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宫春阑-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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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样的英武迷人。
桓真立刻为刚刚的失态后悔不已,连忙用团扇遮住半边脸娇声道:“不好意思,是我失态了。公子可否扶我起来?”桓真娇俏地向仙渊绍伸出一只素手,仙渊绍不耐烦地将她拽了起来。
“对不住啦。”不管怎么说他是男人,撞了女子合该陪个不是,将人拉起来后他也该走人了。
“公子留步!”桓真哪肯放过这样难得的相识机会,她非得好好与心上人攀谈一番。
“还有事?”仙渊绍觉得这女子真是麻烦,不过就是撞了一下,难不成还要不依不饶?
“公子怎么都不问问人家姓甚名谁?或者介绍一下你自己。”桓真不自觉地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有意无意地向仙渊绍暗送秋波,可惜仙渊绍是个榆木脑袋,看不懂女孩子家的眉目传情。
“真麻烦!那好吧,我是仙渊绍,你叫什么?”只要她不继续纠缠下去,仙渊绍告诉她大名又何妨?只是这女子的眼睛眨个不停,是有什么毛病么?
“原来是仙都尉!小女子闺名端夕颜,是翔王府的桓真郡主。”她其实早在去年婚礼之后便将仙渊绍的各种信息查了个面面俱到。此时故作惊讶为的就是营造出一种初遇的惊喜气氛。
“郡主啊……抱歉撞倒了郡主您,还请原谅下官。如果郡主没事的话,下官就先行告退了。”仙渊绍抱拳行礼,这点礼仪尊卑他还是懂的。他现在只想快点拜托这个大麻烦。
“仙都尉别走啊!我……我的脚崴了,走不动了!”桓真假装崴脚,一瘸一拐地挪了两步就栽歪着往仙渊绍身边倒,被仙渊绍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桓真顺势倒在他怀里,并娇羞道:“麻烦仙都尉将送我到附近的宫殿,我好叫太医来替我诊治脚伤。”
“这……我对宫里不甚熟悉,还烦请郡主指路吧。”仙渊绍扶着桓真一步一步慢慢朝她指的方向走去。二人走了一段路,迎面走来两个熟悉的身影,其中一个是桓真的侍女荔枝,另一个则是刚刚打断子墨和渊绍“好事”的子笑。
“郡主!奴婢可找到您了!您这是去哪了?吓死奴婢了!”荔枝看见自家郡主被一个陌生男子搀扶着顿时来了火气,她一把推开仙渊绍,像母鸡护崽似的把桓真挡在身后呵斥道:“哪里来的登徒浪子?敢对我们郡主毛手毛脚!”仙渊绍好心帮人反倒被冤枉,真是倒霉!他也不愿意徒惹晦气,对桓真拱手告辞。子笑本来就是带迷路的荔枝找她主子,现在人找到了,她也完成任务了,于是也跟在仙渊绍的后面离开了。
“哎!仙都尉,别走啊!”桓真想要追上去却被荔枝紧紧地拉住。
“郡主,您没事吧?那个登徒子没对您怎么样吧?”荔枝还不放心地上上下下检查着桓真的周身,却被桓真不耐烦地推开。
“滚开!你这个蠢货!谁叫你多管闲事的?”桓真气哄哄地朝着畅音阁的方向往回走,手脚那叫一个利索,完全没有受伤的迹象。大好的独处机会被荔枝这个冒失鬼给毁了,真是气煞她也,看她回府不好好收拾这个蠢东西!
“郡主,奴婢是怕您受欺负……”荔枝委屈极了,眼泪豆子一样的往下掉。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你知道那人是谁吗?他是仙大将军的二公子,现任宣武都尉仙渊绍,是你主子我认定的郡马人选!你这糊涂东西,不问青红皂白就责骂人家,若是因此得罪了仙家坏了我的姻缘,看我不剥了你的皮!”桓真被荔枝哭啼惹得更加心烦意乱,便生气地拧掐荔枝的嘴巴,荔枝更是又痛又怕地哭个没完。桓真拿荔枝撒气撒得差不多了,便又端回了淑女的架子道:“行了,闭上你的嘴。以后少说多看,别老是给本郡主惹麻烦!现在随我去畅音阁吧。”
“是。奴婢谨遵郡主教诲!”荔枝狗腿地替桓真将裙摆上沾到的灰尘扑落干净,扶着她的手去了畅音阁。
而另一边跟在仙渊绍后面的子笑快跑几步跟上他,与他并驾齐驱,语气不无嘲讽地道:“如果奴婢没记错的话,刚刚在柳园仙大人是和子墨姑娘打情骂俏来着吧?怎么才一转身的功夫就换人了?而且还是位郡主!果然是比一个奴婢更门当户对啊!”
“你这宫女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跟那个什么郡主相好了?她被我撞倒崴了脚,我不过是扶她去找太医,你可别乱猜疑!”仙渊绍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突然想到:“对了!你是不是跟子墨很熟?你千万不许把刚才的事告诉她!我不想她误会。”他怕子笑跟子墨乱嚼舌根,好不容易才让子墨答应嫁给他的,不能因为误会给搅黄了。
“哟!仙都尉,不是吧?你来真的?真的看上子墨啦?”子笑没想到仙渊绍对子墨也是动了真心的,还以为只是纨绔子弟的猎艳游戏呢!
“我当然是认真的!为什么一个两个的总是怀疑我在戏耍人?我看起来像那么闲的人吗?算了,我与你一个宫女多说无益,你记得不要告诉子墨啊!我走了。”好好的心情都叫那个桓真郡主给搅没了,他在心里对桓真留下了一个不怎么好的第一印象。
子笑一开始以为子墨对他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不曾想倒成了两情相悦!这下麻烦了,她要不要将此事禀报主子呢?还是先给子墨一些时间让她自己处理?难办啊、难办!子笑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决定还是先给子墨一个机会。
畅音阁里台上唱念做打,台下也是戏外有戏。
皇帝与各国使臣品茶论戏、低声谈笑,可是各方眼中的目光都不甚明晰;皇后陪着皇帝“夫唱妇随”,端着一副母仪天下的架子,面容都快笑僵硬了;秦殇不时与凤天翔或方同交头接耳、左右逢源,精神却时刻集中在帝后所处的主席;先后回到各自席位的李婀姒和端禹华,看似目不转睛地欣赏着台上的戏文,实则心里都回味着刚刚的甜蜜幽会;站在李婀姒身后的子墨,神情纠结,也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复杂的事情,连琉璃和她说话也没理睬;仙渊弘久等弟弟不来,生怕他闯祸,于是告知父亲亲自离席去寻;桓真回到翔王妃的身边坐下,她附在姚曦耳边说了几句话。姚曦现实惊讶地望着女儿,随后又无奈地摇头笑了并用食指戳了戳桓真的额头,而桓真则娇羞地将脸埋在母亲肩上……
七月十四的宴会一直持续到亥时才结束,由于天色过晚而第二天又要进行本届朝会的棋艺竞技,皇帝特意准许各使国的皇室成员和参赛代表留于宫中,辟出梦馨小筑、宁馨小筑和雅馨小筑供其下榻。
其余随行者要陆续离开皇宫,月国的辽海正准备跟队伍一起出宫,却被金螭拦住询问:“皇帝已经准许参赛者留宿宫中了,你为何还要出宫?”辽海即是月国派出的参加棋艺竞技的代表。
“回四殿下的话,臣的棋谱落在了驿馆,臣想在比赛前再研究研究,故而要回到驿馆去。殿下放心,不会误了明日比赛的时辰的。”金螭有些不放心,欲派况荀随行保护他的安全,却被辽海拒绝:“况荀还是留下保护二位殿下和公主吧,臣一个人没问题,殿下请回吧,臣告辞了。”辽海行礼告辞,独自一人上了马车。
从皇宫到驿馆有一段距离,辽海索性在马车里闭目小憩一会儿。马车走走停停晃荡了小半个时辰总算停下来。
“大人,到了。”车夫低沉的声音响起,提醒辽海到了目的地。
辽海理了理衣衫、正了正冠帽,掀开车帘跳下马车。双脚刚一落地,他便发现不对劲,这周围黑漆漆一片,哪里是涵月馆?分明是一条幽深暗巷!
“这里是哪里?你带我来这儿干嘛?”辽海一介文弱棋手,手无缚鸡之力,遇到当下这种情况自然格外紧张。
“当然是送大人回家了……”车夫勾了勾嘴角,将头上的斗笠摘下,一双蓝灰色的眸子掩藏在白色长刘海之下。辽海这才发现,面前的车夫也不是白天进宫时赶车的那一位了。
………………………………
第七十章 杀局
“你……你是雪国人?”辽海借着清冷的月光看清了车夫的雪发碧眼,这可都是标准雪国人的特征!
“诶?白头发蓝眼睛就一定是雪国人么?你们的公主不也是银色头发?”车夫扯了扯自己的白头发,嗤笑一声又道:“好吧,你非要认定我是雪国人,那我也不否认。现在……在下真的要送大人上路了。”
辽海没想到自己会遭此横祸,吓得拔腿就跑。车夫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提刀向辽海追去,辽海还没来及逃出巷子就被车夫手起刀落给结果了。车夫将辽海的尸体向外面拖行了一段,让尸体横在巷口以确保明天早上能被路过的行人发现。随后他蹲下身子抓起辽海的手指,沾了鲜血在地上书写出两个大字:雪国。车夫还觉得不够,又聪明地将自己的白发削下一绺塞到辽海手中,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收工。
车夫迎着满月的银辉往回走,时间已过子时,他突然想起来现在已经是七月十五了,还自言自语道:“今天是中元节了,还是不要在街上乱逛比较好……”然后身形一闪瞬间不见了。
无辜的辽海死气沉沉地趴在巷口,他的人生终结在了鬼节这一天,这样的巧合不得不说是天意弄人啊!
辰时一到,驿馆中的使臣们开始动身向皇宫行进;皇宫内的梦馨小筑、宁馨小筑和雅馨小筑也传来喧哗之声,各位皇室成员也准备好出席接下来的竞技项目了。接下来几乎所有大型的室内竞技项目都将于乾坤殿内举行,因为乾坤殿是整个皇宫里面积最大的宴会厅,足以容纳下所有的参赛者和观众。乾坤殿除了在万朝会期间启用,平时也只有每年皇帝生辰的万寿节时才会用来宴请群臣。
众人齐聚乾坤殿,不一会儿皇帝、皇后也到了,端煜麟宣布围棋竞技开始。首轮对战的是句丽国和西蒙国,西蒙国很快拜下镇来;第二场是大瀚与东瀛的对弈,两国国手相持不下,观众们亦是屏息凝神静静观看,除了月国的几位使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王兄,辽海还没到,这可怎么办呐?”金螭急得满头大汗。
“派人去接了吗?”金虬表面镇定,心里其实也急得不行,眼看着下一局就是他们和雪国的较量了。
“早就去了,但是没接到。说是进到辽海的屋子被褥都是整整齐齐的,以为他自己提前出来了。”金螭向哥哥道明了来人汇报的情况。
“屋子整整齐齐……难道……说不定昨晚辽海根本就没回驿馆!”在一旁的金蝉突然发话,把猜测的这种可能性说了出来。
“没回来?没回来!那岂不是要出事?”金螭一激动险些拍案而起,还是金虬按住了他,面色阴沉沉地道:“怕是已经出事了……况荀,你赶快带些自己人出宫去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况荀默不作声地退出乾坤殿。
况荀的效率很高,不久便发现了辽海的尸体。他寻到事发现场的时候,看到巷口已经聚满了围观的人群,他预感被众人围观的应该就是辽海。当时衙差也已经到了,只是碍于尸体是个异国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
况荀穿过人群走到衙差面前指着面朝地下的尸体道:“二位差爷,在下是月国使团的侍卫长况荀,我国王子派在下来寻找失踪的国手。还请二位行个方便,许在下检查一下此人是否就是我要寻的人?”况荀还向他们出示了证明其身份的凭证。
“大人请!”两名衙差确认况荀的身份属实后允许他亲自验看。况荀将尸体翻过来检查了一下,可以断定辽海是被利器刺穿心脏而亡。他注意到辽海的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掰开一看是一缕白头发;另一只手掩盖的地方也显露出“雪国”两个字来。况荀皱了皱眉头,这下问题变得有些复杂了。况荀命手下跟随两个衙差回大理寺报案,辽海的尸体也一并先送至大理寺,他自己要先回宫报信。
况荀一路狂奔回了乾坤殿,此时大瀚和东瀛的棋局刚好以平局结束。金虬看到况荀一个人回来,气息不平地朝他摇了摇头,表情满是惋惜与无奈,他就明白辽海一定是出事了。第三场比赛在即,雪国选手已经就位,月国国手却不见人影,不禁引起殿内的议论。
端煜麟也颇有疑惑地问道:“月国的国手何在?怎么还不出列应战?”
金虬不得不上前请罪:“圣上恕罪,这场比试我国恐怕无法应战了。”金螭、金蝉和况荀一并跪于殿前。
“这是为何?谁不知道月国国手辽海在棋坛的威名,怎会不战而降?”端煜麟甚至为不能欣赏辽海的棋艺而略微恼火,可惜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却是个大麻烦。
“回陛下,辽海他……死了。”金虬此话一出震惊全场,引发殿内哗然一片。
“什么?怎么回事?你快详细道来。”在朝会期间闹出人命可不是妙事,尤其死的还是外国使者。有人竟敢在这种关键时期给他捣乱,端煜麟震怒。最了解案情的况荀将他目前得知的线索一一禀报给圣上,听过况荀的描述,端煜麟沉默了,雪国使团也沉默了,其他使臣沸腾了。
“朕宣布,今日的棋艺竞赛取消。除月国和雪国使者留下,安排其余使者暂回驿馆;宣大理寺卿洛正谦、少卿罗征进宫!”端煜麟愤怒地一甩袖子离开了乾坤殿,金虬、金螭兄弟和赫连两兄弟紧随其后。
一个时辰后,洛正谦和罗征来到了勤政殿,皇帝和四位异族王子已经等候多时。洛正谦和罗征行礼跪拜后将案情的细枝末节详细禀报给端煜麟,端煜麟一时间怒不可遏,将手里的翡翠念珠摔了出去道:“岂有此理!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刺杀来使,太不将朕放在眼里!不将大瀚放在眼里!你、你们……”端煜麟指了指赫连兄弟二人质问道:“你们对此作何解释?”说着将案上放着的“证据”扫落于赫连兄弟面前,兄弟俩连忙下跪喊冤。
“陛下,我雪国是被冤枉的!这摆明了是栽赃陷害想破坏大瀚、雪国、月国三国的关系!望陛下明察!”赫连律之忙不迭地磕头,而赫连律昂却跪在那里不辩解、不求饶,急得赫连律之连连朝他使眼色。
“三王子此言差矣。辽海与贵国无冤无仇,何苦丢了性命还要陷害贵国?辽海死前从凶徒头上抓下一绺头发,发丝雪白;再加上他死前留下的‘雪国’二字的讯息,这难道还不是证据确凿吗?”金虬并不想与雪国交恶,但是也不能容忍他们随意杀害本国臣民。
“殿下有一点说的极是,我们与辽海无仇无怨,为何非要置他于死地呢?”赫连律昂总算开口分辩了。
“辽海乃我月国的围棋圣手,其技艺闻名遐迩。你们知道今日要与他对阵,定是怕输得难看才想以歪门邪道取胜。辽海一死,你们便不战而胜了!”金螭将他能想到的杀人动机道出,却惹来赫连律昂的嗤笑。
“嗤,四殿下还真是天真得可爱。难道你以为我们雪国会为了区区一局比赛而做出暗杀对手的勾当?如果事发岂不得不偿失?我们不会愚蠢至此。”赫连律昂真想打开金螭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这么大的人思维还如此简单。
金螭还欲争辩被金虬制止,金虬分析得比金螭更深一层:“大王子说的是,如果单纯为了一场棋局是不至于,但若是为了赢得最终比赛向陛下邀赏可就不一定了。”赫连律昂不懂金虬的意思,金虬只是不屑一笑,转而向端煜麟禀报道:“陛下,臣日前得知雪国的公主与贵朝的宁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