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第一小祖宗-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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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郁瓷柔若无骨的小手忽然拉上他的,笑盈盈牵着他走向幻境。
言烬面目一僵,被她牵着的右手不敢动弹,喉结一滚,抿了抿唇:“哦……”
太虚之境三日,不过天宫一瞬,境外众仙并未散开。
月已西沉,夜却更深。
轻殊缓缓走在密林之中,脚轻踩在落叶之上,发出“嚓嚓”的声音。
方才刚踏入幻境,入眼尽是金光,茫茫刺目金光遮天蔽日,扑面席卷,甚是灼眼,她不由得闭上,过了好久,才觉光芒退去。
再睁眼时,便是在这子夜密林之中,周身空无一人,就连一同入境的琳琅也不知何处。
轻殊在林中走了一段,心中并无恐慌。师父说了,虚空之境皆为虚,临危不惧便好。
轻殊依旧信步游荡在林间,此刻,她已近林的尽头,抬头便可看见高耸入云的山峰。
峰如剑,像是上古之神以剑削成。
轻殊仰起头,看着云雾间巍然耸立剑峰,还有峰身后绵延的山脉,她忽觉世人是如此渺小,这尘世,岂非已被天地看得透透彻彻?
她静静看着远方,似要将这地方记住,刻在心里。
也许是虚空之境太过缥缈,心也变得柔肠百结了起来,总觉得有一天,她会回来,为着心中解不了的执念。
山林似蒙着一层薄雾,有雨丝缓缓降下,朦胧间,远处似有两个人影,一青一白,一女一男,不像是参加考核的考生。
轻殊顿下脚步,悄悄凑近。
沧易:我妖界子民最美,不接受反驳!
众仙:呕——
第13章
那青纱渺渺的女子怀中抱着个未醒的孩子,约摸五六岁的样子,那孩儿此刻还沉沉睡着,似无心这尘世之事,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已远离了世相。
女子隐隐绰绰,似是在哭泣:“离相……孩儿……”
白色身影长叹一声,牵动了懒懒垂在他身上的月白衣袍,喃喃道:“非我不救他,我若救他,六界必又大乱。”
“六界与我何干?”女子哽咽着反问,泣不成声:“我只要我的离相!”
轻殊觉得那月白袍男子的身影尤为熟悉,沉默半晌,才听他叹息道:“血神子夺魄,除非堕入修罗道,否则必会承受祭血之苦,他虽已作古,却未尝不是解脱。”
女子眉心骤紧,猛得抬头,目光直直刺入他眼底:“解脱?他才这么小,何须解脱?即便堕入修罗道又如何,你怎就知道他一定会残害六界?”泪水又自她的眼中奔流而出,泪滴溅在孩子的小脸之上。
“为什么不给他个机会,就定了他的生死!”
男子不忍再看,合了眼,悲怆道:“你若恨我,那便恨吧。”
那女子忽地凄惨一笑,定定看着怀中的孩子良久,才淡淡道:“三哥不在,你就是这么照看他的妻儿吗?”
此话一出,男子身躯明显一震。
看不清女子做了什么,只见青纱略一飞扬,女子缓缓倒地,连并怀中已无声息的孩子。
男子蓦地失声惊呼:“青女!”
轻殊瞪大眼睛,蓦地捂住呼之欲出的嘴。
朦朦胧胧,看不清虚实,但男子转身的那一刹,她看得清楚。扶渊的脸,她绝无可能认错。
轻殊还兀自震惊中,起身眨眼的功夫,眼前却再不见那两人的身影。
仿佛刚才只是一场镜花水月,从未发生过。
夜浓如墨,虚虚实实已叫她已分不清。
不……师父在太虚境外,怎么会出现在此处呢?轻殊追出去几步,张望了一番,四处早已无动静。
忽地一个黑影自她身侧一闪而过。
什么人?那道黑影虽不见踪迹,但犹在附近。
轻殊故作镇定出声:“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仍旧沉寂,并未有人回应。
“呵……”此处异样非常,轻殊刚欲离开,耳后突然传来一声男人的轻笑,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腰肢就被一双手从后方搂住,那人深沉低哑的嗓音落下她耳边:“你是在找我么?”
慌忙下轻殊下意识伸手去推他,拼命挣扎想要摆脱他的禁锢,谁知男人力气甚大,任她如何也挣脱不开。
“你……放开我!”
男人丝毫没有怜香惜玉,手上的力道反倒将腰肢更收紧了几分,犹自打量着她,“原来还只是个灵仙,修为也不过百年,难怪刚进来就被幻境迷了心神。”
轻殊放弃挣扎,闻言一顿,不由问道:“什么幻境?”
“入了幻境还不自知?”男人笑意深长,故意凑到她耳边:“若不是我将幻境打破,你现在还傻傻陷在回忆里呢,小灵仙。”
“你是说……刚才是幻境?”轻殊愣愣开口。
男人嘴角挂着显而易见的嘲讽:“自己的过去都忘了?”
轻殊这才想起,要走出这里,须看破一件过去之事,难道方才那画面,就是她过去念念不忘的事?可什么血神子,什么青女,她从未见过听过,怎么可能是她的过去,但她又真真实实看到了师父……
男人高出轻殊不少,低头便能瞥见她腰处的玉笛。
“哦,莲花金印,”男人见她犹自怔愣,一言不发,当她被吓傻了,忽然起了玩心,在轻殊耳畔一声叹息,又听他低笑沉声道:“看来是留不得你了。”
轻殊回过神,复挣扎了几下,依旧动弹不得,狠狠斜视他:“你到底是谁?你要干什么?”
“每组只有一个胜者,你说我要干什么?”
轻殊这才发现男人横在她腰间的手腕上的金印,也是莲花。
原来他也是考生!也对,虚空之境又怎会有闲人在此。每百人仅有一个胜者,人越少,获胜的机会就越大,那听他方才的意思,莫不是要将她悄悄除掉。
轻殊倒吸了口冷气:“考核有规定,不能伤人!”
男人淡嗤道:“不伤你,我就把你打晕在这,等着三日后外边的人将你带出去,不就完了?”
轻殊没料到他如此,心里一凛:“你别乱来……快放开!”
男人恶作剧般又锢紧了手臂,漫不经心道:“我若不放,又如何?”
“你……”轻殊怒瞪他一眼,哼声扭过头,不再说话。
“喂,小灵仙,”男人喊了她一声,见她不搭理,啧啧道“生气了?”
轻殊懒得跟他多话,犹自思索该如何是好,男人却忽然松开了手。轻殊一愕,连忙推开他退开几步。
男人被她忽然用力一推踉跄半步,不禁好笑:“呵,反应挺快。”
轻殊确定已和他保持了几步的距离,才凛眸望向他,那男人环臂而立,倒是英俊不凡,玄袍墨衣甚是精致,像是告示着他的身份非同常人,还有如曜石一般的双眸,幽暗异常,喜怒难辨。
长得有模有样,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轻殊冷冷瞪着他。
他嘴角勾起丝笑痕:“别这样看我,你若温柔些,说不定我还会带你一程。”
谁要你带,离我远些,伪君子!轻殊心里怒骂,面上也没好脸色:“不需要!”说罢转身快步走开。
男人倒也没拦她,犹自挂着不羁笑意,刚踏出一步,发现此时林中薄雾渐浓,脚下更似升起一层黑雾。
他眸色一深,停顿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往轻殊的方向转回身,三两步跟上她:“喂,小灵仙,那你带我一程呗?”
“不要。”
“啧,我好歹刚才帮了你,这么绝情?”
星河天悬,身后黑雾依旧飘忽,寸步不离。
轻殊莫名其妙,这男人偏赖着,非要跟她走一路,心觉烦躁,全没看见匆匆行过的一座石碑,上书:“合丘断魂处,噬人穴幽凉。”
男人无声从碑上收回视线,点漆黑眸似映了夜色,像是觉得四周太过死寂,才突然开口:“小灵仙,你叫什么名字?”
轻殊瞅他一眼,继续自走自的:“问别人名字前,你该先自报家门。”
男人闻言笑了声,“墨久陵,记住了,我的名字。”
轻殊像是很不愿意跟他搭话,边探路边随口吐了句:“白轻殊。”
“栖川苍山下,有一处密林,名为幽人林,密林向北延伸有千里之遥,其中林木苍郁,猛兽四伏,少有人迹,幽人林中,有一处小丘,名为合丘,合丘之下,有一处小洞,洞口仅容一人,洞内却深不见底,万年以来曾有数人进入探索,却是再也没有回转,由是得名噬人窟。”
墨久陵自顾自地在她耳边说了一通,轻殊不明所以,转眸看他,他仍是神态自若,只是盯着前方越走越近的小丘,声音渐渐沉了下来:“小灵仙,到了。”
不多时轻殊也看到了那一座小丘,她心下一怔,又向前快步走上几步,来到小丘脚下,定睛一看,只见小丘之下果然有一小洞,洞口石上书:“噬人魔窟,择人而噬,匆匆行客,切切勿入!”
墨久陵缓缓开口,并无丝毫局促,“此处次洞就是那合丘之下凶名昭著的噬人窟。”
轻殊心下一惊,正待绕路而走,忽觉异样,猛得回身,才发现重重黑雾已将幽人林吞噬,再无去路。便是她修为浅薄,也知道这戾气冲天的黑雾是冲他们的性命来的。
墨久陵淡定自若,和轻殊的慌乱对比鲜明,他半开玩笑道:“你这小小灵仙,得罪的人来头倒是不小。”
黑雾愈发浓烈,颇有黑云压城之势,轻殊后退几步,扫他一眼:“你怎么就知道不是冲你来的?”
墨久陵目光熠熠和她对视,笑意坦然,“前有狼后有虎,这狼怕是难对付,”他又朝身后扬了扬下巴:“怎么样,小灵仙,敢不敢跳进去?”
轻殊不可置信:“虎穴就入得了?”
眼前是不知名的黑雾,身后是凶名昭著的噬人窟,皆是死路。
墨久陵: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轻殊:滚!
第14章
墨久陵眉梢一挑,凝视黑雾,语气渐冷:“噬人窟并不可怕,可怕的却是人心。”
轻殊还在揣摩他话里的意思,一股黑雾突然猛然冲向轻殊的身体,“小心!”她还未作反应,便被墨久陵一把拽离。
轻殊仍在惊愕中:“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黑雾似是要置她于死地,很快又凝聚起来,撞向她。
墨久陵眉心紧皱,用力将她推后两步,右手幻化出银鞭,迎面对上它。
黑雾散了又聚,就这么打下去也是无穷无尽。
轻殊怔在原地,看他挡在前面却拿黑雾束手无策,又着急又担心,不知不觉又有一股黑雾从轻殊脚踝蔓延而上。
“啊——”
墨久陵听见她惊呼,抽身回头,只见她捂着胸口,难受地伏在地上,一口鲜血呕了出来。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目光冷冷看向那幽深的噬人窟,忽的身形一动。
轻殊眼前一花,人已然被他到了噬人窟洞口,袍袖一拂,大声道:“跟我来!
入眼尽是黑暗,夜似已永无止尽。
轻殊倚着石壁,缓缓站起,唯有腰间碧玉散发着光,映着周围一尺方圆,她只看得清她所倚的石壁,而远处,她什么都看不见。
夜,所能欺骗的本就只是无知的世人。
她太累了,丹田气海之中似有巨浪在翻滚,她使不出一分力,更不要谈什么仙法道术。她只能靠着石壁,闭上眼睛,低低喘着气。
当她阖上眸子,一幕幕如浪潮般汹涌而来,她想起了那密林中温柔却决绝的女子,又想起了那孩子……
画面一转,香炉飘着淡香,萦绕在屋内,是冥楼宫。
眼前是扶渊意味深长的神情……
“这七星溯镜是万年前,青灯道君白隐用尽毕生精力所造,开解过去,方能看破生死。既然你由溯镜所化,也算得上是半个白族后人,往后,你就叫白轻殊吧。”
白轻殊……是扶渊床前,溯镜的镜灵……
“小灵仙!”
忽然,她又想起了那玄衣驭鞭的男人,墨久陵,最后一刻,他们还在噬人窟之外,此刻……莫非已在噬人窟之中……
她悚然一惊,蓦的睁开眼睛,她一声惊叫,也不知她何处的力气,身子突的斜着掠出三丈,碧光更盛,映着一张苍白的脸庞,血自这张脸空洞的眼睛中汩汩流出,绿色的鬼火自那脸的后面燃起,映着轻殊的脸,她赫然发现,这张脸的下面空无一物,无脖颈,更无四肢身体,有的,只是一张脸。
血一滴滴粘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她的心跳似也合上了这节拍,她感觉更累了,眼皮已太沉,她只想安静的睡下,合上自己比铅还重的眼皮。
忽的只听一声清喝。
蓦的睁开眼睛,剑已刺入那张脸上,持剑的人却非自己。
剑气四激,墨久陵一袭玄衣荡的猎猎作响,也将他披在肩上的黑发刮的飞舞而起,剑在那张脸上,那张苍白的脸突的开始扭曲,鼻子眼睛嘴已不知扭做了什么,只听得一声尖叫,那本已看不出是眼睛的眼睛中突的一声爆响,血激射而出,嘴已张开,血自嘴中漫涌而出,而那尖叫却变得更加凄厉,震人心魄!
剑芒大盛,宛似骄阳,炙烤着那苍白扭曲的人面,嘶的一声,那脸突的裂开,无数血雾自裂口处飞扬而出,而那脸,也伴着那依旧凄厉无比的泣声投入远方的黑暗。 轻殊的眼睛早已又闭上,她不敢看,连那声音,也将她听得摇摇欲倒,她甚至想到,她会不会有朝一日也变得如此?怀着那对尘世满腔的怨气!
她不敢想,于是奋力将眼睛睁开,映入眼前的是那张英俊的脸,这张脸上自然没有血,也没有明火,那脸充满了生气,而脸的下面,自然也有脖颈,有身体,有四肢,他收回手中的剑,瞬间变回了银鞭。
墨久陵扶住摇摇欲坠的她,皱眉:“没事吧?”
轻殊缓了缓呼吸:“还活着。” 墨久陵扶她坐下,从怀中取出个瓷瓶,将三粒丹药送到她手中道:“碧心丹,治伤之药,服下去吧。”
见她狐疑地盯了半晌也未伸手接过,失笑道:“放心,我要想害你用不着下毒。”
轻殊犹豫了片刻,还是将丹药服下了。 墨久陵没有再说话,只是在她身边盘膝坐下,合上双眼。
轻殊将丹药服下后,只觉一股暖流自胸腹直冲丹田,然后自丹田散入全身,而她丹田气海中激荡的真气也随着渐渐平息,周身的不适似已一扫而光,只是却有一股倦意袭上,她合上眼,静静的睡着了。
墨久陵缓缓睁眼,侧眸看她,她睡着面容,是那么的美丽而安详,宛似月光般皎洁,她的脸美丽的如同白玉,长长的睫毛轻轻盖在眼脸之上。
此刻他的神情,若有所思。
她似是睡了很久,等到她醒来,墨久陵已不见,她又忽然想起那张脸,那可怖的脸,她的身子微微一颤,右手不自然的握紧腰间碧玉。
碧玉内有流光轻转,在黑暗中,是唯一的光。青鸾是师父赠的,他说,青鸾火凤自上古时期便是一对。轻殊微微的笑了,碧玉的光,仍静静流转着。
轻殊缓缓站起,环顾四周,仍是一片黑暗,只看得见碧光映亮的三尺之地,墨久陵的丹药确实有效果,她觉得伤痛已好了大半。
轻殊右手扶着石壁,藉着碧光慢慢向前走去,突然,她扶着墙壁的右手突的停了,她似摸到了一个字,心念转处,她将碧光凑上石壁,只见那石壁上刻着一行血一般红的字:“噬魂怖灵,食惊惧之人,化作血神子。”轻殊慢慢念了出来。
她心中一凛,又是血神子,这究竟是什么。
只听身后传来墨久陵的声音:“心有惊怖之人,定会在此处化为血神子。”
轻殊转向他,他不知从何处弄来了盏灯火,照亮了身后一片。
轻殊并不惊讶他方才消失又突然出现,面对黑雾和噬人窟,他也算是多次出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