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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竞月贻香-第370章

小说: 竞月贻香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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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顶上的谢贻香看到这里,只觉浑身上下冰冷一片,心中更是雪亮一片。原来这桩所谓的“人厨案”,根本就没有其它的凶手,从头到尾便是这女童一人所为;眼下屋子里的这个六七岁女童,便是真正的“人厨”!
  正如绍兴府杨捕头之前的那个猜测,这个女童本是被银山村的李屠夫领养在家,却不知何故动了杀心,竟将自己的养父养母杀死,还挖出心脏切片爆炒。与此同时,她又将文山村那个残废老者的痴呆孙女骗到家里,整个剁碎了丢进锅里烹煮,以此当作自己的替死鬼,好让旁人误以为李屠夫一家三口已经尽数丧命。
  在犯下这起案子后,这女童便孤身一人离开银山村,在机缘巧合之下又被陈姓男子夫妇领养回家,或许短时间内还并未对陈姓男子夫妇生出杀心,谁知谢贻香和杨捕头恰好在此时盘查全城,要找领养了五到七岁女童的三口之家。女童听到这一消息,惊惶之下,只得用浸泡过蒙汗药的香线将陈姓男子夫妇迷倒,同样是挖出心脏爆炒。由于被多管闲事的邻居惊扰,从而令她匆忙逃走,就连刚炒好的心片都还没来得及吃,自然也无暇替自己找来一个替死鬼,这才被谢贻香看出此案的破绽。
  至于东阳关驻军见过的那一老一少,当中的那个女童,的确便是眼下屋子里这个即将行凶的女童。而与她同行的那个身披斗篷的老者,或许只是她半路上撞见的一个普通百姓。因为她毕竟只是个六七岁的女童,孤身行路多有不便,所以才要找来一个路人扮作爷孙二人,未必便是她的同伙,甚至根本就与此案无关。
  但是如此一来,始终还是绕不开女童的“年纪”这一死结,又该如何解释六年前濠州的命案和两年前镇江的命案?若说前两起案子的凶手是另外两个女童,那么便再次回到谢贻香一直以来的设想,在这些女童的背后,一定还有其它势力在暗中操控着这些女童作案;说不定是有人给这些女童施下了什么邪术,这才令她们做出杀人吃人之举。
  这些想法只是在谢贻香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眼见屋里的女童用热水淋遍那妇人的胸口后,便从嘴里取下菜刀,两只眼睛凶光毕露,直勾勾地盯着那妇人的胸口,谢贻香这才惊醒过来。原来女童这一连串的举动,分明是戏文里那些绿林好汉的取食人心的法子,乃是先将热水淋在人的胸口处,好让心脏附近的血液流散,然后迅速下刀剖开胸膛,将一颗人心活活挖出;如此取出的人心,才不会有太多积血,吃起来也更加香脆可口。再加上菜板上已经准备好的葱姜蒜椒,可想而知,这女童接下来要做的,正是“人厨”一贯的拿手好菜——爆炒人心。


第788章 陷梦境开膛挖心
  话说谢贻香既然身在当场,又岂能见死不救,当即便要跳入屋中阻止这个女童行凶。却不料她刚要动作,才发现平躺在屋顶上的自己竟是毫无气力,整个身子全然无法动弹。她惊恐之下,急忙调匀内息查探自己的身子,却是毫无异常,既不是穴道经脉受制,也不是中了迷香毒药,更不是困倦和饥饿导致浑身无力,但无论如何就是使不上力,动弹不得,竟仿佛是被什么邪术困住了身体。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屋子里这个女童果真是什么妖邪之物,已在不知不觉中对屋顶上的自己施展出了妖法邪术?谢贻香瞪大眼睛,透过青瓦的缝隙继续往屋里看,却见那女童的全部心思此时都在地上的中年妇人身上,根本不曾留意到躲藏在屋顶上的自己,继而用手里菜刀重重劈砍在那妇人的胸膛上,再往下猛一拉扯,当场将她的胸膛剖开,喷洒了女童一脸的鲜血。
  那中年妇人虽然已中迷药,但受此重创,整个人也随之惊醒,浑身上下都在剧烈地抽搐。不料那女童的手法甚是老练,在菜刀劈入胸膛的同时,另一只手已将方才用热水浸湿的那件旧衣捂在妇人脸上,让她只能发出一阵“呜呜”的闷喝声。女童将她胸膛剖开后,便将菜刀丢回木盆,空着手伸进那妇人被剖开的胸膛,兀自摸索了半响;待到她将手臂从那妇人的胸膛里抽出,满是鲜血的手掌里已多出一颗血淋淋的人心,上面还连着几截被扯断的血管。再看地上那妇人,原本挣扎不休的身子也逐渐平静下来,终于再无动静。
  谢贻香亲眼目睹这一幕血腥的场面,直吓得魂飞魄散,差点便要在屋顶上晕死过去。也不知自己的身子到底出了什么状况,竟会在突然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屋子里的凶手行凶。只见那女童挖出妇人的心脏后,也不擦拭脸上的血迹,一张脸上全是粘稠的暗红色,只露出两只凶光毕露的眼睛,形貌甚是骇人。她便在那中年妇人的尸体旁稍作收拾,又重新端起旁边那一盆热水,回到厨房里用同样的法子对那中年男子下手,又将那中年男子的一颗心脏也活生生地掏了出来。
  屋顶上的谢贻香看到此时,已是满头大汗,神智更是接近崩溃的边缘。渐渐地,她眼前已变得一片朦胧,仿佛是弥漫的雾气,又好似凝聚的积云,甚至还像是飘渺的青烟,再也看不清屋子里正在发生的惨案,只能依稀听见那女童用水洗净两颗人心,然后在菜板上一刀一刀切成薄片。而对于自己眼前突然生出的这一片朦胧,谢贻香已不是第一次有过这样的经历,知道此时的自己多半已经昏死过去,所以陷入迷茫之中,又或者是进入到了梦境深处。
  果然,她再仔细端详眼前的这一片朦胧,越看越像是袅袅升起的青烟——是吸食旱烟时喷吐出来的大片青烟。而就在这片青烟的深处,似乎存在一个模糊的人影,但无论自己怎样追赶,都无法接近青烟里的这个人影,更看不清他的身形相貌。到最后她忍不住大声嘶喊道:“我知道是你,也知道你还在这里!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青烟深处的人影没有回答,谢贻香却不肯放弃,不停地追问着同样的问题。陡然间只听“嗞”的一声大响,分明是食材丢进滚油里时发出的声响,显然是屋子里的女童已经将一盘新鲜的人心切片丢进锅中翻炒,而与此同时,青烟深处终于传来一个声音,似乎长长地叹了口气,苦笑道:“从头到尾,我根本就没有阻止过你。恰恰相反,我是想让你看清已经发生过的真相,不受他人的蒙骗。只不过……不过……唉!”
  伴随着对方这一生叹息声响,谢贻香只觉浑身一阵刺痛,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再一挪动身子,手脚也已恢复正常,终于可以照常动弹。再看周围,分明星月当空的宁义城之夜,自己正躲在屋顶上窥探屋子里那个女童的举动。想到这里,谢贻香一时也顾不得其它,当即发力撞破屋顶,连同碎裂的瓦片一并落入屋子里的那个大房间中,厉声喝道:“住手!”谁知她站定身子,再看屋子里的情形,却令她瞠目结舌,顿时呆立当场。
  原来那女童此时正半蹲在床脚边那个中年妇人身旁,虽然手持菜刀,但身上却是干干净净,不见一丝血污,也并未将那妇人的胸膛剖开;而那妇人则是昏睡未醒,胸膛还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再看厨房里的那个中年男子,浑身上下也是完好无损,不过是中了迷香昏死过去,根本没有被女童开膛挖心,厨房里自然也不存在什么爆炒人心。
  一时间千百个疑问同时涌上谢贻香心头,竟分不清眼前这一幕究竟是真是假。难道屋顶上的自己方才动弹不得,继而亲眼目睹这个女童挖出两颗人心爆炒,其实只是自己惊恐之际,在脑海中生出的幻象?又或者此时的自己依然还身在梦境之中,所以才能赶在这个女童动手行凶前及时现身,阻止她剖开那妇人的胸膛?
  谢贻香惊魂未定,当下只得用手中乱离隔空指向对面的女童,再一次喝道:“住手!”那女童此时正高举手中菜刀,要往妇人的胸膛处一刀劈落,却见谢贻香撞破屋顶从天而降,也是吓了一大跳,自眼中浮现出一丝惊惶之色。随后她立即镇定下来,尖着嗓子阴森森地问道:“来者何人?胆敢惊扰本尊享用祭品?”
  话说这还是谢贻香首次和这个诡异的女童当面对持,面对女童那一双眼睛里迸射出的摄人精光,她心中的惧意也愈发强烈;此时自己所要面对的,仿佛根本就不是一个六七岁女童,而是一头吃人的猛兽、一只冷血的妖魔。更何况谢贻香自己尚且还有些神智错乱,分不清眼前这一幕是真是幻,一时间只能强行打起精神,用最大的声音厉声喝道:“金陵刑捕房奉命缉凶,你这丧心病狂的杀人凶手,还不赶紧认罪伏法!”
  听到谢贻香这一声用尽全力的大喊,对面的女童似乎已经看出她心中的恐惧,反而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吊着嗓子说道:“吾乃鹿吴神尊,区区凡人,也敢口出狂言?”话音落处,本是半蹲在地上的女童突然飞身而起,向谢贻香直扑过来,手中菜刀更是往谢贻香身上狠狠斩落。


第789章 辨真假妖邪附身
  眼见这女童突然出手偷袭,本是惊恐万分的谢贻香反倒微微松了一口气。因为看女童此刻这一扑之势,可谓是章法全无、破绽百出,分明没有任何武功根基。然而她这一扑的力道倒是不小,直带得劲风声响,绝不是一个六七岁女童所该具有的力量。谢贻香也不敢一上来便狠下杀手,只得挪动脚步,侧身避开女童这全力一扑,看她是否还留有什么厉害的后招。
  却不料女童用尽全力的这一扑落空,居然收不住自己的去势,接连冲撞出好几步,继而脚下一绊,径直地扑倒在地,就此一动不动。就连她手里的菜刀也脱手飞出,远远落进了厨房里,发出“哐镗”一声大响。
  谢贻香看得莫名其妙,也不知女童此举是什么情况,急忙持刀立出一个门户,沉声喝问道:“你在耍什么花样?”却见扑倒在地的女童全无反应,似乎已经当场摔晕过去。谢贻香心中惊疑,急忙趁此机会调匀呼吸,让自己混乱的心神沉静下来,同时又轻咬自己的舌尖,待到疼痛感生出,这才敢确定眼前这一幕并非虚幻,而是真真实实的存在。
  而扑倒在地的女童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谢贻香不敢大意,当即小心翼翼地踏上两步,探出手中乱离,用乱离刀尖往女童脚踝处的“照海穴”上轻轻一刺,那女童的身子顿时一颤,显是感觉到了疼痛,根本就没晕死过去。谢贻香可谓是又惊又怒,忍不住厉声说道:“还想在我面前装死?那可有你的苦头吃了!”
  这话一出,那女童的身子又是一阵颤抖,随即从地上坐了起来,吓得谢贻香急忙退开两步。谁知那女童却并未发难,而是用手揉着自己的眼睛,嘴里喃喃说道:“好痛!娘,家里有蚂蚁咬我!”声音竟已和方才大不相同,又变回她先前醒来时呼喊爹娘的腔调,竟是无比的清脆悦耳,听起来分明是个惹人怜爱的六七岁小女孩。
  谢贻香目瞪口呆,一时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那女童已经转过头来,仿佛是刚刚看到在场的自己,顿时面露惊恐,问道:“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为什么拿着刀出现在我家里?”说着,她又看到晕倒在床脚边的妇人和厨房里的男子,又惊呼道:“我爹娘怎么了?他们为什么……为什么躺在地上?”说着,她伸手指向谢贻香,颤声说道:“难道……难道是你杀了我的爹娘?你……你这个杀人凶手!”
  听到这话,谢贻香直气得七窍生烟,自己居然被凶手反咬一口,这当真是从未有过之事。当下她虚探出手中乱离,将这女童身上的十几处要害尽数笼罩住,口中冷冷说道:“演啊,你只管继续演,我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那女童见她持刀逼近,吓得一个劲地往后退,连滚带爬地躲到墙角处,惊恐交加地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说话之间,两行眼泪已从眼中垂落下来,模样甚是凄楚。
  刹那之间,就连谢贻香自己也有些恍惚,眼前不过是个楚楚可怜的小女孩而已,自己好歹也是一个成年人,如此拿刀威胁于她,似乎的确不太合适。再想起这女童方才自称是什么“鹿吴神尊”,正在享用贡品,声音绝不像是一个六七岁年纪的小女孩,与此时的腔调更是截然不同,难不成是什么“鬼上身”一类的神异之事,被什么妖邪附上了身子?否则似她这般年纪的女童,又怎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举,犯下这一连串的“人厨案”?
  要知道谢贻香虽不相信鬼神之说,但对于所谓的“鬼身上”一事,却是自己的亲身经历,直到方才还在被脑海中残存的言思道“鬼魂”所困扰。眼见女童这般形貌,她不禁有些动摇,又重新回想起自己先前的推断,难道在这个行凶的女童背后,其实另有真凶在暗中操控,用邪术操控了她的言行举止,就像是毕府里的那位毕四小姐毕忆湘一样,误以为自己是关公转世,从而出现类似“妖邪附身”的症状?
  想到这里,谢贻香差点便要收起乱离,上前将这女童抱在怀里好生安抚。幸好她突然醒悟过来,这女童并未身中屋里的迷香,这已然十分可疑,同时也能说明她之前的昏迷乃是假装,目的便是要试探自己是否果真中计,离开此地追去了别处。待到她“苏醒”之后,为保万无一失,还曾装模作样地呼喊爹娘,连哭带喊地演了许久,其狡猾可见一斑,丝毫不逊于成年惯犯,甚至是自己见过的最狡猾的一个凶徒。
  由此可想而知,这女童如今依然是在惺惺作态,虽然至始至终都没说过她方才是被“妖邪附身”,却通过言行举止暗示,让自己心中产生了这个猜想,正是她的高明之处。想通了这一点,谢贻香当即一扬手中的乱离,狠下心肠说道:“你不肯认罪也没关系,等我将你擒回刑捕房伺候,看你认还是不认!”
  听到这话,那女童脸上的惊恐更甚,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你已经杀了我的爹娘,难道……难道还嫌不够?我又没做错事,你……你无凭无据,凭什么要把我抓去什么刑捕房。”谢贻香冷笑道:“看来你还不知我刑捕房办案的手段,那可要听好了。若是你觉得自己无罪,是被冤枉的,大可以拿出能够证明自己无罪的证据,来替自己开脱辩解;若是在这一连串命案发生时,你都无法自证清白,刑捕房便有权依律问罪。到时候等你尝尽刑捕房的诸般酷刑,我看你招还是不招。”
  听到这话,那女童吓得眼泪簌簌直下,摇头说道:“你……你少来哄骗我,我只是一个小女孩,哪里懂什么律法?不过我听爹爹说过,他说……他说依照本朝的律法,凡是七岁以下的孩童,‘虽获罪,刑不可加身,亦免死’。我如今才不过六岁年纪,你……你既然说自己是公差,又怎么可以明知故犯,欺负……欺负我这么个六岁年纪的小女孩?”
  谢贻香不料眼前这女童竟然说出如此一番话来,顿时令她怒极反笑,心中更是再无怀疑。且不说一个六岁的女童居然熟知本朝律法,还能从中找出替自己脱罪的漏洞,单说她一听到自己要将她带回刑捕房动刑,立刻便能做出如此应对,其反应之迅速、心思之缜密,绝不可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六岁女童。就算她当真是被什么妖邪附身,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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