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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三国从忽悠刘备开始-第2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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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独还有一条很显眼的保留,那就是对于蓄奴的人,要奴隶的主人按照翻倍征收算赋——这一条保留得确实有道理,是为了打击奴隶制,防止豪强兼并隐藏人口养太多奴隶。

    ……

    人头税的额度没有异议之后,剩下的两大块就是田赋(租)和徭役(庸)。

    田赋的修改是最小的,基础征收还是默认百姓丁男占田百亩、每亩缴税四升,一年两石。丁女和十到十五岁的次丁男,都算半个丁男,占田五十亩、一年一石。

    不过差异也有,那就是刘巴在条款里区分了“一年两熟”和“一年一熟”的地区,要求被划定为一年可以两熟的区域按照一点五倍缴纳。

    这一点李素也不怎么抵触,因为他知道后世到了魏晋隋唐,区分还要复杂,还要分上田下田、水田旱田。

    相比之下,汉朝已经是一个比较低的水平一刀切了,不会因为你田质量好额外盘剥。每亩三十税一才四升,都是按非常差的田来算理论亩产的。四升的三十倍才一石二,稍微好一点的田亩产何止一石二呢(汉亩一石二约等于标准亩产四石)。

    让一年能种两季的人按一点五季缴税,完全应该。

    李素对这部分就只是细细阅读,什么都没说,直接翻过去了。

    最后的徭役部分,汉律一贯是朝廷每年可以强征百姓干三十天的劳役活,外加戍边当兵三天。但实际上因为不可能内地人也去边疆当三天兵,所以很早的时候这个义务就被“缴三百钱免兵役”取代了。现在要彻底改革,也就有了基础。

    刘巴的改革方案里,改成了每个百姓男丁有义务每年为朝廷服徭役四十五天,或者兵役十五天,二选一挑一个就行了,不用两个都干一点。

    李素对这个额度也有点质疑,就不耻下问:“为何加到四十五天?”

    刘巴指着下面的注释:“我把徭役改成了官府提供食物,而非自带干粮,所以让百姓多干五成的时日,依然算是惠民的。这也是考虑到蜀地转运不便,应该就地因粮,不能让百姓长途携粮,以免损耗。”

    “那就没问题了。”李素又一次翻篇,把注意力投向最后的“租庸调之间的换算”法则上。

    ……

    在刘巴的这套算法里面,最值钱的应该是徭役。

    本役四十五天的基础上,如果因为朝廷需求加役,服役到六十天的,当年人头税就全免了,服役到九十天的话,连田税也免了。

    如果服的是兵役,折算比例稍微亏一点,但不存在“朝廷没有征发需求,想多服役人家也不要”的问题。只要是该当兵的人,当兵半个月就算尽到了服役义务,当兵一个月免田税,当兵一个半月连人头税一起免。

    而且从一个半月开始,继续往后服役,那就是每一个半月可以免一个家里亲戚的租、庸、调,理论上如果全年不拿军饷只吃军粮给国家白当兵,可以让相当于八个成年男人的家里亲戚免除义钱粮役义务。

    比如少男和女人算半个男人,一个人全年当兵,家里能有父亲兄弟四个男丁免除钱粮役,外加八个女人和少年。

    当然实际情况不可能免那么多,因为很多人家里没有那么多兄弟值得他去免,那就拿军饷发工资,少免一个人多发一个半月工资。

    另外,正因为徭役如此值钱,如果是想花钱买不服役的人,要付出的就比较多了。毕竟按照前面的算法,一年的人头税才值十五天徭役,一年的天赋值三十天。

    也就是说,四十五天的徭役,等于人头税三百钱的三倍,要缴九百钱才能完全不服役——不过这个价格实际上也比东汉时那种特事特办的交钱免役要划算了。

    因为东汉时候的免役不是常态,要专门批复,官府允许你才能交,而且一次要缴两千钱,比九百钱贵了不止一倍。也正是因为这里面的“计划价”和“实际市场价”有太大出入,所以东汉中期有很多被抓徭役的有钱人选择了偷偷买穷人冒名顶替服徭役,因为雇一个穷人帮你干个把月重活绝对要不了那么多钱。然后各种花钱冒名代役的钻空子就横行。

    刘巴现在把价格降下来,显然也是看到了“价格双轨制”不可能稳定持续,不如把计划价和市场价给并轨了——官府问你买多服役是这个价,你问官府买少服役也是这个价,几乎没有惩罚性差价,或者说有也很少,几乎相当于一点手续费的程度。

    同理,既然“田税等于一个月的徭役”,那么田税也就等于两倍的人头税了,如果一个百姓不想种田,或者是荒年粮贵实在买不到。

    他可以交六百枚五铢钱,按照“三百钱一石粮”的官方指导价代替那两石应该缴纳的粮食。

    钱,粮,劳役,全部打通便民。官府只负责打击囤积居奇的奸商,至于百姓允许今年哪个划算就缴哪个,比如遇到丰年谷贱伤农,想交三石粮食不交钱,也行。

    法令的最后,刘巴还草拟了几个硬通货与五铢钱的兑换官方指导价,以免这种“百姓自由选择今年缴什么划算”的制度实施下去之后,百姓因为太急需钱,而导致市面上钱荒、流动性不足。

    这几项硬通货的官方指导价是这样的:布帛锦缎皆以六丈长、一尺八寸宽为匹。实际尺寸与标准匹不同的,按实际面积折算。

    标准蜀锦每匹指导价一千八百钱,一丈长也就是六分之一匹,就可以折抵三百钱即壮丁一年的人头税。

    同理半匹三丈长,可以折抵人头税加两石粮税。一匹六丈,折抵租庸调全部,连徭役也免。

    丝质的素帛按照每匹八百钱折抵,葛布按五百钱折抵,麻布按四百钱折抵,全部可以套进去换算。官府兜底无限量收购和卖出,全部打通。

    李素看着看着,也忍不住拿出纸笔,在那儿按照各种物价极端情况反复推算,模拟“有没有可能被奸商和豪强利用,囤积居奇炒高某一环的物价从官府处套利”。

    但不管怎么算,刘巴这套换算似乎都有较强的自稳抗波动实力,应该不会出大漏子。

    李素忍不住点头嘉许:

    “不错,租庸调的折价按照二比三比一,兼顾换算简单,又能体现每部分的真实价值,不容易被人恶意套利,子初兄也是做大司农的人才啊。你跟子瑜,一个胜在制度设计,一个胜在劝农励桑,我都想建议大王将来把大司农的职位拆为两部,一部管财政制度设计,一部管民政民生劝慰。”

    光一个户部的设计太简陋了,发展生产的人做不好财税制度设置,做财务管理的又不会发展生产。就该跟公司里面运营部门和财务部门分开才对。一个国家怎么能让财务部管发展呢。

 第262章 与空气斗智斗勇

    李素跟刘巴关门讨论,把租庸调法公示之前的细节磋商完毕,下一阶段自然就是听取蜀中群臣和民间士绅的意见了。

    税制改革自古都是大事,不可能君主或者诸侯一言堂的。

    如果是全国性的改制,搞个一年半载公示期缓冲一下,都是很正常的。比如后世唐德宗时候,宰相杨炎搞两税法,就公示了半年多,从779年五月份开始公示,780年正月才开始执行。

    而考虑到刘备现在统治的只是益州,面积较小交通便利,地方上的意见反馈也比较快,公示期才能缩短到两三个月。

    反正汉朝不像唐朝那样普遍一年两季收成,也不存在夏税秋税分开征的问题。

    汉末都是秋收之后一刀切收到位,所以李素建议刘备宣布“初平四年七月初一正式实施新税法”,正好赶上今年的秋收。

    现在才三月上旬,时间还足够。

    三月初七这天,刘备亲自看了李素和刘巴的讨论结果,以及两人商谈时的“会议纪要”,也提前把鲁肃从汉中先暂时召回来,然后在三月初九闭门听取了鲁肃、荀攸、诸葛瑾等人的建议。

    当然这里面主要还是听取鲁肃的意见,其他俩人只能算添头,未来的《租庸调法》上能署名的立法者,也就李素刘巴为主,鲁肃为辅。

    因为诸葛瑾资历太浅,只是一介郡丞不了解全局情况,而荀攸虽然年长有智,却只擅长兵法战策,民政后勤非其所长。

    最终,刘备在三月初十把新税制抄录百余份、加盖权摄汉中王的玺印,火漆封印后明发益州各郡县,让官员与名士上书言事,有反对的可以趁着这个最后的机会跳出来。

    考虑到蜀地的交通困难、赶路花费较大,刘备还宣布可以给予言事之人“公车上书”的便利,官方提供车马舟船口粮盘缠——

    也别觉得“公车上书”是近代变法才有的专利,其实这个词最早的出处,就是汉朝朝廷改制时、征辟贤良方正科名士谏言献策的故事。

    ……

    公示敕令发出之后,李素还有些担心,觉得反对的声音或者既得利益阶层的上蹿下跳会汹涌而来——因为他前世看到的很多涉及古代改革的网络也都是这么写的嘛。

    所以最初的那三五天,李素居然忐忑得有点睡不着觉。

    类似于后世那种刚上架或者刚上大推荐位的网络写手,因为战争迷雾看不清首订数据、收藏增幅,每隔一两个时辰忍不住要醒来翻一翻手机看看后台。

    李素虽然没有手机没有数据查询入口,但他有很多属吏仆婢,日常情况下以他的忙碌程度,每天起码有几十个访客或者书信的通报。

    现在日常工作还要继续,来信公文依然不断,他就微微有点暂时神经衰弱,总是一听到有紧急公文,就下意识以为是反对派跳出来了,结果翻开一看也不是很紧急。

    为这事儿,李素还难得发火,家法惩戒了两个没眼色帮访客递文书拜帖的婢女。

    这样被折腾了三五天之后,李素才渐渐冷静下来,赶上鲁肃又要回南郑去处理北方事务,上门找他告别,李素就摆酒设舞乐招待,给鲁肃践行。

    鲁肃也是辛苦人,这次来成都,前后住了也就十天,等于就是开个高层会议群策群力一下。开个会要往返一千多里地,还是山路,路上起码花掉半个月。若非变法是极为重大的事情,刘备也不想折腾他。

    便宴上,鲁肃也看出了他的精神有些恍惚,豁达地劝道:“伯雅,你素来淡泊沉稳,区区变法,何至如此严阵以待。这才五六天,也就够信使北到绵竹、南到南安打个来回吧。江阳、僰道那些地方,更是才刚刚收到呢,哪有那么快反驳?

    再说他们不用先地方上商议汇总的么?每个郡不该把各县的意见搜集起来一并上报?如果各说各的可就乱了套了。要我说,你现在就把这事儿丢开不去想它,放上半个月,再来回头看,集中一次看完。”

    李素把玩着手头的翡翠酒杯,叹了口气,他知道鲁肃说的是对的,旁观者清了:

    “还是子敬豁达,不过你跟我不一样,这事儿是我挑头的,我当然要上心。现在我也刻意不去多想,只是每天公文往还太多,每次看到新的公文,没打开之前就会猜测是不是关于新法的。”

    “那就索性放开点,再吃喝玩乐不理政务半个月!这不是你最擅长的么?除非是大王亲自找的大事儿,否则其他下面人请你处断的政务,你都丢给公达和子瑜,就没那么多破事提醒你了。

    你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凡是最后送到你这儿的都是迫在眉睫的大事。伯雅不是我说你,你这人有经天纬地之才,就是治内太乱。可能跟你孤身入蜀有关吧,对亲随、仆役、婢女管得太乱了,又一无兄弟长辈,二无妻族可用之人。换做别人,哪有做到朝廷四方将军,治内还如此混乱的。”鲁肃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这么理所当然地劝道。

    似乎他已经觉得李素吃喝玩乐不管事是常态,是天经地义的。

    李素自己都听得有些懵逼:原来老子在你心里的印象那么不堪的吗?我只是泡澡喝茶多了点好吧!还是很勤奋干活的!

    不过鲁肃后面半段说得确实对。谁让他是伪造身份的穿越者呢,一个本家亲戚都没有,偏偏老婆蔡琰也才刚要十九周岁,文艺范儿倒是很足,管理世俗事务却不太合格。偏偏蔡邕无子蔡琰没有兄弟,李素就是想任人唯亲弄两个小舅子管家族的外部事物也没处找。

    除非李素重用豪奴,偏偏他又不想这么干,总觉得不放心。

    李素不缺幕僚不缺将领不缺保镖,只是缺得力的管家。

    有时候,想到这一点,李素都挺后悔当初攻下郿坞俘虏的那批美女,他把有家可归的都放走了,剩下带回来让刘备分的都是无家可归的——否则大不了从那里面纳两个妾,还能控制她们的娘家人给李素办事打杂。

    不过这些都有点远,李素也懒得多想,只是先对鲁肃道谢:“多谢子敬开解,我知道了,这段时间,我会注意把小事都交给公达,免得打扰到我。唉,我原本也是看变法正在关键的时候,大家都忙,就我一个闲着不好意思。现在想想,合着我就该闲,选择性地闲。”

    酒宴结束之后,把鲁肃送出门,李素回屋之后,就正式对蔡琰和她那几个可以进内堂的婢女严肃吩咐了:半个月内,不是关于新法的事情,或者只要不是刘备亲自交代的事情,不许通报!免得他神经衰弱!

    李素的侯府也是内外有别的,他毕竟不可能用宦官,所以只是定了家规,除非是跟着李素本人进来的时候以外,其余情况下男人不能到最后面三进院子。再要紧的事情,只能在外面几进就留步,让婢女转达通报。

    “是,夫君,前几天是妾身治内不严,让夫君烦心了,以后不会发生了。”蔡琰带头温柔委婉地宽慰,让李素别介意了。

    说罢,她还轻声解释了两句:“夫君,前天,锦瑟她们也不是要擅专内外交通、收人好处帮人通报。她们也是不知情,后来跟我私下认错了,还以为夫君是沉迷舞乐不理朝政,她们也怕耽上‘迷惑贤臣不理正事’的恶名,才帮诸葛郡丞通报的,并无他意。”

    “好了,我知道的。”李素挥挥手,安抚了蔡琰,示意这事儿跟她没关系。

    原来,就在两天前,诸葛亮通过诸葛瑾想求见,说是他找人试了一个烧器皿的窑,按照之前在僰道炼钢的时候“给鼓风预热”的法子改造了一下,提升了窑温,烧出了一窑新的瓷器,想请李素鉴赏呢。

    结果当时李素为了转移注意力不去多脑补新法被反驳的事情,正让蔡琰最近调教的两个婢女鼓瑟催眠呢。外面诸葛瑾派来的信使说是有机密大事,这俩鼓瑟的婢女怕主人是沉迷舞乐女色,就帮他通报了让李素处理一下。

    去年回成都的时候,蔡琰不是就要从郿坞美少女里面选几个精通音律的,平时陪她玩音乐解闷么。当时蔡琰需要一个鼓风瑟一个鼓颂瑟的,挑出来之后,发现那两姑娘娘家都没人了又没名字,蔡琰就给她们赐名,鼓风瑟的取名锦瑟,鼓颂瑟的取名绣瑟。

    结果,锦瑟绣瑟通报完,李素处理了一看,不是什么大事儿:当时诸葛亮送来的新瓷器也还远远没到“青瓷”的程度,还是明显发黄很土,至少还得改良个十几窑试制几个月才能大功告成呢。要是每次这点进展就来求见破事水一次,李素还不得忙死被整成神经衰弱啊。

    所以李素就痛责了妹子多事越权。不过他也是怜香惜玉尊重女性之人,知道女人不经打,不能杖责,当时也就拿着教训小孩子的毛竹片抽了几下算是执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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