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大掌门-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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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锥只有二十四枚,是有数的,每发出一枚,便都需要仔细收回,其实也不是因为每根便有三四两黄金的缘故。
与这等重的黄金相比,更为难得的,则是蛇锥自身的精巧细致。打造二十四枚蛇锥的匠人可以说是精巧之极,对每根蛇锥的尺寸,重量都把控的稳稳当当。更甚在于,锥身的每一丝纹路雕工,也非是为了好看,乃是需要符合劲道轨迹、着力倾向,这些都是不偏不倚,刚刚正好。如此严格的要求,就是后世都难以把控如此稳妥,锥身任何部位差一点增一点,便都是效果大减。
“这金蛇吐雾我已经是领悟的差不离十,只差的是多多习练,做到随手而发的地步。”楚升心中暗暗思索间,便复又想到了那第二项绝技——漫天花雨。
前者操控劲气激射一枚蛇锥自也是可以驾驭,但漫天花雨所同时激发的便是四锥、六锥、八锥之多。在极短的时间内操控恰当的内劲,同时附着在多枚锥身身上,掌控好角度、力量,把握好发劲手法,这都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掌控的,非得是长时间不停的习练,不断的磨合才可以领悟。
他之前倒也是贸贸然演练过,只是便就跟小孩扬沙一般,散散乱乱,蛇锥乱射,起不到什么效果不说,还险些搞丢了一枚,而后便再也不敢胡乱尝试。
心中思思念念间,他却突然耳朵一动,乃是听见有脚步踩在枝叶之上的声音传来。
既如此,楚升便将蛇锥收起,整了整衣衫,拾起一侧的无忧长剑,往外走去。
自林间走出,果然便见到老奴已经在一旁候着,苍老的脸微垂,恭敬道:“掌门,峰上便是有人来访。”
楚升随手将长发束髻,脚步不停的往前走,一边询问道:“是谁?”
“来人自称是威武镖局的洪总镖头,便是说与掌门有旧。”
楚升便笑,迎着初晨温和的阳光,缓缓朝前走着。
第88章 真香
一步一步回返,等到楚升走到第八百二十三步,便正正好看见那院墙,脸上便已然不知何时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颜,随即推门而入,果然正见到洪宣领着他那夫人,还有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洪境泽,正在院中安静的等着。
“哈哈。。。总镖头,不意总镖头突然来访,小地方简陋,真是让总镖头见笑了。”
不待洪宣出声,楚升便已然是满脸带笑,拱手间热络的上前,好似之前的冲突便消弭不见般。
没想到楚升这么热情,洪宣便心中更加愧疚,一边暗暗敬佩眼前这人果然是君子做派,一边老脸却是红了一片,慌不迭的拱手道:“楚掌门这话是哪里来的,此处山灵水秀,正是名门高派所在之地。”
言语间恭维了几句,他便迫不及待的道:“这个。。。楚掌门不必如此称呼我,你我一同行镖,乃是并肩抗匪,自是过命的交情,这样倒显得生分许多。”
楚升心中暗道,谁倒是和你这大胡子有过命的交情,然而心中鄙夷,却不妨碍他面上温和,笑着道:“既如此,总镖头年岁大过我,在下便称呼一声洪兄吧。”
“哈哈。。。我倒是托大了。”洪宣自然是满意,上前拉住楚升的肩膀低声道:“这厢兄弟前来,实在是。。。唉,登门道歉的。”
“此言何故?”
“唉。。。我知道兄弟是个大度的。”洪宣言语间不着痕迹的便将一顶高帽栽在楚升头上,一边叹气道:“我家那小子,也实在是顽皮难以管教,家中又有悍妻,我又多有行镖在外,便是夫纲不正。因而,前些日子,那混账小子实在是冲撞了楚兄,你虽是不在意,但我这心中总归多有愧疚。”
倒是哪个告诉你我不在意了。。。
楚升心中诽谤不已,但见洪宣也算是言辞恳切,更是将自己夫纲不正这种事都翻出来说,便也是不好意思拿捏,只是道:“这个倒也没甚干系,他年龄尚幼,说的话便是不知数的,我自也不会计较。”
那妇人竖着耳朵听着,听到此处便忍不住道:“境泽他也是知道错了,便真切想要拜入掌门门下,倒是还望掌门不计前嫌。”
见楚升目光望来,这妇人更是毫不作态,当下躬身行礼道:“往日都是我惯这小子过了,妇人见识浅短,便让他性子肆意,当真真是让楚掌门见笑了。”
人家一介妇人都抛头露面,为此在楚升面前做小,当场揭短,楚升还能怎地说,难不成当场落这洪宣夫妇面子?结缘总归好过结仇,索性门中多这一人也是多,就这人是个屎也不好意思拒绝。思前想后,楚升也只得是硬着头皮道:“嫂子这话言重了,若是此子真有此意,那在下自然是乐意之至。”
这话说的楚升自己心中都有些恶心,此时倒是心中暗恨自家怎地便立了个君子的人设,便当真真是架在上面下不来了。只是转念一想,执掌门派,若不以正道君子而立,总不成走邪道不成。若是如此,三山十三峰自是不会容他,门内的师弟师妹也是不愿的。
妇人见楚升把话都说出来了,便登时面色一喜,回头看了自家儿子一眼,这小子也是识趣,更是脸皮厚如三山山峰,当下便是把双膝一弯,跪在原地道:“师傅在上,且受小子一拜。”
“。。。”楚升登时面色古怪,嘴角都抽了抽,这个年代自然也还是男儿膝下有黄金的,岂能随意下跪,便是拜师入门,也只是在行正式拜师礼时一跪,而且还多是单膝跪地。
一瞬间,楚升都觉得自家厚黑学便是还没学到位。。。
人家父母都在一旁望着,楚升也不好作态,只得是上前道:“且不必行此大礼。”
洪境泽便顺势起来,脸上直露出憨厚的笑容,咧嘴直笑,此时当真是和之前那肆意的小子截然相反,俨然一副淳厚朴实的样子。
如此,此事便只得以楚升脸不够厚,心不够黑而落人一筹,被迫将这名弟子收入门中。
但索性是咽了口屎,楚升心里也是万分别扭,又虚言假意请那洪宣夫妇在峰上用过午饭,后者二人也是识趣,得了好便也不好搅扰,连连推辞间便匆匆下山而去,只留下他们儿子在山峰之上。
二人一走,楚升便长长吐出一口郁闷之气,一时间百无聊赖,竟有些索然的感觉。
这会儿,便正是到了午饭时间,杨瑾儿自是来寻,却发现院里多了一个少年,且看那少年相貌俊朗,但是目光左顾右盼,在一旁时不时抓耳挠腮,仿佛有无数止不住的小动作般。
“师傅,用饭了。。。”小丫头脆生生的叫喊,总归是让人心里受用的,楚升也是面上带笑,当下往外走去,洪境泽便匆忙跟上,不远不近。
杨瑾儿回头瞅了后者一眼,轻声问道:“师傅,这人是谁啊?”
“这厮啊。。。”楚升面色怔怔,吐出一口浊气,没好气道:“是一个麻烦。。。”
“哦。。。麻烦啊。”杨瑾儿点了点头,回头看了洪境泽一眼,喊道:“麻烦,快跟上来,吃饭去了。”
后者眼前一亮,便屁颠屁颠跟将上来。
楚升自是指派之前的匠人,便是改了一个院落,就在厨房外围起院墙,又有若干方形长石凳石桌,以作为饭堂。
在他的构想中,日后内门子弟便都需要聚集在这里用饭,一来方便他管教,二来也用以加近同门子弟之间的感情。
好吧。。。其实他也没多想,便照着现世学校食堂便打造的。
目前内门便也是只有三位弟子,楚升便自然坐在首位,洪境泽一侧,杨家兄妹一侧,随饭菜端来后,那老奴便自往一旁去了,劝也不来。
楚升在前,三人都是正襟危坐,楚升便笑了笑,道一声:“吃饭吧。。。”
三个人同时动筷子,都是迫不及待去夹些肉块,其中洪境泽这小子当真是面皮颇厚,他来的最晚,却毫不客气,端起碗来吃的飞快,筷子不停的夹菜,狼吞虎咽起来。杨家兄妹反倒是因为家教颇严,都有些约束,但见到这厮筷子飞动,再矜持便是什么都不剩下了,也是开始加快了速度,三个人竟然是不约而同抢了起来。
楚升在首位看着,额头的青筋一抽一抽,望见这厮嘴里鼓鼓囊囊,还在往嘴巴里塞饭菜,不禁没好气的问道:“境泽啊,你不是说,宁愿饿死也不愿入我门下吗?”
后者嘴巴翻动,抬头望了楚升一眼,露出了“憨厚”的微笑,便是留下了人类本性最初的定律。
“真香!”
第89章 吴家
楚升手都不禁用上了力,握的筷子咯咯作响,面色更是铁青一片,便忍不住要发火。
但转念一想,收都已经收了,已是门下弟子,便又能如何?若是还总拿捏着谱,总不成平日里去寻他不好吧。再者,这身为一派掌门,平日里总归寻由头找自家弟子的不是,便不忒的是肚量忒小,日后少不得让门下子弟离心离德。
呼。。。我且要息住怒火!万万不能充当万恶班主任的角色。。。
他便嘴角抽了抽,忍住抽这小子的冲动,干干的笑道:“真香那就多吃些。。。”
洪境泽点了点头,便更加不客气了。
怎地就越看越想抽他呢。。。
楚升心底直泛嘀咕,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菜肴都被抢去了七八,只剩下些零落汤水。
emmm。。。果真还是想抽他。
“呵呵。。。你们且先吃着。”楚升装作洒脱的起身,笑道:“师傅且先四处走走。。。”
再不走,自己就要掀桌子揍人了。
一边走着,他一边还犹不自禁的念叨着,“。。。这厮,真香算是个什么!”
此时的楚升自然未曾想到,乃是到得日后,长久的日后,便是有一场死局在。彼时已是在江湖中打下硕大名号,有得远山王之称的境泽公却是力挽狂澜之时,拯救他楚升于风火危机一刻。
便有那时,背对一地残尸断肢,面向西边锦霞残阳之时,如此此人便也有询问,便是道:“师傅而今可还觉得,当初收我入门是一个错误?”
当时是,楚升也是看向斜阳,沉默半晌,才突然一笑,回头道:“真香。。。”
这便是普世的人类定律,自然是任何人都逃不过躲不去的——真香定律!
不过这些也不过都是日后之事了,但此时楚升被此人气的离席而走,便乃是真切的。
而此时,且说那话分两头。
楚升未曾在意的,岑良与费兴也未曾在意的,那一小小捕头,却是硬着头皮来到了那王知府的府衙当中。
没得办法,他寻遍了所有线索,均无从所得,这几日毫无进展,而王知府又催的急切,缘是也只得是前来汇报。
那一身白胖赘肉的王知府此刻倒是端出了那知府大人的威严架势,听罢那捕头一番推测,胖脸赘肉一震,便是厉声道:“这么说来,这些时日,你便是丝毫都没有所得?”
“这。。。”捕头冷汗都要下来了,乃是咬牙把心一横,无奈道:“大人,蒋军尉实在是。。。得罪各处人颇多,在下也。。。寻不得头绪。”
“那怀疑的人总归是该有几个吧?”
“自然是有的。。。”这捕头当即松了一口气,慌忙便一一将人名报上,说来竟有二十余人之多,也可见蒋军尉平日里如何肆意,四处树敌。若就算是楚升不下手,其人也总归有一天,便会横死街头。
“嗯?”王知府听着突然出声,询问道:“其中有一人你且说来?”
“谁?”捕头有些不明就里。
“那一姓楚的。。。”
“哦。。。是龙首门的楚掌门。”捕头仔细想了想,道:“当时是,楚掌门便是身在醉荷苑,也有诸多人证。只是。。。在蒋军尉身死前几日,便是与楚掌门起了些冲突。”
“为何起的冲突?”
“那个。。。听说是因为杨家人。”捕头大致道:“蒋军尉欲夺杨家家业,楚掌门因与杨元志有旧,便护佑其家小。两厢人,这便是起了冲突。”
王知府登时把脸一板,心底便有些窝火,却是因为那蒋军尉如此行事,非是其个人意思,也有他的手段驱使。
杨元志这人武功不错,但得罪人的本领更加高强,加入落龙城驻军多年,便是把各方面头头脑脑得罪了个七七八八。且说他从驻军被派遣到镖队当中行生辰纲,便也自然是有王知府的意思在里面,不然这身份如何能有这般转变。
“行了,你且去吧。”心中念头转了几个转,王知府点了点头,自然挥手将其人打发,而后唤来亲信道:“且去寻城中尺木山留守的主事人,便说我有事相寻。”
那亲信当下把眼一转,登时点头不已,转身便出了府衙。
不多时,此人便已然是领得一人前来。
这人却是仪表堂堂,白衫阔步迈入府衙,腰间悬得长剑,目光中有隐隐锐利之芒。那年岁也是正值壮时,行步之间虎虎生风,举手投足间自有仪态,让人见得欣喜。
“明德,且来此处。”那王知府便是居于厅堂当中,遥遥招手,唤得此人坐在一侧。
“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待此人坐下,王知府便面带笑容,温声询问。
“有仰大人关心,在下自然是极好的,不知大人相招,是有何事?”这人微微拱手,便是将言语抛出,看得出来是个直性子的人,不似这种在官场上厮混久的了,无论说些什么事,总归是要打几道官腔才舒服。
再者,尺木山多为官府行事,但所得甚小,反倒是损失不少。玄冥二子一战之中,便失了三山十三峰人心,生辰纲一事又令知命公断了右臂,他便当真是不欲见这王知府。
“倒也只是小事,不知贵山吴掌门近来如何?”
“师傅他一切安好。”
“凌铼所传来的那简式猢狲拳,我也是习练了,果真是强身健体,我这每日早都须得练上一遭。”
这人便笑,心中也稍微舒展了一二,便矜持马虎应答道:“如此甚好,家师乃是三代猴拳相传,其父更是曾拜师峨眉习拳,日日观摩峨眉灵猴所得,其所创拳术自然是博大精深。”
讲到此处,却又有一人,不得不说。
却是说,这尺木山掌门,便是姓吴,名谨侗。
其人家谱上溯,乃是个普通习武人家,习得却是普通的象形拳,以猴拳脉脉相承,在武林当中也是声明不显。但其父乃是曾结缘峨眉派人,因而便曾入峨眉派习武,只是峨眉诸多剑法却只是马马虎虎,却对拳术情有独钟,更是几多钻研修习。
峨眉弟子大比时,其父也只得是持剑硬着头皮登台比斗,但剑招不过三四合,便被人击落手中长剑。既如此,那自然是大丢其脸,本欲退台而去,但对手却也是生的邪性,偏偏对他这个半路出家的弟子几多言语嘲讽。于是其父便忍切不得,乃以猴拳相击,破其峨眉剑法,一拳败敌,由是满堂皆惊。
只是这惊,却也又惊又喜。喜得自是这弟子入门不久,竟有此等功夫,实在难得,着实是峨眉天才。惊的自是。。。那峨眉派便是以剑术为主,却混杂进来一个习拳的,也还是象形拳。。。更甚于是猴拳。
非是猴拳不堪,只是猴拳乃是象形拳一中,便是须做到形似、神似俱全,才有的其中内核。而众所周知,那猴子动作便多有稀奇滑稽居多,如此常常惹得观摩之人不禁发笑。彼时峨眉派高层便认为这却是有损峨眉派的脸面,便要求其人改习峨眉剑法。
然而弃拳习剑,也非是那般容易的,拳掌乃是身体肢体,刀剑却是手中利器,以拳为器改为持剑为器,其人幸苦数月,非但没有丝毫精进,反倒是连本初的猴拳都寻不到神韵了。
既如此,再呆在峨眉山上,便也是终生不会有所精进了。其父便欲图下山而去,自立门派,便要将自家猴拳传下。只是峨眉乃是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