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唐仙-第3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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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需要的不是这些,而是摆脱可汗的控制,进而反过来控制女皇,这何其之难?
不说隐于暗处,阴狠毒辣的可汗,就是女皇也不会让他们脱出手心,三年间,他们的龙气已经被采补的七七八八了,若非有可汗提供灵丹妙药,早被吸成了人干,以致于心性都变得乖戾,大异于常人。
“不,你们不要见他,先退下罢,叫婉儿来服侍朕!”
女皇摆了摆手。
“诺!”
兄弟俩眼里闪出一抹不甘,但不敢强求,施礼退下。
不片刻,上官婉儿进来,替女皇洗漱穿衣,又用过早膳之后,才于集仙殿接见萧业。
“臣萧业,叩见陛下!”
萧业大步入殿,下跪施礼。
“萧卿平身!”
女皇摆了摆手。
“谢陛下!”
萧业称谢起身。
女皇打量过去,心情复杂。
萧业的事情,已经以最快的速度传进了宫里,以萧业的才情,凝结元婴不奇怪,可是差点击杀洪厄,足以令人惊悚!
成长的太快了!
不过转念一想,萧业成长的快,不正好可和李隆基打擂台么?
萧业或许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在对付李隆基一事上,只能听从自己的安排。
道理很简单,一边是侄子,一边是奶奶,帮着奶奶对付侄子,是天经地义,但是投靠侄子把奶奶拉下马,就有悖人伦。
更何况做叔叔的为侄子效命,侄子会不忌惮?
‘嗯~~’
女皇暗暗点头,萧业回来的恰逢其时。
净光天女元灵觉醒,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让她难以分心,这也是相王父子弄权的重要原因,如今有萧业顶在前面,可以更加减轻她的压力。
“来人,赐坐!”
女皇向左右喝道。
萧业那是受宠若惊啊。
自己觐见过女皇无数回,何时有过赐坐的待遇?所谓太过反常即为妖,萧业感受到了女皇的恶意。
上官婉儿也美眸微缩,流露出一抹担心之色。
很快的,太监搬来个小圆墩。
“谢陛下!”
萧业半个屁股挨上去。
女皇嘴角微微一撇!
就算你有阳神的实力那又如何,在朕面前,是条龙也得盘着!
突然她觉得,萧业的李唐皇室身份未必是坏事,身份也是一种束缚,她不信萧业敢于轼杀祖母!
“卿一去三年,朝中也有了些变化,如今天灾人祸不断,卿不可以再甩手不理了,右肃政台的事务要担当起来,过一阵子,朕酌情另有任用。”
女皇目绽锐芒,看着萧业道。
萧业暗暗冷笑。
右肃片台已经被清流通过薛绍把持,让自己挑起担子,就是挑起与清流的冲突,进而与李隆基冲突。
虽然他自己也清楚,和李隆基为敌是早晚的事,却绝对不是现在,更不可能给女皇当枪使,底气就是他有硬杀阳神的实力,于是含糊其辞道:“陛下教训的是!”
女皇又道:“太子时常念着卿,卿若有空,可多往东宫走动,婉儿,替朕送送萧卿。”
上官婉儿有些惊讶,但是作为女皇身边人,立刻就猜出了女皇的用意。
主要是净光天女元灵随时会苏醒,女皇不愿让萧业看出端倪,以免横生枝生,所以讲完了话,就迫不及待的把他赶走。
可是,让自己去送是什么意思?
第六九五章 没有人格的人
“萧大人,请!”
上官婉儿暂时不去多想,盈盈步下玉阶,示意道。
“臣告退!”
萧业再施一礼,与上官婉儿离去。
这是萧业第一次和上官婉儿独处,感觉怪怪的。
就好象生命中有这样一个人,一直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观察你的,十几年来,从无交集,现在突然有了交集,不是太适应。
二人肩并着肩,默不作声行走,路过的宫女太监,目光都有些惊讶,不明白这两人为何会走在一起?
清晨的阳光,拉出了斜斜的影子,细长而又窈窕。
萧业心头微震,他总感觉上官婉儿有些不正常,此时终于意识到,十几年来,上官婉儿竟然没有变化!
萧业记得,第一次见到上官婉儿,还是殿试的时候,当时站在女皇身边,约二十左右的年龄,十几年过去了,容颜身段还是一如往昔。
在修真世界里,这并不稀奇,哪怕一个凡人女子,也有可能得了驻颜秘方,但稀奇的是,所有人都对这份变化视而不见,习以为常!
本能的,萧业想到了银凤的借了不还神通,都是让人于不经意间忽视。
“诶?”
萧业又留意到,银凤虽然常年戴着面具,看不到真面目,但是身段与上官婉儿极为相似,又同样带有一股淡淡的书卷气。
两者会是什么关系?
萧业缓缓释放一小缕才气,渐渐侵袭入上官婉儿的心灵。
银凤是元婴高手,以才气侵袭很难,但上官婉儿是凡人,他不相信能识破自己的手段,却让他震惊的是,上官婉儿的心灵,一片空白!
如果是迷雾,很有可能上官婉儿是某个大能的分身,用秘法遮掩了自己的心灵,防止别人窥探,但是空白的心灵,只代表一个事实,此人在人格上不存在!
换句话说,人为什么是人?
有智慧、直立行走、能使作工具,都是人的特征,但是人的最基本特征,是自我认知,是哲学意义上的我,具有社会性,脱离了生理范畴与动物性。
而空白的心灵,则意味着没有自我认知,也就是说,世界上不应该有上官婉儿这个人,可是偏偏存在,还活灵活现,无比真实。
上官婉儿的所有一切,都是真的,以萧业如今的修为,可以很轻松的探查到上官婉儿的灵魂,却唯独没有心灵!
想了想,萧业小心翼翼的以才气试图在上官婉儿的心灵上留下一丝痕迹,可那空白突然如水波般起了涟漪,一圈圈荡漾着,将痕迹抹平,春水了无痕。
“这……”
萧业一怔。
上官婉儿却是突然感觉到心灵一阵悸动,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不禁转头一看,正见萧业凝视着自己。
本能的,一股羞涩涌上心头,上官婉儿俏面一红,轻唤道:“萧大人!”
“呵呵~~”
萧业尴尬的笑了笑,不管上官婉儿是否具有人格,此刻,还是真真实实站在自己面前的。
“萧大人,巧啊!”
这时,前面传来一个讨厌的声音。
萧业抬头一看,正是武三思!
上官婉儿总算明白了。
这段时间以来,武三思一直纠缠自己,女皇心知肚名,却没有表示。
昨天傍晚,女皇下诏,让武三思今早入宫,或许是算准了武三思大概这个时候过来,才让自己送一送萧业,让武三思亲眼看到,挑起武三思对萧业的敌视?
武三思本就在萧业手里吃过大亏,如果再因为自己,失了理智,只怕会闹翻天。
想到这,上官婉儿颇为心寒。
一方面想让萧业与李隆基打对台戏,另一方面,又不放心萧业,挑起和武三思的矛盾,既用且防。
“原来是梁王,呵呵,气色不错啊,幸会幸会!”
萧业皮笑肉不笑的拱了拱手。
“托萧大人的福,本王吃的香,睡的实,三年不见萧大人,甚是想念哪!”
武三思阴恻恻的笑道。
“哦?吃的香,睡的实?吃吃又睡睡,哼哼又哧哧?”
萧业讶道。
“扑哧!”
上官婉儿忍不住掩嘴轻笑,这不就是猪么?
“你……”
武三思瞬间老脸涨的通红,可是萧业也没指名骂他,是他自己说的话让人有了联想,哪怕能怨到萧业头上?
萧业转头道:“婉儿姑娘,就送到此处吧。”
“嗯!”
上官婉儿轻点螓首。
萧业扬长而去。
他连阳神都不惧,何况一个小小的武三思?之所以别人仍轻视他,主要是他一贯低调行事,但是梅花内卫对心如心意的欺压让他寒了心,也让他意识到,韬光养晦的阶段结束了,也该露出锋利的獠牙。
出了宫,萧业去往右肃政台。
光是气势,就与三年前大不相同。
当初自己主政时,把右肃政台弄成了养老机构,充满着庸懒详和的氛围,如今却是忙忙碌碌,威严肃杀,还有怨气与血光冲上天空。
可想而见,台狱已经不空,只是以前,是御史们为私欲兴的冤案,如今却成了清流为‘大局’捕进来的倒霉蛋。
从这个角度来说,清流比酷吏更加可恨。
酷吏只是单纯的杀人,人死了还有翻案的可能,清流却是杀人还要诛心,将死者死死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翻不了身。
本来萧业立志,从此不再当枪,绝不掺和李隆基和女皇之争,但是女皇吃准了自己眼里揉不得沙子,只要在右肃政台翻案,就在事实上,成了女皇手里的一把枪!
真以为吃定了我?’
萧业眼里精芒一闪,步入大门。
“哟,萧大人回来啦!”
有眼尖的御史认出了萧业。
“嗯,这段时间如何?”
萧业边走边问。
那御史道:“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就是忙了点。”
“萧大人!”
“见过萧大人!”
陆续有御史打招呼。
“薛大人呢?”
萧业问道。
“应该在里面忙吧?”
有御史不确定道。
“行,我自己进去,大家都去忙吧。”
萧业点了点头,加快步伐。
大堂里,薛绍居然在审案,陈藩张羽担任记录,一名犯人手指上着夹棍,两名狱卒站两边,死命的拉,犯人凄厉惨叫。
萧业脸一沉,走进大堂!
“萧大人?”
陈藩张羽一怔,随即现出愧色。
那两个狱卒,本能的松开了手,犯人跌倒在地,捧着手,痛呼不己。
“萧大人?”
薛绍也很惊讶,站了起来。
萧业暗暗叹息。
三年了,薛绍的变化很大,成了个地地道道的中年人,腰宽体阔,挺着肚腩,眼神中,带着丝久居上位的威严。
“薛大人继续审!”
萧业微微一笑,坐上一边。
这真是开玩笑了,萧业哪怕三年不在,余威尤存,案子哪里审的下去?
薛绍略一迟疑,便道:“萧大人,近几年来,天灾人祸不断,本应共克时艰,但总有人发着国难财,此人名叫张虎,本是街头泼皮,投靠了太子妃的族人,为之敛财,很是做了几桩孽,偏偏又嘴硬的很,才不得不对他上刑。”
“冤枉,大人,冤枉啊!”
那人一看有人过问案子,忙大声叫起了冤。
萧业并不说话,目光灼灼,看着薛绍。
薛绍现出了不自在之色,额头隐有冷汗渗出。
第六九六章 各家自扫门前雪
萧业并没有放过薛绍的意思,他一眼就看出,这桩案子有问题,目光渐渐锐利。
薛绍终于承受不住,小声道:“萧大人,政事堂对此案极为重视,李昭德老大人亲自批示,下令尽快审结。”
萧业脸一沉道:“什么时候政事堂能干涉肃政台办案了?”
“这……”
薛绍现出为难之色。
萧业暗中摧动才气,正色道:“朝廷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些,肃政台走到这一步,不怪你们,是因我不在,没人替你们挡风遮雨了,不过没关系,我现在回来了,我倒要看看,谁敢把手伸那么长!
薛大人,我奉劝你一句,有些事情,卷进去就退不出来,右肃政台的任命,全部经由陛下,你当陛下那么好心升你的官?”
薛绍顿时面如土色。
他虽然平庸,却不是傻子,前几年,女皇还欲置他于死地,为何萧业前脚刚走,后脚就升他的官了?
有话说的好,不做不错,越做越错!
最近一系列的案子,明摆着是相王针对东宫,不论最终是谁上位,他都讨不得好,人家自家兄弟的事,自己掺和什么?
只能说,萧业不在的这三年里,尝到了权势的好处,飘了!
“薛大人,你大可放心,朝堂上衮衮诸公,尽可冲着我来!”
萧业又道。
“哎~~”
薛绍重重叹了口气,便道:“听凭萧大人断案!”
萧业微微一笑,步上台阶审案。
案子不复杂,那人也不是真的冤,确实有伙同韦家夺人家产之事,可这是治安案件,右肃政台管的是官,不是民。
萧业不可能给太子挡枪,审明案情之后,命御史把人犯押往来庭县,交县衙处置。
不得不说,政事堂还是有水平的,案件大多确有其事,并非生编硬造,但是每一起案件,背后都有政治目地,不单纯是刑事案件。
萧业的做法也简单,轻罪打个几板子,训斥几句放走,重罪交给来庭县衙,右肃政治绝不淌混水。
“哦?”
没过多久,女皇得到萧业审案的消息,眼神眯了起来,闪现出危险的光芒。
“此子果是难缠,朕还真是小瞧了他啊!”
女皇又冷笑。
上官婉儿站后面,嘴角绽现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本来她还以为萧业会被逼着与李隆基打檑台,但萧业以各家自扫门雪,莫理他人瓦上霜的方式处理,确实让她意外。
可这也是最简便有效的方法,不该自己办的事,坚决不办。
事实上这正是萧业在社科院工作总结出来的经验,不是自己的份内事,绝不沾手,千万别抹不开面子,不然会非常麻烦,别人看你肯干活,会把各种事情推到你头上。
女皇拿萧业没半点办法,哼了声之后,暗自生起了闷气。
政事堂!
“此子毫无大局观!”
李昭德拍案大怒!
魏玄同也道:“难道他萧业还不甘心?还想争一争?狄大人,你与他素来交好,要不去劝劝?如今天灾人祸不断,朝廷里若是再起争斗,怕是于国不利,于民不安呐!”
狄仁杰淡淡道:“此子颇有主见,老夫去劝,亦是无用,更何况……太子已立,诸公不辅佐太子,却去算计太子的身边人,这算什么回事。”
“哎呀,怀英兄,你说的什么话?”
李昭德不悦道:“咱们已位极人臣,还图什么,所做的,不都是为了天下苍生?太子唯太子妃之命是从,将来如登了基,这天下指不定是谁家的,反是三郎,天纵其才,又是人皇转世,有明主不去辅佐,难道听命于庸才?咱们为的不是自己,而是天下啊!”
“哦?”
狄仁杰似笑非笑道:“三郎确是有明主相,萧业既然不识抬举,你管他做什么,他把人犯送去了来庭县,正是表明不愿掺和,此子有反骨,李大人小心把他逼去了韦家啊。”
“这……”
李昭德暗骂了声老狐狸。
要知道,右肃政台是一把刀,清流费了好大的工夫,才把薛绍给争取过来,可是萧业一回来,就把刀给废了,能不恼火?
只是狄仁杰所说句句在理,政事堂还真奈何不得萧业,只得哈哈笑道:‘还是怀英兄看的远,此子既不识好歹,且由得他去!”
“不错!”
狄仁杰微笑附和。
……
事情处理完毕,台狱又空了下来,看着狱卒们卖力打扫,萧业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