞’里挨个检查过往车辆?都躲入‘门’房里守着火炉喝老酒,叫这辆柴车顺利出城。然后一路西行,轱辘不停。
雨孤云虽然将龙月儿包裹得严实,临出‘门’时却忘了给自己多添件衣裳。这车上偏又柴多草少,叫四处漏风,夹裹着尖利寒冷,透过雨孤云穿的单薄衣衫直刺入肌肤里面,把骨髓都冻得凝固住。
雨孤云只有紧紧地搂着怀里的龙月儿,从她身上获得一点稀薄的热来温暖自己。
龙月儿好似也知此去凶多吉少,虽然冷得不厉害,却一直哆嗦着停不下来,显然在幼小的心里满是莫名的恐惧。
好在大车行得不是很远,只一个多时辰后就刹住。
可纵使如此,却已经把雨孤云的手脚冻得僵硬,连动也不能,叫那大汉和龙月儿一同抱下车来,送进圈在木栅小院里的一间堂屋中。
屋里虽然没有生火,但毕竟少了寒风的吹拂,让雨孤云去掉被活活冻死的担心。
四下打量,见土壁盈尘,蛛网盘空,显见得是长久无人居住的。只有窗户上簇新的草纸是刚糊上去的,显得和哪里都不协调。
雨孤云恍然这草纸只为遮挡别人眼光,看来这伙强人早有绸缪,将这里当做关押自己和龙月儿的囚室来用。
坐入厚实的稻草堆里,把龙月儿头上的白狐风帽打开叫憋闷到如今的她透一口气。龙月儿却憋着小嘴哭起来,道:“哥哥——我怕——”
雨孤云从不曾听她如此叫自己,倒惊讶,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