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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锦宫春阑-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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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关重大嫔妾不敢乱说,嫔妾告发湘贵嫔自然是有证据的。”邵飞絮轻蔑地看了沈潇湘一眼,在皇后的准许下宣了雾隐进殿。

    “草民雾隐,叩见皇后娘娘和各位小主。”如今的雾隐比之一年前要憔悴许多,早就没了初入宫的那股神气。

    “你不就是去年助大瀚铲除妖星的法师么?怎的会出现在宫里?”凤舞颇为惊讶。而沈潇湘的脸色在雾隐进来的那一刻瞬间惨白,她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回皇后,正是草民。自去岁离宫后草民便云游四方,恰巧于日前回到京城,今日也是受如嫔所托以证人的身份入宫。”雾隐谨慎小心地答话。

    凤舞点了点头,转而又问邵飞絮:“如嫔,你既言之凿凿,那便把事情原委和证据都公之于众吧。”

    “是。”邵飞絮拿出一枚护身符,向众人展示了一圈,最后停在沈潇湘面前道:“湘贵嫔可还认得这是什么吗?”沈潇湘看着这个被她藏了毒的护身符震惊不已!霜降那个蠢货怎么没将此物销毁?而且还落到了邵飞絮手里……难道霜降也被邵飞絮找到了?沈潇湘自知大祸临头,已不见了往日的镇定。

    “我……”沈潇湘下意识地想要否认,话未说出口就被邵飞絮打断:“想不承认?恐怕由不得你!雾隐你来看看这是什么?”邵飞絮将护身符拿给雾隐,雾隐仔细看了看回到:“当初妖星的生辰八字与澜贵嫔相克,为保龙胎健全,草民特意送了此符给澜贵嫔保平安。只是……”雾隐恻恻地看了一眼沈潇湘欲言又止。

    “犹豫什么?还不快从实招来!”邵飞絮催促道。

    “是。只是这护身符交给澜贵嫔之前,曾经过湘贵嫔的手。湘贵嫔将护身符拿走过一晚,是第二天才还回来叫草民赠给澜贵嫔的。草民卑微,不敢询问湘贵嫔要去护身符都做了什么。”说完雾隐便退至一边垂手而立。她这话其实不假,她知道沈潇湘一定是对护身符做了手脚,否则也不会让她给方斓珊开了一张特别的保胎药方,但是事不关己她也不便多问。

    “皇后娘娘,您可知道湘贵嫔在这符袋中放了什么?去年皇上携后宫出宫避暑,留于宫中澜贵嫔、嫔妾和已故的孟才人曾小聚于明萃轩,当时澜贵嫔不小心将护身符与嫔妾的弄混了。嫔妾戴着澜贵嫔的护身符,过了几日便觉得胸口其痒难忍,宣来太医瞧了方知是由这符中之物引起的过敏。经由太医查验符袋中掺了斑蝥粉末,斑蝥可是损体伤胎的毒物!芙蓉,请吕太医进来。”吕太医就是当初邵飞絮请来检毒的太医,他当着众人的面证实了邵飞絮的言辞。

    “湘贵嫔,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戕害嫔妃和皇嗣!”凤舞勃然大怒,如若此事真乃沈潇湘所为,那她就是挑拨凤氏、方氏关系的罪魁祸首!

    “皇后娘娘饶命!嫔妾冤枉,切不可听如嫔一人之言啊!她是在诬陷嫔妾啊!”沈潇湘做垂死挣扎。护身符在方斓珊死之前就落入了邵飞絮手里,那就证明霜降在方斓珊生产之时没有成功下毒;霜降如今又下落不明,只要她抵死不认,说不定能侥幸逃过一劫。

    “当初嫔妾私自留下这护身符,一来不想澜贵嫔继续受毒害;二来也是想到这背后定有人主使,因此在寻到法师问清情况之前不敢声张。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邵飞絮不料沈潇湘无赖至此,气愤地逼问:“那你说为何澜贵嫔过世后明萃轩的宫女霜降就莫名失踪了?嫔妾派人查过,霜降曾经是漪澜殿的人,湘贵嫔敢说霜降和澜贵嫔之死没有半点关系?霜降明摆着就是你派去暗害澜贵嫔的!”

    “如嫔你少血口喷人!你口口声声说霜降是本宫派去明萃轩的,证据呢?你让霜降出来当面与本宫对峙啊!”沈潇湘现在笃定邵飞絮没有找到霜降,她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霜降怕是早就被灭口了,嫔妾如何让她与你对峙?你也定是觉得霜降已死,所以才能理直气壮地否认罪行吧?”邵飞絮也知道霜降的缺席有利有弊,少了她的证词很可能治不了沈潇湘的死罪,但至少能落得个废位圈禁;但是如果霜降出面抖出下毒真相,那邵飞絮偷天换日的把戏就要穿帮,届时她的罪责也绝不会比沈潇湘少。所以权衡利弊,霜降还是不在的好。

    “够了!你们都别吵了。本宫要问雾隐几句话。”凤舞打断了二人的争执,再次叫雾隐上前质问:“本宫听闻法师曾替澜贵嫔开了一张保胎的方子,可否说说这张方子有何特别之处?”

    “回皇后娘娘,原本这张方子也并无特殊,无非是能使胎儿更加健壮。但是刚刚听了两位小主的争吵,草民倒是看出些门道……”雾隐也才想明白为何当初沈潇湘非要她开一副壮胎的药方给方斓珊。

    “哦?快说说。”凤舞直觉药方与护身符之间必有关联,果然被她料中。

    “刚刚太医说符袋里装的是斑蝥粉末,众所周知此物有攻下破淤之功效,若是孕妇沾染极易导致产后出血。而草民的药方中正好有一味药可以抑制过敏症状,并且方子的主要功效是壮胎。所以澜贵嫔佩戴有毒的护身符而不自知,再加之长期服药胎儿难免偏大,生产之时就更容易引起血崩。”雾隐颇通医理,解释得头头是道。

    “好恶毒的心思!你说,这药方是你主动给澜贵嫔的,还是她朝你要的!”凤舞猜这药方必然也是凶手的计划之一。

    “并非澜贵嫔索要,是草民给的,不过……是湘贵嫔替澜贵嫔跟草民求的,并命令草民亲自送给澜贵嫔。草民不敢不从!”说完雾隐便深揖不起,而沈潇湘则再次陷入危局。

    “湘贵嫔!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本宫没想到你竟是这般狠毒之人,为了争宠不择手段!”凤舞狠狠拍着椅子扶手怒斥道。

    “皇后娘娘,不要听这个神棍瞎说!她一定是被如嫔收买了来陷害嫔妾的!”沈潇湘抵赖到底。坐于下首的慕竹却心急如焚,皇帝怎么还不来啊?

    “皇上驾到!”方达一声高呼,慕竹偷偷翘起嘴角,东风总算来了。

    众人跪迎圣驾,端煜麟示意免礼。端煜麟甫一坐定便问道:“朕刚刚在外面就听见殿内吵吵嚷嚷的,怎么回事啊?”

    “回陛下,是如嫔……告发湘贵嫔害死了澜贵嫔……”凤舞将刚刚的经过向皇帝大致复述了一遍,她静静观察皇帝发现他脸上似乎有一种隐忍的表情。

    “继续。”端煜麟冷冷开口,凛冽的目光在他妃妾们的脸上一一扫过。

    “湘贵嫔说她是被冤枉的……”凤舞岂会看不出端煜麟心情极坏,说话也变得小心翼翼的。

    “皇上,臣妾是冤枉的!都是如嫔……”沈潇湘扑倒皇帝脚边喊冤,话没喊完就被端煜麟一个窝心脚踹翻在地。

    “贱人,事实面前还欲狡辩不成?”就在听完凤舞的叙述时他就已经确信沈潇湘就是凶手了。

    “皇上!臣妾没有啊!如嫔所说的那个关键的证人霜降已经失踪了,现在她怎么说都行了。只要霜降不能出面证明是臣妾指使她害人,臣妾是不会认罪的!”沈潇湘没想到皇帝这般无情,甚至不愿听她解释就要定她的罪。

    “启禀圣上,臣妾斗胆有话要说。”慕竹抓住时机插话道。

    “说!”端煜麟烦不胜烦。

    “臣妾有罪,刚刚臣妾有一事欺瞒了皇后。只是事关重大,必得等皇上到了臣妾才敢说出实情……”慕竹不着痕迹地朝着方才还争执不下的沈、邵二人冷冷一笑,对着帝后磕了一个头道:“两位姐姐所提到的霜降,现下正在臣妾的翡翠阁。”

    “什么?”凤舞、沈潇湘和邵飞絮异口同声地问,凤舞是惊讶,而沈潇湘和邵飞絮则是惊恐!凤舞瞪了二人一眼,厉声命令慕竹:“还不实话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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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俱伤

    随后慕竹将编排好的霜降为何出宫、缘何又冒险回来的理由,声情并茂地讲给在座的人听。众人听完又是一番议论纷纷,皇帝立即下令带霜降来凤梧宫。

    不多一会儿,霜降就被带了上来。

    “奴婢叩见皇上、皇后、各位小主。”霜降使劲儿磕头,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她的罪过似的。

    “把你知道统统说出来,若有一字隐瞒朕便砍了你的脑袋!”端煜麟语带威胁。

    “奴婢不敢!奴婢全都说!是湘贵嫔指使奴婢给澜贵嫔下毒的,如果奴婢不从她就要杀了奴婢的家人!”霜降涕泗横流地控诉沈潇湘逼迫她的种种恶行,她每说一句沈潇湘的身子就抖得更加厉害,而邵飞絮也频频咽着口水。

    “贱婢!连你也敢诬蔑本宫?看本宫不撕烂你的嘴!”沈潇湘一时情急扑上去就要捂住霜降的嘴,霜降在挣扎时从袖口中甩出一个物件,被方达眼疾手快拾了起来。方达将物件呈上,端煜麟看了看,不过是一枚普通的护身符。但是当邵飞絮看见那个护身符后,整个人都僵直了,她没想到霜降竟然没有毁掉这个东西!

    “都给朕停下!御前撕扯,成何体统!来人,将湘贵嫔拉开。霜降,你说这是什么?”两个小太监将沈潇湘牢牢地控制住,霜降终于从沈潇湘的魔爪下脱离,脸上被抓得道道血痕。

    “回陛下,这个是澜贵嫔一直佩戴的护身符,里面被湘贵嫔填满了斑蝥粉末,为的就是让澜贵嫔中毒。湘贵嫔还吩咐奴婢,在澜贵嫔临盆之际将少许粉末混入她的饮食中让其服下,这样可以确保澜贵嫔产后血崩……”霜降一边哭诉一边不停地磕头求饶。

    众人被搞糊涂了,凤舞也不明就里,于是替大家问道:“放了毒药的护身符不是在如嫔手里么?怎么又出来一个?到底孰真孰假?”皇后召来雾隐,叫她辨认:“既然是你制的符,过来认认,究竟哪个是给澜贵嫔的?”

    雾隐仔细辨认两枚护身符,又打开符袋闻了闻,很快有了答案:“回皇后的话,这两枚护身符看似一样,实则不然。诸位请仔细看,草民左手拿的这个符身绣有一朵半开放的小花,里面只有斑蝥粉末;而右边这个上面的花却还是闭合的花骨朵,里面除了斑蝥还加了麝香和蓖麻子。草民拿给澜贵嫔的左边这个,右边的这个……是如嫔跟草民求的。”雾隐的话顿时让大殿内炸开了锅。

    “皇上明鉴!臣妾没有在里面加入蓖麻子和麝香,这两味药是伤胎利器,臣妾根本无意伤害澜贵嫔腹中胎儿,臣妾只是想令她产下皇子后血崩而亡!是如嫔!是她换了澜贵嫔的护身符,让她们母子俱亡的!”沈潇湘知道自己隐瞒不下去了,既然如此她也要拉邵飞絮陪葬!邵飞絮眼看事情败露在所难免,也害怕得瘫倒在地。

    “如嫔!你作何解释?”众人立刻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猫腻,端煜麟也猜测邵飞絮就是趁那次小聚偷换了方斓珊的护身符,只不过换过去的护身符里毒物一样不少!

    “臣妾也不知道自己的护身符为何被装满了毒物还落到霜降手中。一定是湘贵嫔干的!她知道自己死罪难逃想要拉臣妾垫背!”邵飞絮也决定拼死一搏,反正沈潇湘的罪是证据确凿,索性就全部推倒她身上。

    “呸,毒妇,你休想让本宫给你背黑锅!”沈潇湘死到临头不忘争一言之长。

    慕竹看着二人狗咬狗,心中不禁大笑,她打断二人的互相推诿:“臣妾的话还未说完!”端煜麟命令太监将沈、邵两人的嘴堵上,示意慕竹接着说。慕竹又磕了个头继续道:“臣妾还要告发如嫔杀害孟才人。”

    “放肆!你们一个个的,互相揭发检举,这后宫到底还有多少枉死的人命是朕不知道的?皇后,这就是你管理的后宫?”端煜麟终于爆发,将手边的茶具全部扫落地上。众人被吓得不轻,凤舞带头跪下请罪。端煜麟气得直喘,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指着慕竹和众嫔妃道:“你!你们!把要说的一次性全给朕说出来!朕倒要看看,这后宫究竟还掩藏了多少腌臜事!”

    慕竹瑟瑟发抖地将小杭推测出的孟兮若被害过程说了出来,还请来挽辛、小杭和其他几名仵作作证;小杭将他的验尸记录呈上,其他几位仵作对该记录也颇为认同;并且在端煜麟的威逼之下,禁不住恫吓的小厦子招出了实情。至此,如嫔谋害孟才人的罪名已是板上钉钉。

    “好啊、好啊!没想到朕的妃妾里竟是些蛇蝎心肠之人!来人,将这两个毒妇打入掖庭狱听候发落!起驾回宫。”端煜麟气愤地离开了凤梧宫。

    翌日皇帝的旨意就下来了,沈潇湘和邵飞絮都被废去嫔妃身份赐死,二人近侍皆被杖杀;邵飞絮之父被贬谪,皇帝念沈忠劳苦功高罚以平调京外武职,去楚州做了参将;霜降亦被处死,雾隐被流放;慕竹检举有功,被晋为宝林;皇帝十分欣赏小杭办案能力,调他去了大理寺当差,而当初没有仔细检查孟兮若尸体的两个仵作也被赐了杖刑逐出宫去。

    经过这一场连环闹剧,方斓珊之死得以真相大白,凤、方两家握手言和。据说皇帝一怒之下,借口皇后治宫不严命其静思己过,后宫事务暂由贤妃全权代理。

    辽海之死被归咎于鬼门。由于这个组织过于神秘和擅于隐藏,朝廷暂时还未能将真凶捉拿归案,这便是端煜麟给月国和雪国的解释。无论他们接受与否,结果也只能是这样了,因为谁也不会为了一个棋手的死真正与别国交恶。

    万朝会从即日起恢复正常,骑射竞技也继续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骑射比赛分为两个部分于京郊的皇家御苑举行,一部分是男子射、驭技巧竞技,宗室子弟皆可参加;另一部分是女子的马术比拼,参赛者为使国贵女和大瀚宗室女。

    男子组的骑射比赛率先进行,大瀚宗室子弟和各族王子都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而观众席上的热闹也丝毫不输场上,由于比赛场地设在郊外限制少了许多,所以与会的人数也增加不少。尤其是一些未婚的宗室少女,都想趁此良机为自己觅得一位如意郎君,她们观赛的热情比参赛选手更甚,每每场上出现精彩瞬间的欢呼声大多也都是这群少女贡献的。

    从场下的等候区中走来一黑一白两道俊逸的身影,他们牵着的马亦是一匹乌亮、一匹雪白。有观众席上的少女看清了二人正是靖王端禹华和雪国大皇子赫连律昂。

    “赫连,三年前一别可还别来无恙啊?”端禹华与赫连律昂已是旧识,虽然瀚初两国多有龃龉,但是依然不影响君子间惺惺相惜的友谊。

    “不能更好了!靖王看样子也是意气风发不减当年啊!哈哈!”二人相互恭维一番后相拥而笑,此举更是惹来了春情少女们的阵阵尖叫。然而端煜麟的表情就略显微妙了,只是他以饮茶之姿很好地掩饰了。

    两人分开,端禹华拍着赫连律昂的肩膀道:“今儿咱们尽情地赛一场,上次在雪国,本王不熟悉芳域谷的地形才输给了你,这次在我大瀚,本王定要赢你!”

    “无论雪国、大瀚,本王子都不输你!”说着抢先一步跃于马上,他扯起缰绳对端禹华道:“在起点等你,你可别叫本王子久候哦!驾!”律昂双腿一夹马腹,雪云一扬蹄绝尘而去。

    “等等我!”端禹华也翻身上了乌骓马,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二人先后到了比赛起点,起跑线上已经聚集了一众王子公卿。金虬、金螭两兄弟胯下各自一匹汗血宝马;藤原川仁则是骑在一匹身形纤美的雪花马上;赫连律之的金棕驹亦是健美非凡;李在浩跨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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