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天下-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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倭人种种行为,让明人对这个国家本能的抗拒。现在一听要迁百姓过去,迁的还是良民、富户,这怎么能忍?
朱祁镇最近很烦恼,宋诚出征在外,本就少了倾诉的对象,加上伯颜贴木儿劝他以安抚为主,不要迁百姓,继续让倭人安居乐业好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他无比思念好兄弟宋诚,于是圣旨到后第三天,他写给宋诚的信跟着就到了,满满三大张纸,尽是牢骚。
宋诚没有想到打下倭国给朱祁镇带来这么大的困扰,更没有想到文官们强烈反对掳倭人去岛根,说什么大明应该行仁政,善待化外之民。
你们有这份善心怎么不善待大明百姓?宋诚心头火起,提笔给朱祁镇复信,既然要善待倭人,那就让朝臣们的家眷到岛根挖矿好了。谁提出来,把谁的家眷送到岛根好了。看谁还敢对倭人深表同情。
宋诚建议释放罪囚,除了死囚不能释放之外,那些犯了小罪,罪不致死的囚犯可以遣来倭国,让他们当开荒者。富户搬迁政策不变,如果富户不想迁离原地,可以银子代替,具体缴纳多少银子,才能得以不搬迁,自然由朝中诸公商议拿出章程了。
这些罚来的银子,可以拿出一部分鼓励百姓自发搬迁,只要肯搬迁,必定给地建造房屋,每户给银若干,再按人丁数给良田,种子,农具。这么一来,在大明无恒产者,举家搬迁的可能性大增。
写完这些,宋诚又将朱祁镇的来信看了一遍,信中没有提到张益,但是宋诚掌管锦衣卫,通过特殊渠道了解京中动态,自然清楚此时的张益如被放在火上烤,文官们怪他心狠手辣,没有说服皇帝以安抚倭人为主,皇帝怪他没有起到好的带头作用,没能说服文官。
总之,自从张益上了治倭的奏折之后,日子就非常难过。
他没有给宋诚写信,宋诚自是不会多事,给他出主意摆脱困境。他治倭的奏折也是以安抚倭人为主。其实不仅是他,满朝文武,都不知道宋诚和朱祁镇君臣为何突然对倭国出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短短半年里拿下倭国,更不明白为何拿下倭国后,会强行押倭人去岛根,岛根有什么?不知道。只知道男的押去挖地,女的运来大明。
朝臣们不明所以,因而对宋诚大加弹劾,对朱祁镇大加指责,也就不足为怪了。难怪朱祁镇郁闷,他被指责为穷兵黩武,甚至有朝臣要他学汉武帝下罪已诏,差点没把他气吐血。要不是快被朝臣们气疯,他也不会写信对宋诚发牢骚。
把信封好,交由信使带回去,宋诚走出大帐,萧维祯刚从城外回来。来到京都后,他天天往外跑,足迹遍及京都以及郊外。
“良田不少。”他和宋诚见礼后坐下,道:“田里还有些农作物,可惜多日没有人浇水,全都枯死了。可惜啊。”
话里不无埋怨宋诚的意思,你就算要掳人去岛根,也等田里的农作物熟了,收割了再说啊,不管田里的庄稼,粗暴简单地就把人掳走,真真是纨绔子弟的行径。你就不想想那一片良田上的稻谷能养活多少人吗?
宋诚一怔,足利义政投降,井源忙着接收俘虏,派军士搜查城中躲藏的倭人,谁都没去想城外还有大片的庄稼,倭人或是反抗,或是为了活命接受去岛根的命运。已方忙着杀人,倭人忙着活命,谁都没想到庄稼,确实可惜了。
自从那天丢稿后,整个人就松懈下来了,真心得改~
第224章 必须站队
京城的气氛空前紧张,朱祁镇难得强硬,文官们难得铁板一块,张益告病没上早朝。
不知哪来的消息,说倭女妩媚动人,床榻之上更是温顺可人,一时间,茶楼酒肆中,常听到那些自诩风流文士的男子们互相打听,哪里有倭女?
三五天后,井驸马出使倭国,掳来大比倭女,即将出售的消息不胫而走。
又过几天,京城最有名的酒楼朝阳楼来了一位长相憨厚的少年,身着粗布衣衫,一看就不是富贵人家的子弟,但是却一掷千金,借了朝阳楼的外墙,挂了十幅巨大的倭女画像。
这十个倭女各个姿容盖世,风姿卓然,比莳花馆的花魁青诗姑娘还要美上十倍。
朝阳楼前人山人海,接着大打出手,要不是五城兵马司及时赶到,不知有多少人死于群殴之中。就这样,还是有二三十人被打伤。
长相憨厚的少年放出风声,倭女有的是,只要价钱谈妥当,要多少有多少。
这么美的倭女,价钱却不到青诗姑娘千分之一,京城的男人们激动了,朝阳楼的大门差点被挤爆。
一共五百多个姿容出众的倭女,不到一刻钟便被哄抢一空,付了全款的男人们静等倭女到来。
长相普通,年龄十二到二十岁的倭女,也比人牙子发卖的奴婢便宜很多,不到一个时辰,都被一抢而空。
再次一些的,是二十到三十岁的倭女,价钱低,不难出手。
最后只剩一些五岁到十一岁,以及三十岁到四十岁,或是尚年轻,却带着幼子幼女的倭女,这些不怎么受欢迎。不过,好在价钱便宜,不及粗使婢女一半,家境一般的百姓买一两个回去做粗活,慢慢的也就卖掉了。
“胡闹,真真胡闹。”张益得到消息,气得胡子根根翘起。
和他一样气得不行的朝臣还有很多,一个个吹胡子瞪眼。
“倭女哪里来的?还不是井驸马打下倭国掳来的。这样当街待价而沽,有伤风化。”有文官拍桌子道。不生气不行啊,听说那十个最顶尖的倭女有五个落入青、楼手中,以后想尝尝倭女的滋味,得付出高价。
另五个被勋贵买去,却是一亲芳泽的机会也没有了。
长相憨厚的少年正是满仓,在朝阳楼花了两天时间,把所有倭女卖掉,拿了全款或是定金,准备走人,刚出朝阳楼的大门,就被拦住了,一个青衣小帽却举止沉稳的老仆道:“这位公子,我家老爷有请。”
张益不出意外,从满仓口里证实心中的猜想,气得破口大骂宋诚:“你小子就不能干点正事吗?连买卖奴婢的勾当也不放过。”
满仓道:“阁老慎言,我家大人说了,这一批当众发卖,下一批可以考虑给诸位大人留一些。诸位大人要多少,尽管报数额上来。”
要不是宋大人交待,你以为我会随你家老仆到你府上和你说这个吗?
张益气得说不出话,半晌道:“若人人用倭女,那些穷苦百姓怎么办?”
灾年或是出了意外,穷苦人家活不下去,卖儿鬻女无疑是最好的出路,起码能让儿女活下去。现在这条路被堵死了,那些活不下去的穷苦百姓怎么办?没活路了。
满仓冷笑道:“阁老,我家大人说道,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您身为阁老,不思为百姓谋福利,致使百姓只能卖儿鬻女,好意思尸位其餐吗?不如辞官归乡种田。”
张益脸上火辣辣的,随即大怒。
满仓两手一摊,道:“这是我家大人原话,您要找麻烦,自该去找我家大人,小的只是传话而已。”
“这混帐小子。”张益气得很,偏偏无计可施,过了半天,总算顺过气,道:“此次掳了多少倭女?”
“总共五六万吧,第一批四千多人。”满仓道:“我家大人道,京城这么大,多五六万妇孺不算什么,这些人是外族奴婢,纵然和我大明男子涎下子嗣,也不能动摇一个家族的根本,对大明更是无足轻重。
我家大人说,要不是有这层考虑,定然全杀了。正是考虑到这些人不足为虑,才会运到京城。请阁老放心。”
什么话都让你家大人说了,老夫还说什么?张益很想让人把满仓这个一脸憨厚的小子拖下去打一顿屁股,最好打得屁股开花,可一想这人只是新军军士,是宋诚手下的小兵,就没有打的兴趣。
他憋得难受,打满仓掉身份,不打一口气不上不下出不来,正不知怎么办好,门子来报许清华求见。
许清华随驾自土木堡回京后因功升为工部员外郎,刚刚得知朝阳楼之事,觉得不妥,赶紧到张府求见。
他和张益是老乡,张益倒不好不见。
张益气呼呼对满仓道:“去外面候着,待老夫写信交与你带去给你主子。”一想到宋诚这小子不按牌里出牌,胡作非为,他就大为恼火。
满仓行礼退到廊下候着。
许清华是来劝张益别再装病的,身为首辅,天生就是皇帝的出气筒,百官的当箭牌,你装病有什么用?倒不如在皇帝和百官之间选择站队。
“此次倭女公开发卖,百姓议论不休,不知有多少人得到消息迟了,盼着有机会买几个倭女使唤。若有青壮倭人发卖,买的人更多。此次征倭,百姓心中已有定论。阁老宜速速定夺。”许清华言辞恳切。
倭女这么便宜,买回去暖床也好,做粗活也好,京城百姓算是尝到甜头了。
张益气道:“难道他们不怕倭女作怪吗?”
“每家就买几个,能作什么怪?”许清华道:“阁老不曾外出,没有听到外面的风声,百姓已知征倭大胜,期待大军凯旋呢。”
以礼仪之邦自居的只有文官和学子们,普通百姓还是很期待能征服倭国,让这个讨厌的藩国从地图上消失的。
打胜仗,宣扬大明国威,才是正理。
张益长叹一声,道:“同僚们怕是不这样想。”
宰辅也须百官支持,要不然号令不动同僚们,岂不成了笑话。
张清微微一笑,道:“阁老何不请顾大人过府一叙?想必哪几位大人买了倭女,顾大人心中有数。”
这事,掌管北镇抚司的顾淳再清楚不过了。
第225章 各得其所
京城万众期待倭女的到来,而远在京都的宋诚并没有因为白白浪费了田地里的作物而懊恼,再怎么着,田里的作物已经枯死,无法收成了。不过他还是和萧维祯一起去一趟农田察看一番。
倭国也种稻谷,这和大明相同。
农田里枯死的作物正是稻谷。没想到这里一年能种植两季
萧维祯不停唉声叹气:“真是可惜。”
“没什么可惜的,这里的农田并不比我们的江南肥沃。萧大人没发现这些稻谷长势一般吗?”宋诚一指田地上枯死的稻谷,道:“长势稀疏。照我看,一年种植一季稻谷,再种点别的作物要好一些。”
说得你好象挺懂农桑似的。萧维祯心中不服,却不敢还口,得罪宋诚的后果,他承担不起,可他也不愿意附和宋诚,于是沉默着。
从田里回来,宋诚写了一封奏折,请求迁民时,派一些懂农桑的官员和老农过来。奏折还没写完,井源来了,道:“倭国天皇投降了。”
明军一直驻扎在京都,没有北进,倭国天皇不知明军要干什么,惶惶不可终日,更不知明军何时北上,想必大军到时,他的死期就到了。思之再三,只好投降了。
宋诚唇边噙了一丝冷笑,六百年后,这个古老的皇室也宣布无条件投降,可侵略邻国之心并没有停止。
“以为表示投降,然后还可以继续当他的天皇?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提督不妨让他和足利义政一道去京城为皇上跳舞。”
“本督也这么想。”井源微笑,心情不错,道:“如此,你我便分兵?”
这要看宋诚的意思了,要是他想留在京都,两人自然是要分兵的,要是他愿意随井源到东京,便一起去。井源看他懒懒散散的样子,估摸着他更愿意在京都呆着。
果然,宋诚道:“嗯,我在京都等提督大功告成吧。只是有一点,倭国皇室男女老幼,必须一并押去京城,一个不留。”
宋诚是从六百年后得到的经验教训说出这句话的。天皇是倭国的精神领袖,深受倭人爱戴,只要这个皇室留在倭国,随时能选出新的天皇,倭国便不算灭绝。
“这个自然。”井源身为驸马,身为皇亲国亲戚,是享受特权最顶端的人物。倭国皇室不能留,却是自身的立场,以及史书中得到的经验教训。
宋诚行礼:“如此,有劳提督了。”
就让这个民族到这里结束吧。
天皇虽然没有实权,到底还是藩国皇帝,接受皇帝受降,功劳极大。宋诚却一点不动心,大方送给井源。
井源并不是一个只会沙场征战的莽夫,要不然也不会被先帝挑中,招为驸马。他本不想问,可见宋诚不似作伪,当真对到手的大功毫不在乎,略一思忖,觉得宋诚太年轻,不懂得其中的原由也是有的,于是提醒道:“此行有大功。”
“我知道啊,就是不想要。”宋诚笑道:“尽归姑丈了。”
从咸宁公主处论,宋杰和嘉兴公主是表兄妹,井源尚嘉兴公主,便是宋诚的表姑丈。他不称呼官职,而以长辈称呼,意示此事不落旁人之手,两人谁得了功劳无妨。
怎么会谁得了也无妨呢?井源深吸口气,暗下决心,宋诚虽然不去,请功折子上不能少了他的名字,不过这事现在没必要说。他拍拍宋诚的肩头,道:“你想在京都偷懒就在京都贪懒吧。”
宋诚要不是偷懒,要么和他一起去东京,要么去岛根,现在赖在京都,确实是懒得可以。
“好。”宋诚笑笑,自不会说自己对天皇这个种族深恶痛绝到极点。
井源给他留下两千人,其中弓箭手留了二百,宋诚也够意思,只留一百新军,让井源带走二百。
接下来几天,宋诚要么在城中转悠,看看那些木头搭建的豪宅,要么就在帐中喝茶看书,看信子跳舞。
不得不说,信子舞跳得不错。自足利义政投降后,她大概想通了,一门心思讨好宋诚,可惜宋诚总是冷冷淡淡的。
这天,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京都成为银装素裹的世界,加上城中没有百姓,路上除了宋诚一行人的脚步声外,再无其他声音。
顾兴祖随井源去东京,有立大功的机会他哪肯错过,还盼着能早点恢复爵位呢,要是能更进一步,成为国公更好。
宋诚在城中转了半天,极目都是一片白色,看久也烦,身边又只有小四老针等人,连一个说话的朋友也没有,干脆回营让信子跳一段舞。
信子跳得很卖力,身段妸娜款款摆动,一举手一投足间,动人心魄,眼梢眼角更是春情无限。
她跳到一半,小四悄无声息进来,递上一个小小的竹筒,宋诚验明火漆无误,打开竹筒看了,唇边露出笑容。
顾淳送来的密报,满仓在京城挂了十张倭女图,文官们顿时改了口风,对倭国口诛笔伐,认为倭国使者对大明不敬,理该佂伐。
信末,顾淳还叮嘱给他留两个绝色倭女。
宋诚把信放在烛火上烧了。
征倭没有在朝堂上讨论,文官们自然有得说,有了好处说征伐得好,没有好处说皇帝穷兵黩武,说他宋诚是谄媚小人,只为讨皇帝欢心,不惜佂伐藩国。这些,宋诚心中有数,也不怎么在意。
运栽倭女的船一直保持在三十艘,其余的宝船停在长崎候命。毕竟这里是岛屿群,不是大陆,若真有不测,难道能插翅飞回大明不成?虽然随着倭国被灭,不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宋诚却不能不给自己和军士留后路。
第一批倭女运到京城,交付买主,更多的人蜂拥而来,要求瓜分这些温顺的女子。更有人强烈要求购买倭人,觉得倭人定然比佃户更加听话,而且便宜。
一个新的行业就此在明人面前展开。
宋诚接到密报,摇了摇头,这是要重回奴隶社会吗?
而另一边,朱祁镇收到他的密信,按照他的方法做出改变,在张益主导下很快议出一个新的章程。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