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帅-第1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舍利素:诸位将士!黄威浩荡,天下归心。我等三战三捷将晋贼四万余众斩落三万有余,城中苟安之贼不过三五千尔,兵力之悬殊犹如百川之归下,胜败之势必如雄鹰之扑羔。区区残兵败将竟也效法诸葛孔明用这空城计!可笑可笑!尔等即便有孔明之才,本帅也不是那畏首畏尾的司马懿!将士们!趁着晋贼黔驴技穷胡乱排兵之际,给我杀进城去!皇上亲为尔等督战,率先杀入城中者拜为将军赏牛羊千匹!
契丹将士:杀!杀!杀!
一众骑兵万马奔腾直取幽州西城门,马速极快,三里之遥不过顷刻之间。耶律阿保机立于行辕前缘眺望眼前之战,他的内心并不平静!昨日北城上立着的赤甲红袍战将分明就是前几日的劫营之人。此人勇武非常又刻意遗落城防图和俘虏迷惑我军,可见其兼具智谋。此番大开城门,究竟是效法诸葛孔明施展空城计还是在城中布下机关,一时间还真令人难以判断。但此刻畏危不前的话,一则容易扰乱军心,二则可能错过这大好机会!遂默许舍利素纵兵进击。但作为君王,有些话还是应该说的,如此一来无论胜败如何,自己都会落下未卜先知的好名声!
耶律阿保机:晋贼如此大开城门,莫不是效法诸葛孔明摆下一道空城计?
萧敌鲁:皇上圣明,晋军岂会不惧我三十余万大军?此刻大开城门多半是疑兵之计。我军擅长平原冲杀,而不喜攻城拔寨,晋贼此刻开城岂不是自毁城墙,可见大军压境之下晋贼已经慌了心神、乱了分寸!足见皇上天威浩荡!
耶律阿保机:话虽如此却不可大意轻敌啊!那赤甲红袍战将有胆有识不容小觑,朕深忧舍利素贪功冒进中了晋贼之计而枉送将士性命呀!
萧敌鲁:皇上莫忧,即便是计,我军人多势众杀入敌城,里应外合之下,幽州城中区区数千将士也是难与我军相争。
契丹马快,言谈间已近万余兵勇穿过吊桥杀入城中,萧玉麟拔刀斩断琴弦,弦断之声凄苦呜咽,更加促使舍利素放手一搏全力出击!
萧玉麟:宋将军,已有多少狗贼入城?
宋翔鹏:禀雪帅,不下两万余。
萧玉麟:虽不知伤其筋骨,倒也足够挫其锐气。关门打狗!
宋翔鹏:末将领命!收吊桥!关城门——
即便将士不断用劲转动牵引吊桥的滑索,奈何契丹人马众多,一涌而过之下重量太大,任凭士卒如何用力,牵引吊桥的滑索均是纹丝未动。宋翔鹏并不惊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火箭,瞄准吊桥侧缘,一击既中,早被刷满火油的吊桥顷刻间爆燃起来。桥上飞马驰奔,风助火势之下整个吊桥陷入火海,继而便是崩塌倾辄,不少人马来不及闪避纷纷落入数丈宽长的护城河中,更有崖边立马者被后方刹不住的奔马挤进河中。
城上早有弓箭手瞄准河中搭弓便射,落入河中的兵勇尽皆死伤,河边并无遮拦,箭雨之下岸上众人犹如惊弓之鸟四散奔逃。且说入城的近万余骑兵和万余步卒,一看吊桥被毁只得背水一战,可正欲杀上城墙之时却赫然发现城中已经被改建,西门两侧原本用来登楼的阶梯悉数被毁,整个西城竟无一处攀援之地,城郭之间横着一道城墙,城墙中间开着一道仅仅丈余宽的门洞,如此一来,三道墙围着两个峭壁天井,两万余众变成了井中之蛙瓮中之鳖!
尚未深入的一部分兵卒正欲回奔,岂料萧玉麟早拔刀砍向城楼中的数根绳索,束缚轱辘的绳索应声而断,轱辘下铁链哗哗,偌大巨石自门洞倾泻而下,将及丈余高的巨石封住半截城门,却足够断下围困将士的后路。
舍利素:稳住队形,铺设木板!架起云梯!冲过去!里应外合攻破幽州!
契丹将士训练有素,再者后有耶律阿保机御驾亲征,在主将大声吆喝旗鼓号令后随即稳住阵型,然而冲锋尚未再次发动,城中被困的契丹士卒便已开始哀嚎起来,群马嘶鸣响彻心扉。城外众人心惊不已,忽而再问嗡嗡之声自城中呼啸而出,嗡声刚过立时遍地哀鸿,遭围困的契丹士卒叫声尤为凄厉!
殊不知在萧玉麟的计策之下,围困在城西两道天井院中的契丹兵马被唐驰虎的南门弓弩手、宋祥鹏的西门弓弩手、元斗鼍的北门弓弩手射杀的人仰马翻好不悲惨!更为令人触目惊心的便是那嗡嗡声的始作俑者——“大漠朔风”所过之处人如薄纸摧枯拉朽,一根根丈余长的弩箭连人带马洞穿而过,更有靠墙者被弩箭钉在墙壁之上,抑或斜插进泛着血沫的地面!
萧玉麟初时欢欣鼓舞快意酣然,但当他看到这两部名为“大漠朔风”的马拉排弩如此嗜血如命、惨绝人寰后胸中不觉泛起微波。想来太宗皇上如此杀伐果决之帝都不忍用此凶兵,我萧玉麟竟为了城中数万众而要以此凶兵屠戮城外三十余万众!萧玉麟不忍再想,长叹一声。
萧玉麟:停!
一声帅令金铙齐鸣,将士随即停手射杀。区区半个时辰不到,两个天井院内血流成河然绝人寰,两万余人几近殆尽,余者负伤惊惧溃败涣散。两部“大漠朔风”在萧玉麟下令停手时已由马匹拉动上膛,负责射击方向的将士慌乱之际将原朝下的弩机太高半尺,杀红眼的操弩手神经已经麻木,闻令后手上终究慢了半分,故而这抬高半尺的弩机已经催发,几支射入死人堆里荡起层层血雾,几支插进城墙上激起片片砖屑,几支自门洞飞出城外,洞穿排排契丹将士后直至半里方才停歇!
血雾伴着“大漠朔风”密集火力后产生的巨额热量笼罩着整个幽州城!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死亡气息,契丹将士惊在原地呆若木鸡!在这种极不对等的火力碾压下,逃跑仿佛成了多余的事情,如同猎人纵马追赶慌乱的羊群一般,逃跑除了会勾起猎人更大的猎杀欲望外毫无益处!
耶律阿保机:鸣金!回营!
耶律阿保机无愧于雄才大略四字,临危不乱亲自指挥众人撤回十里之外的大营。后世脱脱等人在《辽史?太祖本纪》中书云:太祖巡狩幽州,见城中有气如烟火状,上曰:不可攻也!遂还。
元斗鼍:雪帅!末将请令,趁敌军逃遁之际率部追赶掩杀!
萧玉麟:穷寇莫追,由他去吧!
元斗鼍:雪帅三思呀,此番不追唯恐放虎归山留下大患呀!
萧玉麟:经此一役,逆贼势必斗志全无,退兵是早晚之事。若追之过甚,则迫其困兽之斗,如此一来适得其反徒增变数。
元斗鼍:末将遵命!
萧玉麟:宋将军率部下将西门诸物恢复原状,唐将军清点战损登记呈报,元将军打散战场祥录斩首及缴获物资,嵇将军协同任医生全力救治伤员,无论敌我尽心医之。
众将士:莫将领命!
待众将散去后萧玉麟招呼最后赶来的机动部队金吾卫李忠。
萧玉麟:李将军,你带领部众拆下这两部“大漠朔风”交由军需监欧阳先生。就说……就说‘太宗且不忍,玉麟岂为非’
李忠:谨遵雪帅将令!
日暮时分城防工事类的吊桥、城门等物已恢复原貌,只是两个天井院中的契丹士兵尸体尚未运送完毕,众人谨遵萧玉麟帅令,将这些残破不堪的尸首运至契丹军营附近,双方心照不宣,皆遵循战场规则,晋军运尸而不喧哗嘲讽,契丹收尸而不出兵相扰,直至次日天明方才运送完毕,收集而来的甲胄、兵器等铁铜金属则悉数送至军需监冶炼,欧阳湛胜则请花胜楠用此战中死去的军马做一桌祭品,尔后寻施占魁在堆积如山、满是血污的军器前做法事超度亡灵,三日之后方才和众徒弟一道冶炼起来。
众将汇报上来的战场统计自然是一场大捷,己方损兵不过数十却斩敌两万余级,俘虏数百残敌,唯一可惜的是在“大漠朔风”这种重器的杀伐下军马大多死亡,完好者不过数百而已。倒是城中军民得以因此连吃数日的马肉!
萧玉麟将有功将士名单呈于周节度使,却不曾想被周光佐中途克扣,故而迟迟未有音讯,遂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擢升一批将领,唐、宋、元等人虽居功至伟但军阶已高,需战后上奏晋王方能行赏。
因箭创之伤多是伤及肺腑、骨肉的贯穿伤,极易感染,因此这营中受伤的俘虏多发起烧来病情危急,任天德揭开覆盖在前日从花胜楠处收集来的剩馒头上的毯子,里面青霉参差长势旺盛,遂用这些青霉混上生肌金疮药为伤者医治,虽已有病入膏肓者回天乏术,但此法之下伤者的生还率明显提升不少。
如萧玉麟所料,经此一役后契丹数日来紧闭营门并未出战,耶律阿保机借宫中事务紧急之故起驾返回塞北。这也是他唯一一次无功而返的御驾亲征!但也因此将即将到来的溃退之责扯得干干净净……
………………………………
第十幕
时间:公元917年,国历4月
天气:艳阳高照,惠风和畅,略觉暑气
地点:幽州城及城外二十里
人物:卢龙三军主帅萧玉麟,字雪骧
卢龙骁卫大将军唐骁,字驰虎
卢龙威卫大将军宋威,字翔鹏
卢龙武卫大将军元武,字斗鼍
幽州城金吾卫李忠,字耿正
幽州城五府中郎将嵇擂,字声远
幽州城军需监单昪,字日升
幽州城督军正使白金瀚,字富泽
帅帐幕僚祭酒虞仁,字无敌
帅帐幕僚参军施胜一,字占魁
火头军伍长花胜楠
耶律阿保机起驾返回塞北后数日,李存勖分兵李嗣源、李存申等北上解救幽州之围,奈何前军潜行至幽州城外三十里便被契丹斥候探得,舍利素请君入瓮,嗣源军行至距离幽州城二十里处被团团围困其间,幽州夜不收探得敌情,萧玉麟紧急升帐议事。
萧玉麟:晋王南征叛梁犹怀幽州之围,特分兵北上援救,奈何援军先遣部队于城外二十里处遭契丹逆贼围困。各位将军各表心迹、各言良策!
元斗鼍:末将讨令!愿率部驰援!
唐驰虎:末将讨令!愿率部驰援!
嵇声远:末将讨令!愿率部驰援!
单日升:末将讨令!愿率部驰援!
几位主将纷纷请战,萧玉麟面无神色,只等各人说完之后,将目光投至帐侧的虞无敌。
萧玉麟:虞先生可有建言?且但说无妨!
虞无敌:回雪帅,仁以为前日一役后契丹已不敢再正面攻城,而采用退兵围困之策。其所惧者不过将帅之勇和那“大漠朔风”尔!此刻趁其惊魂未定之际驰救援军不失为一良策!只是……
宋翔鹏:只是“大漠朔风”不便远行,久之贼人见我等两手空空而不再惧怕,如此便逐渐变成了契丹逆贼擅长的原野冲杀战,我军势单力薄必受其挫折。
虞无敌:宋将军所言甚是,如若不幸言中,届时不仅救不得援军,幽州城也会由此空虚而为敌所破啊!
白富泽:诸位思虑深远下官佩服,只是两位可曾想过,如若此番我等坚守不出,则援军必遭围歼。如此怎会复有援军前来?届时我等坐困孤城,久之粮草不继亦是断难自保啊!
萧玉麟:诸位各表心迹各言其策,甚慰吾心!此战是一定要打!但要打的智慧,打出军威!我等没有再败的机会,需以破釜沉舟之心,有死无生之志,方有置之死地而后生之机!
众将士:末将谨遵帅令!
萧玉麟:擢火头军伍长花胜楠升军需监参将!立时遣散火头军,军卒编入花将军旗下,分发一日口粮,营前砸毁炊具以冶炼兵刃!
花胜楠:末将领命!
萧玉麟:嵇将军熟知管弦器物,不知可有乐器所发之音形似“大漠朔风”
嵇声远:禀雪帅,“大漠朔风”之嗡鸣之声诸般乐器皆难模仿,不过若将军鼓置于大瓮,复在瓮口张弦,大概可以巧妙模拟。
萧玉麟:如此甚好!此番对敌不设前锋、后补,我等倾巢而出,不胜即死,不死不休!退者,斩!畏敌不前者,斩!无死战之志者,斩!待破敌之日,本帅亲谒晋王为尔等请功讨赏!
众将士:末将领命!
战场上的杀伐之事虽然残忍却也无奈,囚于营中的数百俘虏大多被元斗鼍等将士杀掉,少部分被囚于地牢之中。这些人躲过箭雨、躲过箭创感染,却没有躲过战前的祭典,这便是战争!人性仅存在于队友间,却完全容不下一丝异己!
萧玉麟虽然明之这些陋习,但他更知道军心不能乱,仪式感不能撤,因为接下来的战争更为残酷!没有人会心疼他率领的这八千兄弟,与手刃的这些俘虏相比,他们只会死伤更多,何况等将士们倾巢而出时,这数百俘虏对城中百姓来说便成了最为危险的潜在威胁,自己心慈手软,他们冲破牢笼时可不会对百姓手软,只会将受到的屈辱无情地在无辜之人身上肆意施为!
萧玉麟并不多言,只是在分配完军令之后开始擦拭跟随自己连年征战的长刀、长槊。寒刀惊鸣饥渴难耐,长槊呼啸战意凛冽。一切就绪之后萧玉麟挎刀横槊纵马在集结后的队伍前往来驰奔,尔后站定在军阵中央。
萧玉麟:今天我萧玉麟不讲民族大义,不讲背信弃义,我就单讲军人的血性!契丹狗贼连年扰我幽州,前日又杀我三万将士,这个仇咱们要不要报?
众军士:报仇!报仇!报仇!
萧玉麟:我等此去不安营、不扎寨、不造炊、不撤退!因为无路可退,只有向前冲杀才,能杀出一条血路!只有向前冲杀,才能与前来救援我等的兄弟汇合!
众军士:杀!杀!杀!
萧玉麟:出发!
众人鱼贯出城直奔战阵,虽说此番不置前锋后卫,但元斗鼍实及其旗下的虎豹营实乃嗜杀成性的好战分子,听到出发命令后一个个争先恐后策马驰奔。萧玉麟则叫住身旁的宋翔鹏,耳语数语后宋翔鹏引千余骑向侧方驰去。
待萧玉麟带着大部队赶到的时候,元斗鼍已经与契丹兵卒战在一团,只见斗鼍挥舞长戟与万军从中往来驰骋,观其勇武不下当年吕奉先!契丹将士本就对幽州兵勇心怀惧意,此刻见大军杀到更是犹疑不决、进退无措。
舍利素:诸位莫慌!幽州易守难攻,此刻倾巢而出正是天赐良机!破幽州之贼,就在今日!
舍利素发号施令后各色旗语自中军传出,继而鼓声大震,契丹士卒慌乱的情绪逐渐得到平复,溃散的阵脚再次规整起来。舍利素心下大喜,趁热打铁再进一言!
舍利素:我等所惧者不过其城中弩箭而已,本帅自中军帅帐远观,并未见异常器具,勇士们!拿出你们的血性,狩猎已经开始!放胆大杀吧!
本就擅长旷野冲杀的契丹将士,在将帅的鼓舞下,忧惧之心渐收,杀伐之意渐决,契丹军本就人多势众,心病既去战力立马翻倍,霎时间一改苦苦支撑变为虎狼之师,晋军势单力薄渐露败象。
萧玉麟:嵇将军!速速壮我军威!
嗡嗡——嵇声远模仿“大漠朔风”的频率,从大瓮中掏出的小孔擂响瓮中之鼓,鼓声嗡嗡然透过瓮口张起的琴弦,再摧发出鸣响,嗡鸣之声刚一响起,逐渐稳住阵脚的契丹士卒立时溃散奔逃,皆如惊弓之鸟、恰似深秋寒蝉。任凭舍利素如何咆哮,将士人马巨惊早无死战斗志,惊骇如同一场瘟疫肆虐进整个契丹军阵,一传十十传百,并未听到嗡鸣声的兵勇被层层传递而来的惧意传染,前一刻尚在奋勇杀敌,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