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神仙图-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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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努力,老爷殚精竭虑的中兴家族,在我慕容家的相助下能有今日局面来之不易。”
“我去找西南候赔罪。”
许久后霍甲才谓然一叹,身形瞬间垮了下去,仿佛苍老了十几岁。
“然后呢?胎仙还是带回来,圈禁起来吧。西南候绝不会留这么大的一个隐患在外面。”慕容秋看向霍甲。
“是该圈禁起来,等日后自然画院招收弟子,直接将他送进去。到时候有了自然画院的庇佑,西南候也不敢太过于放肆。”霍甲回了句。
听闻此言,慕容秋瞳孔一缩,略作犹豫才道:
“将他送入自然画院,不妥吧?他如此不知轻重的惹出事端,王毅在自然画院内惹出什么祸事,慕容家也兜不住!”
“我自有安排。”霍甲说完话,将手中书信撕成两半,然后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长安县
某一坐府邸内
“在下霍甲,想要拜见西南候,此乃在下拜帖,还请西南候不吝一见!”
“霍甲?”看门的侍卫头领闻言看过来,随手接过霍甲递来的帖子,拿在手中打量一番后才道:
“侯爷说求见到不必了,他很忙,没时间见你。叫你管好自己的儿子,莫要惹是生非,闹出事端大家都不好收场。”
霍甲闻言一愣,扫过侍卫昂起的下巴,在看着那恢弘气派的府邸,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堂堂京都吏部侍郎,自开国至今朝存在了一万八千年的霍家当代家住,不远千里来此,却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虽然心中恼怒,却也不敢发作,只能陪出一个笑脸:“请阁下转告,叫侯爷放心,犬子在下定会好生管教,绝不敢叫他坏了侯爷的事情,在起任何波澜。”
说完话又给那侍卫塞了一块金饼子,然后将一个帖子递上去:
“这是在下准备的薄礼,还请侯爷笑纳。”
说完话大步离去。
宋家的两进小院子内
刘氏站在屋子外,不断来回的焦急走动,眼神中满是悲痛、焦虑,一双眸子红肿,时不时的看向霍胎仙的屋子,目光中充满了期盼。
一缕焚香幽幽,灌入了霍胎仙的口鼻中,沉睡中的霍胎仙一声惊叫,猛然自睡梦中睁开了眼睛。
“啊~~~”
霍胎仙喘着粗气,猛然坐起身,汗水顺着衣衫,滴滴答答的流淌而下。
睡梦中,他看到了宋万全死不瞑目的眼睛,还有那死亡百姓,一双双猩红的眼睛盯着自己。无数的无头尸体,将自己围在中央,不断向自己讨命。
“大人,您醒了?”张三李四看到霍胎仙挣扎着醒来,眼神里不由得露出一抹狂喜之色,连忙凑上前来,目光担忧的看着霍胎仙。
霍胎仙扫过屋子,是宋万全的家,自己躺在当初宋万全为自己准备好的床榻上。
身上衣衫已经清洗干净,但霍胎仙依旧觉得,自己的身上有散不去的浓郁血腥味。
那股血腥味似乎顺着肌肤毛孔,浸入了自己的鼻子里,不断刺激着自己鼻子中的每一个感官,叫他的五脏六腑不断翻腾作呕。
身上沉甸甸的,褒姒弱小的身躯,此时死死的压在霍胎仙胸口,眼角挂着泪痕昏昏沉沉的睡去。
霍胎仙沉默不语,只是一双眼睛呆呆的看着床榻上的帷幕,双目无神犹若是活死人。
“公子?”张三尝试着在霍胎仙耳边喊了一声。
霍胎仙不语,对于耳边的话,恍若未闻。
“去,给公子端来一碗粥。”李四对着张三道了句。
不多时张三端来了一碗热粥,身边跟着眼眶红肿泪流不止的流逝,将粥递到了霍胎仙嘴边,可是霍胎仙却半点喝的意思也没有,只是看着窗外刺目的阳光:
“外面过去多久了?”霍胎仙开口问了句。声音沙哑,犹若是在磨砂玻璃。
“三天三夜。”张三道:“您喝一口粥吧?”
“那晚可是将我给吓坏了,你擅自对一位王侯出手,可是以下犯上犯了大忌。您虽然是士大夫,但那西南候要砍了您,您也没处说理去。”张三道:
“多亏公子小白出手,否则咱们可就危险了。”
“我倒希望公子小白没有出现。”霍胎仙双拳紧握,眼角流出一抹血泪。
“您是大家族的公子,身上必定有护身手段,或许能杀死半死不活的西南候,可是那又如何?之后呢?”张三看向霍胎仙:
“杀了一位侯爷,您必定要为他赔罪。即便是他十恶不赦罪有应得,可也不是您能动手惩戒的。”
“大周律法悬在了咱们头上一万八千年,这是无人可以更改的铁律。人有三六九等,不可有丝毫逾矩。”张三看向霍胎仙:
“这是命!得认命!”
霍胎仙沉默。
身为一个自由自在大时代过来的人,从来都不知道‘认命’两个字怎么写。
遍观西方神话,人类面对天灾,无不是诸神救世。而华夏五千年,无不是人类披荆斩棘,战胜天地自然,神仙由人做。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这就是他的命!
“您该喝粥了。”张三又将粥递了过来。
霍胎仙闻言沉默,并没有伸出手去接,依旧呆愣愣的看着房顶的屋檐。
“唉!”张三李四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米粥,露出一抹愁容。
“你这孩子,既然命大捡回来一条命,怎的如此不知珍惜?”门外传来带霍甲温煦的声音,此时迈着大步自屋子外走了进来,看着床上形容枯槁的霍胎仙,眼神里露出一抹凝重。
第69章 祭祀(给各位打赏的书友加更)
霍甲来了。
此时站在霍胎仙的床前,看着形容枯槁的霍胎仙,哪里还有往日里的灵性?神采?
“见过大人!”张三李四与刘氏齐齐一礼。
霍甲挥挥手,示意三人退出屋子,一个人坐在了霍胎仙的床前。
“爹,你怎么来了?”霍胎仙苦涩一笑。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又怎么能不来?”霍甲幽幽一叹:“你这次能活下来,纯属侥幸。要不是公子小白在你的身上留下后手,只怕你已经死在西南候手中了。我霍家已经没落,没有与西南候较量博弈的本事。”
霍胎仙闻言不语,体内神血流转,五雷之力在肺腑间流转,复苏着其体内的气机。
此时的霍胎仙精气神伴随着神话图卷运转逐渐恢复,就连心口处的伤势,也已经开始愈合。
“西南候震怒,问罪霍家。霍家诸位族老决定将你调遣回镐京禁闭五年,你有何异议?”霍甲看向霍胎仙:
“西南候是一方诸侯,我霍家只是镐京城内的一个权贵,仅此而已!双方根本就没有可比的。家中耆老为了消弭西南候怒火,只能如此做了。”
“孩儿没有异议。”霍胎仙与霍甲四目相对,然后看向了窗外的眼光。
“西南候如此强横霸道,杀了如此多的无辜百姓,朝廷就一点反应都没有?”霍胎仙忍不住问了句。
“大王需要的是天下安宁,与天下太平比起来,那区区十万百姓,不值一提,轻若鸿毛。”霍甲看向霍胎仙:
“你现在虽然不是贵族,但却依旧是士大夫一流。你要记住自己的立场,永远都不要站错了。站错队的下场,只有死!当年姬公旦是被大周皇室老祖保下,而我霍家却没有那么强势霸道的老祖。”
“给你半个月的时间休养,半个月后我来接你回家。”霍甲看着霍胎仙,然后将粥递了过去:
“你记住了,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西南候如此猖狂,必不可久。”
霍胎仙转过脸,与霍甲四目相对,然后接过粥默默的喝了一口。
见此霍甲转身离去,留下霍胎仙坐在屋子内,抱着沉睡的褒姒,呆呆的看着屋顶的蜘蛛网不语。
“大人。”张三李四又自屋外走了进来。
“那些人的尸体呢?”霍胎仙问了句。
“都被西南候埋在一处山谷中了。”张三声音低沉。
“我想要去祭祀一番。”霍胎仙呆呆的道。
“我去找马车。”张三李四连忙走出去。
就在此时,一阵药香传来,只见小春子端着汤药走进来,此时见到霍胎仙苏醒,不由惊得呼叫:
“公子,您可终于醒了,小人可是要担心死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小人该怎么活啊。”
小春子又哭了。
小春子的哭声,将霍胎仙怀中的褒姒惊醒,迷糊的睁开眼睛,然后目光刹那变得清澈:“哥,你醒了?”
霍胎仙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正要说些什么,却见小丫头的眼睛刹那间红了,泪水止不住的滴答滴答流淌下来。
急忙擦了擦小丫头的眼泪,霍胎仙连忙道:“丫头不哭!丫头不哭!哥一定会为爹复仇的!”
“真的?”小丫头瞪大眼睛,泪眼婆娑的看着霍胎仙。
“比金子还真。”霍胎仙肯定的点点头。
没过多久,张三李四准备好马车,霍胎仙走出屋子,看着眼眶红肿,满脸担忧的刘氏。
此时狗剩子正在院子中劈柴,一边劈柴一边流着泪。
迎着刘氏的眼睛,霍胎仙只觉得心中发慌,脚掌犹若是千斤重,嘴唇动了动,话语到嗓子眼,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不是你的错!你莫要担忧自责。你还要好好的活着,你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他要是还活着,也希望你好好的活着。”刘氏主动开口。
“嘭!”
霍胎仙跪倒在地,地上灰尘溅起:“娘,孩儿在此立誓,日后定要取了那西南候狗头,为父亲报仇。”
刘氏闻言刹那间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不由得转过身去,肩膀不断抖动不停。
霍胎仙幽幽一叹,转身看向狗剩,却见此时狗剩手中拿着斧子,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霍胎仙,目光里满是冷漠、仇恨,犹若是在看一个仇人。
霍胎仙心中有愧,想要说些什么,却不敢多说,只能缓步到刘氏身后:
“十天后我将返回镐京,我希望娘与妹妹、弟弟随我一道回去。”
“我不走,我哪里也不去。”刘氏摇了摇头:“这里有他的气息,有他生活的最后痕迹,我就留在这,看着那熟悉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就仿佛他还活着,在我身边陪伴我。”
“到了镐京,我会想办法相助小弟、小妹踏入画士之路。”霍胎仙看向刘氏:
“您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两个孩子考虑一下吧?他们还小,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一辈子。他们应该看到新的希望,日后就算是遇见危机,也不该是这样。”
说完话霍胎仙眼眶红润,刘氏也是泪珠打湿了眼眶。
霍胎仙转身离去,与小春子、张三李四一路出了长安城,来到了龙门堤不远处的一座大山。
大山本来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峡谷,可此时峡谷已经尽数坍塌,那十万渔民尽数埋葬其中,连个墓碑都不配有。
“就是这里了。”张三李四指着那坍塌的峡谷。
霍胎仙站在峡谷前,口鼻间似乎能嗅到风中的血腥味,以及那空气中的道道哀嚎。
默默的扯去身上衣衫,霍胎仙换上白色孝衣,跪倒在地,看向远处的峡谷出神。
许久后才幽幽一叹:
“若不是我坚持要参奏小侯爷,想必事情也不至于落到今日这般地步,他们也不会无辜惨死。”
张三李四默不作声,只是默默的摆好香烛、祭祀品,焚烧着纸钱。
没有人回应霍胎仙的话,唯有山风吹动树叶,打的枝头刷刷作响。
待到纸钱焚烧完毕,霍胎仙将酒水撒在了地上,呆呆的看着渗透入泥土中的酒水,一双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公子,祭祀完毕,咱们该回去了。你大病未愈,身子骨还有些虚弱,切不可在染了风寒。”小春子凑上前来道。
“在我的家乡,有一个很古老的习俗,人死后要守灵七天。”霍胎仙看着远处的山林,慢慢站起身:
“你们回去吧,我要在这里为他们守孝七日。我还要在这里思考一些事情。”
张三与李四、小春子对视一眼,然后俱都是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言语。
最终张三李四回去准备帐篷、伙食,小春子留下贴身伺候。
“人生啊!命运啊!”霍胎仙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一阵清风徐来,吹动满天的纸钱,霍胎仙站在坟前神情逐渐恍惚,眼神越加迷离。
长安城内
南溪公主来到了宋万全的家中,看着在院子里默默流泪的刘氏,不由得眼睛里露出一抹感慨:
“霍胎仙在吗?”
刘氏闻言一愣,转过身去看向那一袭贵族服饰的女子,惊得身躯一颤,连忙跪倒在地:
“回贵女的话,霍胎仙出城去了。”
第70章 敢叫日月换新天
看着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瑟瑟发抖的刘氏,南溪公主忽然沉默了。
再去看不远处的褒姒,以及劈柴的狗剩子,二人此时正面带恐惧、仇恨的看着自己。
她什么也没有说,立即转身离去。
留在这个院子里的每一秒,对于这个家庭来说,都是伤害。
“这世道?这是我大周的天下吗?天下百姓对权贵畏之如虎,各各心怀仇恨,那我大周与昔年的殷商又有何区别?”南溪公主走在街头,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沉重。
如今的大周,与昔年灭亡的殷商,何其相似?
“权贵当道,百姓犹如猪狗。”南溪公主眼神里露出一抹悲痛:“大商与百姓离心离德,正在走向灭亡。”
以南溪公主的权势,不过半日就找到了霍胎仙的位置,率领着十几个侍卫,一路径直来到龙门堤,遥遥看到了枯坐树下,要要看着千里江堤的霍胎仙。
此时霍胎仙坐在大树下,身后是供桌,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千里堤坝,浩淼的潘阳湖。
霍胎仙呆呆的出神,整个人气机与天地相合,似乎将自己融入了这方天地之中。
“下属叫其去接驾。”有侍从想要上前叫霍胎仙来迎接南溪公主。
“慢着。”南溪公主喊住了侍卫,做出一副莫要打扰的模样,压低嗓子道:“吩咐下去,不许任何人靠近此地。”
说完话站在那里,等候霍胎仙醒来。
霍胎仙坐在堤坝上,一双眼睛看着那浩淼千里潘阳湖,脑海中无数念头流转:
“人有贵贱,生儿九等!”
“周天子不当人子!端的不当人子!将天下百姓当成刍狗!”
“错的不是我,错的是这个世道!错的是大周朝廷!错的是周天子!错的是九品正中制!”
霍胎仙脑海中无数念头闪烁,看着那潮起潮落的潘阳湖,忽然心中有所领悟:
“我要做的不是怨天尤人,而是改变这浑浊昏聩的世道。诛除天下贵族,使得百姓不在贱如牛羊!”
“我来过,我存在过,这个世界必定要听见我的呼声!”霍胎仙眼神里露出一抹冷酷。
无数的念头在其脑海中流转而过:“诸侯以百姓为刍狗,那我就凌驾于周天子、诸侯之上,以周天子、诸侯、天下苍生为刍狗,建立一个平等的国度。”
不得不说,西南候给霍胎仙上了一课,那种蔑视生命的态度,生命犹若鸡鸭、牛羊。
这个世界太过于残酷,对普通人充满了恶意。
西南候以一种最为残酷的方式,叫霍胎仙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险恶。
他觉得自己既然来了,总归要为这个世界留下什么。
日落月升,日升月落。
张三李四前来送饭,却被南溪公主的侍卫挡住,小春子此时也站在南溪公主身边,低眉顺眼眼巴巴的看着。
弹指间七日过去,霍胎仙在坟墓前枯坐了七日,南溪公主在树下站了七日。
就在倾城的一粒露水顺着树叶,落在了霍胎仙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