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宫春阑-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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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臣……”皇帝一摆手打断了靖王的解释。
“朕明白。南宫刚刚唱的是《西洲曲》,又将红莲之心献于你,而你贴身收着南宫的玉佩……如果朕没看错的话,乐师弹奏的锦瑟正是你母妃的陪嫁名琴。你既然肯献出此琴为南宫伴奏,可见你二人情谊颇深,还想瞒着朕吗?呵呵……”端煜麟还奇怪,他这个皇弟丧妻多年却不肯再娶,原来是早有心仪之人。
“皇上!臣弟与南宫姑娘……”端禹华正欲再次分辨,又被突然发言的南宫霏挡了回去。
“求皇上别怪王爷,一切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非要借王爷的锦瑟!也是奴婢将玉佩硬塞给王爷的……”说着还故作羞涩地看了靖王一眼,靖王则被这不明其意的眼神惊了一下。
“他若不是出于自愿,谁能逼他?你不必替他辩解。朕既已知你们的心意,断不会不予成全,你可愿意跟了靖王?”端煜麟当下便决定了靖王和南宫霏的终身。
“皇兄不可!臣弟并无意娶南宫姑娘为妻,还请皇兄收回成命!”抢在南宫霏回答之前端禹华也跪于大殿中央,恳求皇帝收回赐婚的旨意。
“奴婢也恳请皇上收回成命!奴婢虽然心慕王爷,但是奴婢也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王爷。所以奴婢不敢奢望成为靖王妻妾,只求留在王爷身边做一名粗使婢女就心满意足了……”南宫霏一边陈明心意,一边哀戚又深情地望着靖王流泪。
端煜麟一看这架势,哪里还能不成全这段“情深似海”的情缘?于是大手一挥制止了所有的反对声音:“南宫既然不求名分,那朕便将她赐予你做侍妾,这样也不算委屈。这事就这么定了!”
事已成定局,多说无益。靖王和南宫霏领旨谢恩,只是二人怀着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心情。同时,一直坐在席间看着这出“好戏”的李婀姒手掌紧紧攥起,护甲刺破掌心也浑然不觉。
八月廿二黄道吉日,天降之喜。
南宫霏终于得偿所愿地嫁给了心上人,由于只是娶侍妾,靖王府并没有大肆操办,只是派了轿子接了南宫霏入府。
王府里也没有设喜堂和新房,南宫霏被安排住进了一个清静的独立小院——霏烟院。
霏烟院距离靖王的主院和书房都甚远,如果不特意绕去主院,分居于两处的人怕是很难见面。当侍女绵意引着南宫霏来到霏烟院门口时,南宫霏心里涌起一阵悲伤。把她推得这么远,是真的这么讨厌她吗?
“南宫姑娘,我们到了。您看,这‘霏烟院’的名字是王爷特意吩咐改的。原来这个飞烟院是飞翔的‘飞’,因着姑娘的闺名与之同音,王爷便命下人将‘飞’改成‘霏’了,可见王爷看重姑娘!”绵意见南宫霏情绪略低,故意说这些让她高兴。
“是么。王爷有心了。”即便绵意极力想哄她开心,可惜南宫霏的心情就是好不起来。
“姑娘,那咱们进屋吧!”绵意快走几步为南宫霏打开了卧室的门,请她先进去。
“这院子倒也别致。”
“那可不!咱们王府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是王爷的心血,哪有不别致的呢?姑娘闲时不妨在府内多走动走动,咱们王府里的美景多着呢!”绵意放下东西,便竹筒倒豆子般地说个不停。
“对了绵意,王爷现在在哪?什么时候回来?”她到了有一段时间了,也不见靖王出现,她猜想他大概不在府中。
“王爷去了骠骑将军府上,说是有事相商,可能会回得晚些。王爷吩咐了,说让姑娘自行用膳安寝,不必等他。”绵意向南宫霏传达王爷的意思。
“不。我会等……一直等到他回来!”南宫霏似在说服绵意更是像要说服自己。绵意也不好说什么,福了福身退下了。
南宫霏倚靠这窗棱,神色哀伤地望着未知的远处,自言自语道:“我在后宫这么多年,最不惧怕的就是等待。宫里最难熬的日子我都挺过来了,现在我来到了你的身边,我不信会比那时候更苦!”南宫霏重重阖上窗户,将满眼的萧瑟秋景隔绝在外。
南宫霏就这样静静坐在桌边等着靖王回府,就在她被漫无边际的冷寂所吞没之时,麟趾宫的偏殿里莹姬平安产下一名女婴。而刚从将军府出来却又不愿回家的端禹华正巧接着这个由头,趁宫门落钥之前进了皇宫。今晚他可以在墨韵斋暂避一时了。
与靖王府的冷清不同,今晚的麟趾宫势必是一个欢庆之夜。
刚刚生产完的琥珀力竭昏睡,太子妃亲自守在一旁照顾。一直等到琥珀睡熟,夏蕴惜才轻轻退出产房。在产房外等候多时的太子抱着新生的女儿静静地微笑着,见夏蕴惜出来便走过去将孩子抱给她看。
“你看她,长得多像琥珀,简直跟她小时候一模一样。”虽然没有了初为人父的惊喜和激动,但端璎庭对这个女儿的到来还是很欢迎的。
“太子哪里就见过莹姬妹妹这么小时候的模样了?高兴得糊涂了?”夏蕴惜掩唇偷笑。
“我初见琥珀时她虽然已经七岁了,但是也不难想象她婴孩时期的样貌。肯定就和这个小娃娃一个样儿。”端璎庭用手指戳了戳女儿的小脸儿。
夏蕴惜打开太子的手,埋怨道:“新生儿娇嫩,你别戳疼了孩子!”夏蕴惜转手将孩子交给乳母抱了下去。
“呵,你倒是比我还疼她?蕴惜,你对琥珀和她的孩子都这样好,难道你就一丁点都不吃醋?”他与琥珀是自小的情谊,有时候难免与琥珀更亲近一些,他就不信夏蕴惜就一丝嫉妒之心都没有。
“有一点。就是当你们在一起谈论儿时趣事的时候,臣妾插不上嘴。臣妾很羡慕太子与妹妹青梅竹马,有那么多我不知道的美好回忆……”夏蕴惜语气中带了一丝丝的落寞,但是很快便散了。
端璎庭将夏蕴惜拥入怀中温言道:“傻瓜,我与琥珀相识的早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可我不是也遇见你了么?虽然我们成婚不过短短两年,却也有了不少的甜蜜回忆不是么?今后咱们还会创造更多的回忆。蕴惜,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分,我定不负你!”
“瞧你,怎么突然比女子还多愁善感了?”夏蕴惜含笑抚摸夫君的脸。
“你既如此大度,那我明天便向父皇提请晋莹姬为良娣,你看如何?”端璎庭故意刺激妻子,想看她究竟作何反应。
“这不都是早就说好了的么?臣妾自然没有异议。照臣妾的意思,若能一举封为侧妃那才最好呢!”如果琥珀生的是男孩,说不定真的可以。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端璎庭没想到夏蕴惜当真贤惠至此!
“太子少恭维臣妾了!你快去陪着莹姬和孩子吧,我要回去陪我的茂麒了。”夏蕴惜行礼欲别,却被丈夫牵住了手。
“琥珀还睡着,我就不打扰她了,等她明天精神好了我再看她。今晚我还是陪你和儿子,不能叫茂麒觉得有了妹妹,父亲就不疼他了。”说完揽着妻子的肩膀一同往她的寝宫去了。
第二天琥珀醒来了,太子去看她并为女儿起好了名字——端昕。昕,指太阳将要升起之时,取其初新渐荣、越来越好的寓意。琥珀对这个名字也很是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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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悲喜
太子一家人和和美美、其乐融融,可是靖王府却是另一番景象。
新婚第一天便独守空闺的南宫霏彻夜未眠,就这样迷迷糊糊地撑到了天明。辰时未到绵意就轻叩南宫霏房门:“姑娘醒了吗?奴婢打好了热水伺候姑娘洗漱。”
“进来吧。”南宫霏疲倦地打了个哈欠;她推开窗户,想借助清晨的凉意让自己更清醒一些。却不料窗外景色一入眼,便险些勾起她的愁肠。“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 出自 曹丕《燕歌行》'好一幅深秋萧条的败景!才新婚第二天的她一睁眼看见的就是这般颓色,难免觉得不吉利,遂立即又将窗子掩上。
绵意带着另外两个小丫鬟进到屋内放下水盆和布巾,见南宫霏脸色不好,便关心地慰问道:“姑娘脸色忒差,是昨晚没睡好么?”新婚头天王爷一夜未归,想必无论是哪个新娘也不可能酣然入睡的。
“还好。王爷回来了吗?”靖王昨晚入宫并未派小厮回来报信,南宫霏就这样傻傻地枯坐了一夜。她不是不难过,但是她有信心让今后的夜晚不这么继续下去!
“回了!王爷也是才到的屋。姑娘要见王爷吗?奴婢去通报一声?”绵意将浸湿的布巾递给南宫霏,南宫霏接过仔细将脸和手擦洗干净。
南宫霏想了想摇摇头:“不必通报。王爷此时回府定是还未用过早膳,你快帮我上妆更衣,我要亲自伺候王爷用膳。”不等绵意答应,南宫霏便自行坐到梳妆镜前用梳子篦着头发。
“是。”绵意从新制的服装首饰中选出一套淡粉的烟云蝴蝶雪花裙、一双大东珠长流苏和两条极品粉珍珠环额,垂于额间的一颗水滴形状的水晶坠饰乃点睛之笔;令配了一对兰花蕾形耳坠给南宫霏穿戴上。这样一打扮起来,南宫霏也不失为一位靓丽佳人。
整理好仪容的南宫霏一扫昨夜的颓势,整个人又变得容光焕发了。主仆二人匆匆赶去了靖王所在的主院。
南宫霏到了的时候,端禹华已经在用早膳了,贴身小厮虎纹儿在一旁侍候着。
“妾身给王爷请安。”南宫霏施施然行礼问安。
端禹华在听到“妾身”二字时,拿着汤匙的手明显微抖了一下,他立即调整好状态道:“无需多礼。你也还没吃呢吧?一起用点吧。虎纹儿,给南宫姑娘盛碗粥。”虎纹儿麻利儿地做好一切,绵意扶着南宫霏入座。
南宫霏心里正开心,想着王爷终于肯面对她了,还邀请她同桌而食!却听端禹华马上来了一句:“本王吃好了,绵意伺候好你家姑娘。虎纹儿,备马,本王要出去。”端禹华有意躲着南宫霏,多面对她一刻他心里的愧疚就多一分。
南宫霏的心立刻又跌入谷底:“王爷才回来就又要出去吗?王爷打算一辈子躲着妾身吗?”南宫霏扔下手中的勺子,瓷勺撞在桌面的声音在这清静的早朝显得尤为脆响。
端禹华被她的质问拦住了脚步,他转过身来语气平静地说:“南宫,如果你还是曼舞司里那个为了舞蹈尽心尽力的南宫本王自然不会躲你。可是你现在都做了些什么?你找本王借琴、硬塞玉佩给本王都是故意的吧?就是为了晚宴上让本王陪你演一出好戏。你怎么敢用自己的婚姻大事来设计本王?”
“妾身爱慕王爷难道也有错吗?”南宫霏含着眼泪反问,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端禹华丧妻多年未娶,她亦是云英未嫁,这样的两个人为何就不能在一起?只不过千算万算,她没有算透端禹华居然一点也不喜欢她!
“爱慕一个人没有错,但是靠耍手段占有一个人就是错了。”端禹华将他的爱情底线暴露给她。
“如果妾身不这样做,王爷会娶我么?”南宫霏的泪水终于挂不住了,如莹珠般簌簌落下,模样甚是哀怨可怜。只可惜这样的作态看在端禹华眼里又是一场博取同情的好戏罢了。
“不会!即便你如今成了本王的妾室,本王也不会与你真的做夫妇。吃完饭就回你的霏烟院,没事不要来主院了。虎纹儿,随本王去书房。”既然话都说开了,他也没必要躲着她了。他还有公事要处理,不能总为了儿女私情上的事操心。
“王爷,不备马了?不是要出去么?”虎纹儿还奇怪主子怎么变卦变得如此迅速?
“哪那么多话!”端禹华瞪了虎纹儿一眼,虎纹儿吐了吐舌头,灰溜溜地跟在主子身后。
端禹华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后,南宫霏哭瘫在椅子上推翻了桌上的盆盆碗碗,将憋了一晚上的委屈通通发泄出来。
最近靖王府一直被低气压笼罩,皇宫里的喜事却是一件接着一件。
端昕出生后的第三天,端璎庭在麟趾宫为女儿举行了一个小型的洗三礼' 洗三,汉族生育习俗。在中国古代诞生礼中非常重要的一个仪式。婴儿出生后第三日,要举行沐浴仪式,会集亲友为婴儿祝吉,这就是“洗三”,也叫做“三朝洗儿”。“洗三”的用意,一是洗涤污秽,消灾免难;二是祈祥求福,图个吉利。',而这天刚好又是泰王家的菱歌郡主周岁生辰,于是兄弟二人决定将两个婴儿的典礼放到一块儿举办。
于是八月廿五这天午饭刚过,泰王一家子便齐聚麟趾宫;琥珀的旧主李婀姒带着琉璃;作为杨意清闺阁好友的洛紫霄和温颦也带着璎喆、雪凝一块来到麟趾宫道贺。
李婀姒与采生的稳婆一起为小端昕洗三,这让太子一家倍感荣幸。端昕虽是太子长女,却因为是妾生地位不比端明珠,因而皇帝不太重视也没有赐下封号。当然这样的尴尬只只会持续到太子登基之前,一旦端璎庭继位端昕就顺理成章成为公主,所以谁也不在意这种暂时的委屈。
洗三礼结束后,端璎庭兄弟俩便到正殿一边清点贺礼一边聊聊时事等着傍晚开宴;而一群女人带着孩子们聚在内殿喝茶说话。
“琥珀,本宫真为你高兴。你看看她,多软多可爱!”李婀姒摸了摸被琥珀抱在怀中的端昕的小手。
“这一切还不是托了娘娘的福。如果不是娘娘的费心成全也没有嫔妾的今天。”琥珀永远不会忘记李婀姒对她的恩情。
“别这么说,你本就是有福之人不落无福之地。”麟趾宫必将是琥珀的福地,而她自己的福地在哪里她不知道,但是肯定不是在这皇宫。
“要说有福之人,谁都比不过恪嫔!”温颦接着婀姒的话道。
“怎么说?”见洛紫霄羞涩地扯了扯温颦的袖子似乎是不愿她多嘴的样子,婀姒就更加好奇了。
“洛姐姐她呀,昨天被诊出又有身孕了,已经一个月有余了!你们说她是不是最有福气的?”也难怪温颦这样说,洛紫霄这一年来恩宠大不如前,皇帝也很少临幸。偏偏上个月十二赶上洛紫霄生辰皇帝留宿了一晚,这不就一晚便又怀上了,当真是好福气!
“真的?恪嫔可告知皇上了?”若是事实,婀姒不得不惊异于她的好运。
“还没有,正打算要禀报圣上呢。”洛紫霄虽已为人母,但是说起这些私密话来还是不免害羞。
“这是好事,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真是恭喜恪嫔妹妹了。”后宫里有了自己的孩子才算有依靠,洛紫霄多子多福,婀姒也替她高兴。
“多谢庄妃娘娘。”紫霄抱着儿子颔首道谢,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
“恪嫔娘娘大喜,这样的福气可得让我等也沾沾。”说着夏蕴惜递了一盏乳酪给洛紫霄,她知道孕妇不宜饮茶,刚好这个最合适。
“怎么,太子妃这是羡慕了?好沾了恪嫔的孕气给麟趾宫再添一丁?”与端璎弼相处久了的杨意清一改往日冰冷,现下也学会打趣人了。
“好你个妮子,怎跟你夫君学得一样的油嘴滑舌了?你还好意思说我,别以为我不知道泰王每次来找太子都抱怨说意清你不肯再给他生个男孩儿,他都急死了呢!”泰王最是爱闹笑话,夏蕴惜一讲出来,众人都忍不住偷笑。
“呀!这个呆子,怎的这样的话都敢在外面乱说!看我回去不好好教训他!”杨意清的脸颊刷的一下涨得通红。
“我的好王妃,谁又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