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宫春阑-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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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从夫,我不会怪你。如果真有兵戎相见的一天,我不会伤害你。”秦殇转过身背对着子墨,她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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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脱离(2)
“你已经在伤害我了!从你将我送进皇宫的那一天我就别无选择了。殇哥哥,你一直都知道我不是个合格的杀手,也做不来出色的细作。你曾说过,我本性太过纯良,注定要在将来分道扬镳……从前我不理解,现在我懂了。可是……我没想到,你却连我的善良也要利用!”子墨终于忍不住道出心中积藏已经的愤怒:“你明知道我的性格,却逼着我练武功、加入鬼门,甚至逼得我不得不杀人!你从没问过我愿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活!你说你把我当妹妹看,可是你会让你的亲妹妹手染鲜血吗?你……”
“够了!别说了,子墨!”一直在屋外听着二人对话的阿莫突然闯进来打断了子墨的责难,使劲拉着她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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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亲妹妹吗?呵,我倒宁愿她浸染别人的鲜血,也总好过她的血被人沾染……”秦殇不屑地一哼。
子墨从不知道秦府还有第三个孩子,难道在她入府之前,秦家还存在过一个不为人知的三小姐?不等子墨细问,阿莫已经强行将其带离书房。
“任务你已经完成了,可以走了。以后也不要再回来了。”阿莫冷着脸对子墨说,他对子墨指责秦殇的行为颇有不满。
“阿莫?连你也这样对我?”子墨惊诧于阿莫态度的突然转变。
“子墨,主子已经准许你脱离鬼门了,你还有什么不满?你有什么资格指责主子利用你?如果当初不是秦大学士收养你,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他面前说那番话吗?不管现在的生活是不是你想要的,但是我认为主子已经给了你他能给的最好的安排了。子墨,做人要懂得感恩……你走吧。”阿莫说到最后也不免难过。
“阿莫……你们……都不再需要我了?”子墨的伤心难以自抑。
“对啊!我们才不需要一个总是顾虑重重的无能小丫头!”阿莫吸了一下鼻子,指了指不远处的冷面少女故作轻松地戏谑道:“她叫喜冰,新来的。她可比你狠绝多了!主子收她入门就是为了替代你的位置。你看她成天冷着张脸,我们就叫她‘鬼冷颜’。”
子墨看了一眼名叫喜冰的少女,喜冰也刚好回眸看向她。喜冰眼中的那种冰冷是深入骨髓的,这样的眼神背后一定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但是子墨已经无心去知道了。她突然觉得好疲惫,疲惫之中又夹杂着终于解脱了的释然,她最后深深望着阿莫浅色的眸子,莞尔一笑道:“你说得对,我已经够幸运,不该奢求更多;路也是我自己选的,不该责怪他人。祝你们好运……”说完便再无留恋地决然转身,从庭院走出别庄大门这一段路上她再也没有回过头。
阿莫就站在原地,看着子墨的背影一点一点缩小,直到走出他的视线范围。一直悬在心尖上的那滴酸楚的泪珠终于坠落在胸腔的正中央,就像是一粒石子投入湖心,水面上微微泛起的涟漪终将扩散至无影无踪,但是留在湖底的那颗石头大概永远等不到让它重见天日的那一场沧海桑田了。
“怎么?难过了?那还尽说些伤人的话,真是活该……”走过来的喜冰满眼嘲讽地瞥着阿莫。
“关你屁事?”阿莫也毫不客气地反击回去。
“知道么,就是因为你总是口是心非,所以才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喜冰凑近阿莫,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怜悯:“仙渊绍这个人我知道,就是个‘疯子’。连疯子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你却不知道……你岂不是个‘傻子’?”
“换做是你,你会怎么选?”阿莫目光迷离地问道。
“我?换做我是你、还是她?”喜冰假意思考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我是你,我会留下她、杀了仙渊绍;如果我是她,那我也会选择仙渊绍。只可惜,我既不是你,也不是她!”喜冰说完冷傲地嗤笑一声大步离开,不再理会“傻子”阿莫。
“呵,是啊,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阿莫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茫然与留恋全然消失不见,他又是那个嬉笑怒骂、“刀枪不入”的阿莫了。
“阿莫,去请鸿先生过来。”秦殇隔着房门吩咐道,阿莫一刻不敢耽误地将鸿赫请来。
鸿赫一进到书房便看见了书案上整齐地摞着两册《冉霄兵法》,他惊喜地拿起来翻看着道:“刚刚看见子墨来过了,看来她是得手了!”
“是啊。找你来就是为了请你帮我将这部兵法誊抄一份,这种绝世的兵家至宝我怎么能简简单单地就拱手相让呢?有了这部兵法,对我们今后举事可谓是如虎添翼啊!”秦殇的信心大增。
“主子英明。主子打算什么时候将兵法送去驭魔教,依我之见越快越好。”鸿觉得结盟之事不宜拖得过久,否则显得他们鬼门缺少诚意。
“那便辛苦你了,抓紧时间誊写,誊完我立即带着原稿亲赴驭魔教。”青衣楼被歼灭后,秦殇的鬼门孤立无援,他必须尽快寻找新的盟友,而妖鲨齿所在的江湖第一邪教“驭魔教”无疑是最理想的对象。
“驭魔教”发源于淮朝早期,是一个教众众多且分布广泛的邪教组织。这个组织的强大之处在于,他们的现任魔君阎狱曾是江湖上最年轻的的武林盟主;后来因与前任魔君之女西陵雪相恋而为正道门派所不容,最终索性堕入魔道。
与其并称“驭魔二君”的妖君狐松子更是神秘莫测,从他初入江湖至今已经过去近三十年,然而他的容貌依旧保持得如弱冠之年一般。再加上他长相俊美妖异不似凡人,江湖上传闻狐松子乃千年九尾狐妖转世。
不仅“二君”是深不可测的高手,就连手下的一干教众也皆是不同凡响之人,这点从妖鲨齿身上便可略知一二。
此次鬼门为了寻求与驭魔教的合作可谓是路途艰辛。魔君开出的条件便是秦殇事成之后要奉“驭魔教”为正教并且封为唯一的“国教”;而妖君的要求就更奇怪了,他什么都不要,只要仙氏珍宝《冉霄兵法》。
起初秦殇还奇怪,为何狐松子会对仙莫言的东西如此执着?后来经过一番追查才明白了这其中的渊源。
原来,《冉霄兵法》的作者冉霄就是狐松子的父亲,而仙莫言之妻冉竹则是他的妹妹。三十年前他与父母、妹妹因故分离,至此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尤其是他堕入邪教后便也不愿打扰亲人的生活,于是就这样一直断了联系。直到父母、妹妹相继离世,他才想到要拿回父亲唯一的遗物。
所以,为了满足狐松子的夙愿以求顺利与驭魔教联手,秦殇才不得不逼着子墨去骗取仙家的至宝。本来以为仙莫言会是块难啃的骨头,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居然就这么轻松地交出了兵法,可见仙莫言视亲情高于一切,这大概也是他唯一的弱点了吧。
离开别庄的子墨不知何去何从,宫门早已落钥回不去了,回去李府她更加不自在。没想到,她也有无家可归的一天。
子墨在大半夜里东游西逛,不知不觉竟走到仙将军府。子墨抬头看了看将军府的端庄气派的匾额,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容,这里,将会是她未来生活的地方。子墨坐在仙府正门前的石阶上,头轻轻靠在一旁的石狮子上,她想就这样闭起眼睛静静地呆上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丫头,大冷天的坐在这里不怕冻坏么?”一个温和的声线在子墨头顶响起。子墨惊慌地睁眼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头雪白长发的如玉郎君以及被他牵着的不停打着鼻响的高头大马。
“你……少将军!”子墨吃惊地看着仙渊弘,她不明白他为何在三更半夜还要出门?
“你为何坐在我家大门口?等渊绍?”仙渊弘了然一笑道。
“不、不是!我是……”子墨实在难以启齿,总不能承认自己无家可归了吧。
“错过回宫的时辰了?”仙渊弘猜测,子墨忙不迭地点头。他狐疑地看了子墨一眼,又问道:“那为什么不回李府过夜呢?”这下子子墨窘迫得脸都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还好,仙渊弘体贴得没再追问,而是指了指仙府大宅的后面说:“后门没锁,你进去吧,渊绍就住在东南方向的锦墨居。哦,对了,‘锦墨居’这个名字还是他特意为你改的呢。”说着还狡黠地朝子墨眨了下睛。
“谢谢少将军……”子墨有些害羞地抓了抓辫子,仙渊弘临走前她还是好奇地多问了一句:“少将军为何深夜还要出门?”
“军营里的一名副将家中老母亲病重,我要去替他的班,好让他早点回家照顾母亲。”说完翻身上马疾驰而去。仙少将军真是个好人,或者说仙氏一门皆是善良忠勇的好儿郎,子墨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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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允嫁
子墨按照仙渊弘的指示从后门溜进了仙府,不过她还是觉得半夜“鬼鬼祟祟”地摸进别人家的院子很奇怪。她向着东南方向走了不远,便看见一块新制的上书“锦墨居”的匾额,这里一定就是仙渊绍的住处了。子墨站在门前犹豫了,就这样闯进去是不是不大合适啊?她有些后悔受了仙渊弘的蛊惑冒失地进来了。
还是回去吧,她转身欲走,却被中途外出小解的仙渊绍逮个正着:“何人在那儿鬼鬼祟祟的?还不快给小爷滚出来!”仙渊绍大吼一声,尿意也没了,人也精神了。
“要死啊!乱吼什么?”子墨对自己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敢如此嚣张感到惊讶。
“子墨?子墨!”仙渊绍不可思议地哇哇乱叫:“你怎么在这儿?你为什么大半夜的出现在我家?啊!我的头发!我的衣服!”渊绍慌乱地整理着一头乱发和松松垮垮地寝衣。
“别理了,反正在我眼中你也没什么形象可言。”子墨走上前去将他系错了的衣带重新系回正确的位置。她突然反应过来这样的动作太过暧昧,于是赶紧停了手。
“子墨……”除了小时候娘亲为他系过衣带,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为他整理衣衫呢。渊绍感动得不行,一把将子墨抱紧,抽噎着说:“子墨你真好!我……我太喜欢你了!”
“嗯,我也喜欢你。”子墨第一次没有骂他不正经,而是真诚地给予了同样的回复。
“诶?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再说一遍!”渊绍激动地摇晃着子墨的肩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子墨竟然说喜欢他!
“哼。我说你要是再不让我进屋暖和暖和,我就要被冻死了!”说完还朝渊绍吐了吐舌头,她偏不再说一次,反正今后有的是机会说。
“你耍赖!你再说一次嘛!就一次!”渊绍也怕子墨着凉,一边拉着她往屋里走一边央求她再说一次。
“诶?你刚刚出门是要干什么啊?事情办完了?”子墨故意岔开话题。
“哎哟,都怪你!我差点忘了我是起来如厕的了!”说着将子墨推进屋里,自己又飞快地跑去茅房了。
有了仙渊绍的收留,子墨平安的度过了这个寒冷的夜晚。
当然,整个晚上子墨都睡在渊绍的床上,而渊绍睡在了外间的榻上。虽然渊绍“恬不知耻”地建议两人一起挤一挤也不是问题,但是被子墨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渊绍只好可怜兮兮地抱着枕头挪到了外间。然而,怀着同样心情的两人,整晚都没了睡意,他们隔着厚厚的门帘一直聊天聊到了天亮。
“我不是将你送到皇宫附近了么?你怎么没回宫,反而跑到我家来了?”仙渊绍不禁疑惑。
子墨不便告诉他真相,决定用一个善意的谎言来解释:“还不是为了寻回你送我的护身符。我刚要入宫,就发现那个护身符不见了。我知道你很宝贝它,我也很珍惜呀!于是就沿着原路返回去找,等找到了它宫门也锁了,我又不好意思回李府,所以就只能来寻你这个‘罪魁祸首’了呗。”她也不算完全撒谎,她也的确是为了拿回护身符。
“哦。你真的这么看重我送你的东西啊?我真高兴!”渊绍停顿了一下,又有些委屈地道:“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还从来没送过我什么呢!你真是没良心!”
“你呀……我今后的人生都要赠予你了,你还嫌不够么?真是贪心呐!”子墨委婉地表示了自己甘愿与渊绍结成连理、共度余生,这样的一句情话想必他听了一定开心得不得了吧?子墨想想,自己都觉得害羞了。
“我……这样听起来,像我占了你多大便宜似的!那我也把我的余生都送给你好了,这样就扯平了,嘿嘿。”渊绍的眼中盛满了对未来的憧憬,黑暗中无人看清他此时脸上幸福而满足的笑容。
“呵,呆子……”被四周甜蜜的空气包围着,子墨也不禁发出真心的轻笑。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蒙蒙亮,渊绍便偷偷从后门将子墨带出仙府,又赶在皇宫开门的第一时间将她送了回去。虽然依依不舍,但是一想到三个月后他就能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了,渊绍的心情不禁大好。于是不顾守门侍卫惊诧的目光,渊绍在大庭广众下狠狠地亲了子墨的脸颊一下,在清早寂静的衬托下发出了响亮的声音,羞得子墨冲着他疯狂逃窜的背影大骂他得寸进尺!
子墨回到宫中后被担心她的李婀姒和琉璃“教训”了一顿,子墨连声赔礼讨好。多亏昨天李婀姒替她掩护了过去,否则宫女彻夜不归的惩罚可是不轻。
“说!你昨天为什么没回来?上哪儿疯去了?”琉璃不依不饶地追着子墨质问,子墨躲闪着避而不答。实在看不下去的李婀姒将聒噪的琉璃赶了出去,留下子墨一人侍奉。
“行了,对本宫你就别藏着掖着了,说说吧,昨晚去哪儿了?”李婀姒慢条斯理地语气中却带着不容拒斥的坚持。
“奴婢不敢欺瞒娘娘……奴婢错过了宫门落钥的时辰,所以才……”子墨红着脸窘态毕现。
“为何会错过?晚上又是在哪儿过的夜?”据她所知子墨错过回宫时刻后并没有返回李府,而她出宫时走得急也没顾得上带银钱。
“这……”本来不想说出来让婀姒担心,但是眼下她“自身难保”就不得不拿此事作为挡箭牌了:“是因为……娘娘的母家出了些乱子——您的婶母自从李侍卫被判了死刑后精神变得有些异常,据李长史将她在家中常常哭闹不止。昨天我还未将‘好消息’传回去时,俞氏已经在您家闹开了。还好我到的及时,制止了闹剧,但是俞氏又因为李侍卫可以免于一死而大喜过望……晕了过去。府上乱糟糟的,奴婢实在不便再折返。”
“唉,婶母她这是这样的性子……等等,你还没回答本宫你昨晚宿在何处了?小妮子,别想避重就轻。”李婀姒冰雪聪明,怎么会被子墨的小伎俩唬弄过去?
“娘娘……您、您就不能饶过奴婢一回?”子墨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半夜跑到一个大男人家借宿。
“本宫已经饶过你一回了。温泉行宫你虚弱不堪的晚归,真以为本宫什么都不知道?”李婀姒别有深意地瞥了子墨一眼,子墨先是脸红似充血之后又苍白如纸。
子墨连忙跪在李婀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