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傀儡皇子到黑夜君王-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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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郡主道:“快说!摸着你的良心说!”
白渊抬手摸着良心,然后诚实道:“孔嫣。”
小郡主花容失色,接着杀气盎然道:“我再给你的良心一次机会,重新回答。”
白渊道:“你。”
小郡主不信,问:“真的吗?”
白渊道:“假的。”
小郡主花容二度失色,“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重新回答。”
白渊道:“真的。”
小郡主又问:“真的真的吗?”
白渊:……
“你喝多了……”
……
……
话分两头。
太子府旁,别院之中。
仵作已经查完了,沈家三人是中毒死的。
后续的查询很快锁定了太子府的一些仆从。
但奇怪的是,虽是证据确凿,那些仆从却是一个劲地喊冤。
然而,此时此刻,不仅太子在场,就连许多权贵,甚至其他皇子都在场。
喊冤有什么用?
证据确凿下,几名仆从很快被带了下去,要关押起来。
太子回到府中,压抑的心情终于爆发了出来。
他勃然大怒地把桌上的一切都摔得粉碎,口中喃喃着:“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是的。
先不说六十年之太子。
后续发生的事,足以让他崩溃。
太子太傅韩策离至今还在正气阁接受调查,可那金雀山庄的案子本就是被证明了韩太傅无错,却不知为何又被翻了出来,这一次韩太傅终究没有幸免!
星平野上,遭半天山无双寇刺杀,皇朝官员死伤许多,其中苍生阁、社稷阁两阁阁主空缺。
这两阁阁主本是倾向他的人,但父皇却把苍生阁阁主给了二皇子的人,又把社稷阁阁主给了三皇子的人,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好……
他忍。
他从外域采买奇花,本想着于花朝节去往十二花神庙引发异象,而重振太子之名。
可是呢?
正气阁的人查案又查到明珠镇去了,甚至在纷争中一把大火烧了那些奇花。
他再忍。
现在呢?
他府中那几名仆人家底清白,根本不可能下毒,但却偏偏有什么沈家人死在他的附属庄园里,还摆明了就是那几名仆人动的手。
这算什么?
这到底算什么?
他太子,就是个任人拿捏的孬种么?
太子只觉一只狂怒的野兽在他心底横冲直撞,让他血液沸腾,怨恨而又不甘。
忽然……
门外有人来报。
“启禀太子,羽衣侯求见~~”
羽衣侯?
太子稍稍清醒了些,他深吸一口气,却压不下心底的火焰,努力了几次便是放弃了,然后道:“让羽衣侯去偏堂,我稍后便来。”
“是!”
……
片刻后。
羽衣侯坐在偏堂里,敲打着烟杆儿,幽幽吸了口烟,又吐出去。
未几,帘子掀开,太子走来。
正常寒暄几句后。
羽衣侯看了看偏堂里服侍的仆人,还有门外的侍卫。
太子道:“都下去。”
“是,太子~”
仆人,侍卫纷纷离去。
羽衣侯这才叹息道:“昔日,赵某承蒙皇后大恩,一直想报答……”
太子道:“母后……母后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何既是皇后,却又看起来无甚势力?”
羽衣侯轻声道:“皇后娘娘不告诉太子,也有她的道理。”
太子厉声道:“羽衣侯!孤今年是六十岁!!不是六岁!!”
羽衣侯道:“那太子务必保密。”
太子点点头。
羽衣侯道:“皇后娘娘乃是一方修士宗门的宗主之女,当初皇帝年少时在异域作战,战败后被冲散,而流落到异域……”
太子道:“我知道,父皇因祸得福,再度归来已是修士,继而重整河山,在夺嫡之战中后发先至,登临九五。”
羽衣侯道:“那太子可知皇帝如何成为的修士?他这机缘何在?”
太子被一提点,顿时恍然:“是母后。”
羽衣侯笑着点点头。
太子欣喜道:“母后既有如此力量,为何不助孤……”
羽衣侯轻声道:“因为……皇后娘娘所在的宗门已经没落了……这一点,太子不是最能感同身受吗?”
太子闭紧双目,一瞬间,他所遭受的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固然,母凭子贵,但子却也需凭着母氏家族的背景。
譬如靖王,冠军王的母氏乃是天下第一世家的宋家。
譬如弘王,逍遥王的母氏乃是儒门大贤吕家所在。
哪怕连那不起眼的六皇子白渊,母氏亦是百战阁中南方阁阁主所在的华家。
一切都明白了。
母后的宗门衰弱,他这个太子……也就变得好欺负了。
太子眼神阴郁,闪烁着不可知的寒芒,“那羽衣侯今日前来,不知准备如何报答母后之恩?”
羽衣侯道:“无他,想将正气阁送到太子手中而已。”
太子一愣,凑近身子道:“请细说。”
羽衣侯道:“前些日子,我赵家门下捕头查询之时,无意得到一个线索,循着那线索,竟是得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然后本侯亲自出动,才取了那秘密。”
太子问:“是何秘密?”
羽衣侯道:“长生侯擅离职守,以致府中卷宗被盗,被盗卷宗,正是金雀山庄那一桩案子的卷宗。”
第116章 “奋起”太子成“借刀”,午夜墨娘得惊喜
“竟有此事……妙,实在是妙……没想到诸葛先生竟然还会犯下这等大错。”太子起身,来回踱步。
若是能借此机会让诸葛先生下去,换个他的人上位,那么再加上羽衣侯,这正气阁便等同于是他的了。
可是……
换谁呢?
羽衣侯掸了掸烟杆儿,弹落一些烟灰,笑道:“太子可是在烦恼,垂手而下欲拈子,却是找不到可过河的小卒啊?”
太子苦笑道:“不怕羽衣侯笑话,若是换做二十年前,孤怎会有如此烦恼……一切无非是世态冷暖罢了。”
羽衣侯道:“我知太子胸中有不平气,但若是太子能够放宽眼界,就会发现这过河的小卒,真不难找。”
太子肃然道:“还请羽衣侯指教。”
羽衣侯道:“世间万物,莫不相生相克,更何况是人?若是要对付一个人,你只需要给他的仇人一个契机,那么他的仇人就会成为你的过河小卒,为你效命。”
“哦?”太子怎会不懂这道理,只是说来容易做时难。
羽衣侯拍拍手,大笑道:“田兄,还不出来?”
话音落下……
太子府外,春日虫豸之鸣皆是悄寂无声,便是连天地之间的被长风刮动的树叶声也消失无踪。
初起的月色下,一道魔峰般的巨影从远处的大地一步一步走来,充满压迫力的气场即便是内敛着,却依然狂扫而出,令得此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唯独他,却还存在着。
田限背着大弓,从远而至,一瞬而至,落在了厅堂前,却不半跪,只是行礼道:“田限,见过太子。”
然后又看向羽衣侯道:“赵兄,好久不见了。”
羽衣侯对他笑笑。
太子皱眉凝视着眼前这巨汉,喃喃着“田限”,脑海里则是迅速回忆着有关田限的信息。
田限,诸葛正华的师弟,两人皆是师从同一修士。
那修士乃是皇朝供奉,无奈大限已至,突破无望,这才将平生所学分传两人。
一法传给了诸葛正华,一法传给了田限。
而诸葛正华,田限则是三十多年前名震皇都的正气阁捕头。
这两人当初在正气阁的地位都很高,都是破了不少奇案的存在。
只不过,之后的发展却令人唏嘘。
诸葛正华成了皇帝身边的第一侍卫,而田限却不知为何黯然退场,不得重用,继而辞官远去,返回了田家。
三十多年前,太子才是二十多岁,对这份曾经的因果自是了结的清清楚楚。
田限之所以不得重用,是因为当时的父皇太重视“出身”了。
布衣出身的完全没问题。
而田限,却是田家人。
田家人,是农家的重要组成。
农家,在千年前,曾如此时的儒家一样,享受着香火,也有着传承,这显然是一个“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庞然大尸。
三十多年前,皇帝很忌讳这些“百家”之人在朝中占据高位,所以……田限因为这“田家”出身,明明有能力,有资历,但却黯然退场,可谓令人扼腕叹息。
此时,田限重新回来了。
父皇也不再注重“出身”了。
太子大喜,顿时起身,上前迎道:“好啊,田家主,你来的是刚好啊。”
田限行礼道:“当年在皇都,太子还是鲜衣怒马,田某真是印象犹深。”
太子自嘲地笑道:“可惜一晃三十余年,却还是一事无成,如今……反倒是人人可欺了。田家主此番来皇都,不知有何谋划?”
田限沉声道:“田某想要取回三十余年前本该属于田某的东西……”
太子道:“孤必当助之。”
田限道:“如此……田某愿为太子效力。”
一旁的羽衣侯哈哈笑道:“恭喜太子,收得一员大将,有田家主在,这过河的棋子,不就有了么?
金雀山庄案若是推翻了,韩太傅再回到太子身边,岂不是又能帮太子进行谋划了么?
太子若是奋勇,大义之下,天下英雄,岂会不纷纷来投?”
太子道:“金雀山庄卷宗何在?明日早朝,我当利用此事大做文章……”
羽衣侯笑道:“此卷还在本侯处,太子若要,随时可以。”
说罢,他又长叹一声:“若是太子能够登临九五,本侯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太子若是无事,便去宫里多看看娘娘吧。”
“母后……”太子想起皇后。
忽然,他想到母后年已八十,却除了一头银发之外,再无老妪的半点特征。
过去他觉得可能是母后保养得当,但现在仔细一想……母后怕不是也是修士吧?
……
……
夜色渐深。
再热闹再喜庆的节日,也会有落幕的时候,就好像鲜花终会凋零,高楼终会倒塌,而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也会变成拄着拐杖的白头翁。
朝花节终于过去了……
白渊和小郡主也回了北城尹府。
下车前,小郡主告诉白渊今天的事就留在今天,过了今天,就和前天一样。
白渊懂。
这又不是第一次了,上次从星平野归来后也是这样,即便并肩作战过、生死与共过,也不会如何。
这就叫做关系重启。
明天的小郡主还会冷冰冰的,白渊一样还是傀儡,她和他的关系,就是这么简单而已,不可以改变。
星辰璀璨,照耀人间的长河,长河上的灯火渐熄。
三更天的梆子声,在黑暗的大街小巷响着。
小郡主睡下了,可能会失眠,因为她今天被勾起了太多心思和回忆。
但还有人没睡。
白渊借府中宝物吸收了1点气运后,精力充沛,没睡。
墨娘也没睡。
她本就是个夜猫子,今晚更是在等。
先生告诉过她“今晚会给她一个惊喜”,所以下午的时候外面那么热闹她都无动于衷,她一直在等先生,一直在盼着惊喜。
其实,她想要的惊喜很简单。
先生出现,那就是惊喜,先生在身边,就已是惊喜,还要其他什么呢?
哪怕今晚,先生只是带她出去吃一碗面条,在湖畔走一走,或是去到那个高处看一看风景,她都觉得很好了。
这些事,平日里或许有做,但做这些事的时候,先生都是在想着其他事。
可今天,墨娘知道……先生做这些事,是为了给她惊喜。
那么,就够了。
身为长生楼的大小姐,什么宝贝没见过,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她早已不在乎做什么,而在乎和谁一起做。
做什么不是惊喜,惊喜的是谁在身边。
所以,墨娘很有仪式感。
她特意打扮了,不是浓妆,而是恰到好处。
她特意换了衣裳,不是平日里的青花绸衣,而是更艳丽的红绸白梅的紧身丝袍,丝袍开叉处露出玉藕般的小腿,还有裹着小足的红色绣花鞋。
她换了宝石发簪,媚而不妖,恰到好处。
她没带烟杆儿,而是换了一个小小巴掌大的拎包,包里放了些碎银子碎金子,以防先生不带钱。
在水晶镜前她稍稍转了转,真美。
然后,她就开始等。
今晚,她还为先生准备了两件小小的礼物。
没多久,白渊出现了。
他带上了凶无忌给的“午夜黑玉兰”。
抱着试试的想法,他决定把“午夜黑玉兰”带入十二花神庙,看看能不能怎么样。
如果能,那就是惊喜,如果不能,那他就亲手下水抓鲈鱼,然后烤了给墨娘吃,毕竟墨娘真的帮了他很多。
他就不信了,他烤的鲈鱼难道没有那陆老庄主烤的好吃?
白渊出现在平安坊的时候,坊中的人还在忙着活计,平安坊要被打造成一个凶险无比的机关坊,自是日夜赶工……
而白渊来到这里,所有坊中的人无论在做什么,在见到他的时候都立刻放下手中活计,恭敬无比地行礼,一言一行,甚至连表情里都是一种崇敬之色。
很快,有人引着白渊来到了墨娘所在的院子里。
然后那人便躬身行礼,继而退下。
白渊看到今天的墨娘,远看还没什么,走近后……有种莫名的脸红,墨娘今天换了“战斗套装”,女人味太足了,足到可以燃起一切雄性的荷尔蒙。
墨娘冷媚的神色舒展开了,笑着招手道:“先生,来……”
白渊就去了。
墨娘领着白渊绕过了屏风。
屏风后,一个古色古香的茶几上放着一件折叠而放的崭新斗篷,斗篷上压了一张薄薄的银色面具。
“先生,妾身自作主张地为你换了新的斗篷,新的面具,如果不嫌弃,先生可以试穿一下。”
“这斗篷,可阻刀枪,可防水火,这面具薄如蝉翼,透气极好,戴在脸上轻便无比……”
白渊早就想换一套套装了,于是也不推辞,道了声谢。
墨娘转去屏风前,他则是开始迅速更换。
穿上后,才觉着这斗篷大小合身无比,比这一件他随手取来的斗篷舒服太多了。
片刻后,他站到水晶镜前。
镜中,显出一个神秘而霸气的身影,玄色斗篷,左袖玄龟,右袖腾蛇,龟蛇探首,直视前方,即便他闭着眼,这一龟一蛇呈现出的锐利之气,也足以让普通人生出震慑之心。
单只这一件斗篷,就已让他便是什么都不做,只要站在一处,便是气场十足了。
“这是玄武斗篷,这是冰蚕面具,都是我去楼里的宝库为先生找来的,主要是看着大小合适。”墨娘站到白渊身边,她比白渊刚好矮了小半个头,站在一处,竟有些莫名的和谐。
白渊又摸了摸覆在嘴唇以上的银色面具,果真是冰冰凉凉,透气又舒爽,而且还感受不到重量,实乃面具中的极品。
有了这面具,今后就解决了戴着面具不能吃喝的问题了,比如之前无相请他喝酒,他就因为戴着面具喝不了,现在就可以了,得把大师兄喝到没钱为止。
墨娘并拢双腿,双手交叉,提着小包,看着镜中的白渊。
很难描述,此时白渊的气场。
神秘而霸气的玄武斗篷,冰蚕面具下一双眸子如笼罩的浓雾,让人看不真切,在不加压制的情况,那周身复杂无比的气场扩散开来,一举一动,充斥着禅意、仙气、皇者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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