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大掌门-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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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升笑了笑,也没说些什么,只是看着他小心的将一株株花草迁移过来,看了半晌便自又转去了外面。
这老仆却是不简单。。。
然而他虽然底细不明,但却始终没有恶意,楚升便也没那个闲心思去理会一个老人的事情,便只当不知,且让他就待在这龙首峰也是可行。更何况,这老人自楚升记事时起就待在山上,陪伴他们父子至今。若是心有不轨,早就可以施行,然而在前段时间门派最为动荡的时候,他却也没有离开,便知这老人心中并无不轨之心。
或者说。。。这楚升乃至整个龙首门,都不是这老人的目标。
既然如此,又何必平白管这些事情,惹祸上身?
峰上晨雾已散,但也是空气清新,楚升深吸了一口气,在林间站立了片刻,却是突然拔剑而起。
长剑青锋,楚升一身白衫,伴着晨曦的日光挥舞之间,却是犹如一幕缥缈的风景绘画。
催动内劲,长剑好似一条游龙般左右翻腾起伏,然而长剑一通挥舞之后,楚升却就收剑挺了下来,剑眉微微的皱着,似是在思索琢磨着什么。
“为何总有种只是在临摹,而未得其个中正意的感觉?”楚升一边在脑海中回忆着那剑法的一招一式,自己又重新抽剑而出,这次只是一招一式挥舞着,剑招速度不快,与脑海中那挥剑的身形相比,倒也并无太大的偏差。或许仅有的,就是对剑招的熟练度不足,但问题却不在这里。。。
但,却总归是缺少了点什么。
这却是楚升在修习自“赫山房”得来的新剑法,那剑法一招一式似是被烙印在他脑海当中,若是心中一念,便有所推演,供他随时习练。因此,这熟悉感自然是极强的,楚升倒也没必要将剑招一一比对,而是随心而起,便可将那剑法招式大致的使出。且那剑法当中,亦带有内力运转的途径方法。若是这剑法招式并无问题,那么问题便在于内力运行的方面了。
然而再演练一通,楚升这次格外注意对内力的运转,但看似与剑法当中记载不差,然而却依旧总感觉有些不得要领。
楚升皱着眉却又思索不明,干脆暂且抛下对内力运转方面的疑惑,而是凝神一招一式的演练剑法,脚步四平八稳,出剑平稳居正,不缓不急,不偏不倚。一套剑招下来,却显得颇为平平无奇,在楚升看来若是没有那份内力运转的法门在,甚至连自家的七式回头剑都比不上。
有了这个体悟,倒是让楚升心里有些失落,更感觉有些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点数,换得这套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的剑法,倒不如存在那里积少成多才好,日后好换的心法功法才好,想到这里他更是有些感叹。
“都怪昨晚太过冲动,换得这份剑法,也不过是寻常剑招,几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是矣。”心中叹息,楚升望着山间一片碧绿,那几分郁闷的心情也稍微好了那么片刻。顿了半晌,他终究还是深吸了口气,振奋起了精神,换都换来了,那已是木已成舟,自己倒不如好生修习,毕竟习会一套剑法,总归是比无好。
想到这里,楚升复又抽剑而出,一招一式演练剑招,如此足有十数遍,等到他一身白衫被汗水打湿,整个人都有些浸入剑招之中,他手中平凡的剑招与脑海中所演练的终于是一般无二,这套剑法的一招一式,他已然是醇熟于心。
“呼。。。”青锋归鞘,楚升驻剑喘息着,身体肌肉都有些发酸,汗水自额头留下,划过剑眉,掠上眼睑,又滴入眼中,倒有些酸涩的感觉,他目光向东而望,明日越过山峦,金色的光辉倾洒人间。
用汗水浸湿透的衣衫擦了擦脸上汗水,有些蹭进了眼中,一瞬间眺望的视线所及之处尽是金色朦胧一片。片刻后眼睛稍微适应,又恢复了正常。
楚升心中油然升起一股赞叹与豪情,正阳悬于天际,将光辉披泽众生,驱散黑夜间的魑魅魍魉,浩然正气长存。
想到此处,他却蓦然心中一动,体内内力一转,一咬牙再次抽剑而出,将方才演练了十数遍的剑招再次一一推演。
刺剑、劈剑、撩剑、挂剑、点剑。。。
一招一式已然是行云流水,但依旧是平平无奇,并无太大威力。
然而楚升正向那轮正阳而舞,目光所及便是山岭间林海碧绿,金色辉光洒落,这便是充塞天地之间的至大至刚之气。正所谓常有所思,便有所及,楚升本就震撼于眼前的浩然景色,心中便也自有中浩然的气概而生。
而心中有所想,手中便有所及。
剑招,依旧是普通平凡,但是有运转的内力相辅,楚升自身便升起一股气势,与招式之间相互融合,两者却是渐渐多了一份剑势,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楚升曾弃武从文,读过诗书,明了事理,熟知先贤。
此时心有所感,他手中剑招不急不缓,不骤不停,口中也随之吟诵道: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气息悠长缓慢,将喘息声仔细压下,楚升体内劲气流转,手中长剑挥舞速度维持不变,剑招依旧不变,但剑势却已然升腾而起。那是一种浩浩然的光明正大之气,剑势刚宏正大,没有七式回头剑那般剑势出奇,也没有龙角峰一十七路快剑那般剑势迅疾,更不似六路龙趾偏三剑那般偏斜,但这份剑势,却堂皇正正,居于以上诸等之上。
这剑招不走偏斜,不走急密,正正是最基础的使剑路数,一刺一劈、一点一撩,俱是如此。本来这应当是平庸,因为基础而平庸。但此时却因为楚升所悟得的感触,牵动内力,整盘棋便活了,更好似是笔下画得死龙,点睛后却飘然而动,欲图腾云而起般。
这看似平庸的剑招,便也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那是一股蓬勃,带着刚宏浩大的剑势,犹如正阳散发的光辉披泽众生。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楚升已触得剑法真意,只见他嘴角带笑,声音却是蓦然拔高,堂皇浩然之言便脱口而出:
“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长剑一收,剑势一敛,他静立当场,眸子里满是喜悦,仔细将青锋收鞘,便长出了一口浊气。
“不愧是‘赫山房’,不愧是《养吾剑》!”
第27章 拜访
《养吾剑》,若是身上自有浩然正气的饱读诗书之辈习之,自然是一日千里。但如楚升这般,虽也读过诗书,但却未入其道者;若是想修习养吾剑法,那就需要借天地浩然正气体悟其中奥义,借以内力运转相辅形成自身气势,带动剑势而成。
另一方面,这剑法日日修习后,却还会披泽己身,自养君子浩然正气。
也正是因此,这套剑法,那些心有偏斜者却是修习不来的。
这份意外之喜倒是让楚升心中欣喜,他又是强打起疲惫,接连演练了三四次,便愈发感受到剑势的独特,日后用来养己身气势,却是非常合适。毕竟楚升而今也是一派掌门,无论私下是个怎样的人,但在人前都是要保持着君子的谦谦模样,身带正气却正是恰到好处,想必言语都会让人更加信服。
心里暗自点头,楚升便收了剑,沿来路折返回小院当中。
但未曾想过,院里却有一位来客早已等待多时。
见有人推开院门,踏着日光而来,那坐在石桌前的人便适时的回过头,却是面目带笑,清尘飘逸。
当然,若不是他那放在石桌上的双手长刀坏了气质便是。
楚升却是愣了一下,随即无奈苦笑,看到老仆迎上来开口想要解释,他便摆了摆手,先让老仆自去。
“郑兄,不意你今日而来啊,我龙首峰倒是简陋,倒是让你见笑了。”二人行了一个见面礼,随后楚升便在郑风对面坐下,面目带笑说道:“你要是来寻之鸿的话,他却是去了落龙城,有段时间不会返山了。”
郑风乃是十三门子弟第一人,正是个中翘楚;而褚之鸿却也是不俗,仅仅只是屈居于下,因此二人倒是有些交集;郑风性子洒脱,褚之鸿人前一副孤高模样,因此两人也是友人。
“哪里。。。”郑风面向楚升而坐,那俊秀的面容上便是洒脱一笑,“楚兄,我这番却是寻你来的。”
龙首山门内变故,楚升才接手掌门位,后者却是十三门门中子弟,那称呼本该更加恭敬。但另一方面来说,真要论及辈分两人乃是平辈,郑风这番称呼也没有错。楚升对这人也些好感,自然也不拿捏,因此便道:“不知郑兄所来是为何事?”
“那日在施家才有言,今日我便前来请你赐教咯。”郑风倒是言语诚恳,全无半点调侃的样子。
“。。。。。。”楚升心里好不郁闷,又是遇到了一个直愣子性格的人,那日说是来日拜访,本当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没想到还没过几天这却真的就来了。不过郑风本就是个武痴的性子,他们龙须峰又修的是刀法,还是传自战场杀人技,倒是更偏向于实战,他刀法想要精进,自然要多多经历比斗厮杀。
那十三门子弟第一人的名声,也是这家伙挨个挑战得来的。
人都登门而来,言语又颇为诚恳,自己还能怎地,总不成赶出去吧。
想了片刻,楚升随即站起身来,便道:“那郑兄且随我来吧。”
二人却是来到林间空荡所在,楚升也不多言,直接站定,持剑而立。
郑风右手拔刀竖在面前,丢却那刀鞘在地,内力于体内流转而动,浑身凌冽的气势便升腾了起来,他左手抚着刀背直至末端,双掌便都是握住刀柄,随即开口说道:“十三门门下子弟全无一个可以接下我龙须三斩,今日且让我看看楚兄风采。”
说着,他步履挪移,几如猛虎下山,气势汹汹前冲,以带刀势进,拔步而起时却是进左脚于右,再左转,这自是“雌雄脚”。讲究的是蓄势而进,前几步按捺蓄力集气,到了最后一步才会蓦然勃发,正是使刀的一种独特法门。
及至那复进右步之时,他便赫然举刀而起,却是以“朝天刀势”而起,刀光凛冽正开当堂。
楚升面色不变不喜,动若脱兔般连退两步,青锋骤起蓦然刺出,便听到“叮当”一声金石相击,二人便乍然交上了手。郑风只是起手式,刀势变化急骤,扫开剑刃便携带着凌冽刀光径直而去,他刀势极快极凛冽,楚升正面相迎几乎能够感受到那让人眼皮直跳的寒芒。
以木刀木剑比对时这份感觉还不是特别强烈,但当真正以刀剑相格,那份凛冽肃杀感便更甚更强,让人不由得便会心生惧意,从而暂避锋芒。而面对如此刀势却不可避开的,前身相避,后方刀势便愈胜,愈发的猛烈迅疾,接下来就很难在凌冽刀光下翻身的。
正因此,楚升内力运转,脚掌蓦然一踏而进,浑身便升起一股浩然刚正的气势,面对刀势更是不避不退,手上长剑递出,剑势颓然而起,剑身不缓不慢拨开刀芒,看似平淡无奇的剑招与凌冽刀光相撞,叮叮当当火星四射。
但是在楚升对面,扬起刀光的郑风却是脸色微变,应对这样看似平凡无奇的剑招时,他却不得不绷紧着神经如临大敌。楚升的一招一式都看似平凡,但他却不得不每每折返刀势相抵,确实让他非常头疼。
而就是这样渐渐的比斗当中,他却是感觉到一股蓬勃带着刚宏浩大的气势从楚升身上升起,所及剑势当中却也是堂皇正大,郑风笼罩在剑势当中,就连内力运转都要迟缓了几分,若自己刀光迅急凛冽,几如恶冬寒风,但那剑势却好似正午烈阳般将刀光一一驱散。
他感觉自己身体好像在水中一样,出刀需要消耗的气力比往常都要大了三分,甚至就连招式,速度乃至力量,都受到了影响。虽然不明白那看似平凡的剑招怎地做到这般效果的,但郑风却是知道自己必须要再进而爆发了,使得长刀挥舞是极耗气力的,爆发力强便后继不足,自己若是数招之内再无法破局,那后期只会愈发疲软。
“且再来!”郑风咬牙一顿,双手长刀一震,把那莫名的气势荡开,长刀带着冷芒恍若电光,蓦然一闪刀势左提而进。楚升自是以剑势相格,但那刀势却触之折转,长刀横扫而去,势如秋风横扫落叶,去若睥睨雷光电芒。
然而长剑一引,楚升却是拨剑而去,力量相格不过片刻,楚升却是率先一笑,步履迅疾的连连后退三四步,旋即收剑入鞘,抱拳笑道:“这一轮暂且倒此为止,再比斗下去你我二人就要动起了真火。”
方才两人都是收了手的,但郑风最后显然是有些难以把控了。
习刀法自然是更加急烈,凌冽的刀势也不像是剑势那般容易控制,一旦暴走那就难收回,两人之中便会就有一个因此而伤,这样就有些出格了。楚升也是怕再继续下去,会出现些这般事情,两人毕竟远日无仇近日无怨,索性就到这里点到为止罢了。
郑风立在原地有些如鲠在喉,顿了片刻那脸上的暴戾才缓了下去,复又变得平静洒脱,笑着摇了摇头折返回去取了刀鞘收刀而入,有些自我好笑道:“今日倒是我有些卖弄了,第二斩却也被你破了去。。。”
楚升笑了笑,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牵扯,而是转而劝慰道:“郑兄,你们龙须山的刀法,特别是绝技龙须三斩,俱都是沿自战场的杀人技,刀势凛冽却也多了份暴戾,几近影响你的心境。”
“你又是个和褚之鸿那小子一样的武痴。。。”
剩下的话,楚升倒是没有继续说下去了,而是拿眼看着他。
郑风却也是自家人知自家事,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俊朗的表情又是一洒脱笑,摇了摇头道:“他人都赞我刀势凛冽,武功高超几不可敌,但这番话只有楚兄才对我说起。”
楚升抿嘴一笑,对此不做评价。
第28章 相商
江湖中人,多是不打不相识,二人便也是如此。
郑风是个洒脱的性子,楚升则是个外表谦谦但却内里腹黑的家伙,两人性情本也谈不上相近,但却就是这么奇妙的一见如故。等到两人并肩从林间走出时,已经是彼此引以为知己好友,楚升喜他洒脱,郑风喜他谦和。
二人甚至便已经引字相称,楚升束发之龄倒也未有,那郑风则是由龙须门掌门取了一个字,便是唤作“陌尘”,取自“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一句。
武林中人,虽然也多有独行之辈并不取字,但凡是出身门派者,也依旧是取有字的,算是说作附庸风雅。
待到了院门前,已经是几近中午,楚升便自然要邀请郑风滞留下来,便好生作客龙首峰,也算是待客之道。
但郑风却是洒然一笑,语气调侃道:“今日我是已做了个恶客,怎又好蹭你一顿饭。”
楚升也是个趣人,便顺着他的话道:“已做了恶客,又哪里欠得这份饭。。。”
说着,便扯着他要进去,后者却站定了不动,正了正脸色道:“今日前来,却也不是单单为了上门讨教的。”
于是楚升便知道他是要说正事了,心里也没太大的惊讶,而是仔细听着。
郑风是个坦率的人,他默然了半晌,方才开口道:“‘龙须三斩’承继战场之上杀人技,前两斩我已经了然于胸,但最后一斩,非是在战场上不可领悟斩敌杀人术。”
楚升抬眼望了望远方绿林,摇了摇头道:“沿袭自军中的法门,自然要在战场上才可以彻底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