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日飞升-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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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应微微皱眉,道:「初代祖师是四
万八千年前的人物,这么长的曰过六,里乡台的地理是否会发生改动?」
经他这么一说,时雨晴也有些不安,只是两人而今只有顺着地图往前走,再无走回头路的可能。
他们身后,青雾茫茫,挡住了他们的退路。
「这种青雾,其实并不存在。」
时雨晴告诉许应,道,「初代祖师留下的笔记中说,我们之所以能看到青雾,其实是望乡台中有一种神秘力量,是此地的天地规则,它会以青雾的形式,抹去每个进入望乡台的人关于后路的记忆。因此踏入此地的人,便绝无走出去的可能。进入此地,只有回归死亡,绝无生还的道理!」
许应疑惑道:「可是,为何望乡台还有一条生路呢?」
时雨晴笑道:「初代祖师也在笔记中提过这一点。他说,他怀疑有人用莫大的法力,强行将望乡台的天地规则镇住,留下了一条生路。」
许应肃然起敬,道:「谁人能改变天地规则,甚至镇压天地规则,强行留下一条生路?」
时雨晴道:「初代祖师猜测说,生路既然在奈何桥上,那么镇压望乡台天地大道的,多半就是奈河的主人。他说,就是那位在桥头卖茶的老婆婆。」
许应心跳如鼓,咚咚作响,暗道一声不妙。
时雨晴口中的卖茶老婆婆,肯定就是孟婆,难道她真的这么厉害?
莫非她不姓孟,而是姓猛?
「凭我、金爷、钟爷和草爷的实力,真的能拿下孟婆吗?」
许应想起七爷,随即把七爷排除在外,心道,「不能。金爷虽然很猛,但也做不到强行逆转一片天地的大道的程度。草爷只有钻入孟婆的体内才有机会,钟爷也差了点火候……」
「等一下!」
他额头冷汗滚滚,自己迷了路,金不遗他们可没有迷路,按照他们的速度,只怕早就来到奈河桥上了!
以许应对他们了解来看,这些家伙肯定不会等自己,他们肯定会直接对孟婆下手!
「七爷稳重,我不在,他就是主心骨。」
许应吐出一口浊气,心道,「七爷一定可以让他们按兵不动。」
奈何桥头,虹七现出真身,第一固向孟婆冲去,叫嚷道:「阿巴阿巴!」
他的脑门上,紫色仙草的叶子飘扬。后方,大钟、金不遗呼啸冲来!桥头,卖茶的老太婆气息微微震荡一下,突然天象陡变,小老太婆身后浮现出无边的黑暗,无数条奈河桥四通八达,连接着黑暗中的一个个诸天世界!
那些世界中的无数亡魂正在桥上行走!
而那连通着无数世界的奈河,则变成席卷着无数亡魂的浩瀚长河,奔流在孟婆身下,流淌在宇宙星空之间,壮阔无比!
这一刻,小老太婆的身形变得无边广大,冲来的大蛇长达二三百丈,大钟如同山丘,金乌比山丘还要庞大,但在小老太婆面前,却仿佛三只飞虫。
「阿巴阿巴!」
紫色仙草控制着的大蛇哭喊连天,眼中泪水如瀑布奔流,转身调头,向来路逃窜。
大钟铛铛作响,也是一阵急停,慌忙调头便走。
只有金不遗依旧振翅向那「小老太婆」飞去,周身火焰滔天,厉声叫道:「吾刀何在?」
两道雪亮的光芒飞来,金不遗挥舞双刀,倾尽太阳真火呼啸斩下,砍在孟婆鼻尖上。
「当!」
孟婆身边,一盏茶杯飞起,金不遗顿时天旋地转,向那茶杯中落去。
这年迈金乌冷笑道:「我追随主人横行宇宙洪荒,飞行于星空之上,振翅间便可穿过一颗颗太阳,凭你也想收我?做梦!」
它振翅而走,化作一道雪亮的长虹,破空而去。
几翅之间,金乌便飞出阴间,飞入太空,奔向太阳,从一颗颗星辰之间飞过。
那些星辰硕大无朋,从它身边一掠而过,金不遗见状,心中得意:「我宝刀未老,不减当年……。嗯,我为何会在这里?」
它速度稍稍放缓,打算停下来想一想自己为何会跑到这个地方,便见身后浮现—个无比庞大的银环,引得无量空间向银环中坍塌,连同它一起被拉入那银环中!
银环将金乌吞噬,把吞入环中的日月星辰吐出,空间恢复如初。
而那银环渐渐缩小,化作一盏茶杯轻飘飘落下,落在孟婆案头。
「老身好久不曾动手,差点被你跑了。」
孟婆倾倒茶杯,便见大蛇、仙草、大钟和金乌都被捆绑得结结实实,挂在奈河桥下。
金不遗头下脚上倒挂,两口神刀抱在怀里,不敢丢下去,唯恐被奈河冲走。若是被冲走,是否能召回来,就很难说了。
蚖七、大钟和紫色仙草都已经认命,蚖七道:「我就说应该等等阿应吧?坟头草偏偏不等,偏偏控制着我冲上去。」
紫色仙草叶子查拉着,想要挣扎,却被金绳捆绑得更加结实了。
大钟道:「诸位不要慌张,阿应很快就会来到这里。金爷,你块头大,往旁边挪—挪,给阿应留个位置。」
金不遗连忙挪一挪。
望乡台中,许应突然停下脚步,时雨晴也连忙停下,只见他们前方有一道石桥,石桥后是一座古旧的城镇,泛着皑皑的雾气,如江南初春的清晨。
石桥上有四五个行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其中一人面朝许应等人,他的脸上,没有五官,宛如一片白纸。
桥上其他人也都是如此,没有五官。时雨晴额头冒出冷汗,这些人与苍阳一样,也都自我封印,但他们封印得更为彻底!
苍阳没有封印肉身,只封印元神。
行桥上的这些人,把肉身也—起封印了!
「有些不太对劲!」
许应和时雨晴对视一眼,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只好继续硬着头皮往前走。时
雨清特地图基到许应手中,道:「阿应,待会我若是也与他们—样,你带着我走出去。」
她顿了顿,道:「若是我无法活着走出去,你就是剑门的掌教至尊。」
她有些歉然,道:「抱歉,你刚刚入剑门的第一天,就让你担负这个重任。」
许应小心翼翼走上石桥,避开每一个站在石桥上的无脸人,轻声道:「振兴蜀山剑门,最好还是由你亲自来做。毕竟蜀山历代祖师是选择你作为传人。」
时雨晴跟随着他,谨慎向前挪动,道:「我必须要做第二个准备,若是我死了,须得有继任者。我不能让剑门葬送在我手中。」
两人终于走过石桥,来到这片城镇上,城镇中是隐居在此躲避死亡的历代高手,傩师、炼气士都有。
他们静悄悄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们的脸一片空白。
许应正要穿过这座城镇,突然身后传来时雨晴的颤抖的声音:「阿应,我好像被外邪侵扰了。」
许应回头,只见那位少女眼睛里流出鲜血,接着鼻子也开始流血。
但是,他们没有听到仙道的道音!时雨晴拔出两口细剑,插入自己双眼,又拔出两口细剑插入双耳,大声道:「我的性命,拜托你了!」
她堵住鼻孔,封住嘴巴,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许应取出一条腰带,拴在她的手腕上,另一端挨在自己的手腕上,带着她向这座城镇的对面走去。
城中心,一座青铜大殿斜斜插在大地中,从殿中传来莫名的道音,青铜大殿的四周,花草,树木,与人,呈现出一种癫狂错乱的姿态生长,植物、动物、昆虫的界限变得模糊。
有生命的,无生命的,也可以生长在一起。
许应突然觉得鼻孔有些温热,抬手摸了摸,手中都是鲜血。
第二百一十章 以武化道
「这里的仙道,开始影响到我了。」许应心中一沉,他并不能完全抵抗仙道的侵袭,仙道太强,还是会影响到他,让他身体承受不住。
少年继续向前走去,尽量绕过大殿。他仰头看去,那座青铜大殿按照一定的角度,从天外坠入此地,望乡台的天空中依旧残留着它坠落下来时的痕迹。
天空裂开了。
青铜大殿砸下的位置,天空裂开了一个大口子,空间破碎的地方呈现出被砸破的状态,无法愈合。
空中还漂浮着大大小小的空间碎片,无声无息,静谧无比。
除此之外,空中还残存着一些青铜大殿的碎片,也是静静地漂浮在空中,一动不动,像是定格在那里。
他还看到一只残破的手掌,五根指头被打断了两根,还有一根弯折。
许应收回目光,继续牵着时雨晴前行,时雨晴像是一个木偶,此时全无知觉,全靠他引路。
许应听到自己的鼻翼中传来呼哧呼哧的声音,伴随着他的呼吸,血液流入他的肺中。
不仅如此,他的眼睛视线也开始模糊,视野越来越窄,越发难以看清前方。
他的口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生长,那是他的牙齿,不受控制般的疯长!
还有他的舌头,像是变成了一条蛇,正在往他的咽喉中钻去。
许应感受到有什么力量入侵自己的身体,影响到自己的道法,他的金丹已经做到真灵虚空明静,然而此刻却变得渐渐污浊。
他感觉到自己的肠子,变成了大蛇正在自己的肚子里游动。
「呼哧,呼哧……」
许应停下脚步,努力辨认前方的道路,视野越来越模糊。
不远处的青铜大殿中,像是有一个身影站在殿门后,身姿窈窕,仿佛是个女子,幽幽的注视着他。
「呼哧,呼哧……」
许应大口大口喘气,突然抬起右手,两根指头插入自己的眼眶中。
「啊——」
他侧头,嘶吼一声,将两只眼睛挖出,随即咬断自己的舌头,戳聋自己的耳朵。
他的鼻孔、嘴巴生长愈合,完全封闭,变成一张白纸般的面孔。
许应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光芒,无法呼吸,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他的金丹渐渐受到污染,不再有光,
他的五座仙山也新渐腐化国们,例个问零,天河变绿,一重重天蒙尘。
他的元气陷入寂寂,玄关门户生锈,—座座洞天飞速变得腐朽。
他的修为,消失了。
许应续向前走去,牵着与他—样什么也看不到听不见嗅不出的时雨晴,走向黑暗和未知。
任文片看不见的城镇里,有有…I与他们一样的人,木雕泥塑般站在那里。
他们也如许应一般,将自己封印,让外邪不能入侵,然而他们没能走出这座城镇。
最终,他们一动不动,像是变成了石头。
许应还在向前走,避开一个固石头般的人,他必须要带着时雨晴走出这座城,他不想永远的留在此地!
「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我还有记忆没有寻回,我还没有找到家乡!」
许应向前走去,他就是一个凡人。
一个凡人,眼不能视耳不能听,想要在仙道污染的情况下走出这座城,无异于痴人说梦!
更何况他还带着另一个人!
突然,许应撞在一人身上。
他心中一沉,他不应该撞到别人身上,他已经将前面的路记下,每一个人的方位记下,他按照自己的记忆走,不可能出错!
但偏偏出了错。
许应稳住心神,继续迈开脚步,绕开那个人向前走去。
突然,他撞在墙上。
许应停下脚步,眼角抖了抖。他虽然眼睛瞎了,但是脑海中有一副清晰的地图,地图上有着道路,记载着每一个人的方位。
现在这幅地图模糊了,错乱了。
他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冷静,冷静,他暗自告诉自己,这个时候一定不能慌乱。
慌乱就会再度出错,再度出错,可能便永远无法走出这座城镇!
他摸索着向前走,碰到了其他人,被他撞到的人像是醒了过来,也开始走路,撞到另一个人。
街道上渐渐的热闹起来,不断有人走动,不断有人碰撞。
许应一只手探路,艰难前行,不知摸索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十天,或许是一个月。
他看不到任何东西,听不到任何声音,时间仿佛也没有了意义。
他只知道向前走,向前探索。
这时,他摸到一片冰凉的墙,许应停手,脚步也停了下来。
这片冰凉的墙不像是石头,也不是木头,应该是铜铁之物,有着金属的触感。
墙上还有着奇特的纹理,纹理在不断变化,像是游蛇,又像是。
许应手掌颤抖一下,他分辨出来了,这是那座青铜仙殿。
他兜兜转转,又回到青铜仙殿的旁边。
他哆哆嗦嗦的向四周摸去,摸索到一条手臂,那条手臂的主人与他一样,也摸到了这座青铜仙殿。
只是手臂的主人方佛石化—股,僵哽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许应继续沿着青铜仙殿摸索,摸到更多的手臂。
青铜仙殿四周站着一圈没有面目的人,他们在摸索到这座青铜仙殿时,都陷入了绝望,不再动弹,木雕泥塑般站在那里。
许应继续向前摸索,渐渐离开青铜仙殿。那些人放弃了,但他还没有放弃,他要继续摸索下去,直到找到出路。
过了不知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十天,或是一个月,他又触碰到冰凉的青铜仙殿,他再一次回到了原点。
许应身躯剧烈颤抖,无助的蹲了下来,捧着自己的头。
他一动不动,像是与那些绝望的人—样,也陷入了绝望。
过了许久,他再度起身,牵扯着时雨晴继续前行,再度摸索。
「我需要眼睛。」
许应停下脚步,心中默默道,「想要走出去,必须需要一双眼睛。」
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法力,金丹也被污染,一个个境界像是腐朽。他的一切道象,都无法动用!
他的洞天,也悉数被污染,任何仙药都失去了原本的效力。
他无法让自己的眼睛再生。
他突然想起了翟武仙折花的情形,翟武仙只是一介武夫,没有学过炼气,没有学过傩法,也不懂任何道象。
但是翟武仙折花种梨,又将梨树还原成枝,插回树上,这等武道修为已经是夺天地造化。
若是翟武仙在此,就算是仙道也封不住他!
「—切神通,都起源自武,人们反抗自然,反抗天地,反抗暴政,磨砺身体和意志,神通才自武中诞生!」
许应站在那里,鼓荡武道精神,燃烧武道意志。
他将牵着时雨晴手的丝带系在腰间,缓缓施展战神八法,一招接着一招,清晰分明。
武道,就是战天斗地,搏击自然,就是行侠仗义,反抗暴政!
武道炼的不只是肉体,还要磨砺精神,让自己的精神突破一切压迫,突破一切桎梏!
从前,许应也修习武道,在武道彼岸,他以最快速度学会了那里的所有绝学,但他的武道修为依旧未曾达到翟武仙武天尊等人的那等程度。
他并未做到以武入道,并未做到以武化道!
而现在,他面对绝境,终于体会到武天尊、翟武仙等人面对太古战场时的感觉。
坚持,守护,为心中的执著与正义,无惧一切,永不放弃!
哪怕是仙,哪怕是仙道,压在自己的身上,也要�