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宫春阑-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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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弟是说,瑞怡公主对臣弟很特别,她一定……一定是喜欢臣弟的!”说完还有些不好意思了。
啧啧,律昂最看不惯他那副扭捏的模样,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片。律昂可不像律习那样单纯好骗:“你如何能确定长公主心里有你?就凭灵毓公主的一句话?”
“是啊!她有什么理由骗臣弟呢?而且她分析得很在理啊!”律习絮絮叨叨地将端琇跟他讲的一番道理,又转述给律昂听。
律昂听后虽不能完全相信,却也不能义正言辞地反驳。难道他这个傻弟弟真的与大瀚的天之骄女有缘?律昂心里乐开了花,嫡长公主的身份自然与其他的庶公主不同。若能嫁到他们雪国,今后对两国的邦交实在大有裨益啊!
律昂激动地拍着弟弟的肩膀,鼓励道:“不错!那往后你就更应该找机会多接近长公主了。至于那个庶公主……你还是正常交往着,有备无患嘛!”
“可是……皇后娘娘不许臣弟再见瑞怡公主,怎么办?”难道要他违抗凤谕吗?
“哼!皇上都允许你们来往,她一个深宫妇人,管得倒宽!不必理会她,明的不行,咱就来暗的。”再说了,如果长公主真的对九弟有意,少女怀情岂是强加阻拦能挡得住的?
“哦,好。那臣弟听皇兄的!”其实律习在心里也是对端祥抱着一丝绮念的,只是他自己没察觉罢了。
“灵毓公主给你提供了这么惊喜的一个情报,我们应该好好感谢人家。下次你们见面,皇兄为你挑上几样特别的礼物带上。”律昂还是主张两手准备,毕竟只要两国联姻的婚书没下,一切都还有变数。
律习为难地抓了抓头发:“这个……那个……有件事,臣弟忘了跟皇兄说了。灵毓公主说,她以后也不会见臣弟了……”
“噗——”律昂再次把口中的茶水全部喷了出来:“你、你……你怎么搞的?为什么这些公主都避你如蛇蝎啊!你、你小子怎么就这么笨!这么笨!”律昂终于忍不住扇了几下“废物弟弟”的后脑勺:“这又是怎么回事?说!”
“其实是……灵毓公主早就有了心上人了,与臣弟交往不过是为了应付差事。今日她与臣弟坦言,臣弟也不好勉强。所以就……”律习怯怯地抬眼瞟了瞟愤怒的皇兄。
“唉!”律昂扶额长叹,他仿佛看见弟弟的头顶闪着一圈圈的绿光!律昂一手捶胸、一只手指了指门口:“滚!”律习见势不妙,很听话地“滚”了。
景怡宫里传来端琇快活的笑声,流锦也不禁跟着掩袖偷乐。
“那个雪国的九王,真是个呆瓜!也太好骗了!不行不行,再让我笑会儿,哈哈哈……”端琇捧腹笑倒在靠榻上,竟没注意到母妃进来了。
“什么事这般好笑,把我儿眼泪都笑出来了?说出来,也叫母妃乐呵乐呵啊!”季夜光将女儿扶起来,替她捋了捋秀发:“东倒西歪的,哪还有一点公主的仪态?”
“母妃!儿臣回到自己的地盘也不能放松放松吗?成天端着,岂不是要累死儿臣了?母妃不心疼吗?”端琇撒娇地搂住季夜光的脖子。
“好好好,母妃说不过你!”季夜光点了点女儿的鼻尖,宠溺道:“不过你还是要告诉母妃,你们在笑什么?”
端琇觉得她戏弄九王的事儿也没必要瞒着母妃,反正母妃也不想她嫁到雪国去。她嘻嘻一笑,将今日约会的情形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季夜光。
季夜光本来笑呵呵的脸,在听完女儿的描述后,渐渐沉了下来。她若有所思地凝望着女儿,却良久不发一语。
“母妃?母妃你怎么了?是不是灵毓说错什么了?”端琇觉察到季夜光的情绪变化,生怕自己做了惹她不开心的事。
“那些话,都是谁教你说的?”徐萤虽然找她来谈过避免灵毓远嫁的方法,但是心知徐萤未必是真心帮她。
徐萤不过是想借季夜光之手,将九王和瑞怡公主推到一块儿。既能给皇后添堵,又顺便挑拨了季夜光和皇后之间的关系。徐萤这个算盘打得恶毒,所以季夜光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没上套,反而是女儿入了局!
“怎、怎么了?女儿做得不对?”她偷听了徐萤的办法,觉得十分可行,所以也没跟母妃商量。
季夜光一个劲儿地摇头、哀叹:“本宫的傻闺女,你这是着了别人的道了!唉!”
“嗯?”端琇不解,她央求着季夜光给她解释解释。
“你这法子,可是因为听到了母妃与徐妃的聊天?”见端琇愧疚地点了点头,季夜光才继续说道:“徐妃这是没安好心啊!她是想离间母妃和皇后,这办法非但不是帮你,反而是害了你了!”
徐萤一定是察觉到端琇在门口偷听,所以才故意把计划说得那么详细。为的就是唆使不谙险恶的端琇,去帮她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日徐萤的一举一动都透着古怪!毕竟这么多年来,两宫的关系也不甚和睦,她怎么就会突然想到要帮端琇呢?怪就怪自己百密一疏,忘了孩子的心思单纯。徐萤连这点都算了进去,可见其人之阴险诡诈!
“什么?”端琇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母妃,儿臣不知道……儿臣真的不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如果她早些想到徐萤安了坏心眼,她就不会贸然听从了。
“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都是徐妃那个贱人陷害咱们!”季夜光目露恨意,竟然算计到她和端琇的头上,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那如果皇后娘娘怪罪母妃怎么办?”端琇更担心的是这个。
“不怕,既然是徐萤出的主意,咱们犯不着替她背这黑锅!若是皇后问你,你就照实说。”把所有过错推还给徐萤,以皇后的智慧,不会辨不清是非的。
话说另一边,赫连律习在皇兄的“指导”下,开始了对端祥不厌其烦的“骚扰”。
赫连律昂用重金买通了凤梧宫偏殿的一个近侍太监,命其将瑞怡公主每日的行程通报给他。律习持着皇兄花大价钱买来的行程表,蹲守在端祥可能出现的各个据点,随时随地制造“偶遇”。
“啊!这不是瑞怡公主么?能在这里碰见,真是巧啊!”沁心湖畔的“邂逅”令端祥大吃一惊。
“呵呵,九王也在啊?唉,突然没什么兴致了!算了,画蝶,咱们回去吧。”端祥从赫连律习身边经过,只是懒懒地瞥了一眼,根本不愿与他交流。
“诶?公主别走啊!在下还有话没说完呢……”律习在身后苦苦“哀求”,端祥充耳不闻。
“瑞怡公主?咱们又见面了,好巧啊!”沁雪园大树后面突然冒出个白毛公子,吓得端祥险些从秋千上跌下来。
“要死了!你想吓死我是不是?”端祥不假思索地挥拳而出,律习的眼眶瞬间青紫了一块。
“哎哟!”律习握住眼睛,好不委屈地解释道:“在下也是偶然经过,想给公主一个惊喜,哪曾想却惊吓到了公主……”
“惊喜?”端祥奇怪地打量着律习:“我看见你有什么可惊喜的?上次跳进太液池里脑子进的水还没干透?你很闲吗?你都不用去见灵毓吗?”
“我……我不是对你……”说道一半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于是委婉地暗示道:“我与灵毓公主只有兄妹之情,她……”
“我管你呢!你们爱什么情什么情,别来烦我!”端祥不耐烦地打断了律习,她对着画蝶抱怨道:“就想荡个秋千也不得安生!吩咐内务府,明天把秋千扎到我寝宫后院去!回宫!”
端祥挥一挥衣袖,潇洒而去;徒留痴心一人,望尘莫及。
“瑞怡公主……”律习捧着一袋鱼食,站在千鲤池的小桥上朝端祥挥手。
“好巧啊!”端祥撑着笑脸替他把话说完。
“可不是么!你也来喂鱼啊?我把鱼食都准备好了,给你,喂吧!”律习殷勤地把鱼食塞到端祥手中,微笑着等待佳人被他的“贴心”感动。
“赫、连、律、习!”端祥把整袋鱼食扣在他的头上,火冒三丈:“你敢跟踪本公主?!”
律习下意识地否认:“我没有……”他是提前来蹲点的,这只能算堵截,怎么能说是跟踪呢?
“还不承认?说!你为何要跟踪本公主?你到底有什么企图?”端祥真是忍无可忍了,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见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如果说前两次是偶然,但这次又算什么?她才不信他俩能有五天之内偶遇三次的“缘分”呢!
“我能有什么企图啊?瞧公主说的……”律习被扬了一声鱼食也不恼,好脾气地扑落扑落衣衫,依旧笑得温文尔雅。
“啊——”端祥抱头尖叫。她好想指天追问,自己究竟造了什么孽?被这样一张狗皮膏药黏上了,甩都甩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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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孽缘
端祥再次闷闷不乐地回到寝宫,遇到凤舞也只是草草地行礼而过。凤舞不由得奇怪,怎么每次都是高高兴兴出去,气急败坏地回来!
“把画蝶给本宫叫来,她是怎么伺候公主的?”凤舞已经被万朝会搞得焦头烂额了,还要分心关注女儿的情绪。
不一会儿,画蝶被带到了,她将这些天端祥与赫连律习的各种“巧遇”如实禀报。
“大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才告诉本宫?本宫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凤舞明明传达过自己的意思,让画蝶随时传递公主的动态,她竟敢欺瞒不报!
“皇后娘娘饶命!实在不是奴婢不肯说,是公主不让奴婢多嘴啊!”画蝶连连磕头:“公主还说,她要自己解决这个大麻烦……”
“胡闹!”联姻之事是她一个小姑娘能自己摆平的吗?凤舞气得直捏眉心。
自从那次警告过赫连律习之后,第二天凤舞就去找了皇帝。她向端煜麟表明态度,坚决反对这门婚事!凤舞护女心切,言语中多有冲撞,端煜麟也动了怒。帝后为此事吵了一架,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你先回去,告诉公主,这几天就不要出去乱跑了。免得又遇见‘瘟神’!”凤舞挥挥手让画蝶退下去。
“娘娘,奴婢总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啊!”妙青一边替凤舞捏着头,一边道出自己的猜测:“九王怎么就那么神,每次都能算准公主出现的地点?奴婢以为,他这都是有预谋的!他不会是故意纠缠我们公主吧?”妙青越想越有这个可能。
“谁给他的狗胆,敢觊觎本宫的女儿?”凤舞气得扬手甩脱了团扇,扇柄杵到地上,被撅成了两半。
“娘娘息怒!还不是皇上为赫连兄弟撑腰,否则就以九王那懦弱的性子,他敢这么明目张胆?”妙青也暗恨皇帝不与主子同心。
“他是皇帝,本宫奈何不了。可是若是敢动本宫的心肝儿……哼!”即便是皇帝,她也绝不轻恕!
几天不见端祥外出,赫连律习还真有些挂念。于是背着人,偷偷跑到凤梧宫附近晃悠,正巧碰见外出办差的画蝶。
“画蝶姑娘!”律习突然从路旁蹦出,吓得画蝶将手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你为什么每次出来都要吓人?就不能正常点儿吗?”画蝶微微恼怒地将东西一一拾起来。
“姑娘这是要去哪儿?”律习拦住欲走的画蝶,没话找话。
“你管得着么?”画蝶绕过他,又迅速被挡住。她再绕,他再挡。画蝶不乐意了,把东西往地上一搁,叉着腰喝到:“九王这是想干嘛?”
“嘿嘿,本王也不想干嘛。就是……就是……想跟你打听一下你家公主的情况。她最近怎么都不出来溜达了?”律习的视线不自觉地往凤梧宫的方向飘去。
“哼!公主病了,不想出门。不行啊?”画蝶不屑地翻了白眼,如果不是为了甩掉某人,公主用得着躲在寝宫不出门么?
“啊?她病了?什么病?严不严重?”律习十分担心,扯着画蝶的衣摆追问不停。
“关你什么事啊?”不是她诅咒公主,端祥这几日的确赶上信期,懒得动弹,也算是得了“女人病”吧。画蝶不怀好意地戏谑道:“没想到,九王殿下还挺关心我们公主!”
“那是当然!毕竟本王与你们公主……”律习扭捏地搓着手。
“停!快打住!”画蝶连忙制止律习说出后面的话:“你和我们公主可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
“诶?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家公主分明很……很中意本王!”律习鼓起勇气,红着脸“据理力争”。
“咳!”画蝶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气愤交加地指着律习喝道:“谁说公主看上你了?你也不照照镜子!”一个庶出王爷,他配吗?
“本王怎么没照过镜子?本王不也是芝兰玉树吗?”律习心虚地挺了挺胸膛。
“呵,你?九王你是虚有其表吧?”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形容眼前之人最合适!
“嘿嘿,画蝶你别说得这么直白嘛。但是本王关心公主可是真的!”律习拍了拍胸口,信誓旦旦。
“行了,我知道了。我会向公主转达您的关心的,九王请回吧。”画蝶敷衍了两句,推开挡路的律习。
“别呀!你还没告诉本王公主得了什么病呢?要不本王随你回去探望一下吧?”律习揪住画蝶不放。
这就是传说中的“好女怕缠郎”吗?别说公主快被烦死了,连画蝶都要崩溃了!最后,她只能恶狠狠地威胁道:“九王还是快回去吧,否则被皇后娘娘发现了,可没您好果子吃!”
听到“皇后”二字,律习条件反射般地浑身颤栗。松开画蝶的衣角,撒腿就跑。
画蝶朝着某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啐了一口:“呸!没种!”
这位“没种”的九王,却并没有像画蝶想象中的真正被吓跑了。而是绕到凤梧宫的后院墙根下,仰头望着高高的宫墙。
他该怎么进去呢?翻墙!第一次,没爬上去;第二次,借助贴墙而生的大树。爬到半截,树枝被压断,连人带树枝一齐掉落。摔了个四仰八叉;第三次、第四次……试了多少遍都是失败。
律习揉了揉摔痛的臀部,无奈只能寻找其他的入口。他绕着墙根走了一个来回,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个被杂草掩映的狗洞!
皇天不负苦心人!律习差点感动哭了。他挽起袖子、撩起衣袍,顺着狗洞爬进了凤梧宫的后院。
或许律习与端祥几番“纠葛”,当中真的生出些“孽缘”。律习刚一爬进来,就被来后院巡视的端祥给逮个正着!
“什么人?敢私闯宫苑禁地!”端祥本是来试试刚刚完工的秋千,不曾想却正好抓住了某只“小贼”。
“公主!是我啊,赫连律习!”律习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忘乎所以地朝端祥奔去。
端祥嘴角抽搐,想都不想张口大喊:“来人呐!抓坏蛋!”
吓得律习脚下一个趔趄,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捂端祥的嘴。律习太过慌张,以致于不小心踩在了建秋千时翻起的沙石上,脚滑刹不住劲儿,直直将端祥扑倒在草丛里……且姿态不雅。
被端祥叫声呼唤而来的宫人,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他们的小公主被一个衣衫不整、灰头土脸的男子“骑”在身下,在她胸口上还好死不死地按着一只咸猪手!
“啊——”端祥和围观的宫人们同时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声,简直要把律习的耳膜震破!
“你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