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宫春阑-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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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美人!少将军艳福不浅呐,当真一对璧人呢!”原来朱颜长成这个样子,与仙渊弘很是般配,但愿他们夫妻二人能琴瑟和鸣、相敬如宾。
“我看也就一般,比起你家主子逊色不少啊。”仙渊绍不以为然。子墨瞪了他一眼,谁能跟李婀姒相提并论?朱颜的相貌已经算是极为端正的了,甚至比宫里有些妃嫔长得还好看些。没想到仙渊绍的眼光这么挑剔,而且肤浅地只盯着外貌最美的,活该二十好几讨不到媳妇!
子墨见过了朱颜的庐山真面目满足了好奇心,显然仙渊绍也觉得索然无味,觉得差不多该离开了。仙渊绍刚想解开地上躺着的两人的穴道就被子墨阻止了:“你先走远些,我来给她们解穴,免得她们醒来时看见有男子在,不方便。”仙渊绍点了点头,一个翻身没了踪影。子墨迅速解穴,然后也施展轻功飞到远处,但起脚带起的风还是碰倒了一个花盆。花盆碎裂惊醒了昏睡的丫鬟和喜娘,也引起了房内朱颜的注意:“彤云,嬷嬷,是你们吗?”刚刚恢复意识的彤云和喜娘听见主子呼唤赶忙推门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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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篇 蚍蜉撼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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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蒲柳
待到戍时吉时已到,新娘被蒙上盖头由喜娘和彤云一左一右搀扶着来到前厅拜堂。等候多时的仙渊弘将喜绸交到朱颜手中,一对新人各执一端在主婚人的主持下开始拜堂。
“一拜天地——谢皇天后土赐配良缘;”高朋满座不吝祝福笑意绵绵。
“二拜高堂——感父母养教不弃之恩;”双方家长老怀安慰泪光盈盈。
“夫妻对拜——望夫妻恩爱莫不静好。”执子之手生死契阔一世双人。
“礼成,送入同房。”在一众亲朋好友的目送之下,新郎新娘被一群丫鬟喜娘簇拥着送进了新房。
按照原来的程序,该是仙渊弘先行出来陪客,散席后再回来新房揭盖头、喝合卺酒。但是仙渊弘实在是个体贴的好丈夫,不理会俗礼进了洞房便先用秤杆掀下朱颜的盖头,倒是吓得朱颜和喜娘一愣。不等喜娘开口说责,仙渊弘率先命彤云端来合卺酒,与朱颜交杯而饮,整个过程朱颜就这样静静的不出声,全凭夫君指挥。只是她也难免有所疑问:“将军何以不顾规矩,不怕惹了忌讳吗?”
“忌讳什么?反正我是不信的。我只是想着待会儿我前去陪酒,不知什么时辰才能结束,要你这般蒙着头不吃不喝一直端着实在有违人性。于是便想早早行了该成之礼,这样你就可以先休息了,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么?”仙渊弘耐心地向妻子解释,生怕她有所误会。君子温润如玉,说的大概就是他这样的人了,朱颜心想自己真是嫁了个好夫君,不由得脸红心热道:“那夫君便快去前厅宴客吧,别去晚了失了礼数,妾身会照顾好自己……等着夫君回来……”说完便害羞地低下了头。朱颜从前也是心高气傲的人,人人都说她冷硬不易亲近,那是因为还没遇到能融化她芳心的男子,如今仙渊弘途经她的生命,她愿意敞开心扉许他驻进。
仙渊弘对她的一声“夫君”叫的颇有些不习惯,但是立刻便接受了,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又多出一个角色——丈夫,从此他亦是个有自己家室的男人了,这意味着责任、担当,大概还有未知的惊喜和满满的幸福。走到门口的仙渊弘转头一笑答应道:“不要太辛苦,我去了。”他的一缕笑容似春风吹进少女心,痒痒的、暖暖的,朱颜自己都不知道,此时的她眼中盛满了爱慕与喜悦的光芒,这样的她看上去才更美丽、更真实、更有人情味。
回到前苑热闹依旧,今天来了不少女客,各种宴会向来是男人拉关系、攀交情,女人比美貌、赛衣饰的场合。当然,也有像姚曦这样的精明母亲特意带着女儿借机相看各家未婚的青年才俊,毕竟桓真已经及笄,到了可以议亲的年纪了。
姚曦带着桓真游走于各位高官夫人之间,谈笑间旁敲侧击着哪家的少年郎样貌品性如何、家世地位如何……更有意无意地让桓真多在各位夫人面前露脸。聊得久了有些聪明的便看出了姚曦的醉翁之意,其中一个大胆泼辣的夫人索性挑明了道:“翔王妃这是在为郡主物色好人家呢!以臣妇看,今儿婚礼上确实有不少好儿郎,太子太保家三公子邓卓杰、礼部侍郎之弟吴孝承、散秩大臣之子侯炳琛和前殿阁大学士次子秦傅,这都是适龄未婚的高门子弟!”这位夫人还一边将她列举的男子悄悄指给姚曦看,桓真也暗暗记下这些人的相貌。
等到指到秦傅身上时,桓真的视线却被秦傅身边的另一个身影吸引,那人黑红拼色锦服,一头赤发以玉冠高束,即便当下表情不善也难掩英气挺拔。桓真悄悄拉了拉母亲的衣袖,贴耳问那人是谁?姚曦顺着目光一移,看见了女儿所指的赤发公子,可不正是今日新郎官胞弟仙渊绍!难道自己女儿看上了这个小魔头?其实仙渊绍无论从外形还是家世都堪配桓真,只不过他的名声实在不佳,女子若嫁于他恐怕所托非人,姚曦对于女儿的眼光不敢苟同。
子墨没曾想还能在这里碰见秦傅,她虽为婢女,但是从小与秦傅的关系也极好,本来年纪相仿的小孩就比较容易相处。子墨自入宫后就没再见过秦傅,今天难得巧遇,自然不能不打招呼,于是不管仙渊绍高不高兴直奔秦傅而去。
“二公子!”子墨从背后拍了一下秦傅的肩膀,秦傅转过身来见是子墨也甚为惊喜:“子墨!你怎么会在这儿?”
“庄妃回家小住,不能亲自观礼,就派我跟着李大人一起来送些贺礼聊表心意。”子墨告知秦傅原因。
“我也是代替大哥来送礼的,大哥临时有事不能出席。子墨你在宫里过得好吗?子笑呢,她好吗?”秦傅果然还是最关心子笑,子墨也不好叫他失望,于是隐瞒她和子笑入宫的真实目的,只挑些平常小事说与他听,并告知他子笑去年荣升掌珍的好消息。知道子笑的掖庭生活还算顺利,秦傅也算放下心了,再三嘱咐叫她们谨慎当差,万万不要行差踏错。在一旁看着相谈甚欢的子墨和秦傅,心里一阵阵的不高兴,连表情也变得怪怪的,桓真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说完了吧?我肚子都饿了,走走走,跟小爷吃东西去!”仙渊绍硬拉着不情愿的子墨陪他去,子墨只好匆匆跟秦傅道别。仙渊绍见二人竟然还“依依不舍”,更加快速度挟持着子墨远离秦傅的视线。恰巧两人携手而去的情景也被一直注视着仙渊绍的桓真尽收眼底,她虽没见过仙渊绍身边的少女,但是少女给她的感觉却很熟悉。她认真回忆了一会儿却一无所获,但是却从此将子墨的样子深深记在心里了。
聘婷郡主和仙少将军的喜结连理成为了接下来一个月里永安城内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但是过去终将成为过去,顺景八年的岁末即将踏着风雪大驾光临。
自从皇后向晋王抛出橄榄枝后,许多大臣见风使舵地转投晋王麾下,而晋王也恪尽职守,一直表现得很出色,只可惜皇帝似乎对这个庶子的进步视而不见。端璎瑨虽有失望却并无气馁,反而更加努力地做好自己的差事,他相信终有一天父皇会对他刮目相看。
由于端璎瑨一心扑在政事上,凤卿觉得颇为无趣,再加上成亲一年半凤卿始终怀不上孩子,眼看着太子的姬妾都怀上了,泰王也得了一女,她和端璎瑨心里都有些着急,还为此产生过龃龉,因此最近隔三差五地跑回娘家小住。
今天轮到端璎瑨休沐,凤卿特意从娘家赶了回来,一进门便问小厮王爷现在何处?小厮的回答不出所料的是在书房,凤卿觉得端璎瑨未免太拼命了,休息还不忘政事,真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凤卿走到书房门口突然停了下来,只见柳芙在身后一脸期待地向书房张望着,凤卿的好心情顿时失了大半,她横了一眼柳芙吩咐道:“去,到厨房给王爷炖盅参汤。你在那儿亲自看着。”
“是,王妃。”柳芙恋恋不舍地又看了几眼书房门窗,仿佛想透过窗户纸看见朝思暮想的人儿,最后在凤卿皮笑肉不笑的讽刺下无奈地去了厨房。自从上次发现柳芙的不规矩,凤卿便不许她再叫自己“小姐”而必须称呼为“王妃”,凤卿就是要叫她认清自己的地位。
“这不要脸的贱蹄子,敢觊觎我的男人?珊瑚,你可得替我好好看住这个贱婢!”凤卿自恃家门高贵,在王府里也跋扈得很,除了她一名正妃外不许端璎瑨多纳一人,好在端璎瑨也不与她计较。她现在对王府里的女人可谓是日防夜防,最近回娘家时也总要把几名稍有姿色的侍女一同带走。
“王妃放心,奴婢一定替王妃紧紧盯着柳芙。”珊瑚现在俨然成了凤卿的心腹。
凤卿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敲门而入。端璎瑨见是凤卿,笑涡一现问道:“回来了?在国公府住得可好?”
珊瑚搬了张椅子放在端璎瑨旁边,凤卿坐过去身子靠在丈夫肩上,回答道:“王爷要是能多陪陪人家,妾身也不会总往娘家跑了。反正无论住哪儿,总有让我不舒坦的人!”她说的这个人自然就是柳芙了。
“哦?是哪个不识好歹的奴才惹本王的王妃不舒坦了?打上一顿,赶出府去便是!”端璎瑨也十几天未见妻子了,还是有些想念的,手不自觉地就抚上了凤卿细嫩的脸蛋儿。
“王爷说的可是真的?只要是妾身不喜欢的,任谁都可以打发了?”凤卿打蛇随棍上,她贴近端璎瑨的耳蜗轻轻吹气,惹得端璎瑨心里直痒痒,一股邪火自小腹窜上来。他一把捞起凤卿将她按坐在自己腿上,脸埋在凤卿胸口狠狠嗅着她身上的白檀衣香,珊瑚早已识趣地关上门退了出去。
屋内气氛正旖旎,煞风景的人就来了。柳芙提着装参汤的食盒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她一心想见心上人,不顾珊瑚的阻拦硬是闯进了书房。
“王爷,参汤炖好了,奴婢给您送来了!”柳芙的突然闯入,打断了晋王夫妇的亲热。端璎瑨微微不悦道:“知道了,放下吧。”凤卿跨坐在端璎瑨腿上并没有起来,她的衣襟已经被扯开了一大块,半边香肩微露。柳芙盯着凤卿白晃晃的肩颈,红了眼睛,心里痛苦不堪,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看见柳芙心碎的表情,凤卿心里大呼痛快!她以轻蔑之言羞辱柳芙道:“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好个没羞没臊的丫头,还不快滚出去!”柳芙转身欲走,却又被心血来潮的凤卿叫住:“慢着!去门口守着,待会儿还要叫你进来伺候呢。”端璎瑨早已看出凤卿的有意戏弄,但却不加干涉的任她胡来。
“是,王妃。”柳芙强忍泪水,委屈地退到门口守着。不一会儿屋内便传出暧昧的*,凤卿故意叫得很大声,她就是要刺激柳芙、碾碎她的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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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爆发
寒冬腊月,室外气温降至冰点,与屋内的激情似火形成鲜明的对比。柳芙绝望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感觉点点凉意扑到脸上,原来是下雪了。雪越下越大,珊瑚早就钻进书房旁边的围房里烤火暖身去了,只有柳芙没有王妃的命令不得离开。她就保持着一个姿势仰头看天上飘下的雪花,不一会儿便整个脸颊都湿润了,她伸手抹了一把,分不清哪些是融雪哪些是眼泪。她的爱人啊!永远不会属于她。甚至根本没将她放在心上一点一滴……
就这样在雪中立了近一个时辰,就在柳芙以为自己快要冻僵之际,屋内终于传来凤卿那熟悉慵懒的声音:“柳芙,进来服侍我更衣。”柳芙一刻不敢耽误,僵着手脚就进了书房;围房里听到动静的珊瑚也随后进屋。
端璎瑨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书案前办公了,柳芙进来时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柳芙却不由得痴痴地望着端璎瑨。凤卿瞧见了大为光火,呵斥道:“怎么叫你更个衣还这么磨蹭!连怎么伺候主子都忘了?”
“奴婢不敢,奴婢这就来了。”柳芙怕凤卿会当着端璎瑨的面给她难堪,赶紧服侍主子穿衣。柳芙给凤卿系衣服前襟的时候,注意到凤卿脖子和胸前有几处吻痕异常刺眼,她垂下眼眸装作没看见,同时也错过了凤卿既鄙夷又解恨的表情。
凤卿整理好衣饰后歪在靠榻上啜饮着珊瑚新换上的奶茶,一派怡然自得。见柳芙默默地立在一旁,眼神却时不时的瞟向书案那边,凤卿登时怒了,一扬手掀翻了茶碗,茶碗掉在地上的声音吓得柳芙一哆嗦也惊动了伏案疾书端璎瑨。
“怎么了,奶茶不和你胃口?”端璎瑨搁下毛笔,好整以暇地看着凤卿。
“没有,不小心没拿稳。”话是对着端璎瑨说的,眼睛却没离开过柳芙身上。
端璎瑨顺着凤卿的视线看到一旁害怕到颤抖的柳芙,明白了她突然发脾气的原因,于是想故意支走碍她眼的柳荷:“柳荷,还不赶紧给王妃去换一碗。”
“不必了,我突然没胃口了。”凤卿由珊瑚扶着起身来到端璎瑨书桌旁,她端起已经凉透的参汤,对着柳芙道:“这参汤凉了味道就变了,就算重新加热也不是原来的味儿了,可是就这样倒掉也怪可惜的。柳芙,赏你了。”
“谢王妃赏赐。”柳芙接过汤盅,不知道是该拿着它退下还是继续站在一旁。
“愣着做什么?喝啊!”凤卿催促道。柳芙没想到是要让她当场就喝,一时间很是尴尬为难。但是看到凤卿染着怒气的眼睛,柳芙就不敢有一点违背,于是揭开盖子当下便往嘴里灌了下去。喝到一半的时候,柳芙一阵恶心,终于没忍住把喝进去的又全部吐了出来。凤卿很是不满地责备道:“怎么,这是嫌弃我赏赐的东西难以下咽了?”
“不是……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话未说完就又呕起来,看得凤卿嫌恶地用手绢掩住鼻子。
“珊瑚,请大夫来。”端璎瑨终于发话了,柳芙不禁感激地看着他,可是端璎瑨看她的眼里却只有漠然。
片刻之后,府里的大夫来了,为柳芙诊脉之后表情显得有些奇怪。
“大夫,她怎么了?”凤卿替柳芙问了。
“回禀王妃,这位姑娘是害喜之症,并无大碍。”大夫话音一落,整个书房鸦雀无声,众人表情各异。柳芙得知自己怀孕,激动得喜极而泣,她怀了王爷的骨肉,这说明她今后与端璎瑨便有了割舍不断的联系,她终于不只是游离于他生命之外的陌生人了!端璎瑨狭长的眼眸危险地眯起,眼神中多是责备却也有一丝丝的惊喜;珊瑚惊讶得目瞪口呆,心想柳芙这个贱人竟干出这等苟且之事,实在不知廉耻;而表情最精彩的肯定是凤卿,她的脸色先红后白,再由白到青,最后沉得似玄铁一般黑。
“什么时候的事?”凤卿抛出一句又冷又硬的疑问,濒临爆发边缘的凤卿整个气场都变了,不再是平时那个任性娇嗔的小女孩,此时的她更像一个被侵犯了领地的母兽,随时准备把敌人拆吃入腹。刚刚还欣喜不已的柳芙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端璎瑨非但不解释,还饶有兴味地看着凤卿,他甚至觉得此时的凤卿才算真正有一些凤氏女儿的样子了。
见他们没人回答,凤卿便转而问大夫柳芙的胎几个月了?大夫回答说两个月了。这样算来,差不多是两个月前她回国公府,而柳芙刚巧发高烧不能随侍的那次!凤卿怒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