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大掌门-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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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那蒋安,一刀不中,便知事不可为,他更是个当断即断的性子,当下乘着这机会,借着去势直往前而去,竟是纵身要逃。
刀,虽是蓄力而出,但却也是虚晃一刀。
楚升顿下脚步,蛇锥化作金光直窜而出,正中那蒋安肩头肩胛骨,生生钉入半寸,痛的蒋安嘶声不已,却也来不及应对,只是越发的提速,心中只是发狠,若是此厢逃脱,明日便要领军踏平了那龙首峰。
只是眼看那巷口便在前方,他整个人却愈发脚步沉重了起来,劲气也是半分都提不上来。蓦然一个平地摔,便是当面跌在地上,口齿磕在石板上,登时鲜血淋漓。
大脑昏昏沉沉,求生的欲望却无比的强烈,他目光发直,腿脚也有些不听使唤,便丢了手中长刀,忍着肩头剧痛往巷口匍匐的爬着。
楚升站在原地,面色平静的看了片刻,突然一笑,摇着头自是不急不缓的收回几枚蛇锥,心中却还有些遗憾。
这蛇锥便是连护体罡气都能洞穿,却只是穿透蒋安肩胛骨,可见自己连这兵器十之五六的威力都没能发挥出来。
不得再耽搁了,返峰回行之日,便在这三两日了。
取了几枚蛇锥,楚升又蹲在一具尸首身上,用那干净些的衣物细细的擦拭着金色锥身上的鲜血,感觉强迫症都满意了后,才收将回腰间,一步一步朝着蒋安走去。
巷口已在眼前,蒋安眼里绽放出强烈的希望,手指爬行,他那指甲都脱落,血迹斑斑间,眼看便要探出巷口,却有一只脚,从上而下落来,正踏在他手背上,随即重力缓缓下压,却是楚升顿下身来,脸上笑容如常,俯身问道:“蒋军尉,不知军锋何在?”
蒋安眼里满是恨意,杀意在胸口泛滥,他努力的张嘴,口中却泛着血沫,模糊的只是吐出不完整的字句。
“你。。。使毒。。。卑。。。鄙!”
“多谢夸奖!”楚升拎起蒋安的衣领,便将他甩在墙上,脸上的笑容更温和了几分,蹲下身来去拔他肩头的蛇锥,一寸寸往外拉扯。
那蛇锥深嵌肩胛骨中,锥体又呈螺旋状,每出一寸,便刮着骨头往外,当真是钻骨之痛,痛不欲生,任是蒋安神经都被毒素侵占的麻木,也感觉到这渗入灵魂的剧痛。
“我嘛。。。人称君子剑,但真要我如一个君子般行事,也实在是做不得啊。”
蒋安目光发直,耳边听着楚升的话,只觉的那笑容竟和之前他闯入武馆,以势逼人之时,楚升脸上的笑容是一模一样的,都是那种谦和宽厚模样,仿佛不怒不喜般。
“索性在下想了想,便也定下了一条规矩,便将这名头戴上,君子之名,倒也是极佳的。”
“伪。。。伪君。。。子!”
“是啊。。。伪君子。”楚升点头,又用蒋安胸前衣襟去擦蛇锥,一边询问道:
“只是蒋军尉说来。。。若是真君子,碰到这厢事,便不怒吗?便不杀人吗?还是说蒋军尉觉得我面上奉承,入夜杀人,还使出毒来,多有不堪?”
“可杀人就是杀人。。。真君子示之以怒,堂正绝杀,便不是杀人了吗?”
“你。。。”
“既然都是杀人,都总有人身死,纵是用何等手段,又有什么区别呢?”楚升说话间,便竖起蛇锥来,望着那锥体间的沟槽有些发神,“更何况。。。对付如蒋军尉这等人,当真值得我以君子的手段相待吗?”
观摩了片刻,他将蛇锥收回,又问道:
“再说来,若是伪君子,便真如君子般过个二三十年乃至一生,便不是真君子吗?”
等了片刻,却不见蒋安答话,楚升去看他,便见到此人已经歪着脖子,没了生息。
于是他便站起身来,便摇着头往外走,举头望着高悬弯月,口中喃喃道:
“真君子、伪君子。。。什么是真君子,什么是伪君子?”
“是行事手段吗?其实。。。还是为人吧。”
第82章 义捕
城中军尉被杀,第二日便惊动了那王知府,整个城中自是肃然,处处戒严。
知府一声令下,便有诸多捕头捕快四处行事,封锁事发小巷,自也有仵作便是赶将而去现场,乃是要现场勘验尸首,查明死因,缉索凶手。
而此时,一夜而眠的清霜姑娘正正醒来,乃是罗裳单薄,透露出万般风情。
想起昨晚,她便不禁有些气馁,当时那人前来拜访,她也是爱慕他才气,鼓起了万般勇气,这才愿意将其留下。谁曾想那人来了又走,走时还不告而别,本来都已经做出了决断的说。。。
蹙着柳眉,她却听到外堂传来声响,便推门而出,却正见到一人坐在堂中,安静的抿着冷却的茶水。
人们本就爱看热闹,围观群众总是如此,虽说有捕快守着现场不被破坏,但也还是满满当当的围着圈圈层层的人,一边议论纷纷,又七嘴八舌的说着,还不时垫着脚费力想往那巷中去看。
一闲汉便是吃着瓜,而这春日里哪来的瓜,什么瓜暂且不去计较,只说这位吃瓜群众似是住在附近,便在当场一边看着热闹,一边为其他围观群众絮絮叨叨说来。
诸多视线望来,他全然是最焦点,心里一边滋润的享受着被众人瞩目的感觉,随而夸夸其谈说道:“看这阵仗,寻常死伤,也是哪有这番阵仗。且告诉你们,今日这里死的可是个大人物!”
他这话,更是勾起众人的好奇心,纷纷叫他说的详细些。
这人便道:“我早起时倒是从此处经过,本来不经意一瞥,却看到那倒着三四个人,本来还未在意,便有这捕头匆忙赶来,守住了现场。”
“二人横尸相叠,一人横尸巷中,最末一人。。。”他冲着里面努了努嘴,围观众人们倒也看得清晰,便有一人背倚着墙壁,倒在巷口不远处,面目狰狞,死相也当真惨烈。
当时是,昨夜那二人便是路过,精干汉子好看热闹,便挤将进来,搭眼往里一看,那眉头便是一皱,复出了人群来到络腮胡子汉子旁,口中道:“那死的一人,正是昨晚青楼门口之人。”
后者顿了顿脚步,未曾言语,那精干汉子又道:“似是江湖人士所为。。。”
络腮胡子便立在原地想了想,点头道:“且去看看!”
二人排开众人,挤进巷口,想要入内,却有一捕头拦下,皱眉道:“这是命案重地,闲杂人等不可乱闯!”
精干汉子便从怀中掏出一块腰牌来,那捕头接过一看,表情便已然是恭敬了几分,抱拳拱手道:“原来是六扇门义捕,若是要勘察命案,可随我来。”
一边领着人往内走,捕头又问道:“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精干汉子点头,随即道:“在下费兴!”
络腮胡子略略点头,口中道:“岑良!”
二人随着捕头在巷中走过一遍,每到一具尸首处便俯身查看,又绕将回去,便蹲在那蒋安的尸首旁,精干汉子费兴细细查看,皱眉道:“这人身中剧毒而死。。。”
他将手按在那肩头,略一用力,回头道:“暗器击中肩头,锐利直透骨而出。”
“前者三人俱是被暗器所杀,与击中此人肩头的暗器相同。”
岑良则是回头问道:“死的这人为谁?”
捕头如实答道:“驻军军尉,蒋安。”
岑良便微微点头,将身靠近墙边,缓缓踱步,目光停滞在墙面,突然在某一处暂住,伸手去抚那墙面,便有簌簌尘土落下,中央一处圆形凹坑,变得尤为显目。
停在中央一具尸首旁,他皱眉望着那尸首胸口脚印,目光又落在褶皱衣角,其上有淤积血迹。
转过身去,他又去看那长刀,刀身有凹,几近透刀而出。
最末,他便蹲下仔细看那蒋安的指甲,层层翻开,血肉斑斓。
抚了抚蒋安胸前衣襟,也有淤积鲜血。
唤来仵作,岑良便详细问了四五句,了然于胸后,便唤来了那费兴,在耳边嘱咐一二。这厢便有那捕头上前道:“还请二位义捕随我见过知府大人,可得二人相助,这命案定然手到擒来。”
岑良自无不可,便被捕头领着往府衙走去,费兴则混在人群中,半晌后才疾步跟上,到了那府衙门口,才到岑良身边,附耳将探查之事说来。
入将府衙,见过那王知府,二人俱都是微微皱眉。
却是那入目处,却只看到一个白净胖子正和蒙眼和烟花女子玩着捉迷藏,这白日在府衙之中狎妓之行,当真不堪入目。
捕头唤了三两声,王知府才皱着眉扯下丝巾,挺着白胖肚子厉色道:“方有大命案发生,堂堂军尉被人杀于街巷,你还不去处理,过来此处作甚!?”
这话说的,捕头面色诽谤不已,您还不是当庭狎妓,便当真是百步笑五十步。
但这话自然是只能在心中说说,他也只是憋屈的将二人介绍给王知府来,道:“这位是六扇门黄字义捕费兴、这位则是玄字义捕岑良。有这两位江湖六扇门的义捕,定然能破案抓匪!”
却说这江湖六扇门,则是一个极为特殊的江湖松散组织,性质倒有着半官方的意味。
因这世界武道昌盛,便常有以武行凶之事,朝廷虽用手段,但却都成效不足,难以抑制。于是便有这江湖六扇门存在,立足于江湖当中,只管江湖匪盗之事,以武逞凶肆意杀人,官府通缉要犯之类。至于江湖人之间争斗,六扇门倒不会过多理会,就如同是将民间化作两部分,一部分是江湖人士,一部分是寻常民官,而前者与后者却都处于民间,便都好似共处在同一池塘的两拨鱼儿般。
江湖人士以武在身,便多可逞个人武艺,波及后者。因而便需要一个群体,作为这其中的执法者,用以约束前者,让江湖归于江湖,降低前者对后者的负面影响。
就好似那恶盗行事,便是属于过界行为,便有那六扇门江南柯去追捕。如那来年的群盗蜀中夺令一事,六扇门也必然会遣人参与,倒是为了捕盗。
如此,倒也能说,江湖六扇门多管盗、匪、杀三事;盗则盗普通官民财物、匪则劫普通官民银钱、杀则屠普通官民性命,乃有如此三事。而这番事,朝廷若是无从勘破缉拿,则会发以悬赏,六扇门自会接下。
因为这行事准则,对朝廷稳定境内都多有裨益。故而六扇门便被朝廷支持,其足迹遍布十九州之广,认为‘义捕’,不吃皇粮,却也行得这番捕快差事。
第83章 静待
出了府衙,那捕头便面带期盼,和声和气问道:“不知二位可有什么头绪?”
“也不满二位,城中军尉被杀于寻常巷陌,我便是肩上压力颇重,还望二位教我。”
费兴想了想,回应道:“观那行事当是江湖人士所为,其人使得暗器,劲气足以贯墙而入。”
岑良脸上僵硬的表情未变,一边走着,却摇了摇头,口中淡淡道:“那只是遮掩行迹的手法,这行凶之人虽以暗器杀人,但自身所擅长的绝非此门。”
“这如何说起?”
“那巷中墙壁上,便有暗器遗留痕迹,且劲气十足,可见是发器手法尚且生疏,暗器走漏。”岑良回想着现场的情况,一一道:“这人必定是个冷静可怖,手段狠辣之人,其早在巷中候着蒋安等人。”
“当时是,其人先杀一人,另一人来看,便又被以近处自上而下以暗器穿入头颅而死。第三人有所察觉,但却也被暗器穿喉而亡。及至蒋安时,这人倒是未曾利落下手,先发暗器在前,因手段生疏,被蒋安以刀格开,刀身有便有凹陷。”
“其后,蒋安欺身而近,被行凶之人躲过,以暗器自后穿肩入骨,器上有毒,蒋安本是欲图乘势而逃,却行过巷半便已毒发,跌倒在地,但仍然拼命向前,以手为腿,艰难爬行。”
“确是如此。。。”捕头点了点头,心里升起一股明悟,“那蒋安十指鲜血淋漓,倒可能是以手拖行导致的。”
费兴恭敬问道:“只是又如何说来那行凶人冷静可怖?”
岑良推测道:“其中一位死者,胸口有脚印,衣襟混乱,却是那行凶人踏在其上,擦拭鞋底鲜血尘埃。而后又一一取出暗器,用死者衣襟分别擦拭干净,才不急不缓的去拦住中毒的蒋安呼救。”
“将其拖至墙壁边缘时,他更是蹲下来取出暗器,复用衣襟擦拭干净,才施施然离去。”
“推测这行事,便可知其人心性。”岑良皱着眉头,凝重道:“杀人夺命,不急不缓,不慌不忙。还有这番闲情雅致,其人心中竟然是冷静如斯,仿佛只是微不足道小事一般,便知道那心中乃有猛虎。”
“若是以后,必定又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人,日后说不得又是一个恶盗。”
“既是如此,还是要乘早扼杀才行!”费兴急忙道:“若是留存,日后必定为祸武林!”
捕头皱眉犯难,问道:“只是。。。又要从何处去寻呢?”
“这人蹲守在巷中等待,必然是对落龙城中环境多有熟悉;专门蹲守猎杀,则说明并非兴起,此人必定与那蒋安有怨。”岑良提点道:“这样一来,目标范围便足以缩小不少了。”
捕头眼前一亮,顿时有拨云见月的感觉,肃然道:“我即刻让人去查,很快便会有个结果。”
说完,他便迫不及待的匆匆拱手离去,自是去调查可能有嫌疑的人了。
岑良则是抬头看了看日光,此刻也还是晨光明媚,他缓缓道:“此刻日头尚早,我们且先去吃些东西吧,差不多时便去拜访拜访那最近声名鹊起的君子剑。”
而当时是,楚升却还在那醉荷苑当中,正安静的吃着粥,反倒是对面的清霜神色多有些拘谨,目光涟漪不时便飘向楚升,后者只是不闻不问,细细把粥喝完,才眼中含笑的望着清霜。
白皙的脸上飘过红晕,清霜有些羞怯的低着头,心中正在小鹿乱撞间,却听到楚升开口道:“我有一事相托,还望姑娘为我遮掩一二。”
只是话未说完,门又被匆匆推开,何清竹便是闪了进来,挑着眉叫道:“你这人,真是当这里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不成?”
说着,她气鼓鼓的在一旁坐下,目光愤愤的盯着楚升道:“昨晚不告而辞,姐姐可是枯等了你一夜。。。”
“再者,来我醉荷苑喝酒,你这家伙却还是半分酒钱都没给过!当真是一个吝啬鬼!”
这话说的,若是一般人自然是羞愧难当,楚升倒是面厚好似城墙,厚着脸皮听着,没有半分反应。反倒是清霜两颊发烫,推了推何清竹,悄声道:“别说了。。。”
“哼!”何清竹鼓着双腮,灵动的目光瞅着楚升不动,后者也坦然自若,平静道:“我倒也帮姑娘去取那生辰纲。。。”
“你还说这事!”何清竹瞪大了眼睛,敲着桌面更是愤愤不平,“一箱箱碎石瓦砾,让我白白跑了一趟。。。”
“尽人事,听天命。”楚升淡淡的垂眸,语气平静无波。
“这么说。。。你那毒可还要解?倒不如直接听天命罢了。”
这话。。。倒真是说的楚升不知道要怎么来接,只得好一番沉默着。
“怎地一来就斗气。。。”清霜推了推自家姐妹,为她取粥来,目光又望向楚升道:“清竹会带你往蜀中走一遭,寒梅山庄会为君解去阳毒。”
何清竹气急,看着自家人手肘往外拐,恨恨的直咬牙,一边呼噜噜的喝着粥,就是不作表态。
她不表态,楚升也不出声,僵持了片刻,也还是她最终退步,没好气道:“说好是一番交易,结果也还是我吃亏了,便把话告你,我会带你去蜀中寒梅山庄,找梅花姐姐为你解阳毒。”
“但是。。。你便是又欠了我一个人情!怎样!?”
那对黑白分明的眸子滴溜溜的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