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是书中大反派-第2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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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就连魏长天的声音也变得缥缈。
“公主,你父皇不在我手中。。。。。。”
“劫法场之事其实并不是我做的。。。。。。”
“我不知道他如今是死是活,不过猜测他应当可以活下去。。。。。。”
“。。。。。。”
简单几句交代完李岐的情况,魏长天便看着失魂落魄的李梧桐不再说话。
虽然表情一直很平静,但他此刻的内心却难免有些复杂。
这是一种很难说得清的情绪。
在已经知道了所有事情来龙去脉的情况下,魏长天当然明白自己在李梧桐心中的分量其实远远比不上大奉这个家国概念。
换句话说,如果真的给李梧桐一个机会,让她在大奉的存亡和自己的生死之间做一个抉择,那她大概率会选择前者。
至于自己对此是什么态度。。。。。。
听起来可能有些不可思议,但魏长天其实真的不在乎这样一个排序,亦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他并非是要自己在所有人心中都必须排在首位,甚至还希望自己的身边之人都能够有这般追求。
可李梧桐错就错在她为此放弃了所有的底线。
不是笨,不是蠢,不是冲动。
只是“有所为,有所不为”的底线。
从这个角度来讲,她跟宁永年倒是挺像的。
所以; 魏长天如今也谈不上“原不原谅”; 是能说是“接不接受”。
而他既然会因为原州城惨案决定造反; 那自然便也不会接受李梧桐。
就这么简单。
“。。。。。。”
“公主,你接下来是如何打算的?”
半晌之后,魏长天终于再次开口问道:“大奉的局势短时间内不会稳定,你可曾想过日后要去哪里?”
“我。。。。。。”
仿佛预感到了什么,李梧桐的呼吸一瞬间变得紧促,声音急切又慌乱。
“公、公子,我都听你的!”
“去、去哪里都好!我绝不会再如此前那般了!”
“你、你相信我好不好,相信我。。。。。。”
“听我的是么?”
魏长天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你便走吧。”
“我不管你去哪里,你也不必告诉我。”
“但你要知道如果你再次落入宁永年手中,我不会再救你了。”
“公主,我从不欠你什么。”
“你也不必愧疚,因为你也不欠我什么。”
“所以从今往后我们便是陌路人,各走各路吧。。。。。。”
“。。。。。。”
说完最后一句话,魏长天便没有一丝犹豫的站起身子,径直走向帐帘。
他此番绝情至极的举动并不是装的,但就在他欲掀帘而出的前一刻,李梧桐却忽然踉跄着追了过来,满脸泪水的死死攥住了他的衣角。
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嚎,没有悲痛欲绝的哀求。
后者甚至都不敢与他有肢体接触,只是紧紧抓着那一缕衣角,用最小、最卑微的语气反复重复着最后一句话。
“不、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求、求求你。。。。。。”
“不要丢下我。。。。。。”
“。。。。。。”
脚步一顿,魏长天的胸口好似有些闷。
他闭上眼睛,又在几息之后睁开,然后便猛然伸手掀开了帐帘。
“张三!”
视线投向守在帐外的张三,语气还是那般贯彻始终的冰冷。
“去备一匹马!立刻送公主离开!”
“还有,明日一早便放出风去,就说武平公主被宁永年种下蛊毒,已于今夜死了!”
“是!小人明白!”
“嗯,去办吧。”
撂下最后一句话,魏长天旋即挥手斩断自己的衣角,紧接着便大踏步走入了夜色之中。
李梧桐下意识的想要去追,但才跑出一步便被张三拦住了去路。
“公主,还请您不要让小人为难。”
“。。。。。。”
脚步猛然顿住,李梧桐的身子先是僵硬了一瞬,然后又仿佛失掉了所有力气一样,抓着帐帘一点点滑落,直到彻底跌坐在寒冷的黄土之上。
“就说武平公主被种下蛊毒,已于今夜死了!”
冰冷的声音好似犹在夜空回荡,远处那个背影只剩最后一抹模糊的轮廓。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
“魏公子!再见时要娶我!”
“你答应过我的!”
“。。。。。。”
寒风似刀,吹乱了李梧桐才将将抵肩的短发。
她慢慢闭上眼睛,终于感觉到了冷。
第561章 大敌将现
一整夜漠外的朔风都在呼啸,它们吹起了碎石,遮住了月光,游曳在天狗军连营,只留下无边的黑暗与凄凉。
而当东边新升的朝阳刺破了晨曦浓雾之时,李梧桐离开了。
在寒风中站了一整夜,最终却选在黎明离开。
她此去何处没人知道。。。。。。即便魏长天若是想查其实很容易。
但正如昨夜他与李梧桐说的那样。
我不欠你; 你也不欠我。
不需要愧疚,更不必告诉我你要去哪。
从今往后我们便是陌路人,各走各路便是了。。。。。。
“公子,武平公主已经走了。”
主帐之中,张三的声音有些复杂:“按你的吩咐,我未曾派人跟着。”
“嗯。”
表情疲惫的魏长天点了点头。
他好像有些欲言又止; 顿了顿后才轻声问道:
“她。。。。。。可曾留下过什么话么?”
“没有。”
张三将头埋低; 有意不去看魏长天的眼神:“公主昨夜于军营外不远处站了一整晚; 然后又在破晓时骑马往东边去了。”
“自始至终公主都未曾说过一句话。”
“。。。。。。”
“是么?”
站起身子,魏长天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慢慢走出帐外,清晨新鲜的空气中隐约夹杂着妖兽所特有的原始的味道。
东方朝霞满天,如一幅巨大的彩纱铺展在无边黄沙。
远处的怀陵城吵吵闹闹,有晨食的鼓声回荡。
突然,魏长天仿佛在这鼓声中听到了一个温柔的声音。
“相公,勿念。。。。。。”
“。。。。。。”
身子微微一颤,他没有去寻这声音的来处。
又或者说魏长天其实心中明白这一切只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浮世本来多聚散,山长水远一帆风。
魏长天从不曾后悔自己的决定,但此时此刻的心情却有些难以言说。
唉,就这样罢。
视线落在天边瑰红色的朝阳之上,如若只看颜色竟一时分辨不出眼下究竟是黎明还是黄昏。
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于柔和的朝霞中迈步向前走去。
魏长天迎着光,影子被拉得很长。
。。。。。。
。。。。。。
。。。。。。
太初元年,十一月初九。
经过一夜的时间,昨天怀陵城中发生的所有事已经传进了各大势力耳中。
先是秦正秋和慧安劫法场救李岐。
紧接着又是在城外交换人质。
由于魏长天的“不讲信用”,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但在紧要关头李怀忠却又突然出现,一剑止战。
最后; 李梧桐毒发死于当夜。。。。。。
除了最后一件事的真假尚且有待验证; 其它事都有无数人亲眼目睹,自然是真的不能再真。
一下子死了两个二品高手,李岐还被救走。。。。。。如此看来宁永年无疑血亏,魏长天血赚。
不过由于秦正秋去而复返的第二次出现,却也让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情——
这位准一品高手其实跟魏长天并非是一伙的。
这件事原本知道的人极少,但现在却是人尽皆知了。
对宁永年来说,如此倒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所面临的压力顿时小了不少。
不过他也并非完全就不需要防备来自秦正秋的威胁。
毕竟昨天后者说的可是“宁永年暂不能死”。
暂不能死。
这句话无疑意味着在某件事情解决之后,他就可以死。
那么这件事情究竟是什么?
秦正秋和慧安背后站着的又是什么人?
此事宁永年不知道,但他却知道此人一定会在不久的将来主动找上自己。
毕竟既然自己暂不能死,那就一定是能在解决“那件事”的过程中发挥出不可替代的作用。
而在此之前,那个人则既是自己的敌人,又是自己的朋友。
。。。。。。
时间又过去两天。
宁永年一方面是要等许岁穗现身,另一方面也有些忌惮城外的天狗军,所以一直按兵未动。
而魏长天倒也乐得如此。
不管许岁穗啥时候有下一步动作,自己此次来怀陵的目的都是为了拖延宁永年回大宁。
既然现在后者不动,那他肯定也不会动。
耗着呗,反正越拖对自己越有利。
就这样,你不动我不动; 怀陵的局势竟然因为秦正秋的两次现身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不过大宁那边却就不是这般平静了。
魏贤志没有白瞎儿子的一片苦心,终于在十一月十一,前世购物节这天完成了“登基大典”的一切准备工作,将宁文均一举推上了龙椅。
不管以后宁永年能不能夺回皇位,最起码从今天开始宁文均便是大宁法理意义上的皇帝了。
在盈丰盛“平稳粮价”的威胁下,大宁三十六州当中有二十八州都明确表示承认宁文均即位的“合法性”,其中甚至包括虽然名义上仍归属大宁,但实际上已经分裂出去的蜀州和阳州。
而至于没有表态的那八个州府。。。。。。
很明显,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们是打定主意要站在宁永年这一边。
并且这里面便有蜀国“东伐”路线上的下一个目标,与阳州相毗邻的仓州。
仓州是宁永年的“铁杆州”,不仅是皇后的老家,更是那个被魏贤志一掌拍死的刑部尚书顾子胜的大本营。
顾家虽比不得被灭之前的柳、许两家,却也是一等一的大世家,在仓州已扎根数百年。
虽然顾子胜和在京城的族人眼下都死了,不过仓州却仍留着不少顾家之人。
他们肯定不可能承认摆明了是魏家傀儡的宁文均,因此早已做好了抗争到底的准备,只等蜀军前来进攻。
然而宁玉珂却根本没管仓州,而是亲率大军向北去往安州,进而包围了九南县城,将六万蜀州之战的残兵尽数围困在城中。
从十一月初四,怀陵城和谈。
到十一月十一,宁文均登基。
仅仅八天时间,大宁和大奉两国便发生了诸多史无前例的大事,说一句天翻地覆毫不为过。
尤其是大宁,好像自打“柳魏之争”之后就从未消停过。
柳魏之争、冀州之乱、春龙之乱、奉宁国战、原州城惨案、宁玉珂称王、蜀州之战、粮市大乱、宁文均篡位。。。。。。
不到两年的功夫,不仅“柳魏许”三大家族只剩下了一家,就连皇帝特么的都换人了。
如此情况多么厚实的家底也不够折腾的,因此大宁的国力早已是羸弱到了极点。
就更别说险些就要亡国的大奉了。
所以。。。。。。
天不可违,时不可失。
要知道“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可不光发动了奉宁国战的李岐懂,不光设计屠光大奉五十万精锐的宁永年懂。。。。。。
就像是心怀“一统天下”之志向的帝王也绝不仅仅只有他们两个一样。
第562章 只容一仙
“公子,方才魏大人传信过来,说老祖和余宗主明日便可到。”
晌午,魏长天正在一条小河边钓鱼时,张三从不远处急匆匆跑过来,小声说了一个最新消息。
他口中的老祖指的是魏兆海,余宗主则是一个叫余启的二品高手。
余启所在的宗门叫真一宗; 一直都跟魏家关系不错,在悬镜司处理江湖宗派事务中帮了不少忙,魏家相对应的也在明里暗里给予了他们很多便利。
其实魏家笼络的这种大小宗门还有很多,不过真一宗算是关系比较铁的那一类。
而这个余启此前只有三品,数月之前才刚刚突破了二品。
宗主突破了二品,真一宗的江湖地位自然也水涨船高,不说一统江湖吧,最起码也能在魏家的帮助下混个绿林中的“地区霸主”。
可这位余启却是个另类。
明明是一把年纪的老头子,现在也有了江湖地位; 讲道理安心做好他的宗主就够了。
但他却有点像前世的宋江,总觉得一辈子在绿林中混差点意思,只有穿上那一身紫色的官服才算真的光宗耀祖。
正因如此,真一宗才一直跟魏家走的很近。
而现在宁文均即位,魏家把控了朝政,自己又突破了二品。。。。。。感觉时机已经成熟的余启终于准备“一展宏图”,于是便在几天之前直奔京城去找魏贤志“讨官”了。
面对一位二品高手的投奔,魏贤志自然乐得“成人之美”,大手一挥便让他去填刑部尚书的缺。
不过余启上任后还没来得及去刑部衙门转上一圈呢,立马就被派来了怀陵。
至于他跟魏兆海为啥会来。。。。。。
那当然是来“站场子”的。
“呵~”
“行,我知道了。”
打了个哈欠,魏长天点点头,抬手将鱼竿收了回来。
他在河边已经坐了一上午了,结果鱼篓里还是空空如也,只能说钓鱼水平着实拉胯。
“咯咯咯,公子不钓了么?”
跟张三一同过来的杨柳诗见状不由得掩嘴笑道:“奴家怎得一条鱼也没见到?”
“这个。。。。。。我怀疑这河里根本就没鱼。”
有点尴尬的敷衍一句,魏长天及时岔开话题问道:“你咋来了?”
“哦; 奴家来喊公子吃饭呢。”
杨柳诗弯腰拎起空荡荡的鱼篓; 长裙一松一紧勾勒出完美的线条:“军营那边已做好午饭了,公子若是不钓了便回去吧。”
“没鱼还钓个毛,走吧。”
将鱼竿交给张三,三人便一齐往不远处的天狗军连营走去。
到今天为止天狗军已经在这条河边驻扎了四天,但宁永年那边却依旧没啥动静。
估计也是在等许岁穗吧。。。。。。
看着前方一股股炊烟,魏长天一面走一面琢磨着如今的局势。
而就在此时,远处却有一骑突然出现直奔三人而来。
“禀公子!”
“秦前辈来了!此时正在军营之中!!”
。。。。。。
。。。。。。
一炷香后,天狗军主帐。
时隔四天再次见到秦正秋,魏长天的表情颇为复杂。
这还是他不知道前者曾经想要杀掉自己的情况。
如果魏长天知道秦正秋曾对自己动过杀心。。。。。。那估计连眼下这声“外公”都叫不出口。
“外公,是许岁穗让你来的?”
看着对面还是那个样子,但气质已与此前截然不同老头,魏长天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见完我之后你是不是还要去找宁永年?”
“。。。。。。”
没有叙旧之言,也没问关于挑月剑的任何事,甚至都没有一句客套话。
魏长天的直来直往让秦正秋不由得愣了一下,语气也有些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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