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大掌门-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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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坐着牛荣等人借来的车,但褚之鸿可没这么好的心态,不一会儿便在马车里低声抱怨起来,如他这般武林人士,素来是看不起这些青皮混混,因为这些家伙论武艺没武艺,也就只能欺负些良善,所以褚之鸿等从来不将青皮混混作人来看。
几如猪狗,随手便可杀了。
那在外驾车的年轻混混叫做陈皮,一边赶着车,一边在心中愤懑的牙痒痒,听到褚之鸿毫不留情的说他们都不过是渣滓败类时,额头的青筋都忍不住爆出。等到说到随手可杀的时候,更是满脸通红,太阳穴砰砰直跳,目光时不时往后撇,生怕下一瞬便有一道冷芒从车中窜出将他斩杀。
“师弟此言差矣。。。”楚升在内摇头反驳,“环境造人,青皮之所以为青皮,未必没有环境的因素。或是因为走投无路,或是因为行差踏错,但但凡有丝毫机会给他们的话,又怎么会自甘堕落。所以我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若是有可造之才的,那收下他们也无碍。”
言及于此,一句“若是不知悔改,败坏我门声者,诛了便是。”却始终未曾说出口。
陈皮听到这通话,内心涌出一股感动来,用力的擦了擦眼泪,在心里默默的记下楚升的恩情。
他陈皮又何曾想成一个市井泼皮混混,只是三年前他家乡饥荒,父母俱死,他怀着大毅力带着尚年幼的妹妹来到落龙城,无依无靠之下,只得乞讨度日。乞讨便是将自身尊严都彻底丢在地上任人踩踏,但他也没想过当个混混为祸市井为人憎恶,只是有一日妹妹患病,本来饥一顿饱一顿的兄妹二人又哪有依靠,他只得冒险上街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那一日,却不偏不倚摸到了市井青皮老大牛荣的腰包里,后者倒是见他伶俐,反倒收做小弟,更仗义散财助他寻医救下了陈皮妹妹。
他妹妹的命是保下来了,但陈皮也真真成了一个市井混混。
做混混这个行当,最是被人鄙视,虽然平日里作威作福,但其实是性命最漂浮难定的,这也是所有青皮都想要抓住任何一个机遇的原因。他见过有的青皮被富贵子弟活生生打死,当街惨呼直到血肉模糊;他看到过混混被路过的江湖中人随手一刀砍翻在地,抱着残肢断腿哭天抢地却无人愿意搭就半分。
在这个武道昌盛的世界,混混就如同最底层的老鼠,从来被视作猪狗随意斩杀,看似嚣张其实朝不保夕。
牛荣特意这番安排,未必就没有让陈皮来监听一二的意思,毕竟这机会如从天而坠,牛荣虽然欣喜,但心里却总归有些忐忑的,他们青皮的命从来最贱,从不会有人怜惜,生怕被楚升用来当做炮灰赶去送死。
然而陈皮所不知的时,楚升虽然嘴上这番说着是可怜,但心里却全然是另外一个想法。
混混就是混混,再怎么可怜也依旧难改那份本质,或有三两混混是因为生活所迫,但绝大多数当是那类好吃懒惰偏偏不事生产的家伙,稍稍得意便自狂,但又入不了门派的眼,这才去当青皮。
所以但凡需要用这群家伙的命去填的时候,楚升绝不会可怜。
但却并没这个必要,甚至在楚升未来的计划中,青皮混混正是他很关键的一环。
既然青皮们有可利用的价值,那便稍稍善待,这群家伙卑微惯了,只需稍加施舍便能收买人心,何乐而不为。
卑鄙吗,其实并不,楚升看中了他们的价值,而他们未尝就没有看重楚升的价值以及可能带来的美好未来。
人与人相处,本就是相互利用的,这就是本质。
只是在江湖当中,有添加了情义等其他的因素所在,因此充满了魅力,这便是江湖为人所向往的。
但跟这群青皮讲江湖,他们还没有这个资格。
楚升端坐在马车当中,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目光直视着前方。
第8章 伍镇
慢悠悠的赶到落龙城,已经是夕阳西下,在余晖当中马车驶入城中。
牛荣早已吩咐了人手在城门口候着,见陈皮赶着马车进来,便有人上前接引,一直带着马车来到城西一处偏僻宅院前。这条道路人烟稀少,杂草横生,似是久无人烟。褚之鸿仅仅是撩开车窗看了一眼,便按剑肃颜。
楚升拍了拍他肩膀以示安心,便掀开车帘走下,迎面便见到这果真是一处废宅。其实想想也知,落龙城内有三山十三门的武馆进驻,虽然是传些基础功夫,待到基础打得差不离十便带上山,但就算是这样也足以打的青皮满地找牙了。这等形式下,给这些青皮几个胆子都不敢嚣张,一个个只得夹着尾巴作人,连老巢都只是可怜兮兮找个废宅子窝着,真真是半点脾气都没有。
门前倒是有三两泼皮迎着,虽然是执棍带刀,但面对携剑的楚升与褚之鸿二人,都是面色恭维,显然并无歹意。
至于为何这么大的阵仗,楚升倒也能够明白,无非是那黑虎帮伍镇看到有攀上枝头的机会,生怕楚升小看他,特意将手下强健的青皮都叫来以壮声势。
但楚升只是搭眼一看便足以看出这些青皮底细,一个个底盘不稳,虽然看似矫健,但估计也就只有蛮力了。
无处习武,也不过只是强壮一些的年轻人罢了,又何足为惧。
二人被一个伶俐青皮领入宅中,院中便见到一群青皮或是在相互搏击、或是在打熬气力,“嘿嘿哈哈”端的是好不热闹。
褚之鸿瞥了一眼,忍不住嗤笑一声,“不过是表面功夫!”
几个青皮俱都是脸色难看。
楚升内心好笑,但凡习武之人都能看出这些都是在做些表面功夫,自然是那伍镇特意点人来做的,为的不过是想让楚升明白他们都一心喜好习武,向往江湖。这些倒是让楚升想到他那个世界的一些表面工程了,心中更是好笑。
但他自然不会表现出来,反倒是冲几个青皮点头,开口道:“倒也是有些气力。”
一句话的谬赞,便让院子里的众多青皮更有精神气了,心里愈发的欢喜,又何乐而不为呢。且知道这伍镇奉承自己,那必然和牛荣所求一样,那自己自然可以拿捏姿态。
旧堂清理的倒是蛮像样子,楚升在堂中便见到了这所谓黑虎帮的青皮头子——伍镇。
这家伙倒是与牛荣相仿,也是个壮汉,下巴倒是蓄了一圈络腮胡子,显得格外瞩目。
左侧又坐着他的助手二头子时坤,是个眼睛滴溜溜直转的中年人,面貌平平无奇,属于丢在人群里找不见的那种。经过伍镇介绍,楚升便知这人是个神偷,平日里在市井扒窃少有失手,位列黑虎帮二老大,领着一群扒手专负责寻些外快维持帮中运营。
末座则是个读书人打扮的家伙,但却尖嘴猴腮,年龄也已有五六十,唤作年兴六,平日里做的却是个说书人的活计,但实际上却是又做着包打听、算命的营生。前者得些市井小民的钱,中者赚些江湖人士的财,后者骗些富贵子弟的银。
黑虎帮过得并不如意,被众多武馆打的不敢露头,若不是有二头子和三头子领着人手做的营生维持,恐怕早就要散了。领头的伍镇则是个心粗的大汉,讲义气但义气也不能当饭吃,维持黑虎帮已经让他头大如斗了,想散了又担忧对不起上任青皮头子,着实是头疼了许久。
而今牛荣带来的消息,却是让他好生欣喜。
楚升与褚之鸿进来,他们又哪敢上座,再不羁也都是自感低人一头,因此相谈倒也颇为融洽。
牛荣是个机灵的,早早就已经让伍镇派出些青皮去寻觅那卞之德的行踪了,这边年兴六本就是个包打听,刚巧也有消息提供,乃说他平日里有见过几次那卞之德就夜色出入龙爪门的武馆,多有第二日清晨方出的情况。更又有几次见到龙爪门武馆馆主送他出门,往日二人还多多遮掩,但近半月则是愈发肆无忌惮,常有白日便一起去酒楼饮酒的情况。
三山十三门平日里坐镇武馆的,大都是门下化劲级别的弟子,乃至于是化劲以上的门中中坚。
那龙爪门坐镇武馆的,却是龙爪门门主的第二子,邹川。
也正是因此,他才敢串通卞之德,欲图鲸吞龙首门,不然平常弟子哪敢做出这些事情。而他心急这样做的原因,自然也不难猜,那场大战之后,龙爪门门主邹沉飞虽然讨得一命,但老命却也去了七七八八了。他却又有两子,自身卧病在床,两子自然各有想法,毕竟门主只有一个。
邹川想的便自然是欲立奇功,以超过他那大哥邹山以入邹沉飞的眼。
挑中龙首门也是自然,龙首门实力不济,占据龙首峰凭得都是门主实力强悍,但现在门主楚丰一死,那没有得压阵之人了,便是个好入嘴的香馍馍了。
楚升倒是想斩了邹川那爪子,但想想却还是暂且放下,反倒是更乐得看那邹川发展。这家伙是个不愿屈于人下的性子,日后必然与其兄邹山有一出好戏上演,内斗必定会让龙爪峰自身实力消耗,龙爪峰作为十三峰前五实力的门派,却不知到时经此一役会跌落到何等地步,楚升自然是乐得看好戏。
暂且按下这出心思,楚升目前主要的还是先解决了那卞之德,将门下叛徒清理干净。
对于这些青皮头子,褚之鸿自然懒得言语半分,倒是楚升饶有兴趣和这些人交谈了一二,他们所处的层次不同,混迹于市井之间更能获得广阔的消息,倒是让楚升听得连连点头。
聊得未过太久,便有青皮奔来,直说寻到了那卞之德的踪迹。
“好好!楚掌门,那我们便即刻动手,去斩了那家伙!”伍镇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豪气冲天的叫着。
然而那青皮脸色却有些尴尬,糯糯说道:“那家伙。。。奔去青楼去了。”
闯青楼去杀人,这却是有些闹得大了,官府也不会容忍。
伍镇只好面色悻悻的坐下。
褚之鸿倒是坐不下了,反倒开口道:“掌门,我们且去吧!管它什么青楼不青楼,我们去拿了他人头再说!”
江湖中人,自然是肆意洒脱。
但如伍镇这种青皮却不敢如此,只得是拿眼睛羡慕的看着。
楚升稍微思考了一下倒也觉得没甚问题,闹大反倒也好,且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
略一思考之后,楚升看向伍镇道:“伍帮主,你且安排一些手下在附近街道,但有风吹草动也好提前告知。”
伍镇自然是忙不迭的答应下来,他不怕有事做,就怕没事做,若是没帮上半点忙,他又怎好攀龙首门这个高枝。
“另外再在各武馆前布置些人手看着,特别是龙爪门武馆。”
这些叮嘱,伍镇都是一一应下。
楚升这才整了整衣衫,和褚之鸿一起站起,笑着道:“那我们便且先去买个碗去了。”
第9章 青楼
武林人士,出入青楼自然只是小事,漫谈风月虽是书生最为擅长的,却也不是他们的专利。
卞之德所去的那处青楼,却是也在城西,相距不远,名为“醉荷苑”。
醉荷苑在落龙城一枝独秀,自然也是极为红火,尤其到了夜间,楼阁上千余盏灯一起点燃,灯烛晃耀,璀璨满城,甚至带动的整条街都是整个落龙城最为繁华的地带。如此盛况,醉荷苑正是日进斗金,先后经过扩建,乃至于现在四周有高墙包围,入院先是进那一场外院,便有花园一座,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还有池塘假山,清幽小道,总有三两美妓携手同游,徜徉在花丛之中。
那醉荷苑挂满彩灯,纸迷金醉感倾泻而出,门口流连着的男人驱之不散,阁楼窗子口不时的探出浓妆艳抹的女人,挥舞着手帕和不知哪位心满意足的客人打情骂俏告别。
二人顺道还在街边小摊上买了个碗,褚之鸿这家伙倒是个雏,在门前颇有些踌躇不前。
楚升虽然也没有这番经历,但他毕竟心思深沉,反倒是一副常客做派,面容带笑的走进门去。
褚之鸿硬着头皮跟了上来,便见到一个一个妆浓妖艳的妇女迎上来,脸上的笑都带着褶子,挥舞着手帕调笑,“哎呦。。。两位小公子,来我们这里玩啊,瞧您眼生,第一次来吧!”
不过是一老鸨而已,褚之鸿却涨红了脸。
“二位来的好啊,今晚我们的头牌清霜姑娘可是艳压全城。。。”
然而两人却不闻不问,径直往里闯入,过了前院,便入了前庭楼阁,走进其中,一股热闹的气息夹杂着浓浓脂粉味顿时扑面而来,酒楼内极为热闹,端的是宾客满座,一个个劝酒美妓或是在席间穿梭,或是坐在男人怀中嬉笑嫣然。
那老鸨又巴巴的上前来,绕着楚升打圈,“二位可有相熟的姑娘?我们这儿的如花姑娘可是貌美。。。”
然而她还没说完,楚升便皱着眉头拨开了她,如花这个名字可没法给楚升带来什么好印象,实在是某位如花给人留下的荼毒太过深刻。至于拨开老鸨,实在是因为她身后之人,楚升略微招手,那人便跑了过来,这却是个机灵的青皮,专门跟着卞之德进了青楼,为的就是此时为楚升指路。
在这青皮的引领之下,楚升二人径直来到了后庭楼阁处,这里大厅依旧满是脂粉味,但却有些安静,一众酒客都坐在桌前两眼巴巴的望着楼上的那曼妙身姿,一边都是在皱着眉头苦思,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楚升的闯入倒是没有太过让人注意,或有些人也不过是抬头略略看过一眼而已。
一个小丫鬟倒是在席中穿梭,捧着托盘一脸的雀跃,上面放着一块玉珊瑚,又有一张纸张,被她噔噔噔的跑上二楼呈给那二楼的姑娘看。
楚升撇了一眼,便让青皮指人给自己看,可这家伙伸头伸脑看了一阵,却也根本没有找到人,期期艾艾的道:“方才。。。方才他还在这儿,这会儿应当是还没走罢。”
对此楚升倒是没有怀疑,他朝着褚之鸿点了点头道:“那便好好寻着吧!”
因所有人都面朝那女子而坐,目光流连,却是背对着楚升二人,他们只得在两侧走动,暗自打量着在座的酒客。
这会儿,便听到那楼上女子轻启朱唇,声音清脆婉转吟诵道:“念别聊为出世吟,盼青砧兮怅盘桓。清塞清江却有灵,霜日明霄水蘸空。”
“朱公子这诗倒是巧妙的藏了小女子的清霜二字了呢。。。”
于是当座便有一个胖公子满脸腻笑的站起,冲着在座众人得意咧嘴。
“既然如此,那这枚玉珊瑚,小女子便就收下了。”
当庭便有不少叫好声,那肥胖公子更是得意无比,身上的肥肉都是接连颤着。
“不知各位公子可还有所得?”那清霜姑娘衣裙摆摆,身倚栏杆,恍若秋水的目光扫过全场,却是停在了楚升身上。这也倒是正常,在座七八人都坐着,楚升却站起走动,目光打量着四周,这姑娘又居于高处,自然是一目了然。且楚升自进门来,那目光从未在她身上停留过片刻,更是让她注意。
褚之鸿这家伙倒是多眼看了,不仅如此,甚至还满脸通红,完全一个羞涩少年。
于是她对那丫鬟轻声言语,便见到这小丫鬟又脸上挂着笑噔噔跑了下来。
未几,这小丫鬟便捧着托盘拦在了楚升面前,直拿软萌的眼神看着楚升,后者登时愣了一下,环顾四周见不少人望来,又朝上看去,此刻这才是第一次正眼看那所谓的清霜姑娘。
四目相对,花信年华,笑靥如花。
此女头结云髻,额发作云,浅遮修长黛眉,眉目含烟,鬓发似钓,却是轻薄透明,云鬓慵梳。
那娇躯修长,慵懒倚着栏杆,配上凤冠翠衣,便如枝端俏荷,仙姿美态悄然而立。
面对楚升,女子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