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妄想-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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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到下午才睁眼,沈全真迷迷瞪瞪拿起手机,看到付阮发来的微信:【我不在酒店,起来自己吃饭】
消息是两个小时前发的,沈全真打字:【你回来了吗?】
沈全真马上清醒了几分:【没什么事儿吧?】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沈全真让付阮去忙,三天了,付阮跟蒋承霖都碰头了,乔旌南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沈全真不爽,要么就别撩,打一杆子就跑,以为她是枣啊?别让她看见他……正想着,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沈全真拿起看了眼屏幕。
才醒不到五分钟的沈全真:“这都几点了我还不醒?”
沈弋千:“我还怕你没起来,手机静音联系不上你。”
沈全真:“什么指示?”
沈弋千:“出来吃饭。”
沈全真眉心一蹙:“你又喝高了?”
不怪沈全真有此一问,沈弋千书法国画双绝,在外那也是响当当的沈大才子,才子不嫖不赌,唯二的爱好就是吃和喝,沈全真不用验DNA也知道肯定是她爸的亲棉袄,父女俩同款的会吃爱喝,一喝酒多。
沈弋千闻言,不爽道:“你少在外面动不动就说我喝高,我什么时候喝高过?”
“哈…”沈全真嗤笑:“这么多年,你每次喝高就没有一次承认的,我妈说你以前喝高了从街对面就开始唱歌,民歌,山歌,儿歌就没你不唱的。”
沈弋千据理力争:“你妈十年如一如的黑我,不然我俩为什么离的婚?她说的话你也能信?”
沈全真就不服这种死鸭子嘴硬的:“你之前喝半斤白酒,大冬天穿皮夹克出去,把隔离墩当冰嘎抽的事儿,你忘了?”
沈弋千:“什么时候的事儿?”
沈全真:“视频我这儿可还留着呢,你要忘了我就发你学生群里,让你的万千学子看看他们的沈老师,喝多后是多么的放荡不羁。”
沈弋千不耐烦:“行了,我叫你出来吃饭,你跟我说什么喝酒…”
沈全真:“我在夜城,你在春城,我视频请你吃饭?”
沈弋千提高声音:“我还不知道你在夜城?我没事儿闲的逗你玩儿?”
沈全真露出意外之色:“你怎么知道我在夜城?”
沈弋千:“你妈跟我说的。”
沈全真:“你俩怎么联系上了?”
沈弋千:“她有个朋友家的孩子非要找我学画画,打电话顺道提起你。”
说着,他话锋一转:“你告诉她你在夜城,怎么就不告诉我呢?差这点儿话费吗?”
风向转的就是这么快,前一秒还是沈全真拿着沈弋千的把柄,闻言,沈全真不紧不慢:“我妈在夜城熟人多,谁知道谁看见我就告诉她了,又不是我打电话说的。”
沈弋千气焰转移:“你说你妈什么人品,这个过程她省略没说,她传递给我的消息,就是你跟她联系过,没跟我联系。”
沈弋千和乐惠怡离婚十四年,如无必要鲜少见面,但互相吐槽的家庭传统遗留至今,沈全真小时候不敢管,现在倒也随着他们,云淡风轻:“所以你俩离了。”
关键时刻还得是这句话管用,沈弋千没别的好说,话锋再转:“你是不是还跟床上躺着呢?”
沈全真不着痕迹地掀开被子下来,边往洗手间走边说:“早起来了。”
沈弋千也不信:“我刚出机场,你去广德楼等我,我订了包间。”
沈全真慢悠悠:“不好吧?你来夜城还让你安排?”
沈弋千:“指望你,我得过来吃宵夜。”
沈全真:“晚上宵夜我请你。”
两人聊了半天,沈弋千主动挂断,不为别的,怕耽误沈全真收拾,沈全真嘴上一副不冷不热不重视的态度,实则还是很高兴的,沈弋千平时在春城,她在岄州,两人上次碰面还是去年过年。
跟沈弋千碰头,沈全真洗完脸刷完牙,马尾一扎就出门了,到饭店就她自己,给沈弋千打电话,他说还有十分钟。
趁着这十分钟的功夫,沈全真找店员要了一柄结婚或是过生日才能用到的气氛炮,躲在门边蓄势待发。
果然不到十分钟,有人从外面按下门把手,沈全真蓄谋已久,用力一拉,伴随着‘砰’地一声,彩片四飞,沈全真扬起看笑话的脸,准备迎接她同样受惊体质的老父亲,结果在彩片还没落尽之前,对上了一脸镇定,唯有眼神诧异的……乔旌南。
沈全真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笑是怎么收回去的,目不转睛,她出声问:“你怎么在这儿?”
乔旌南下一句话,瞬间让沈全真火大:“叔叔去洗手间了。”
沈全真沉下脸,两人一个门里一个门外,中间是散落的彩纸片,不等两人中任何一个开口,走廊里传来熟悉男声:“怎么不进去?”
沈全真听出是谁,努力整理好表情,从门里探头出去,几米外正走来的男人,五十多岁,明明一书法家和画家,可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文人的气质,倒是充斥着富一代的铜臭。
沈全真:“呦,这不是春城之宝,弋千大师吗?”
沈弋千年轻时是帅哥,年纪大了也是老帅哥,闻言故意甩了下脖子上的格子围巾,沈全真蹙了下眉:“隔着两米都闻到你身上的香水味儿了。”
沈弋千走近,开口第一句:“你不是去长康上班儿了吗?付阮克扣你工资了?看你这一身邋里邋遢的样儿。”
沈全真只是一身休闲套装,没化妆,在沈弋千眼里就是身披麻袋,风餐露宿。
父女二人见面,没有热泪盈眶,没有温暖拥抱,互相吐槽对方的穿着花了两分钟,后来还是店员看不下眼,走过来微笑道:“几位先里面请吧。”
沈弋千:“看没看见,人家都怕你影响店容。”
店员赶忙解释:“没有没有…”
沈全真:“看没看见,你把人家都搞尴尬了。”
店员突然后悔过来,趟这摊浑水干嘛!
沈弋千往里走,乔旌南也准备进,沈全真看了他一眼,“我没说要请你吃饭。”
沈弋千头也不回地说:“今天我请,进来吧小南。”
乔旌南从沈全真面前擦身而过,没有故意的挑衅,可沈全真还是被挑衅到,她再傻也不会猜不到,沈弋千为什么突然跑到夜城来,为什么乔旌南突然消失三天,两人又突然一起出现。
行,他真行,敢跑去春城找她爸撑腰。
第295章 时间可以证明很多事
沈全真并不知道付阮在哪请客,她前脚关上包间门,后脚付阮和蒋承霖从走廊一头出现,两人并肩往洗手间方向走。
包间中,沈弋千坐主位,沈全真走近,拉了把椅子,坐在距离沈弋千直径最远处,乔旌南离沈弋千更近,单从距离上看,谁都会误以为乔旌南是沈弋千的儿子。
沈弋千拿起菜单:“小南想吃什么?”
乔旌南:“您定,您点什么我吃什么。”
说完,他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手掌高的茶桶,对店员道:“麻烦先帮我们拿壶开水。”
正常饭店都不许外带酒水,但茶向来是个例外,广德楼包间有低消,来这儿自带茶叶的人,百分百不是想占饭店一壶白开水的便宜,而是没看上店里的茶叶。
店员轻车熟路,马上给乔旌南提来一壶开水,沈弋千点菜,乔旌南起身,现场沏茶。
沈全真瞧他那副殷勤样儿,一瞬间仿佛回到五六年前,那会儿她跟乔旌南也谈了一两年,虽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但也算稳定,乔旌南房子装修,来她家里住,两人睡得迷迷瞪瞪,被门铃声吵醒。
沈全真先发制人,让乔旌南去开,乔旌南闭着眼睛下床,连拖鞋都没穿,根本没看门外是谁,顶着鸡窝头就开了门……那是他跟沈弋千的第一次见面。
当时沈弋千刚从深城举办完画展过来,西装笔挺,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将乔旌南从头打量到脚,他浑身上下唯一,也是仅有的能拿出手的配饰,是一条黑色的CK四角裤。
也是那天,沈全真第一次见到对任何人都不哈腰的乔旌南,用了一分钟不到,穿上了衬衫西裤,站在茶几旁,撅着腰给沙发上的沈弋千沏茶。
后来沈弋千走后,沈全真问乔旌南:“你害怕我爸吗?”
乔旌南:“也不能说害怕,挺紧张,你说你爸最重细节,我怕第一次见面就没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
其实无论沈全真还是乔旌南,私下里都是不拘小节的人,可那几年,一旦说要见双方家里人,他们都是尽可能拿出最棒的演技,她演温良恭俭,他演彬彬有礼。
那些年,他们是笃定以后一定会当一家人的。
沈弋千把菜点好,乔旌南也刚好把茶沏好,沈弋千把菜单合上,暗示菜点完了,乔旌南出声说了句:“再加个酥鱼和拌双脆。”
这两个菜都是沈全真喜欢吃的,不等她开口,沈弋千对乔旌南说:“你别光顾着她,你想吃什么?”
乔旌南:“我喜欢吃的您都给我点了。”
店员一时间看不出这是个什么局,不敢再多话,拎着菜单转身出去,待到房门关上,沈全真率先出声:“我看你俩在一起当饭搭子就挺好,还叫我出来干嘛?”
沈弋千喝了口茶,不紧不慢:“总得有人买单。”
沈全真不冷不热:“最近没人找你办展?”
沈弋千:“连你都能靠卖画挣钱,可见这行现在有多好混。”
沈全真:“我单幅画售价七位数。”
沈弋千放下茶杯:“我听说了,蒋承霖花二百万买了你两幅画,我还心思,二百万都花了,还差那五十万?干脆凑个整多好。”
见过往一百凑整,没见过五十叫凑整,沈弋千明目张胆地嘲讽沈全真,眼看着她落于下风,乔旌南开口:“文无第一,艺术品这种东西,买的就是喜欢。”
沈弋千:“蒋承霖那是喜欢她的画吗?他是喜欢她姐妹儿。”
沈全真眉头一蹙:“你都是听谁说的?”
沈弋千:“还用听说吗?我也不是不上网。”
沈全真:“网上说的你也敢信。”
沈弋千:“你都能代表长康,即将成为南岭的设计师之一,还有什么更不能信的?”
没见过沈弋千的人,都会觉得沈全真的战斗力是百分百,但乔旌南知道,在沈弋千面前,沈全真就是个‘孙子’,连儿子都算不上。
深吸一口气,沈全真双手拽着桌布,乔旌南挺身而出:“叔叔,艺术上您是大师,但设计这块儿,您未必有我俩了解,全真很厉害。”
沈弋千:“多厉害?我看她就欺负你挺厉害。”
乔旌南:“没有…”
他话还没等说完,沈全真蹙眉打断:“你少跟我这儿装绿茶,你以为你是蒋大头啊?”
不是沈全真好赖不分,实在是她太了解乔旌南是什么样的人,还‘演’到她头上来了,果然打仗亲兄弟,他和蒋承霖连风格都快一致了。
本以为乔旌南会反驳两句,谁料他面不改色,温声细语:“我不说了。”
四个字,直接把沈全真堵无语了,见惯了乔旌南火爆的样子,他突然从火变成灭火器,沈全真有种兜头泼水的错觉。
沈弋千淡定喝茶,不以为意地说:“你从小到大一个样,没人说你一成不变有什么不好,七十年的房子住几年你就着急装潢换个样,人这辈子还不如个房子了?建时什么样,一辈子都得一个样?”
沈全真:“房子旧了,不换室内装潢,光往墙外刷漆有什么用,逗外人玩儿呢?”
沈弋千:“你现在光看到外墙就急了,你进里面看了吗?”
沈全真:“我住了四年的房子,我比你清楚。”
沈弋千:“搬出去四年也没见你换套新房子,是外面房子不多,还是不够新?”
要是店员中途进来,肯定听不出父女俩在聊感情,还以为为了买房吵起来了,沈全真吵不过沈弋千,表情越来越差。
‘房子’本人也没想到,叫沈弋千来夜城,本想让沈全真开心,谁料聊着聊着,乔旌南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人掀桌子。
“叔叔,我们不聊这个话题了,您不是给全真带了个礼…”乔旌南‘物’字还没说出来,沈弋千猝不及防的说:“当初你俩闹分手,是我私下找的小南,也是我跟他说,没有谁离了谁活不了,是个爷们儿就别搞藕断丝连那套,大家都长嘴,嘴上谁喜欢谁不会?没人能证明你俩当初说的是真是假,但是时间能证明你们还有没有机会重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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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有人当儿子有人当兔子
今天突然看到乔旌南,沈全真离了个大谱,突然听到沈弋千说,这四年乔旌南没跟她联系过,但是逢年过节都会跟她爸妈联系,这简直就是谱上加谱,她根本找不到调儿。
原本沈全真以为,这四年只有她圈地自封,乔旌南不联系她,可能是不爱了,甚至是恨她,可现在沈弋千突然告诉她,当初是他和乐惠怡一起找了乔旌南,逼乔旌南保证,不要再联系她,更不要伤害她。
绝症靠紧急止疼药是救不活的,顶多只能算临终关怀,以沈全真当年的状态,如果乔旌南在她抑郁时回来说爱她,沈全真不会变好,她可能会选择死了一了百了。
用付阮的话说:“靠别人搀着站起来的人,身边没人还是会倒,人早晚都要学会自己站自己跑。”
沈全真靠自己‘站’起来,乔旌南才敢回来。
饭桌上不知何时以酒代茶,乔旌南以为最该喝醉的人是他,可他忘了沈氏父女的酒量,不是不能喝,喝多了也是真能作。
沈全真喝高了说沈弋千:“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你父爱如山啊?”
沈弋千红着脸回:“我不是一个好爸爸,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爸爸……如果我是好爸爸,我不会从小就逼你做你不爱做的事儿,别家小孩儿在外面玩儿,你在家里练书法,别家小孩儿在看电视,你在摹毛笔字,别人喊你出去玩儿,你不画完十张画不能出去,等你画完,大家都回家吃饭了…”
沈弋千说着说着,突然哽咽,乔旌南吓了一跳,赶紧抽了纸巾,余光再一瞥,对面沈全真一声没吭,眼泪掉了满脸,乔旌南原本要往右的手,直接就变成起身往左走。
站在沈全真身旁,乔旌南给她擦眼泪:“别哭了。”
沈全真喉咙哽到发疼,“小时候我不懂事儿,现在我知道了,你是为我好。”
沈弋千摇头:“我要是为你好,就不该成天跟你妈吵架,还比着谁嗓门儿更大,好像谁吵赢了就是谁讲理,你每次都躲在房间里…”
沈弋千双手捂住眼睛,忍不住哭声,只好把哭声变成用力地叹气声。
乔旌南见状,赶忙绕过半张桌子去宽慰前任和未来老丈人,“叔叔,您别这样…”
沈弋千说崩溃就崩溃,边哭边说:“我不是好爸爸,我没保护好她,她但凡有个正常的家庭,不会没有安全感,不会以为没了一段感情就没了全世界,她不会生病,不会…”
不会想死,后面这两个字太沉,压地人喘不过来气,沈弋千咬着牙,只恨没有回头路可走,没有后悔药可吃。
他在圆桌右边哭,沈全真在圆桌左边哭,乔旌南两头跑,两头哄,怪不了沈全真的原生家庭,也怪不了沈全真,最后只能怪自己,怪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