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天下-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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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不要萝莉养成。”宋诚怒:“臣堂堂男子,和一个女娃儿结亲,成什么样子?知道的说臣不得已,不知道的以为臣禽兽不如,连幼童都不放过。”
井源道:“不是这么说,只是定亲。定娃娃亲不是很正常吗?你们没成亲之前,你正好和苏氏双宿又栖,重庆不会在意的。”
一个六岁的小娃娃,在意什么啊。宋诚快哭了,觉得眼前这两位实在是太不靠谱,不再和他们费口舌,转身出门而去。
第249章 火气都大
御辇仪仗在前,后面乌压压无数马车紧追而来,刚到码头,朝臣们赶紧整理衣冠下车恭请圣驾。
宋诚气呼呼下船时,刚好听到一片恭请圣驾之声。
御辇里哪有朱祁镇的影子,兴安没好气地一指宋诚,道:“你们只管问他要皇上。”
他屁股挨了十棍,虽说打得不重,可多少有那么几道棒伤,马车再平稳,遇上路道崎岖,也不可避免地颠簸那么一两下,这一夜半天颠得他身子骨快散架了,屁股上的棒伤似乎也加重了,这会儿从马车上下来,心情极其恶劣。
身为奴才,哪敢怪主子?何况皇帝是永远不会犯错的,错的只有臣子。他把所有的锅都让宋诚背了,都怪宋诚这混小子回来了,皇帝才会偷偷跑来相遇,他才会挨了十棍,身子骨颠散了架,一切的一切,全是宋诚害的。
宋诚下了宝船,打算去找郭敬要马回京,就当没瞧见朝臣们在那里恭请圣驾似的,兴安这一指,朝臣们的目光全落在他身上,然后纷纷和他见礼。
这下,宋诚不好当他们透明人了。
总算见完礼,宋诚准备走人,张益道:“请问宋大人,皇上何在?”
一百多艘宝船如云遮日停在岸边,宋诚没好气一指自己所剩坐的宝船,道:“在里面。”
“皇上为何在宝船上?”这次发问的不是张益,而是礼部尚书杨升。
他说出了满朝文武想说的话。御辇出宫,他们得到消息,慌慌张张追了过来,一路上紧赶慢赶,赶了一夜的路,天明时御辇没停下,他们以为皇帝急切想和宋诚一叙,才会连用膳的时间都省了,没想到却是兴安惶恐之中为了早一点确认朱祁镇的安全,命御辇不要停。
想到自己一行人急于追赶圣驾,来不及准备吃食,从昨天到现在连一口水都没喝,饿得快晕了,最后却发现皇帝没有在御辇之中。皇帝会私自跑来天津卫,御辇会没命飞奔,自己等人被折腾掉半条命,追根究底全是因为眼前这位宋大人。
人人瞬间明白因果,人人心中有气,这人太妖孽了,这还没有回京呢,就折腾出这么大的风浪,若让他挟大捷之威回京,那还得了?
张益和宋诚有旧,倒不好说什么,杨升身子骨本就有些弱,虽然坐了宋氏马车作坊的马车,比别的马车平稳,可多少也有些颠,浑身不舒服,早加上饿得两眼冒绿光,心情不大好,这下一点情面不讲地道:“请问宋大人,为何皇上不在御辇之中,而在宝船上?”
你不给我解释清楚,我跟你没完。
要论心情恶劣程度,在场这些人中要数宋诚为最,你们不就跟着御辇跑一趟吗?反正皇帝要到天津卫,你们是一定得跟着来的,有什么好生气的?而老子我就不同了,这是终身误啊。一想到重庆公主还是个上幼儿园的娃,却要成为自己的老婆,宋诚满腔怒火噌噌地往上窜。
“你们去问皇上,问我做什么?”宋诚铁青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丢下一句准备走人。
他这个样子倒让很多朝臣抖了一下,不敢再纠缠,可杨升却是例外,他同样怒火冲天,道:“皇上为何甘冒奇险擅自出宫出城,不带仪仗金吾卫来到天津卫,难道宋大人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解释你妹啊解释。宋诚横了他一眼,对追出来的小四道:“让郭大人送两匹马来,我们回京。”
小四应声匆匆去了。
杨升受到冷落,气得发晕,拦在宋诚跟前,道:“今天这事不说清楚,宋大人休想离去。”
杨升为礼部尚书,在礼部多年,此次跟随前来的礼部官员大多为其亲信,见他拦在宋诚面前,跟着往他身后一站,一下子七八人挡住了路。
“解释清楚?要怎么解释?”宋诚冷笑。
“为何皇上会不在御辇上,而在宝船上?宋大人,你身为锦衣卫指挥使,有密奏之权,难道不是你说动皇上,不顾龙体安危,私自过来见你么?”杨升话虽还算婉转,却是人人听得出,他这是说宋诚怂勇朱祁镇来天津卫。
宋诚气笑了,道:“我说动皇上?我看是你不敢指责皇上丢下你们,而在这里无理取闹。皇上贵为天子,想去哪里而不可去?非得被你们当成囚犯,把皇宫当成囚室,去哪都不成,真真岂有些理。”
此言一出,连张益脸色都变了,低喝:“宋大人慎言。”
宋诚气坏了,也豁出去了,冷笑道:“皇上就在宝船上和井提督说话,你们尽可以去诤言进谰,何必在这里和本官作无谓的口舌之争?本官还有事,不奉陪了。”
去闹啊,最好闹大点,闹得朱祁镇灰头土脸。宋诚有些快意地想着,他实在气坏了,朱祁镇莫名其妙成了他岳父,比他大一辈也就算了,他还得萝莉养成,再等十年八年才能把公主娶回家。太过分了。
杨升不让开,认真道:“宋大人,就算你没有怂恿皇上,皇上会擅离京城,也是因为想早一点见到你。无论怎么说,你都脱不了干系。”
还赖上我了?宋诚气笑了,道:“杨大人,按你这么说,不管皇上做什么,都是我的错,都应该由我承担了?那么又要你这礼部尚书做什么?依我看,你不如辞官回家抱孙子算了。”
说完,不管朝臣们哗然,一把推开杨升就要走。杨升身后还有七八个礼部官员,一齐躬身行礼道:“请宋大人留步。”
宋诚大怒,喝道:“给我拿下。”
一声令下,船上下来无数护卫,一下子把杨升身后七八人拿了。朝臣们先是惊愕,接着愤怒,然后不顾一路劳累,纷纷上前苦劝:“宋大人,不可!”
杨升气得浑身发抖,道:“当我礼部无人吗?”
要是锦衣卫拿人也就算了,现在这些人全是你的护卫啊,简直欺人太甚。
宋诚一指杨升,道:“拿下。”事情闹大些,才好把亲事推了。
杨升被拿下了,群臣惊呆了,这可是六部尚书之一的礼部尚书,说拿就拿,还有没有王法了?
青衣小帽的老白赶到码头时,见一群长胡子老头围住宋诚,也不知道自家主人在哪,只好喊:“老爷,太后娘娘下旨,宋大人尚重庆公主。”要是你在围着宋大人的人堆里,赶紧出来吧,这人得罪不得。
第250章 急怒
宋诚尚重庆公主?
他是驸马?
码头上一片死寂,朝臣们都惊呆了。
宋诚横了报信的老白一眼,这人年龄不小,却如此冒失,不知谁家的家院。老白被他这么一横,吓得魂儿都没了,腿一软就跪下了,心里只是想,宋大人不会要自己老命吧?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张益,语气一如既往,道:“恭喜宋大人。”
很多朝臣从震惊中回过神,第一个念头就是宋诚要完了,别以为宋瑛、井源身为驸马还能领兵出征,那是因为情况特殊,人家本就是沙场悍将,太宗和先帝以皇家公主结其心,算是特例。大明立国这么多年,也就这么两位驸马与众不同。
大明驸马何其多,更多的还是成为被圈养起来的肥猪,如今宋诚成为驸马,那就说明皇帝很快要夺他的权了。这还没回京,就被夺权,皇帝这脸翻得也太快了些。
“恭喜宋大人。”和张益的真心实意不同,朝臣们的恭喜就是为自己考虑了。
同一句话,不同的心意,听在宋诚耳里全然一样。虽然明知发怒毫无道理,他还是怒道:“恭喜什么?!”
就算刚才有些些冲突,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朝臣们没想到宋诚一点套路都不讲,不由怔住了。
宋诚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就走,却是要去天津卫府衙,找郭敬要马了。
眼看他快走出码头,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老白骑来的马道:“这是谁的马?”
老白还在地上跪着呢,见他在自己身边停下,吓得差点没晕过去,好在杨升适时道:“这马是老夫的家院骑来的,怎么,碍宋大人的眼了?”
不管宋诚是不是皇亲国戚,杨升的怒火都没有消。
宋诚理也不理他,扳过马辔,翻身上马,蹄声得得,单骑远去,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郭敬十分贴心,听说宋诚要用马,送了四匹好马,以供宋诚和小四一人双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京城。没想到小四到了码头,才知宋诚去得远了,只好急急追赶。
朝臣们各怀鬼胎求见皇帝,朱祁镇宣了内阁大学士们上船觐见,其余朝臣在码头上等着,宣谕的是江雨生,兴安差点没控制住,狠狠扑上去生吃了他,不弄死这小子,东厂厂公的位置迟早是他的。
朱祁镇显得心情大好,宣张益等人上宝船,竟是为了说这桩宋诚反对的亲事,在他看来,宋诚纵然一时无法接受,过段时间自然想通。
朱祁镇到天津卫本就为亲迎宋诚,既然宋诚先行回京,他自然无再留下去的必要,于是下谕立即回京,朝臣们饥肠辘辘地又奔波在回京的路上,这次后面还跟着出征的将士,走不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饭吃,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京城。
井源特地腾出一辆干净的马车让苏沐语和真子乘坐,一路上苏沐语都在发呆,一会儿想,夫君的正妻是大明公主,妾侍是倭国公主,自己一介民女却夹在中间成为平妻,往后的日子不知有多艰难呢。一会儿想,不管如何,回去先和他先生几个孩子再说,管他娶多少公主,自己反正是他儿子的娘,这就够了。
一路胡思乱想,随在朝臣们的车驾中往京城赶。
宋诚满腔悲愤,不顾惜马力,一路挥鞭,黎时到了城门口,守城士卒刚打开城门,等在城门口准备进城的百姓刚要过护城河,就听马蹄声响,一匹马如离弦之箭般从远处奔来,百姓们一边咒骂着,一边手忙脚乱避到一旁。
宋诚马速太快,见到城门口的百姓时急忙勒马,骏马人立而起,可百姓们早跑得远远的了,洞开的城门口就剩一筐菜叶,两只鸡,几只鞋。
奔了这一夜,宋诚的怒气也发泄得差不多了,见眼前无人,只有笔直的大路,于是再次挥鞭进城。
清晨的街道行人不多,宋诚直奔西宁侯府。
因为儿子就要回来,昨晚吕氏派人把宋杰叫回府,宋杰有些生气,儿子说了门好亲,他正想叫上一群朋友,包下萌花馆,好好乐乐呢,这么回去,还长什么脸啊?可是吕氏派去的两个健仆一点不怜香惜玉,如老鹰捉小鸡般,一把抓住那个名叫美子的绝色倭女,吓得美子面无人色。
健仆道:“夫人有命,侯爷要是不回府,立即杀了此女,任何罪责,都由夫人担了便是。”
杀一个倭女能担什么罪?以宋诚的权势和亲事,以及西宁侯府的底蕴,吕氏就算当真命健仆当众把美子杀了,京兆尹也不会把吕氏怎么样。那是倭女,不是明人,杀了也就杀了,值得什么?
为保住美子的小命,宋杰只好骂骂咧咧地回了府,一进府就和吕氏大吵一架,然后去了书房睡觉。
宋诚回府直奔父母所居的内院正房,吕氏已起来,坐在梳妆台前,由手巧的心腹婢女梳头,从镜子中看到风尘仆仆双眼通红的儿子时,惊得下巴差点掉了。
宋诚还没忘记行礼,行完礼才道:“娘,爹若非要让父子娶重庆,儿子就出家当和尚去。”
吕氏呆滞了一下,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儿子,娘知道重庆公主太小,不适合你。不过太后旨意已下,万难更改,就算要推了这桩婚事,也得徐徐图之,万万不能在这个时候拒婚,要不然太后面上不好看。”
吕氏见宋诚脸有怒意,把梳头婢女打发出去,压低声音道:“太后上了年纪,重庆却太小,她是皇家公主,万万不能给人当童养媳,还须待她成年才能迎娶。你有大把的时间推了这门亲事,最好是待重庆长大,由重庆出面……”
宋诚多聪明的一个人,不过是身在局中,又急怒攻心,才会如此不管不顾,吕氏这一说,他心中恍然。这个时候和太后硬碰硬殊为不智,朱祁镇看在孝道上头,也断然不会为了自己和孙太后对着干,来日方长,只要让重庆觉得自己是怪叔叔,万万不能嫁就成了。
“娘说得是。”
“瞧你,这一身的尘土,快去洗澡。”吕氏怜惜地道。待宋诚去回自己院子洗澡,她马上派人去打听皇帝御驾回京了没有。
第251章 雄心
宋诚泡在温热刚好的浴桶中,半天没动,直到水温冰冷,他烦躁的心也慢慢冷静下来。他是男人,怎么说也不吃亏,真正吃亏的人是重庆,待她长大出嫁,成为他的正室,他和苏沐语怕是儿女成群了,搞不好真子也有他的孩子。
少女进门,就是一群孩子的妈。
想到一群比重庆小几岁的孩子围着重庆喊娘,重庆还得显示她的风度,善待这些孩子,他就笑出了声。
反正自己不吃亏,生什么气呢?再如吕氏所说,重庆只有六岁,哪怕她十六岁出嫁,自己也有足足十年的时间可以推掉这门亲事,引导小萝莉出面闹着不嫁自己这个怪大叔。
这么一分析,娶或者不娶,端看自己怎么想,主动权还是在自己手里的。
宋诚从浴桶出来,穿上中衣纨裤,外间的小厮听到动静刚要进来侍候,一个人风风火火冲了进来,一把把小厮推到一边儿,眉开眼笑地道:“阿诚回来了?”
宋杰到底是男主人,宋诚回府,大管家老铁不敢隐瞒,赶紧到书房把他叫起来,他匆匆套上衣服就跑过来,一脸讨好地笑。
宋诚见他胡子乱糟糟,头发也没绾好,衣襟上的扣子也扣错了,不由叹气道:“爹,你一天到底都在想什么忙什么?”就不能做点正事吗?
“儿子啊,爹求太后赐婚,让你尚了重庆公主,你不怪爹吧?我家之所以深得圣眷隆重,长久不衰,还不是你祖父尚了公主的缘故?你爹我也想尚公主,无奈先帝不予青眼,你青出于蓝,太后才爽快地下旨。”
宋杰一副与有荣焉的神情让宋诚哭笑不得:“爹,你当真以为我家圣眷不衰是因为尚了公主的缘故?”
“难道不是?杨太皇太后在世时,逢年过节常召为父进宫,温声和为父说话,不就是因为你祖父尚了公主的缘故么?”
宋诚翻狂白眼,已故太皇太后杨氏是咸宁公主的亲生母亲,也就是宋杰的亲外祖母,外祖母疼惜外孙,温声和外孙说话,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吗?
“爹,这门亲事我反对无用是吧?”宋诚冷冷道:“既然你们趁我不在京中连懿旨都下了,那还有必要再说吗?”
“呵呵。”宋杰心事被揭破,不仅不尴尬,反而有点小得意,装傻笑了两声,道:“为了西宁侯府,委屈你了。”
这话说得实在太言不由衷,宋诚想吐,道:“以儿子的能力,难道不能封侯?父亲再肆意胡为,自己守着西宁侯府这金字招牌过日子吧。”
“什么?”宋杰吓了一跳,儿子这是要另起炉灶吗?老子可只有这一根独苗啊。
宋诚不再理他,转身出了浴室。宋杰赶紧追上去道:“阿诚,爹这是为你好。为求下这桩婚事,爹对孙太后说了无数好话呢,以后你有军功在身,又是驸马,岂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