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1950-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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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们加把劲,尽量往前面挤,把陌生人群和朝鲜同志们隔开,注意观察行为不正常的个体,随时准备应对紧急情况!”郭喜民对着一个别在领口的小型麦克风说着话,人群中的中国便衣人员都戴着隐形耳机,可以接受干部们的指挥。“发现可疑分子的话,开枪可以不用请示,但务必不能伤到周围的朝鲜群众!”
就在中国干部们紧张地进行安排的时候,金日成已经摆出他那副标志性的灿烂笑容,向热情洋溢的朝鲜群众一边招手一边走过去。为了宣传照的拍摄效果,金日成让朝鲜的安保人员不要跟在他的身边,另外考察团里的其他朝共领导人也被有意隔开。
当他来到人群面前之后,朝鲜群众激动地向他伸出手,金日成开始和面前的朝鲜群众一一握手,并搭配上一两句和蔼可亲的问候。
“最近家里的地怎么样啊?”
“娃娃们够不够粮食吃饭啊?”
“读书可是要紧事啊,我们以后会在大家的家乡建很多学校,每个孩子都能有书读!”
在郭喜民看来,那个年轻的负责人显然还是有点本事的,朝共的领导人们在调动情绪的时候也颇有一套,现在在他们面前的可不就是一副最高领导人和人民群众其乐融融的样子。不过金日成也会不小心和挤上前来负责保护的中方便衣搭话,这时候中国便衣人员只能有些尴尬地用结结巴巴的朝鲜语应付一下。
考察团的记者们跟在金日成的身后,用手里的照相机不停地拍着照片,镁光灯的闪光接连闪烁着。
“便衣的同志们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今天应该是没问题了。”一名干部走到人群外的郭喜民身边,小声地向他汇报。
“千万不要放松警惕,特务们最喜欢挑这种环节下手。”郭喜民提醒道。不过他心里也觉得今天的工作应该是圆满完成了,现在金日成面前的人群里已经大多是中国的便衣人员。
按照之前的安排,金日成再等个十几分钟,就该有人把他带回城里,到那时候双方的人员就都可以收工了。
不过情况在这时候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改变,金日成发觉了自己面前的人群已经大多是中国人的便衣特工,这让他感到十分的不满,毕竟对方的这种行为没有得到他的允许。为了增强与民同乐的效果,金日成主动往前走,钻进了围绕他的人群,中国便衣人员们不得不为他让开道路。
“大家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的,千万不要拘束!”金日成对着面前的人们大声说道,引起了人群的又一次欢呼。
人群外的郭喜民往朝鲜方面的负责人那边看了一眼,发现他的神色从刚才的泰然自若变得有些紧张。很明显,金日成太过于深入人群了,他的这个举动并不在朝鲜宣传部门的安排之中,为安保工作徒增了不少压力。
混在人群中的便衣们再次向郭喜民请示是不是要重新围上去,而郭喜民考虑到金日成的举动可能已经是在表达对中国方面的不满,没让便衣们重新围到金日成身边。
“老郭,这样会不会太不安全了?”郭喜民身边的干部低声问道。
“没办法,金日成同志的性格比较。。。。。。直爽吧。”
在金日成周围的人群当中,一名抱着婴儿、身穿厚厚的农村土布衣服的朝鲜妇女跌跌撞撞地往前面挤了过去。她旁边的其他人看到这位带着孩子的妇女满脸期待地往前走,纷纷让开道来,不过一名中方的便衣人员觉得这名妇女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而且在她怀里的婴儿似乎一直在哭闹着。
察觉到不对的便衣战士叫上另外一个战友,往那个妇女前面挤了挤,想要堵住她继续往前靠的道路。
“两位大哥,让我过去一下吧,我想让孩子看看金日成同志!”这名妇女挤到两名便衣战士身后,见他们似乎有意挡路,便用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说话。
“大姐,前面人太多了,您抱着孩子有些危险,还是等等吧。”便衣战士用熟练的朝鲜话回答道。
抱着孩子的妇女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立马摆出一副非常失望的表情,怀里的孩子也哭闹得更大声了。这一动静吸引到了周围人的注意,立马就有几个朝鲜群众转过身来让路,同时也要求挡在妇女前面的两名便衣战士一起让开路来。
“大家今天都想见到金日成同志,但我们给这位大姐让让道吧!”一名嗓门很大的朝鲜男子对着前面的人群说道。
“两位大哥,我的丈夫在解放朝鲜的战斗中牺牲了,这是我们唯一的孩子,我只想让金日成同志给我们的孩子说两句讨喜话。”妇女再次向两名便衣战士请求道,让二人感到颇为为难。
就在这时候,金日成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他一听到有烈士遗属在人群里,便主动往这边靠了过来。人群纷纷让道,很快他就来到了这名抱着孩子的妇女跟前,两名便衣战士没有办法,只得退到一边。
这名妇女一看到金日成朝自己走过来,脸上就满是微笑,但她的笑容让一边的几名便衣战士都隐隐约约地感到不对劲。
“金日成同志!”妇女看着面前和蔼可掬的金日成,语气激动地说道。
“你好啊,你好啊!”金日成靠到这名抱着孩子的妇女面前,热情地和对方寒暄起来。
金日成从妇女自称的烈士遗属身份谈起,很快和这个妇女亲切地聊起天来,随行的记者们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场面,不过他们看到妇女怀中的孩子到现在还没停下哭闹,这个场景还是有点小瑕疵。
“你的丈夫是朝鲜人民的英雄啊,人民会记得他的贡献的!”
“今天能见到金日成同志,我们母子俩死而无憾了,能见到您真是太高兴了!”
在人群外的郭喜民没法看到现场,不过周围的便衣战士们身上的麦克风可以将对话转出来。双方的交谈似乎十分的平常,那名被便衣战士们盯上的妇女的语气也十分的诚挚,郭喜民想着他们这群人是不是太过多疑了。
在交谈几轮之后,金日成终于注意到妇女怀里还在哭闹的婴儿,他试着想要逗弄一下这个看起来不足岁的孩子。
妇女见状后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孩子今天早上就不停的哭,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呢。”
金日成则大方地说道:“没事没事,这个孩子是烈士的孩子,他未来一定是国家的栋梁之才。”
于是,趁着金日成的这句话,妇女提出想让金日成抱着这个孩子拍一张照片,好放在家里光宗耀祖。金日成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的请求,非常高兴地答应了妇女。
一边的几名便衣战士们到现在也终于放松了一点警惕,毕竟这名妇女虽然有点可疑,但是到目前为止都没看出有什么有危害的举动。
在人群的注视之下,妇女将怀中哭闹着的婴儿递给伸出双手的金日成,两人的脸上都是一副灿烂的笑容。一名记者准备趁此机会在看不到婴儿表情的角度拍一张照片,但是他的镁光灯因此正对着站在对面的安保人员。
咔嚓。
就在镁光灯闪烁的那一瞬间,金日成接住了妇女递过来的婴儿,而在便衣战士们因为镁光灯短暂闭眼的时候,妇女用腾出来的右手从包裹婴儿的厚厚的布料中抽出了一把和她的手差不多大小的手枪。一边的战士们大惊失色,立马有人掏出手枪,其他人则扑向还没注意到危险的金日成。
砰!
砰砰砰!
清脆的枪响打断了人群的欢呼声。
第140章 内部倾轧
金日成遇刺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北京,电报到时主席与朱总司令正在和吴铭讨论与关于西藏和印度的问题。
“反特部门的基层同志们已经把行刺的人控制住了,目前关于刺杀事件已经得到了这些信息。”一位公安部的干部将汉城军管会发回的文件袋放到了主席书房的案头上,向房间里的三人敬礼之后就退出去了。
主席立刻拆开文件袋,吴铭和朱总司令从自己的座椅上站起来靠到主席身边,三人就着台灯的灯光开始阅读这份调查报告。
这次发生在几小时之前的刺杀事件是由一个名为金喜宁的南伪政权的女性残留特务执行的,她自从一个多月前联合国军溃败、南伪政权倒台之后就一直潜伏在汉城周围的一个农村里面。她挟持了一户普通农村家庭,以这个家庭中唯一的婴儿作为人质要求农民夫妇掩护自己,因此在多次基层排查中都未被发现。
她在审讯过程中交代,南伪政权的特务部门给她下达的最后命令是原地潜伏,伺机破坏朝鲜新政权并等待接应美国援军上岸。然而解放军的军管制度十分严密,一直以来她都没找到什么机会可以下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党的基层干部慢慢将南伪政权的存在一一清除干净。就在她即将绝望,准备逃到其他地方给自己找个新身份融入新生活的时候,金日成的考察团来到了汉城,并组织了那场见面会。
发掘到机会的金喜宁在前往汉城参与见面会的前一天晚上秘密杀害了她所藏身的农户家庭的两个大人,并将不满一岁的婴儿带走,作为靠近金日成的掩护。她用于行刺的手枪是美国制造的专门的间谍微型手枪,只能在很近的距离发挥杀伤效果。由于见面会当天朝共相关部门的疏忽以及金日成自己的不重视,她得以靠近到贴身距离并将手枪里的全部八发9mm子弹打出去。
尽管中朝双方的便衣人员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但是在这种距离上金喜宁还是成功得手,八发子弹中一共有五发直接击中了金日成,两发击中了周围的群众,一发打飞。两名被击中的朝鲜群众中有一人被击中头部当场死亡,另一名被击中大腿外侧受了轻伤。命中金日成的五发子弹中又有两发击中了要害,使得金日成当场陷入昏迷,但并未死亡。
解放军的军医在五分钟内赶到并进行急救,目前金日成还在临时搭建的重症监护室中处于昏迷状态,生命并未脱离危险。军医在分析伤情之后,得出了比较悲观的结论,由于有一发子弹对他的脑部造成了一定的伤害,金日成就算侥幸存活也很可能瘫痪或者变成植物人。
位于平壤的朝共中央已经得知消息,但他们目前还未做出什么反应,似乎各派对这次的突发情况都没什么心理准备。在考察团中随行的武亭和金斗奉等人此时正在汉城和中方的军管会进行协商,希望将昏迷中的金日成尽快送到中国境内救治。
另外,附在报告之后的,是朝共内部各派向外界发送的电报,延安派向北京求助,而苏联派尝试则与莫斯科方面取得联系。他们无疑也知道了金日成现在的状态,朝共党内的最高领导人位置此时已经空了出来。
“这下子麻烦大了啊。”吴铭看完报告之后感叹道。
“是的,金日成同志陷入昏迷,朝鲜的政治局面一下子就被搅乱了。”朱总司令说道。
虽然我党并不希望看到比原历史上更早显露出独裁野心的金日成上台,但是这场刺杀行动一定会使得本来就一团乱麻的朝鲜政局更加混乱。金日成得势除了他的个人威望之外,还有朝鲜民族主义萌发的因素在内,现在朝共党内除了金日成之外没什么人能够争取到数量足够多的党员和民众支持,延安派、苏联派和本土派之间的矛盾恐怕会因为金日成的缺席变得更加激烈,这对急需一个稳定的朝鲜的我党以及朝鲜人民而言都是极为不利的。
“嗯。。。。。。”毛主席看着手着里的报告,低声沉吟着,已经坐回座位的吴铭和朱总司令看到主席的眉头紧皱,明显对这一情况也感到为难。
“主席,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回应朝共的请求?”吴铭问道。
主席稍微思考了一下,抬头说道:“我觉得将金日成同志接到国内进行治疗是可行的,如果朝鲜同志们对这件事达成了内部一致的话,就请辽宁省的基层同志们安排一下。至于武亭同志的请求,我们暂时不能给与回应,现在情况尚且不明朗,我们要坚守不干涉兄弟党内政的底线。”
吴铭和朱总司令都点点头,现在局势确实并不明朗,不是应该采取行动的时机。金日成遇刺造成的权力真空确实需要有人填补,但是中方趁机将“自己人”扶上位的话一定会遭到朝共党内其他派别的敌视。
目前朝共党内除了金日成之外声望最高的一批人分别是金日成嫡系的金昌凤、朴金喆等人;延安派的武亭和金斗奉等人。他们每个人的威望都不足以压倒其他人,任何人上台都不合适。而由于朝鲜党内派别比较明晰,在这种情况下最需要的每个人都能接受的中间人选恰恰不存在。
正当主席等人讨论朝鲜政局的时候,朝共中央也在平壤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商议目前的局势应该如何处理。各派的主要领导人物都坐在一间会议室里面,被金日成之前的行为所挑动起来的矛盾已经演变成了房间内浓重的火药味。
他们首先讨论的问题在于金日成遇刺的责任问题,由于没人敢把责任甩到目前朝鲜半岛的实际控制者中国身上,会议室内的各派围绕本次事件究竟是金日成自己的过失还是考察团随行人员的考虑不周展开了激烈的争论。金日成的嫡系在发言的时候暗示最高领袖遇刺的罪责不仅仅要扣到随行宣传部门负责人的头上,武亭和金斗奉也有可能出于斗争的目的参与到行刺当中,毕竟那名刺客在被捕之后立刻向中朝双方联合组成的调查组交代了一切,一点也不像是死硬的南伪政权残留特务。
武亭在听到对方这么说话之后并未被激怒,他知道现在自己表现的太激动的话反而显得很可疑。
“当时我们都在金日成同志的身边,是他自己要求我们不能在他和群众交谈的时候凑上去的。况且,当天的见面会是金日成同志临时决定举办的,一直到前一天晚上我们才知道消息,中国同志们可以为我们作证,当时我们一直在旅馆里面休息,并未和任何人进行接触。”武亭平静地进行解释,并且在说道金日成是临时决定举办活动,并未提前告知考察团的其他人的时候特地加重了语气。
不过金日成嫡系人员并不对此买账,他们知道现在自己失去了最能吸引民众声望的领袖,必须趁早将另外两派打压下去,否则后患无穷。而另外几派的领导人物也知道现在是夺权的最佳时机,他们在会前就决定联合在一起,先把金日成嫡系这一支朝共党内最大的势力排挤出去。金日成遇刺的责任问题只是他们这场图穷匕见的政治斗争的序曲而已,现在已经不是像之前那样慢慢讨论的时候了,所有人都要使劲浑身解数,否则不仅政治生命不保,连人头落地都并非不可能。
金日成的嫡系派别手中最大的一张牌就是朝鲜内部的民族主义倾向,但是要打好这张牌必须要金日成本人活着才行,因此他们现在最关心的问题其实是金日成能不能从昏迷状态中醒过来。有些人甚至觉得让中国人对金日成进行医治并不可靠,他们明显就是延安派的靠山,说不定会故意使得金日成的病情恶化。
苏联派目前的势力十分弱小,他们原本就对党内事务没什么话语权,而岁近一段时间里斯大林似乎也对朝鲜局势表现得不那么关心,莫斯科的政局紧张程度和现在的平壤不遑多让。鉴于中苏两国最近的靠拢趋势,他们也在讨论是不是要和目前还算有点实力的延安派合流。
以武亭为首的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