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天下-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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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君臣相得(求订阅)
朱祁镇和伯颜贴木儿再次见面都有恍如隔世之感,宋诚识相地退出来,刚在书房坐下,苏沐语风一般进来,把门关上,道:“皇上知道了。”
“嗯?”宋诚抬眸看她。
“他说你受伤有诈。”
“然后呢?”
“没有然后啊,现在怎么办?”
苏沐语很紧张,欺君大罪啊,戏文里不是唱了么,会抄家灭九族的。
宋诚奇怪地看她:“都没有然后了,用得着问怎么办吗?”
“要是皇上怪罪怎么办?”苏沐语担心死了,不会连累赶来京城的爹吧?早知道让他别来了,有多远跑多远。
“你紧张什么啊?没事的。”宋诚见她小脸煞白,笑了起来。
苏沐语跺脚:“怎么会没事呢?”
“说了没事就没事,不过我的清闲日子到头了。”朱祁镇挑明了说,这是要让他尽快征倭国哪。大冷的天,又得半夜三更从温暖的被窝里起来去上朝了。
宋诚心情很不好,往椅背一靠,不说话了。
“你还说没事,脸这么黑。”苏沐语小声嘀咕。
宋诚叹气:“你试试一天最冷的时辰出门上朝,你也会心情不好的。不过,我不用装,你也得回太医院了。”
苏沐语笑得很灿烂:“快到年末了,太医院没什么事。”
虽然朱祁镇让她专事在府中照顾宋诚,宋诚的情况她却最清楚不过,于是跟盛宏提出,白天去太医院学习,晚上再为宋诚换药,没想到盛宏说临近年末,学生们都回家了,让她安心照顾宋诚。
太医院不仅是大明最高等级的医院,也是最高级的医学院,院中除了苏沐语之外,还有很多学生。现在相当于放假。
“宫里的贵人难道因为临近年关就不生病了?没事给盛太院打打下手,多学一点。笨鸟先飞的道理懂不懂?”宋诚道。
“那倒也是。我明天就去。”
那边,直到天黑透了,再不回去宫门要关了,朱祁镇才吩咐摆驾回宫。宋诚不再装了,就那么走出来,在厅门口候着。
朱祁镇道:“卿把朕骗得好苦,害得朕好几天担心得睡不着觉,朕要是不说,卿还会继续装下去吧?”
宋诚讪笑,他确实想装两三个月,直到受伤痊愈的时间到了才上朝,到时刚好出征,没想到这么快被识破。到底是哪里出问题呢?
朱祁镇颇有责怪他的意思,道:“瞒天下人可以,为何瞒朕?难道你我君臣不能一起瞒天下人么?”
这才是他心生不满的原因吧?宋诚又一次被感动了,道:“臣原没想瞒皇上,只是形势如此,当时诸位大人在场,若风声走漏,于彻查幕后指使者不利。”
“朕猜测定然如此,害得朕白白担心一场,可恶。”朱祁镇点头迈步。
这是要走了?宋诚赶紧追上去,道:“那臣……”
“过了年再说吧。”朱祁镇温声道:“下次切切不可再骗朕了。”
还有得放假,还是奉旨放假,宋诚心情大好,脸上也有了笑容,道:“皇上还想臣再遇刺啊?”
“你就不能说点好的?朕是说,以后无论什么事,都不能骗朕。”朱祁镇郑重道。
“臣领旨。”宋诚郑重施礼,心里打什么主意,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若事关西宁侯府数百人的性命,说不得,该瞒还是得瞒。朱祁镇如此赤诚相待,他更想把大明的疆域拓展再拓展,以报答他的相知之恩。
朱祁镇走了,宋诚没有注意到他上御辇时嘴角往上勾,在御辇的沙发上坐下时,更是无声大笑。刚才把宋卿吓得不轻,其实他不知道只要他没事,朕就开心,捉弄他,朕更开心。
君臣对话,伯颜贴木儿就在旁边,却一副听而不见的样子,恭送御辇离开,和宋诚边说话边往里进。
宋杰下令,伯颜贴木儿住的院子不许宋氏族人靠近。宋诚则直接摊开了讲:“元帅住在这里,还须约束仆从不得生事。”
伯颜贴木儿道:“我懂,宋大人尽管放心。”当着宋诚的面下令,在西宁侯府时,只能在这院子活动,不许到处走。
皇命催得急,京城的工匠们已赶到船坞开始修缮宝船,江淅的工匠们也被勒令连夜赶路,待得他们赶到船坞,被告知工钱翻倍,一肚子怨气才尽消。
宋诚做不到让征召的工匠们当杨白劳,哪怕工匠们是以劳役的方式征召的。工钱从抄江渊的家财中给付,他也不是很心疼就是了。
眼看再过几天就过年了,年味一日比一日浓,沉寂十多年的船坞却热闹起来,附近的百姓惊奇得很,不时在船坞大门前探头探脑。可是大门紧闭,除了从里面传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外,什么也瞧不见。
顾淳在船坞坐镇,直到大年二十八才飞马赶回京城。
大年初一百官进宫朝拜时,朱祁镇特谕宋诚进宫,宋诚身着官袍,身体伤势如何百官如何得知?问都不敢问,只是说了很多吉祥话拜年。
从宫里出来时,张益走到宋诚身边,低声道:“想必开春倭国就该责问了。”
宋诚笑了笑,道:“既来之则安之,顺其自然就是。”
俞士悦默默观察宋诚半晌,快步过来,道:“看样子宋大人恢复得不错哪。”只是可怜江时用死得冤。
宋诚道:“本官年轻,恢复快而已。”
“没想到苏大夫医术如神,自此扬名京城。”
“苏大夫深得军士们爱戴,岂会无因?”宋诚语气很淡,眸中精芒一闪而过。
又有几人过来攀谈,俞士悦放慢慢脚步在后面,可越是观察宋诚的举止,越觉得他若真的身受重伤,不应该好得如此之快,看他的样子,根本就没受伤好吗?
过了朱祁镇这一关,宋诚何须再装?
一路和百官寒喧互相拜年,直到上了马车,宋诚才低声吩咐下去,查俞士悦。
俞士悦官声风评一向不错,原本宋诚没有疑心他,可今天和他说这么两句话,总觉得他极力克制心中的怨恨。
为何会如此?
就在这一天,远在倭国的足利义政收到消息,儿子死于非命,震怒之下,拨刀把榻上赤身承欢的女子砍了。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他怒吼。
第153章 兄弟(求订阅)
宋诚受伤,该上门拜年的勋贵官员一个不落,全都到了。宋诚没见他们,由宋杰出面请到茶厅喝茶。
顾淳祭拜完祖宗翻墙过来,一来就住下了,郑宜和王砌有样学样,也搬过来住。
大过年的,外头热热闹闹,京城四公子却支起麻将桌,打起麻将。这时的麻将已在勋贵圈中流行开,顾淳尤其打得好,不一会儿面前的银子堆得跟小山似的。
郑能本想故意输给宋诚,没想顾淳如有神助,不是自、摸就是听到牌,顿时急红了眼,吃完饭重新坐回麻将桌,抢先坐了顾淳的位子。
坐也就坐了,顾淳没在意,可随即见郑能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了半天,悄悄探头过来问:“换的牌放在哪?”
这就不能忍了。
宋诚看两人大打出手,拿了只鸡腿,往沙发一坐,翘起二郎腿开始看戏。
王砌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会打起来,凑到宋诚身边,道:“怎么了?不是说继续打麻将吗?”
宋诚撕下一条鸡腿肉放嘴里,边嚼边道:“吃太饱,消食呢。”
王砌看了一会儿,见两人像是动真火的样子,狐疑道:“不像啊。”
勋贵子弟就没一个傻子,王砌只是少些心机而已,见打斗中郑能几乎把麻将桌拆了,眼珠子一转,问宋诚:“他怀疑阿淳出、千?”
“是啊。”宋诚吃完鸡腿,拿帕子优雅地拭手,觉得手还油腻腻的,让小四端来温水,拿皂角洗了手,煮水准备烹茶。
王砌嘴巴张得老大,在郑宜把麻将桌拆了就差拿去厨房当柴火烧时,道:“多大点事啊,不就输点银子吗?”
玩了两三天,顾淳赢得最多,不超过五百两,三人再怎么输,也有限度,至于这样吗?
顾淳上过战场,历练过,明白上战场的凶险,回京后拼命苦练,郑宜哪是他的对手?何况郑宜一心想看麻将桌有什么猫腻,硬扛顾淳的拳脚也要拆了这张桌子,全处于下方,连声惨叫。
“阿诚,再不拉开,阿宜就活不成了。”王砌担心上了,说起来最近几个月,两人走得近些,交情也更好。
宋诚道:“阿宜,拿出你在新军训练的功夫,和阿淳好好打。”
郑宜在军营训练了半个月,吃了无数苦头,军士们先训练一个月,扛二十斤沙袋跑八圈毫无压力,他不甘落后于人,非要扛二十斤沙袋,跑得那叫一个艰难,第一个训练项目落后,别的项目也就跟不上了,常常别人吃完晚饭,他还在操场上训练。幸万厨子有眼色,给他留了热饭菜。
顾淳打出真火,喊:“来啊,拿出你的真本事。谁怕!”
郑能怒道:“当我怕你吗?”
他不认为军营里那些训练有什么用,感觉也就抗打些,要是以前,顾淳的拳头这样落在身上,肯定会很疼,现在却觉得还能忍受。大概军营里学的是怎么挨打?他有些诧异。
“你们快别打了。阿诚,快拉开他们啊。”
四人中,反而王砌有些无助,打架的两人当他透明的,宋诚也不把他的话当回事,水煮沸了,开始泡茶。
“开春要征倭国,谁打赢谁随军,输了的就留在船坞管理工匠吧。”宋诚吹了吹面前的茶,慢条斯理道,一句话没说完,郑宜和顾淳齐齐出手,打得更加凶狠了。
“唉!”王砌叹气。
这场架打到最后,两人累瘫了,坐在麻将桌的碎屑混杂着银子的地上不停喘气。
宋诚笑眯眯道:“不错,身手挺好。”
顾淳道:“特么的,我跟他十多年的兄弟,他居然怀疑我出千,起来再打,我还没打够呢。”这是他下手不留情的原因,不狠揍郑宜一顿,哪能出他胸中一口恶气?
郑宜把麻将桌拆了,四条腿也折断了,没有找到藏麻将的暗格,知道自己理亏,大口喘气,干笑两声,道:“你手气怎么这么旺?”
“手气旺也是我的错?”顾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爬起来拿起桌上的茶,不顾烫,往嘴里倒。
宋诚道:“还再打吗?”
两人一齐摇头,实在没力气了。
“阿宜,你力气好大,要是你没控制好力度,我还真顶不住。”都在沙发上坐下后,顾淳道。
“有吗?我倒不觉得。”
“军营训练那一套,我每天也在练,嘻嘻。”顾淳笑得很奸诈,负责军士训练的是他祖父,他要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郑宜叫了起来:“难怪了。”
他还说怎么训练了半个月,一点用没有呢,原来全被抵消了。
宋诚奇怪地看他:“你别说你放假这几天,一直没训练啊。”
军士们一起吃完年夜饭就放假了,可以留在军营,也可以回家,初五开始训练。除了张阳和郑宜之外,就没一人离开军营的,全都像平日一样,在没有人监督之下,每天早起背负沙袋跑步呢。
“我……”郑宜想说什么,说不下去了。
“开春征倭国,我会带你们一起去,让你们见识一下战场的残酷。你这样,不行啊。”宋诚摇头。看郑宜一直和他们一起打麻将,他就知道不对,本来就比别人起步晚,人家还在步步向前,他却偷起懒来了。
“我现在就回去。”郑宜再也呆不住了,出了院子打马直奔右安门。
小四把地上收拾好,三缺一,麻将打不成了。
到了晚上,宋诚接到来自倭国的密报,足利义政重新派出的使者已经出发了,这一次,他给使者期限,估计倭人再没有时间欺辱沿路的良家妇女了。同时,足利义政调兵遣将,有和大明一战的意思。
想在大明国土开战?想得美。宋诚把纸条放在烛上烧了,立即催促顾淳回天津卫:“多付些工钱,让匠人连夜赶工,一月底务必把宝船修好。”
“一月底?哪里来得及啊,不是一两条船,是二百一十二条哪。”顾淳叫了起来。
“赶紧修好船,我们到倭国挖矿,挖到就是银子,你不要?”
宋诚一句话让顾淳没脾气,银子谁不要啊,不要银子,府里几百人的嚼用衣裳,人情往来,出门车马,天上掉下来吗?
第154章 情况不妙
顾淳连夜赶去天津卫,工匠日夜赶工不说,更多的工匠在往天津卫赶的路上。
户部尚书李秉天府中丝竹之色不绝,宾主尽欢之际,门子来报:“老爷,锦衣卫指挥使宋大人来了。”
一众宾客尽都惊骇地望向主位上的李秉天,锦衣卫开始向文官下手,第一个倒霉蛋江渊已经被剐三千多刀,家产尽被抄没,没有没入国国库,而是作为新军的军资。如今宋诚盯上他了吗?
座上诸位都颇后悔,不该跟李秉天走得太近。
李秉心头咯噔一下,赶紧离座迎了出去。
宋诚一袭灰色狐狸毛大氅没有一根杂毛,倒背双手,手上戴一双同色狐狸毛手套,气质高雅,站在台阶上看府门前两只石狮子,浑然不觉有人出来,护卫牵马站在台阶下,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人。
不是来捉拿自己的。李秉天放心了,脸上也有了笑容,拱了拱手,殷勤地道:“宋大人,快快里面请。”
不管你来做什么,只要不是来拿我下诏狱,别的都好说。
宋诚转身见礼,笑吟吟道:“若不是事情紧急,下官原不敢叨扰。下官就是来问一声,三十万担粮食什么时候准备好。”
朱祁镇下令筹粮,户部开始准备,当中他过问两次,按照以往的流程,起码准备半年,遇上过年顺延很正常。可现在把出征的日期提前,要拖上半年,加上过年顺延的半个月,怕是拿下倭国,粮食还没准备好。
没有粮草,军士们哪来的力气打仗?不要说打仗,听说没有粮草,军心就散了,不哗变算好的。
原来是催问粮食。李秉天又松了一口气,拱手道:“老夫这就去催问,不知宋大人什么时候要?总得说个日期,老夫才好准备“
宋诚道:“正月下旬,不得过二十五。”
李秉天脸色微变,道:“太紧迫了些吧?”
“若不紧迫,下官也不麻烦李大人了。”宋诚似笑非笑,一点没有求人帮忙的觉悟,看他笑得灿烂,李秉天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往上升。江渊为谨身殿大学士,位极人臣,是多少人仰望崇拜的对象,可宋诚一句话,他便成为一片片三寸宽的肉。宋诚有多可怕可想而知。
李秉天是绝对不敢得罪宋诚的。
“老夫这就让他们马上筹备,务必赶在正月二十五之前把粮食准备好。”
“如此有劳了。”宋诚说着,举步下台阶,上马而去,十几个护卫上马跟上,簇拥他,蹄声得得,早去得远了。
李秉天抹了一把汗,大冷的天,他汗湿重衣。
伯颜贴木儿以使者的身份觐见后,天天被宣进宫,朱祁镇和同食同坐,要不是有祖训,不能留他在宫里过夜,估计早就让他住进宫里了。
无数人羡慕他圣眷隆重,更有人拿他和宋诚比,说只要他在京城,宋诚便得靠边站。过年官员们走亲访友,谈得最多的就是这件事,传着传着就变成宋诚快失宠了,蹦哒不了几天啦。
宋诚听闻此事,只是笑了笑,全不当回事。
伯颜贴木儿却苦不堪言,他一和朱祁镇谈国事,朱祁镇便和他谈感情,两人都以为此生难得再见,全靠老天保佑才有重见之日,你好意思拿粮食这么世俗的事出来说么?
再到后来,伯颜贴木儿一提草原,一提部落,一提白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