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是书中大反派-第4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魏长天撂下筷子打了个饱嗝,随意看向四周,直到视线某处停下。
那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儿,身上穿着明显不合身的麻布衣裳,头发也乱糟糟的。
她似乎有点怕人,既不敢靠魏长天众人太近,也不敢靠驿站太近,就孤零零的坐在两处中间的石头上,手中捧着一个杂粮馍馍慢慢的吃。
顺着魏长天的目光,梁沁也注意到了这个惹人怜的小丫头,一下子心头便涌了上一股不忍之意。
她犹豫片刻,立刻便挥手将一军卒招至身边。
“去将那小姑娘带过来,说话轻一点,别吓着她。”
“是。”
军卒应了一声走到那小女孩旁边,弯腰说着什么。
看得出那丫头有些害怕,不过最后还是背起一个大竹筐,怯怯的跟着军卒走了回来。
她在在离众人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低着头不说话。
“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梁沁笑着挥挥手:“过来一点。”
“……”
小女孩抬头看看梁沁,可能是感觉她确实不像坏人,终于踟蹰着走近了一点。
“你多大啦?叫什么名字?”梁沁拉起她的小手问道。
“九、九岁,叫阿春……”
女孩的声音很好听,就是音量太小,似乎来阵风就能给吹散了。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爹娘呢?”梁沁又问。
“在那里……”
小丫头怯生生的指了指不远处的矮山。
“……”
梁沁跟魏长天对视一眼,又看了看竹筐中的火折子,皆明白这小丫头的爹娘怕是已经没了,她今日应该便是去山上上坟的。
这种自幼丧亲的情况在这个年代其实并不少见。
若是男孩还好,可能还会被其他亲戚收养。
但要是女孩,大概率便只能靠自己自力更生,最终饿死冻死的并不在少数。
“唉……”
梁沁轻轻叹了口气,回身从桌上盛了一大碗饭菜递到小女孩手里。
“饿了吧?吃些东西。”
“我……”
阿春努力咽了咽口水,又将碗摆回到桌上:“夫人,我带了干粮的。”
“夫人……”
梁沁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
对于这种生活在穷乡僻壤的小孩子来说,“老爷”和“夫人”应该便是他们所能知道的最尊敬的称呼了。
梁沁笑了笑没有去纠正,而是柔声细语的劝道:“不用不好意思,这些饭菜你不吃我们也要丢掉的。”
“啊?”
阿春一愣,大大的眼睛不解的忽闪着,似乎是想不明白如此好的饭菜为何要丢掉。
“那、那我吃……”
她纠结了好一会儿,终于再次将碗筷拿起,在梁沁的眼神鼓励下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梁振等人见状没说什么,依旧在自顾自的聊天说话。
很快,阿春便将一大碗饭菜吃的一干二净。
可能是因为太久没吃过这样饱,小丫头居然压制不住的打起了嗝。
“喝点水……吃饱了吗?”
梁沁笑着又递过去一碗清水。
“吃,嗝,吃饱了……”
阿春喝完水却依旧没止住嗝,小脸羞得通红:“谢谢,嗝,夫人……”
“不客气的。”
梁沁想要替她拍拍背,不过阿春却在这时突然弯下身子,将竹篓中为数不多的山货抖了出来。
野山菇、野木耳、还有几味药材……她一面打嗝,一面将这些东西归拢到一起,又用一根草绳仔仔细细的绑成一捆,轻轻放到梁沁脚边。
“夫、夫人,这些给你。”
“拿回去,我不要你的东西。”
梁沁拎起山货想要塞回到竹篓里。
但阿春却后退一步,低头认真道:“夫人给我饭吃是心肠好,不是我理所应当的。”
“……”
梁沁的眼神有些惊讶。
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而阿春则在此时又冲着众人鞠了一躬,然后便背着空空的竹篓往远处走了。
瘦小的身影很快就走出一段距离,梁沁沉默半晌后不由得跟魏长天感叹道:“想不到这孩子竟这样懂事……”
“是啊。”
魏长天看了眼脚下那捆山货:“这些东西她若卖掉换做粮食,估计还能多吃些时日。”
“……”
梁沁瞬间愣住了。
魏长天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摇摇头从袖中抖出一块碎银,随手往远处一丢。
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好落进了阿春的竹篓中。
第80章 清官与好官
太阳落山时,魏长天一行人赶到了中陵县城。
确实如同那副将所说,这县城并不算大,城门破破旧旧的,城墙上还长着青苔,明显是常年疏于管理。
造成如此情况的原因不外乎两种。
一、此地的百姓太穷。
二、此地的官太富。
从县令那同样破旧的府邸来看,中陵县应该属于前一种情况。
“梁大人,乡下地方,实属寒酸。”
晚宴时,瘦瘦的县令表情紧张,满是歉意道:“饭菜若是不合胃口,还望诸位别嫌弃。”
“王大人这是什么话,我等都是整日风餐露宿的粗人,能有口热乎饭就不错了!”
梁振没什么架子,大笑两声便率先动筷。
县令轻轻松了口气,脸上有些感激。
众人纷纷开始吃饭,虽无好菜、亦无好酒,但多少要比中午在驿站吃的那顿好一点。
魏长天一边吃,一边看了两眼衣服上还打着补丁的瘦县令,心说看起来这倒是个清官。
只不过这中陵县地处交通要道,并不是那种鸟不拉屎的破地儿,也不知道为何会在他的治下这样穷。
梁振似乎也有此疑问,因此吃了一阵后便随口问道:
“王大人,这一路行来我看中陵地界的土地还算肥沃,又紧挨一条宽河,为何本县会如此穷困?”
“这……”
瘦县令闻言有些愧疚的放下筷子,老脸一红说不出话来。
梁振也没拿官职去压他,只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王大人别往心里去,我就是随便问问,你若不愿意说便算了。”
“唉……”
瘦县令张了张嘴,最后长叹一口气,似乎是想说却又不敢说。
而就在此时,魏长天却突然开口问道:“王大人,中陵县的匪患怕是挺严重吧?”
“这……”
瘦县令一愣:“这位公子……您何出此言?”
他不知道魏长天的真实身份,还以为是梁振的家眷之类。
魏长天当然也不会闲的没事自我介绍——我就是那个宰了宰相的魏家公子,只是一边吃菜一边解释道:
“沿路我们经过了几处村子,可过村时竟不见一个村民,家家户户皆是门窗紧闭,但又明显不是荒村。”
“可见这些村民应当是听到马蹄声后便躲起来了。”
“寻常百姓竟如此怕马,除了山匪我想不到别的原因。”
“再加上今日虽说是寒衣,但一路上祭祖烧纸的人未免也太多了些,且那些坟也多是新坟,所以我才会有如此猜测。”
魏长天几句话说完,桌上众人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惊讶。
这些事他们也都看到了,但却从未想过这么多。
那瘦县令的表情同样有些讶异。
他犹豫了好一阵,终究是苦涩的点了点头。
“这位公子说的没错,近些年来本县确实匪患严重,百姓苦不堪言逃走了许多,所以才会如此颓凉。”
“既然有匪,为何不剿?”梁沁疑惑。
“小姐有所不知,并非我不剿……”
瘦县令语气很痛苦:“而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连年闹匪,耕地大片荒废,很多农户更是连田赋都交不齐。”
“百姓穷,衙门便也穷,哪里有钱养官差……”
“说出来也不怕诸位笑话……整个中陵县的捕快加上官兵一共还不到百人,又如何敢去剿匪……”
“明知有匪却剿不得,眼看着中陵几十万百姓受苦受难……是我无能,是我无能啊!”
“这……”
看着捶胸顿足、几欲落泪的瘦县令,众人皆是默然。
这中陵县未免也太惨了点吧,这么大的地方结果连一百个官兵都养不起?
“自己剿不了,为何不上报州衙,让他们派人来剿?”梁沁皱着眉头又问。
“自然报了,但州衙出兵所需的开销却是要由县衙承担的,中陵县实在难以凑出那样多的钱。”
瘦县令咬着牙,握紧拳头颤抖道:“再者光凑够军饷还不行,还要有钱打点州衙里的那些老爷。”
“我、我实在是……”
“……”
房间中一片安静,所有人都默默看着破衣喽嗖的瘦县令,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直到魏长天又突然开了口:“王大人,中陵县再小,城中各种商铺店家应当也不会少,让他们每家捐点银子,也差不多够请州衙出兵的花费了吧。”
“我哪里没有试过。”
瘦县令摇了摇头:“可除了少数几家外,其他人却连一钱银子也不愿意掏。”
“他们都觉得自己躲在城中很安全,压根不在乎城外那些百姓的死活!”
“不愿意掏?”
魏长天看傻子一样看着瘦县令:“那就拿刀逼他们掏啊!”
“这……”
瘦县令一时间愣住了,好半晌才憋出一句:“公、公子,此乃不合律法之事……”
他这句话说出来,众人立刻都明白中陵县为何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没钱剿匪,所以匪人猖獗,所以百姓死的死逃的逃,所以更加没钱,所以匪人更猖獗……
好一个恶性循环!
照这样下去估计用不了几年整个中陵县就成匪窝了。
其实解决的办法很简单——想发设法搞到钱,喂饱上面人的肚子,请州衙出兵剿匪。
只要匪患一灭,所有难题都将迎刃而解。
可问题就在于这位王大人实在是太“清”太“正”了。
他不愿意花钱去巴结州衙的老爷,也不愿意通过“违法”的方式来逼迫商户捐钱。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匪患迟迟得不到解决,且越来越严重。
魏长天咂咂嘴,突然想到康熙说过的一句话——
清官不一定是好官。
现在看来,还真颇有点道理。
……
这顿饭吃到后面实属有些沉闷。
梁振等人听完中陵县的情况后深表同情,然后继续吃饭喝酒,并没有要去帮着剿个匪之类的意思。
毕竟这是潭洲地界,他一个蜀州总兵带人在人家地盘上剿匪……虽然瘦县令肯定会感恩戴德,但潭洲府衙的那些大人们会如何想,那就不得而知了。
除了梁沁之外,大家都当没太把中陵县的匪患当回事,吃饱喝足后就从瘦县令家告辞,回到客栈各自休息,准备明日早起继续赶路。
但令众人没想到的是……
他们不愿意去招惹麻烦,麻烦却主动找上门了。
第81章 终究还是管了闲事
魏长天差不多是在丑时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的。
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身子,披好外套后喊了一声。
“王二!”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闪身进屋的黑影低声应道:“公子,我是张三。”
“哦,习惯了。”
魏长天揉了揉额头,不甚在意的开口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吵?”
“是王县令来了。”
“他大半夜的跑来干什么?”
“城外有山匪屠村。”
张三跟王二不同,没那么多废话,基本是魏长天问什么他便答什么。
“王县令来求梁大人出兵剿匪。”
“这么巧?”
魏长天一愣,人也清醒了几分:“梁振答应他了?”
“暂时还没有。”
张三摇摇头:“梁大人对此倒无所谓,主要是梁沁小姐想要帮忙。”
“不过曹大人却是反对的紧,两人此时正在外面吵。”
张三所说的曹大人叫曹枢,是这次“押送”魏长天去蜀州的监官。
他肯定是怕节外生枝,所以才不愿意梁振施援的。
“我去看看。”
魏长天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穿好衣服翻身下床。
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享受到“赶个路都能出现意外”的主角待遇。
就是不知道隐藏在这背后的究竟是收获还是危机。
……
走到客栈大堂,果然一众人都在。
那瘦县令正满脸急切的站在梁振身边,额头上通红一片,甚至还有血丝渗出。
很明显他刚才应该是为了求梁振出兵跪下磕头了。
县令的能力如何暂且不论,但为了百姓能做到如此程度,这份爱民之心倒是没什么说的。
“……梁小姐,王大人,我并非是那冷血之人,见中陵县百姓枉死在匪刀之下同样也难受的很。”
另一边,梁沁似乎刚刚说完话,此时正轮到曹枢发表意见。
他看了看愤愤不平望向自己的梁沁,沉声解释道:“但我等此行有重任在身,如果因为多管闲事出现了什么意外……”
“救人性命怎可称作多管闲事!”
梁沁反应很快,立马就抓住了曹枢话中的措辞问题不放。
“曹大人,你可是朝廷命官,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我……”
曹枢一阵哑然,而梁振则在此时正好看到了从楼梯上走下来的魏长天,连忙打岔道:
“贤侄,把你吵醒了?”
“没有,我恰好也没睡着。”
魏长天摇摇头:“听说是有匪人屠村?”
“是。”
梁振有些无奈道:“王大人想请我们出兵赶走匪人。”
“这种事……”
魏长天笑了笑:“梁叔您拿主意就是,有何好吵的?”
“唉,我这不是……贤侄你觉得该当如何?”
梁振看了看梁沁,而魏长天也立刻懂了他的意思。
看来梁振是倾向于顺便帮一把的。
他没兴趣主动带人去剿匪,但既然现在正好赶上了,他还是不忍心不管不顾。
从这件事上来看,这父女俩人的性子倒是差不多。
魏长天也没立刻表态,而是先看着瘦县令问道:“王大人,这拨匪人有多少?实力如何?”
“据回来禀报的官差说有差不多百余人,实力最多不过六品!”
瘦县令看出梁振好似很重视这个年轻公子的意见,虽然不知原因,但还是“噗通”一声又一次跪倒在地,颤巍巍的俯身叩头。
“恳求公子劝梁大人救救那些百姓!”
“老朽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
“……”
周围有人立刻去搀扶,而魏长天却依旧站在原地,再次看了一眼梁振。
见后者冲自己微微点头,确实有施援之意,他这才沉声道:“王大人,忙可以帮,但有些话我却要替梁叔事先说清楚。”
“正如曹大人所言,我等此行有重任在身,决不能因小失大。”
“因此如果那群匪人太过彪悍,我们到时候有心无力的话……还望王大人不要怪罪。”
“不会!一定不会!”
瘦县令一听这话眼泪都快下来了,赶忙冲着几人又连连叩头。
魏长天也不去管他,而是悄悄走到曹枢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