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唐仙-第2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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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测试之前,先由贫僧禁锢萧施礼的修为,以免有真气干扰。”
萧业面色微变,禁锢修为便是将生死交于人手,而且是由灵元来禁锢,鬼知道会不会动手脚。
赤狐留意到萧业的神色,提议道:“太后,萧大人与佛门有些不谐,不如由我来给他下禁锢吧。”
“可以!”
太后点了点头。
赤狐款款步下玉阶,淡淡道:“萧卫领,仅仅只是禁锢住你的真气,不论测试结果如何,都会为你解开,你可信得过我?”
“由赤狐阁领出手,自是信得过,请!”
萧业点了点头。
赤狐一指点向萧业的膻中穴,一道真元下沉,暂时封住了金丹。
萧业以真气感应了下,暗松了口气。
这道真元不算强大,自己如尽全力,或可一冲而破,一方面,表现出了赤狐释放的善意,而另一方面,也显示赤狐对真气的运用已达精细入微的程度。
赤狐微微一笑,去往一边。
“萧施主,请将左手放于凹槽之内!”
灵元手捧法盘上前。
萧业正要把手按上,却是刹那间,致诚之道发动,心头警兆大作,显示出极高的危险级别!
这让他心里一凛,不自禁的扫了眼灵元。
果然,灵元的眼神略微有些阴沉。
不对!
必有阴谋!
因太后与诸多元婴都在盯着,他的手往凹槽伸的速度不能有所迟疑,换了旁人,哪怕是阳神都未必能捕捉到疑点。
但是萧业是现代人,拥有条理清晰的逻辑思维,这是时人不具备的特质。
首先,萧业设定试龙盘不可能有假,否则就是个天大的笑话,警兆必然源于信息的不对称。
作为地球人,对制信息权的重要性太清楚了,对于试龙盘,自己的了解全来自于灵元,那么灵元是否和盘托出了呢?
突兀的,萧业灵光一现。
龙气已经被他彻底炼化,只要他不愿意,阳神亲自下场,都未必能探查出来,灵元会否先一步预料到自己有遮掩龙气之法,所以隐瞒了部分真相?
隐瞒的那部分,应该是……官气!
官气虽然与龙气的性质不同,却源于龙气,是先有皇权,才有官僚,官僚服从于皇权,是皇权的组成部分。
如果试龙盘能探测龙气,也一定能探测官气,灵元却隐瞒了这重要的信息,又故意混淆两者的表象特征,就是想通过潜移默化,影响自己将龙气与官气一并遮掩。
自己有没有龙气,旁人无法断定,但是明明有官职在身,却未能表现出官气,仅此即可推断出自己有遮掩龙气之术。
能测出龙气,自是最佳,如测不出,也可一棍子将自己彻底打死!
‘好贼秃!’
萧业暗骂了声,猛一咬牙,释放出官气,并同时又想到,自己的官气与官阶不相符,于是收了部分官气,才将手指按上了凹槽!
嗡的一声!
蟒属的红色部分亮了起来。
张易之骤然现出惊喜之色,但随即,又稍觉不对劲,萧业如是李弘之子,龙气最次也是蛟,怎会呈现出红蟒的形态?
再一细思,顿时出了身冷汗,他意识到了与萧业同样的问题,这个测试,布有陷阱。
‘好狡滑的老贼,亏得那小子先来,看来天命在我啊!’
张易之后怕的看了眼灵元。
萧业也留意到灵元眼里的那抹失望之色,心神大定。
赌对了!
“如何?”
太后神色不变,问道。
灵元无奈道:“回太后,并未测出龙气,只测出官气,约为正五品上左右。”
“嗯~~”
太后现出沉吟之色,好一会儿,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萧业,便道:“让张易之测!”
萧业心里一沉,显然,太后并未打消对自己的怀疑,只是没抓着证据,不好处置,可以预见,将来必会百般提防,并强化对自己的监控,也许不用多久,心如心意会再次回到自己的身边。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这个时代,不太讲究物证,心证更加重要,时人相信,空穴来风,岂非无因?
如果你没有问题,谁会造你的谣?
“臣遵旨!”
张易之有了萧业的经验,坦然上前,先由赤狐封住丹田,再将手掌伸入凹槽。
蟒属的红色亮了起来,相比于萧业的赤红,张易之呈淡红,对应八品官阶。
对此结果,萧业不意外,张易之既然敢于测试,就该有万全把握。
太后瞥了一眼,便道:“既然你俩皆非宗室,外间传言因何而起?”
“臣……实不知!”
张易之略一迟疑,摇头道。
萧业却是道:“禀太后,臣已有怀疑人选。”
张易之心里一凛,他本能的认为,萧业要炮轰自己了,如果真是那样,他也不会客气,大不了两败俱伤。
“说说看。”
太后淡淡道。
萧业道:“臣自入朝以来,小心谨慎,不争不抢,理应不会得罪人,谁料,却有人歹毒至以谣言欲置臣于不义,臣思来想去,若说与臣有仇,非左肃政台御史大夫周兴莫属。
必是周兴打探到了臣乃萧氏养子,故而攀咬到孝敬皇帝失踪子嗣身上,欲治臣居心叵测之罪,幸灵元法师还臣以清白,但周兴此人,行事张狂,不敬皇权,必须严惩!”
第四八零章 将了太后的军
这话一出,满殿皆惊!
所有人都膛目结舌的看着萧业,什么叫攀咬?
肃政台那些御史的攀咬水平和萧业比起来,差的不是一个档次,这才是把载赃陷害发挥到极致啊!
上官婉儿的嘴角,渐渐绽出一抹笑意,暗道这小子果然厉害呢,赤狐与哮天,也是感慨后生可畏呐!
张易之则是眼神微冷,萧业明显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一丁点的机会都不会放过,这种人,仿佛是他天生的敌人。
太后也面容趋冷,不悦道:“卿可有证据?”
萧业道:“臣请旨,由右肃政台调查周兴载赃臣一事,查到是证据,查不到,也可还周兴清白!”
太后不耐道:“等你有了证据再说。”
“臣领旨!”
萧业长身施礼。
太后一怔,便现出恼怒之色,这等于变相的允许萧业调查周兴,与萧业的请旨是一个意思,有了证据,可定周兴栽赃之罪。
要知道,周兴是太后仅剩的一把尖刀,没了周兴,谁去为她砍杀清流?她断不容许周兴再被萧业拉下马。
竟然被这小子将了一军!
可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尤其她是太后,金口玉言,有气无处发,只得挥手道:“若无他事,就退去罢。”
萧业却是不走,取出一份卷宗,奉上道:“臣弹劾尚乘奉御张易之,伪造碟谱混入朝廷,居心叵测,置亲生父母不顾,认雍州司户张希臧为父,不忠不孝,情节恶劣,臣曾亲往雍州审问张希臧,张希臧已具实交待,臣请旨,将张易之拿入台狱问罪!”
张易之眼神一缩!
太后也看了眼张易之,便道:“呈上来!”
有太监取来卷宗,奉在太后案头。
太后大略看了一通,语气较为和缓的问道:“张易之,你有何话可说?”
“扑通!”
张易之听出太后有放过自己之意,当即献上膝盖,低眉顺眼道:“臣不敢隐瞒太后,萧大人所具属实,但臣另有隐情。”
“哦?说来听听?”
太后不经意问道。
张易之道:“臣乃花间派弟子,欲为朝廷效力,又不敢暴露出身,因臣原名便是张易之,故与张希臧议定,借张家的门荫报效朝廷。”
“花间派弟子?”
太后眸中闪过一抹光芒。
花间派的历史她自然清楚,其实要说罪,无非各为其主,站错了李建成的队,如今隐太子一脉早已灰飞烟灭,纵有个别余孽,也无力回天。
不过与她对萧业的怀疑类似,她仍怀疑张易之是李建成的血亲后裔,留着这样一个人……
可随即,太后嘴角就微微撇了起来。
自己连素心宗、蔡恒远都敢重用,何惧区区李建成子孙?
而且从张易之的表现来看,堪为萧业劲敌,凭心而论,她对于自家孙子的忌惮,远远大于李建成的后代,只是萧业做事滴水不漏,拿不着把柄查办罢了。
另还有一点,萧业在梅花内卫屡建功勋,大阁领、四大阁领对他的印象都不错,如果没有确凿证据就办了萧业,怕是梅花内卫会起波澜。
‘该死,当初就不该让此子入梅花内卫!’
太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当时只是觉得萧业人才难得,科举文章旗帜鲜明的站队自己,所以才把萧业引入梅花内卫,当成自己人培养。
可谁料,此子竟别有用心,疑似李弘那不肖子的后代!
萧业留意到太后的神色变化,暗道不好!
太后分明对张易之有了兴趣,或许未必会收为男宠,但是自己与张易之有怨,花间派与素心宗是世仇,按照太后一贯的风格,必会在一定程度上任用张易之,以掣肘自己与素心宗。
毕竟人主,从来不会任由一家独大,掌握好平衡之道,是当好一个皇帝的先决条件。
萧业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张易之,此人行险一搏,显然是揣磨透了太后的心思,才敢于自揭身份。
张易之见着太后的神色也暗松了口气。
果然,太后沉吟道:“太宗皇帝为隐太子立嗣,已存有不追究之意,朕岂能再作计较,虽卿伪造碟谱,有失妥当,但念在尚算老实的份上,便给卿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张易之听命,朕任卿司卫少卿,望克尽职守,勿负朕托。”
司卫少卿是卫尉寺的副官,从四品上,掌器械文物,总武库、武器、守宫三署,地位比殿中省重要的多,可谓一步登天。
“太后隆恩,臣岂敢不鞠躬尽瘁,死而后己?”
张易之激动的浑身颤抖起来,磕头称谢。
“嗯~~”
太后点了点头,又道:“张希臧身为世家,却以祖宗荫泽牟取私利,可见其人必为贪吝之辈,朕将此案交予右肃政台严查,绝不姑息。”
“这……”
张易之现出愕然之色。
萧业也是眼神眯了眯,从表面上看,查办张希臧,是针对张易之,先给个甜枣,再打一巴掌,以此警告不要有别样心思,老老实实为朕办事。
但是往深处想,警告张易之的同时,又安抚了自己,是缓兵之计?又或者是激化自己与张易之的矛盾?
不过自己本就与张易之不可调和,拘押张希臧,监而不审,对于张易之,就是悬在头顶的一把铡刀!
靴子在没有落地之前,谁都不知道落地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臣领旨!”
萧业躬身施礼。
“下去罢!”
太后挥了挥手。
“啵啵!”两声!
赤狐屈指连弹,给萧业与张易之解开禁制,二人浑身一松,施礼告退。
出了贞观殿,穿上靴子,挂上佩剑,萧业与张易之并肩而行,拱手笑道:“张大人,恭喜啊,此番可谓因祸得福,下官弹劾张大人,也是职责在身,迫不得己,还望张大人莫要见怪呐!”
张易之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萧业在向自己示好,哈的一笑:“萧大人客气了,都是为太后当差,本官怎会怀恨在心,哈哈!”
接下来,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边走边聊,不知情者,还以为是知交好友。
“出来了,出来了!”
突然五凤楼的宫门打开,就见萧业与张易之并肩而出,满面笑容。
“这……”
立刻有人当场懵逼!
怎么看都不象是受了惩处的样子啊?
于是有手眼通天之辈,着亲信入宫打探。
很快,消息流传出来。
萧业不是孝敬皇帝之子,张易之也不是隐太子后裔,纯属奸人中伤,太后有鉴于此,任张易之为从四品上的司卫少卿,因祸得福。
萧业虽然没升官,却向太后检举,是周兴造了他的谣,要求严查周兴,太后的态度颇为暧昧,叫萧业有了证据再说。
群臣理解为,太后默许了。
周兴听到这消息,几乎一口老血喷出!
他敢对着大唐历代皇帝的灵牌发誓,自己绝对没有造萧业的谣,可面临的问题是,萧业认定了是他造的谣。
如果说,刘光业落马是自己作死,狂妄自大以至在背后中伤太平公主,那么来俊臣落马,始终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他闻到了与来俊臣出事时类似的味道……
那就是攀咬!
第四八一章 二婢归来
“大人,那小子明显是在攀咬,快拿个办法出来啊!”
底下的御史们慌了,纷纷叫嚷。
甚至刚投奔过去的,心里生出了悔意,均是寻思着,能否回到右肃政台,重回萧业麾下?
周兴也是慌的一哔,他隐约有种太后要拿自己开刀的感觉了,否则太后为何会默许萧业调查自己?
如他这类人,最经不得查,只要开始查,就必然会出事,尤其还是让萧业来查,也不怪他多想。
“先回衙门!”
周兴挥了挥手,疾步而去。
一群御史乱哄哄的跟在后面。
这一幕,尽收王庆诜眼底,心里为难起来。
从目前来看,萧业安然过关,并且宠信未失,不然太后不会默许萧业去调查周兴,还把张希臧的案子也交给萧业,这摆明了是针对张易之。
可是太后又加了张易之的官,卫尉寺可不是什么清水衙门,宫中禁军的武备全由卫尉寺管,是非常重要的显职。
太后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庆诜懵逼了!
‘罢了,罢了,再观望一下,反正萧业也不知老夫反悔过,若他安然无事,就把芙儿嫁他,若他有事,张易之也可考查下。’
王庆诜有了定计,转身而去。
萧业首先回了右肃政台。
台里早得了消息,御史们列队相迎。
“哈哈,萧大人回来啦!”
“萧大人,留步,请留步,您靴子上有一块泥,下官为您擦一擦!”
一名御史拉住萧业,还真的蹲了下来,拿袖子给萧业擦着靴面。
旁人均是暗骂马屁精,可是人家能先想到,也是一种本事啊。
萧业也不便于回拒那人的‘好意’,其实讨好领导很寻常,搁现代都常见,他没必要板着脸,让人心里不安。
再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一个衙门的主官安然无恙,也有利于人心的稳定。
毕竟右肃政台经过他的大力整顿,虽然收入不如来俊臣、刘光业当政时那么高,可是拿的钱,都是干净钱,揣兜里心安。
而且肃政台归太后直辖,本身的薪俸水平与福利待遇在朝廷各衙署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不能说大富大贵,寻常人家,顿顿酒肉,置一所不太大的宅子,养几个儿女,纳几个美妾俏婢,完全承受得了。
这种日子过习惯了,基本没人会希望改变。
萧业把往雍州拘捕张希臧一事交待下去,索性留在衙门,询问儒圣殿的进度。
与此同时,王庆诜也回了府。
“爹爹,情况如何?”
王芙迎上,忐忑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