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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三国从忽悠刘备开始-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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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来说,陆路就算有车载货,运费比开船贵五倍都是很正常的,九百里陆路拉车可以折抵四千五百里水路,而上述两段水路加起来也才四千里。

    更何况,这两个月李素也在建宁和永昌实地看过了,知道昆明到不韦之间,虽然谈不上崇山峻岭,总能找到容易走的丘陵道路,但道路的不平整问题肯定是非常严重的。当地人都是挑担或者牛马驮货。

    李素最初看到国渊在河谷两侧屯田时、连道路一起平整,还非常诧异于国渊为何能那么快完成这么大的工作量——虽然看起来,只是在修几道狭长的梯田时,把中间最低的道路也修一下,但毕竟凭空多出来那么多平整工作量。

    但国渊很快告诉李素:“平整最低处的土地,没有高处梯田层那么费力,因为可以借助重型牲畜。我看南人除了驯化牛马之外,居然还会驯化大象之类的巨兽。

    我就按照北方屯田时用牛马刮地平整的推子,放大数倍之后,让大象拖着走。只要每天给大象吃几棵树,一头两万斤重的巨象就能拉平两里地的土路。等巨象过去之后,人工再用锄铲稍微平整夯实一下就可以过车了。”

    李素一开始不信,后来亲自到工地上看了国渊展示的大象平地机,顿时目瞪口呆:“子尼你真特酿是个人才啊!既然连用大象平整地面都能想到了,咱再做个放大的、有好几排犁铧的犁,让昆明夷学着用大象耕地,岂不美哉?”

    国渊摸着胡渣子想了想:“都督妙计啊,倒是我灯下黑了,如今还没到春耕时节,我还没想到大象还能耕地,只想着可以平整梯田平整路面了。要是真能用大象耕田,这些蛮夷肯定也会更加敬畏我们汉人的巧思吧。”

 第206章 搂草打兔子

    国渊之所以最初没想到用大象耕地,无非是因为他刚接触南中的驯化大象时,才十一月底,没到需要春耕的时候。

    但驱役大象平整梯田、平整路面了一个多月后,随着李素也发现了大象的听话程度可堪大用,更多驱役大象的尝试也就纷纷展开了。

    起了这个念头之后,李素第一时间就招来了营中的工匠,包括木匠和铁匠,让他们打造可以供大象使用的犁,腊月里鼓捣了一个月,等正月末春耕时,竟也鼓捣出来了。

    而且李素没想到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居然还对传统的犁的结构,进行了一番优化,甚至还能反哺牛耕犁的技术。

    事情是这样的,腊月下旬,李素刚吩咐这个任务时,工匠们只鼓捣了三四天,就做出了他们心目中的初版“象用犁”。

    李素看到那玩意儿时,直接吓了一大跳——因为工匠们非常简单粗暴,直接把牛用犁各项尺寸等比例放大了三倍。

    毕竟一头大型大象的体重接近壮牛的十倍,所以大象的长宽高都是牛的两三倍,工匠目测之后就把犁长宽高也放大三倍,觉得可以用了。

    问题是,汉朝的牛用犁还是直辕犁,要到隋唐才形成完善的曲辕犁,而直辕犁的常见用法是两头牛架一个犁、中间只有一条犁铧,农民驾驭牛犁地的时候,也是跟赶车差不多的。

    其实李素一直就看直辕犁那种“两牛架一犁”的作业方式很不爽了,因为他后世好歹也见过农家乐,知道现代农家犁早就是一头牛拉一个犁,而且一架犁还有好几条犁铧、能同时翻开几道土。

    只不过,因为李素前世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没干过农活没住过农村,对农业工具的认识也就停留在农家乐旅游那种浮光掠影的层面。

    所以他尽管一直觉得不顺眼,但也没觉得非要改良,也不知道“曲辕犁”那种专业术语,不知道怎么改,内心还隐约以为“两头牛拉一个犁说不定跑的速度能快一倍,也差不了多少效率”。

    可除夕前夜,当他看到工匠把直接放大三倍的直辕牛犁做成象犁,李素是彻底不能忍了——因为工匠演示时,需要两头大象架着这么粗重的一座犁,然后依然只翻耕中间那一道土。

    这也太特么离谱了!效率得多低!用象犁的最初目的就是看中大象力气大,可以一次性拖好多排,你就是拖个放大版的九齿钉耙也比这个破玩意儿强啊!

    而且大象的腿太粗壮了,走过的地方早就被踩实了,因此大象犁地是绝对不能倒退或者走回头路的,否则就白耕了。直辕象犁一次耕一排,就意味着耕第二排的时候因为行间距太窄,刚才耕过的地方会被大象重新踩到,那还耕个屁?

    李素直接把那个简单粗暴版的试验品打了回去:“这不能用,完全重做!你们不要被目前牛用的那种破犁限制住想象力,大胆想,我要确保两点原则不许妥协:

    首先,象犁必须要一头象就能拉动,别搞什么两象抬一座犁。其次,象犁必须是一次性能犁好几行地,最终犁的宽度要比象的身体宽度还宽得多,这样才能保证象耕别的地的时候不会重复走回头路、把翻完土的地方重新踩实了。”

    听到这两项具体指标时,工匠们的第一反应是叫苦连天,几个资深铁匠、木匠跟李素陈情:

    “都督,您说的这些根本不可能,自古以来的犁都是二牛抬犁的,哪有一牛犁几行地的。且不说牛力够不够大,至少你得把犁的犁铧全部装上铁头才行,否则木犁头的锋利程度配上牛马的拉力根本破不开土,也破不深,除非让犁地的铧窄一点,破土少一些浅一些。”

    工匠们先说了一大堆现成的困难,李素也没法直接反驳,毕竟他不专业。

    所以李素选择了比较简单粗暴的办法:“我不管你现在的犁是怎么套牲口身上的,总之我要可以平衡套到单独一头牲口上。还有那个犁铧下垂、入土的角度,也都要可以调,牲口高了、要入土浅一点就往上抬,牲口矮了、入土深了就往下压。

    这点小事都干不了?我一共开出黄金三十斤、田地三十顷的赏格,分给解决这个问题的工匠,到时候你们各自按功劳贡献分配。也可以分工合作嘛,一个点一个点拆解了研究,比如解决单牲挂犁的值十金,解决适应牲口高矮调节的十金,解决犁铧入土深浅调节的十金。”

    李素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而且他自己虽然不是很懂,却能帮忙把关质量,还能帮他们把总研发目标拆分成一个个容易实现的小目标。等匠人们把半成品造出来了之后,试机的时候李素还能帮忙把把关,看看是不是跟后世农家乐见过的大致差不多、或者至少功能近似。

    果不其然,听了赏格之后,所有工匠都群情高涨,关键是大家都有了奋斗的方向,拆得这么细了,很多人就挑其中一点专精琢磨。就算其中一组做出来后,其他两组没成果,李素也允许单独就某一个小目标先给分十斤黄金的赏金。

    近代科技研发,很多大项目之所以推进不给力,跟近代“科研管理”没跟上有很大关系。如果一个项目太大了,最后总目标因为猪队友拖后腿而没完成、导致大家都发不了奖金,那就会极大磋商研发人员的积极性。

    但李素显然无师自通深谙人性,规避了这个问题。

    于是三点当中,最初被解决的就是“如何给单头大象套上犁架”这个细分小目标,有木匠很快弄出了一套类似马鞍形的东西,直接套在大象身上,然后一头大象也就能单独拉犁了——其实这也是很容易想到的,因为四匹马拉的马车用的是车辕套马,而单匹马可不就得直接用马鞍么,无非是马鞍再改改就成了象套。

    李素二话不说,在这个“套象机构”发明的当天,当众赏了那组工匠十斤黄金,并给了他自己在郫县的封地里的十顷肥沃水田,当场写了地契用了郫乡侯的印信。

    另外两组工匠看得眼红心跳,颇受启发,奋力加班,居然就在半个月内把“曲辕犁”、“三铧犁”等结构研发了出来。虽然跟后世唐朝的曲辕犁并不是完全相同,但功能上绝对是不差的——李素也不是照着历史课本胶柱鼓瑟,他也不知道曲辕犁该是啥样的,他只要好用,哪怕更现代一些更好。

    另外,有了三个犁铧同时耕三行的结构之后,再扩大到五铧甚至七铧也是很简单的,无非是简单复制横向结构罢了。最后经过磨合实验,李素和国渊敲定可以打造五铧或者七铧两种尺寸,根据大象的力量、宽度具体选用。

    如果是一万五千汉斤的相对瘦弱成年象,体型窄一点,那就耕五行,如果是两万汉斤的最壮的象,那就耕七行,基本上也与大象和牛的力量差距倍数相当了,大象肯定是拉得动的。

    而国渊在发现象犁大成功之后,灵机一动,欣喜若狂地向李素建议:“都督,此物可谓是意外收获了,咱从此还可以把这些‘单畜套犁’、‘曲辕调节犁铧入土深浅’的技术,直接套用到如今的牛犁上。

    这要是推广打造数万把,等于是让整个蜀地的耕畜力凭空涨好几成啊!原本一头牛只够五个正丁、五百汉亩田地的春耕之用。换上新犁之后,至少可以供八个正丁、八百汉亩的耕地了!牛力省太多了!这比南中这边的收益也大太多了。”

    李素也是颇为欣慰:“可惜今年春耕是赶不上了,而且仓促间也没那么多生铁打造新犁。先把这个法子记下。今年咱回去之前,肯定是要带着建宁郡北部涂水流域的无烟泥炭,回去烧焦大炼生铁,等钢铁多了之后,秋收后可以大造新式犁铧,明年再春耕就用上了。”

    李素口中提到的,显然是后世云南曲靖和贵州六盘水之间的大无烟煤矿了。那些煤田有些藏得比较浅,可以露天开采。离牛栏江(涂水)太远的也犯不着大动干戈,就把沿着牛栏江的浅表优质煤挖一挖就好。

    另外,云南昭通、曲靖之间的铁矿其实也是有一点的,但说实话就汉朝这种“每年几百吨”的钢铁产量,牙缝里挤点铁矿出来就够用了,一直到宋朝为止,汉人从来就没缺过铁矿石,就四川本地易开采的铁矿够用了,不必问来路。

    无烟煤的用量,如果是奔着“每年炼五百吨铁”的目标去,再粗放也就浪费一两千吨煤,同样是“只要找到任何一处优质煤田就绝对够用”,瓶颈绝对是炼炉和铁匠规模。之前无非是四川的煤都是烟煤褐煤,质量不行。

    ……

    为了南蛮人的种田归化大业,李素可谓是殚精竭虑,连过年都没回成都过,就一直在沙滩游泳别墅过了新年,又一直过了上元节,偶尔提点验收一下工作。

    唯一的好处,是这个冬天温暖如春,他就当是“冬季去南方海滨度假”了。虽然他面对的不是真海而是滇池、抚仙湖。

    上元节之后,象犁和象碾(压路用的辊子)终于是彻底成熟了,从昆明县到梇栋县的商路也被碾压成了相对平整的黄土路,可以让牛马拉的货车顺利通过。

    上元节后的第三天,因为云南的天气更为温润,李素让国渊召集了孟尝、孟信兄弟等人,一起参观“象犁耕地”的表演仪式。与此同时,他们也已经紧急打造了上千个铁犁铧、一两百套象犁,以便随时推广。

    孟尝看到汉人工匠和本部落的驯象师一起合作,驱动着一头两万汉斤的巨象拉着七排犁铧的曲辕犁高效地耕地时,也是惊讶得目瞪口呆。

    “李都督真乃天人也,我们孟氏从此绝对不敢不服!都督竟能驱使巨兽耕地修路、妙用不下于驱牛,当真神助!我孟氏各县多则有象三四百头,少则数十头,全加起来有役象近七百头,若能全部推广,不下于五六千头牛的劳力!”

    孟尝还说:“哀牢夷人丁七八十万,且他们居住的田土比我们更广袤炎热、畜象更多。哀牢诸部据我估计加起来有象一千六百头,都督若能教他们此法、再加上原先可以许诺的贸易之利,恐怕哀牢夷也会心悦诚服为征西将军所用矣。”

 第207章 咱不主动打仗,咱只是来修路的

    听孟尝说昆明黑夷居然能凑出六七百头役象,而哀牢白夷的役象总数更是超过一千五百时,李素的第一反应还是挺震惊的。

    大象原来这么不值钱吗?当初研发象犁象碾的时候居然都没详细侦查过这方面的情报。

    要是有那么多象,孟尝孟信不该这么容易就臣服才对,现在加强其实力之后,忠诚度似乎又值得警戒一下了。

    为此,李素不动声色地旁敲侧击追问孟尝孟信兄弟了几句,才弄明白情况。

    原来,“役象”和“战象”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战象都得是体重至少一万五千汉斤以上的成年公象,而且还需要经过专门的防受惊训练,不至于因为中箭和被刺伤就发狂乱跑。

    而“役象”是只要能让人骑乘、肯帮人类驮货运输的就了。所以昆明黑夷这六七百役象里,真正能打仗的战象只有一百五十头,也就占四分之一。

    这个数据还是比较靠谱的。相当于除了梇栋县这个孟尝的核心老巢要承担数倍的养象负担外。其他秦臧、连然、青蛉、云南等县每个县也就养几十头象,摊下去每个乡不过十头、每个村子一两头。

    在热带雨林气候地区,每个村子散养一两头象是不必费力给大象专门准备食物的,随便砍点灌木丛,尤其是芭蕉树棕榈树之类的,茎叶都能吃。再多的话就不划算了,毕竟大象胃口太大,专门为象种食物太亏了。

    李素后世也看过战史数据,知道最晚到1940年代,云南都还有养战象的。当时为了保卫滇缅公路跟日军作战,有本地土司在怒江战役出动过战象,一个县的土司就能战死几十头战象,还有人改编修饰成之后写进语文课本。可见云南大象的饲养规模一直是保持在不错的规模水平。

    可惜战象这种东西运输太困难,狭窄地形也无法作战。而且到了北方还得专门为大象准备食物,不如热带雨林这儿无成本养殖,应该是没法用来打仗了,最多稍微弄几头当当仪仗队,显示一下汉中王“蛮夷臣服”的威仪。

    大象容易怕火怕巨响惊扰的缺点,就算现在北方军阀还不知道,将来最多打一两仗也就学会了,这就是个一锤子买卖。

    ……

    彻底摸清了昆明黑夷和哀牢白夷的象兵战斗力后,李素对于能否用利益说服哀牢白夷的蛮王酋长们直接臣服,反而愈发心存疑虑了。

    因为他也知道,越嶲蛮王高颐派人助贼后,李素并未出兵将高颐平灭,肯定会在其他远方蛮夷心中留下一颗首鼠两端的种子。不敲打一下,不服的人肯定还是有的——

    说不定他们会觉得“孟尝孟信之所以怂了,是因为他们兄弟俩的根据地离滇池粮仓太近,所以怕汉军的武力进攻”。而其他部族不存在这个问题,也就没必要太怕汉军。

    不管怎么说,现在从新设的昆明县到梇栋县甚至云南县的运粮道路,已经彻底被大象施工队平整了。从昆明到不韦的累计九百里路程,前四百里都可以用牛马车运粮运货。

    离开平整土路区之后,折向西北再走二百里不能通车的坑洼颠簸丘陵道路,就能到哀牢白夷的老巢楪榆县(大理),从楪榆再折向西南走三百里,才能经博南抵达永昌郡治不韦。

    李素要想再往前修路,必须对哀牢夷的酋长进行招降和交涉,否则就越境修路、修出孟尝的势力范围了。

    正月二十日,李素派出了快马使者,前去楪榆县招降谈条件,许诺贸易利益以及帮他们进行梯田、象犁等技术转让,换取蛮夷归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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